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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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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有件事,你們要注意一下,這次出門後,給我對外打起『南通撈屍李」的旗號。

好了,現在,大家先下去吃午飯吧。」

一向對吃喝極為熱衷的陳曦鳶,此刻人雖然在朝著樓梯口走,但她先前皺起的眉頭,卻並未舒展開來。

即使小弟弟的要求有些奇怪,且小弟弟最後說的話也的確讓她有些無法理解,可這不一直是小弟弟的風格麼?

陳曦鳶覺得,自己應該早就適應了才對。

然而,莫名其妙的,像是心底升起了一股陰霾,就連往下走樓梯時,視角伴隨著高度變化,腦子都產生了暈眩與噁心感。

等走出一樓廳屋,來到壩子上,被陽光重新照射,全身上下都像是被點燃了焦躁的火。

大概是因為這陽光,太過刺眼。

她竟有些不敢抬頭。

劉姨把菜端上桌後向陳曦鳶招手:

「快來嘗嘗,我給你做了醉蝦,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陳曦鳶有些木訥地坐下來,茫然地拿起筷子,一筷子夾了好幾隻醉蝦送入嘴裡。

一抿一化,蝦肉的鮮嫩與恰到好處的佐料滋味在口腔里綻放。

一時間,陳曦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什麼難受,麻木:燥火:不安,全都消失不見,整個人如同重新活了過來。

她激動地看著劉姨,道:

「阿姐,好吃唉!」

「好吃你就多吃點,還有這個羊肉,和你們那兒的東山羊不一樣。

它腹味重,做法也是順著它的腹味,你就當成類似煙燻之類的風味嘗嘗。」

陳曦鳶去夾了一筷子,送入嘴裡,確實,「羊肉味兒」很重,但配合著蒜苗的沖,一口下去,

直接食慾大開。

陳曦鳶咬著筷子頭,很是不好意思地看著劉姨,問道:「阿姐,菜夠麼。我想放開肚子吃。」

劉姨彎下腰,把臉湊近陳曦鳶,指了指廚房:

「這些啊,在廚房裡,都用盆裝著呢,你能吃就都吃了,要是剩下來,下午你李大爺醒了發現了,又要說我的不是了。」

「嘿嘿,阿姐,你真好。」

陳曦鳶放下心來,端著飯碗,開始風捲殘雲。

劉姨則去廚房裡把用盆裝的菜一個一個端出來,這些盆全都擺上桌時,原本用盤子裝的菜,都已被清空能夠退場了。

李追遠沒急著下樓,而是一直看著陳曦鳶的變化。

見她恢復正常後,少年才牽著阿璃的手,向樓梯口走去。

趙毅湊在旁邊,緊緊跟隨,

他知道,得先幹活兒,幹完活兒後才有資格拿報酬,可他這會兒著實是心癢難耐,就想先吃一顆定心丸:

「小祖宗,等這事兒辦完了,你幫我的人上課時,能不能也給我上個私教?」

李追遠停下腳步,看向趙毅。

趙毅雙手放在自己胸膛兩側,面帶笑容。

但接下來,少年的一句問話,卻讓趙毅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

李追遠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到了趙毅這個層次,喜怒不形於色早已是基本功,哪怕是死亡前一秒,他都能踐行好一位演員的職業操守。

神情的變化,意味著一種答案。

偽裝與說謊的前提是,你願意承擔被對方看破的代價。

很顯然,趙毅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抉擇,他承受不起。

趙毅:「我以為你早就知道的。」

李追遠:「吃飯吧。」

趙毅:「嗯,我確實餓了。」

眾人各自落座,開始吃飯。

趙毅的手下們,都留在大鬍子家,老田頭會給他們做飯吃,他自個兒,則貼著林書友,與他們仁擠上一桌。

拿起筷子,一瞅這正常量的飯菜,趙毅有些論異道:

「不是,這點量對你們來說,餵家雀兒呢?」

隨即,趙毅似是明百了什麼,笑道:

「恭喜啊,看來最近又上課學有所成了。」

其他人,都早早吃完了,放下筷子。

就剩下陳曦鳶,還在繼續專注地吃。

她吃得已經很快了,但架不住量實在大。

潤生將手裡還剩下的半截粗香折斷,放到一邊留到下一頓,然後掏出鐵盒子,從裡頭拿出一根「雪