第386章(2/2)
你現在想殺我,很簡單。
剛上車時,我就試驗過了,媽媽我連這個小同學都控制不住,呵呵。
還是說,你覺得現在殺了我,沒辦法殺乾淨,我還能再重新從海里爬出來,所以覺得殺不殺我,都沒意義?」
李追遠:「彬彬哥。」
正在開車的譚文彬,心裡一陣咯,小遠哥,這是要對自己下令了?
李追遠:「小心前面。」
話音剛落,車窗外的天邊,忽然划過一道閃電。
緊隨其後的,是雷聲轟鳴。
今年夏天,雷陣雨沒有往年頻繁,但在這夏季的尾巴,老天似乎要將之前沒用的次數,集中使完。
比雨先行一步的,是迫不及待刮起來的風。
小皮卡這會兒早已出了南通城區,過了興仁鎮,駛在直通石南鎮的筆直馬路上。
馬路不窄,但也談不上多寬,算是很富餘的雙車道,同時道路兩側還有可借用的泥土平地。
先前隔著老遠,譚文彬就看見前方路邊平地上,有一群人舉著各種旗幡、神台、畫像正在走路逆行。
起初譚文彬以為是誰家在辦白事,這是送葬隊伍,結果發現不是,應該是附近某個廟在辦什麼活動。
南通本地傳統民俗保留方面,比不上林書友的老家福建,當地雖然有廟會,但廟會本身已經和「廟」沒關係了,變為純粹的趕大集。
因此,在這裡能瞧見這種廟宇遊行,還真挺稀奇。
雖說他們在逆行,但路夠寬他們也夠顯眼,倒也不阻礙交通可這風忽然一刮,各種旗幡被吹飛、神台被吹倒,連帶著下面托舉的人也是摔了不少,一下子從旁邊平地來到了馬路上。
好在有小遠哥的及時提醒,譚文彬立刻踩下剎車。
車子急剎成功,沒有撞到前面的人。
但有一張畫像被卷了過來,貼到了小皮卡的前車窗上,畫像上的「神」很威嚴,雖然與鄯都本地的傳統形象有著較為明顯的差別,但畫像右側豎寫著該「神」的身份一一鄯都大帝。
「嘶啦.嘶啦——
風繼續在吹,畫像先是出現了裂痕,隨後裂痕不斷擴大,到最後,在新一股大風下,徹底裂成好幾條被吹飛,車前窗的視野倒是因此恢復。
譚文彬舔了舔嘴唇。
剛才這一幕,就算是阿友—不,就算是潤生此時坐在這裡,也能看出不對勁,有一種特殊的意味,非常不吉利。
李追遠:「彬彬哥,繼續開回家。」
譚文彬:「明白。」
掛倒擋,後退一段距離後,再借道讓開了前面的這群人。
小皮卡,繼續朝著石南鎮駛去。
李蘭將車窗往下搖大了些,外頭的風不斷吹進來,將她與李追遠的頭髮,吹得亂起。
空氣里,已瀰漫起濃郁的土腥味,寓意著大雨將至。
李蘭:「還是不殺我?」
李追遠:「殺你,就意味著我徹底輸了。」
李蘭:「你都要死了,還需要在意這張人皮?」
李追遠:「有這張人皮在,死了後能辦白事;沒這張人皮,就是發了瘋的牲口,腦子正常的村民都不敢吃它的肉,只能將它野外燒了或者挖坑活埋。」
李蘭:「你就這麼執著於,想當一個人?」
李追遠:「你不也是麼?你執著於想當人的時間,比我久得多。」
李蘭:「這種執著,沒意義;越是執著,越是發現當人,很低級。」
李追遠:「我們是有病,就像是醫院的病人。我們並非凌駕於普通人之上的存在,我們都是病人,我們連想做回一個健康的普通人都很難。」
下雨了。
雨水自完全開的車窗打入,打濕了李蘭的頭髮和她的整張臉。
馬路旁的較遠距離處的一間民房前,搭著棚子,人頭贊動,這是在辦白事。
也就是這兒距離石南鎮還有挺長的一段距離,要不然真可以嘗試猜測一下,主持白事的會不會是太爺。
棚子外的空地上,正在燒紙紮,三座高聳的紙紮樓房已被點燃,大火燃燒。
旁邊有白事樂隊,正敲鑼打鼓,大喇叭里還在放著哀樂。
可這忽然下起了雨,卻將這一切都澆了個措手不及。
李追遠轉過頭,看向那邊。
他這側車窗沒開,車窗外已形成雨簾,扭曲了看向外面的視線,
從這個視角看,那三座高聳的紙紮樓房,就像是三盞巨大的燈火。
大雨下,這三團並列的燈火出現了劇烈搖晃。
同時,也不知道是設備進水了還是喇叭進水的緣故,原本的哀樂,變成了一縷悠長到似乎永遠靜止的電流音。
因距離隔著遠,經過民房與馬路之間田野的舒展,又經過了風雨的錘鍊,使得坐在車裡的人,
聽到的,是一種悠揚的笛聲。
笛聲的韻律,在此時與那大雨中三團紙紮樓房上的火,形成了極為巧合下的互動。
好似是那笛聲,在引導和催動著那三盞燈火。
李蘭:「好聽,像笛子。」
李追遠最近確實沒少聽笛子,因為陳曦鳶最喜歡也是最擅長這個。
陳曦鳶之前怕擾民,打攪別人休息,想吹笛子時,還會開個域,把聲音都收攏進去,不外溢。
後來李追遠讓她把域關了,吹固定一首給自己聽。
因為那曲子,有很明顯的助眠效果,只要不去刻意反抗它,可以說聽一會兒就能睡著。
至於那三盞燈火在笛聲的聯動下,很難不讓人去產生聯想。
前不久李追遠強行賠付自己的功德,開啟岸上走江時,不僅借了陳曦鳶的笛子,還與人家家裡那三位很靈驗的先祖,做了筆買賣。
忽然間,三盞燈火熄了,喇叭也靜音了,「笛聲」夏然而止。
李追遠目露明悟。
車還在開,雨一直下。
李追遠:「關窗。」
李蘭:「冷?」
李追遠:「嗯。」
李蘭將自己這邊車窗搖了上去:「我還以為你想要淋點雨,讓腦子清醒清醒。」
李追遠將那兩張紙幣,捲起來,放進自己口袋裡。
李蘭微微一笑,再次拿起煙盒,可裡頭的煙已經被打濕了,她咬住一根,用打火機,怎麼點都點不著。
李追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李蘭:「今天。」
聽到這個回答,譚文彬掃了一眼後視鏡,先前女人抽菸的熟練動作他可是看到了,不過換個角度想,小遠哥學什麼都快,那他的媽媽——應該也是這樣。
李蘭放棄了,將打火機往煙盒裡一丟,道:
「小同學,抱歉,把你的煙打濕了,你讓我家小遠給你買一包賠你。」
譚文彬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李追遠掏出一張符紙,兩指夾著,探到李蘭下巴處。
指尖微顫,符紙燃起,火焰正好炙烤著李蘭嘴裡仍叼著的濕煙。
僅僅是兩次眨眼的功夫,這根煙雖然皺巴巴的,但確實是被烘乾了。
李追遠指尖一甩,符紙飛出,最後一點火苗點燃了李蘭嘴裡煙的頭部。
餘下的符紙在前面散開,看似飄飄落下,實則在車底看不見丁點灰燼。
李蘭吸了一口,吐出煙圈,道:
「見過很多奇人異士,但自己的兒子在自己面前展現時,感覺真的很不一樣。」
李追遠:「這是最簡單的,指尖靈活,熟能生巧。」
李蘭:「那你剛剛,是在給媽媽點菸呢,還是在給媽媽上墳燒紙?」
李追遠:「抽菸有害健康。」
李蘭:「作為一個離異後,將孩子丟在鄉下老家兩年幾乎不管不問的媽媽,見面時手裡夾著一根煙,不很正常麼?」
李追遠:「浮誇。」
李蘭:「你的要求可真多。」
李追遠:「是你要演戲的。」
李蘭:「小同學,現在幾點了?」
譚文彬:「下午五點。」
李蘭:「這場戲,過得好快,都九個小時了。」
李追遠:「是你買衣服時,花費太長時間。」
李蘭:「我不在乎什麼侄子,是你在乎潘侯。」
買完衣服就已經是下午了,母子二人吃炸串時,其實早就過了午飯點。
「咔嘧咔嘧咔嘧—」
小皮卡的發動機出了問題,車失去了動力,停了下來。
「小遠哥,我下去看一下。」
譚文彬下了車,將前車蓋抬起。
隨即,譚文彬咽了口唾沫,前車蓋里,居然全是烏龜。
有的烏龜已經死了,有的烏龜還在爬行,裡頭到處是被啃咬過的痕跡。
看這架勢,就算自己將烏龜全部清理出去,這車不送去好好修理也開不起來。
譚文彬將前車蓋放下,目光落在車裡的女人身上。
這時,小遠哥下了車,女人挪動身子,來到小遠哥那一側,也下了車。
李蘭:「家鄉的雨,也沒散文里寫得那麼親切,反而比我小時候,要酸多了。」
李追遠:「近年高污染的廠子,開得多。」
李蘭:「路邊民居參照物變了,還有多久能到村子,走路的話。」
李追遠:「正常一個小時,現在雨大風大,時間得更久。」
李蘭:「那就走吧。」
譚文彬一直處於雲裡霧裡的狀態,但這並不耽擱在小遠哥與女人並排沿著馬路向北走時,他趕忙去車裡拿出兩把雨傘,追上去遞了過去。
李蘭就只接了一把,撐開,擋住自己與身邊的少年:
「小同學,你也打傘吧,別著涼了。」
就這樣,譚文彬打著傘,在後面跟著。
前面,女人撐著傘,傘下還跟著一個與自己母親保持著些許生疏距離的兒子。
李蘭:「你大學裡,有一棟家屬樓,之前是你導師羅工住的地方,現在是你所在課題組導師翟老的住處。
這中間一段時間,還有一戶人家住過,但我查不到這戶人家的身份。」
李追遠:「認真查了麼?」
李蘭:「權限資格不到,也是查不到。」
李追遠:「哦。」
李蘭:「余樹應該知道那戶人家的身份,但我沒問,因為我能看出來,他寧願死,也不會在我的詢問下說出來。
你大學上著上著就不上了,又搬回了村里,正好與那棟家屬院騰出的時間吻合。
而且你每次出門一段時間後,又會馬上回到村里。
所以,那戶人家,現在是不是也住在村里?」
李追遠:「嗯。」
李蘭:「你所會的東西,是跟他們學的?」
李追遠:「不是。」
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己所會的,至少是一開始的入門開端,是從太爺家地下室里學的。
再聰明的人,也無法預料到,一個農村老人的地下室里,會藏著那麼多秘籍寶典,隨便丟出一套都能引動江湖上的血雨腥風。
李蘭也曾住在村里過,比自己住得更久,她沒能去太爺家的地下室發現那些,倒不能完全怪運氣不好,她自己都說了,太爺不喜歡她。
不過,以李蘭如今的狀態,她所說的「跳過這條路」,似乎也不能完全算錯。
李蘭:「剛進入南通地界,我就開始頭暈、噁心,到酒店後,我才讓你徐阿姨把那罐不好喝的咖啡拿出來,想以難受化解難受。
可惜,沒什麼效果。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我忍受到了現在,且伴隨著距離老家越近,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
這和我以前看到過的一份特殊事件統計報告對上了,南通近一年來,這類事件發生率,意外得低。
是因為兒子你麼?
「不是。」
「是因為那戶人家?」
「不是。」
「兒子,你是不是因為我能進到這裡來,所以才根據這個,沒急著殺我?」
「有一定參考價值,但存在較大誤差。」
清安能鎮壓南通邪崇無法抬頭,外面的邪崇也無法進來,但那頭大烏龜,是另一種層次的存在哪怕不是硬碰硬,漫長的存在歲月也會賦予它更多能進來的特殊方法。
當然,也有可能是李蘭在那片桃林里的判定里,還是李蘭。
現在的她,在這具身體裡,占據著主導。
通常這種以人為主的情況下,另一面的邪,反倒更像是玄門人士手裡的一種可供施展的手段了。
就像是當初的陳琳,她有陰陽兩面,在桃林判定里,就不屬於不允許進入南通地界的邪崇。
「兒子,我累了,傘由你來打吧。」
李追遠接過了傘。
李蘭往少年這邊靠了靠,與之主動貼緊。
她的步履,越來越僵硬,速度也越來越慢,這使得李追遠的步速,也是一降再降。
母子二人不再說話,只是在傘下繼續往前走著,或者叫—往前挪。
走著走著,天漸漸黑了。
李蘭:「走了多久了?」
李追遠:「兩個多小時了。」
李蘭:「還沒到?」
李追遠:「就在前面了。」
李蘭應了一聲,速度又一次放慢。
李追遠:「到史家橋了。」
李蘭:「這橋新修的,以前不這樣。」
史家橋前面不遠處,就是通往思源村的村道。
一般村里人坐那種城鄉大巴車,都是在橋上等;在其它地方上車買票報下車地點時,也是說到史家橋。
此時,村道已近在眼前。
李蘭停下了腳步,目光順著村道,向里延伸。
天色初黑,萬家燈火,倒也算明透。
村子的變化很大,很多人家修了新磚平房,還有不少蓋起了樓房,但原本位置上住的是哪家,
現在基本還是哪家。
李追遠相信李蘭的記憶,她肯定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蘭:「其實,我從未留戀過這個地方。」
李追遠:「你留戀過什麼?」
李蘭從口袋裡取出那塊懷表,遞給了李追遠,李追遠接下了這份她與前夫的定情信物。
「我真想見見你的那個小女孩。」李蘭的手,撫摸著少年的右手掌心,「她懂你,遠勝過你父親懂我。」
李追遠:「是你不配。」
李蘭:「正常孩子,都會勸自己父母復婚的,哪像你這樣。」
李追遠:「父母的生活,孩子都看在眼裡,有時候更希望他們其中一個,脫離苦海。」
李蘭:「懷表你先自己留著,別送她,不吉利。」
這時,後面跟著的譚文彬轉過身,壓低了重心。
他察覺到,先前被自己甩開的人,這會兒又重新找尋上來了,對方的藏匿功夫很不錯,可惜,
瞞不過他的五感。
李蘭:「我已經讓它『看見」你了,兒子,你要死了。你說,等你死後,我要不要讓它再弄出一個新的你,新兒子,肯定比你更乖,更聽話,更符合我的預期。」
李追遠:「你當初懷我的時候,也是這麼做夢的。」
李蘭:「幾點了?」
李追遠:「快到晚上八點了。」
李蘭:「殺了我吧,我懶得再走回去了,還不如從海里重新爬出來。」
李追遠搖了搖頭。
李蘭:「還是不願意輸?」
李追遠:「當著那個人的面,殺了你,那就得把那個人也一併殺了。」
李蘭:「我的兒子,這麼心軟的麼?」
李追遠:「他算是國家公務人員吧。」
李蘭:「呵呵呵呵—」
她到了村道口,卻沒邁進去。
推開了自己兒子的扶,李蘭顫顫巍巍地往回走。
風雨里,失去了依靠與雨傘庇護,她跟跟跪跪,很是狼狽。
「小遠,別怪媽媽,媽媽只是想把病給治好。而且,媽媽的病,是真的治好了,呵呵呵!」
一道身影自雨簾中浮現,走出來一個蒙面人,看身段,是個女子;她將李蘭重新換扶,一邊警惕地看著譚文彬,一邊將李蘭帶離,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於這場大雨中。
蒙面女子肯定不知道,她正在保護且接走的這個人,背後到底是怎樣孩人的存在。
譚文彬走到李追遠身邊:「小遠哥,阿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追遠:「她去了那片海域,她潛下去了,她找到了那隻烏龜,她現在成了那隻烏龜的一部分譚文彬:「簡直不可思議。」
一個非玄門人土,以普通人的身份,做到了那一步,只能說,不愧是小遠哥的媽媽。
換做以往,遇到類似的事兒,譚文彬不說口花花開個玩笑,至少也得盡情編排一番。
但這次的人身份特殊,自己總不能在小遠哥面前動輒「你媽這樣」「你媽那樣」,小遠哥又不是趙毅。
趙毅是看似在乎中的完全不在乎,小遠哥是完全不在乎中的——看似又在乎了?
縱使不明所以,譚文彬也感知到,小遠哥與他媽媽的整個對話交流過程中,有好幾段明顯的轉折起落。
總之,譚文彬心裡很是晞噓,他覺得,在以後的未來,小遠哥將帶著他們,去對上那隻大烏龜,也是和小遠哥的媽媽,對上。
「彬彬哥,我們回家吧。」
「嗯,我待會兒喊上潤生和阿友,來幫我把車推去修車店。」
「修車店得去石港鎮上,太麻煩了,直接推回家放著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早點修好了方便需要使用。」
「彬彬哥,我們暫時,用不到車了。」
「嗯?」
村道上,少年與青年各自打著一把傘,在雨中行進。
「可是,小遠哥,後天我要開車送你和李大爺去機場,回來後還得開車去金陵的學校報到。」
「海南,暫時去不了了。」
「啊?」
「接下來的金陵,也暫時去不了了。」
譚文彬目露思索:「我—我是不是忽略掉了什麼?」
李追遠:「彬彬哥,你沒忽略,是你在開車,很多東西,你沒看到,而且我與她的交流方式,
外人確實不容易理解。
另外,有個方面的可能,你本能地沒朝著那裡去想,
或客觀或主觀的,你在儘可能保持著此時的輕鬆閒適。
我本來打算等到家後,就立刻召集大家開會的。」
少年看著還有段距離的村道,繼續道:
「那我就先跟你說,你再給他們開會通知吧。」
譚文彬嚴肅地點點頭:「好的,小遠哥。」
李追遠:「路邊找塊大石頭坐一下。」
譚文彬:「下著雨,會弄濕褲子的。」
李追遠:「總好過癱坐地上,弄得一身泥漿。」
二人在路邊坐了下來。
李追遠:「彬彬哥,你是覺得,這次她的現身,是類似當初虞家那種,早早就出現預兆、提前很久的浪花麼?」
譚文彬:「我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李追遠:「還記得開車回來時,被風吹裂開的鄯都大帝畫像麼?我之前一直在思索,大帝的影子為什麼要回到翟老身上,而且對我進行高句麗墓那一浪的告知。
大帝的影子當初曾表露出過意思,翟老是翟老,它是它,豐都一浪過去後,影子再去附著到翟老身上,對它不是好事。
現在我明白大帝這麼做的目的了,大帝不是在對高句麗墓的事對我進行暗示,大帝,是出於自身利益考量,在幫我踩場子。
就像是有一條繩子,正在從你面前被抽走,你若是把腳踩上去,就有可能將它固定住。」
譚文彬:「那撕裂的大帝畫像,是在暗示大帝失敗了?」
李追遠:「我答應陳曦鳶去海南,這是我對她的承諾,後來我為了岸上走江,以翠笛為媒介,
借用了陳家龍王之靈。
這就使得,我去海南,已經成了必須要完成的一段因果。
你開車時注意到,那三團火光和電流音聽起來跟笛聲一樣的喇叭麼?」
「留意到了,隔著玻璃看起來像三盞燈火,那喇叭聲音,還挺好聽的,所以這代表的是陳家三位龍王之靈,還有那笛聲——」
「大帝畫像撕裂,意味著大帝沒能幫我踩成功那條繩子,有可能是大帝因為在鎮壓菩薩,無太多精力他顧。
也有可能的伸腳,也只是意思一下,沒認真去踩。
甚至,他只是在做表面文章,其實樂見於我這個關門弟子,落得如此下場。
至於龍王陳家,龍王之靈畢竟不是當代龍王,大帝都沒踩住的繩子,他們沒能踩住也很正常。
而且,他們也沒有理由從公義角度出發,來幫我踩這個繩子。
總之,
你等著看吧,馬上就會來消息了,原本已經板上釘釘的集安高句麗墓的這一浪,會發生意外,
延期擱置。
近在眼前的海南之行,要麼是龍王陳家,要麼是陳曦鳶,要麼是太爺的旅遊團,某個環節必然會出問題,讓我們海南之旅無法成行。」
譚文彬像是想到了曾經的某件事,他睜大了眼:「這,這,這是在——」
李追遠:「對,像上次我們的豐都之行,其實是菩薩動用手段且付出代價後,硬生生幫我們改的浪。
但菩薩那次,其實行事還是很順滑的,而且布局安排周密,我們一開始並未察覺到。
而這次,卻相當生硬、手段粗暴,迫不及待。
太明顯了,簡直是在硬生生地打斷。」
譚文彬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身體開始顫慄,他這會兒理解了,小遠哥先前要求找路邊石頭坐下來的原因。
「我媽的病,某種程度上而言,似乎真的好了。
你知道她這次回南通,目的是什麼嗎?」
李追遠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村道入口:
「她在幫大烏龜,指人,指路。」
「我—」譚文彬,「小遠哥,你的語氣,我沒有理解。」
李追遠:
「因為,她也在幫我,指人,指路。
我的媽媽,今天,居然真的是在關心,愛護她的兒子。
彬彬哥,如果你是我的仇人,你覺得在哪裡對我下手最合適?」
譚文彬:「肯定不是在南通。」
李追遠:
「李蘭現在作為那東西的一部分,她來是應該的,但她,故意來早了。
是她,打亂了原本的節奏,也是她,讓這次針對我們的浪花修改,變得如此生硬、顯得這般迫不及待。
她不想我這段時間,長途跋涉南下海南,也不想我北上出關去集安。
你想想看,如果在路上,新的一浪忽然就這麼來了,是什麼感覺?
甚至,在路上發生都不是最壞的結果。
若是在集安發生,那就等同於兩浪疊加,而且是兩大秘境的疊加,我們,有活路麼?」
「小遠哥,所以阿姨是—」
「她想,讓我待在南通。」
李追遠伸手,指向東邊:
「東海與黃海的分界線自啟東始,啟東,是南通下面的縣份。
它比天道果決,它也完全不想等到以後,或者叫被安排到最後。
根據我們原本去集安人防工程的時間來換算,初步可以確定:
月底,
下一浪,
大烏龜,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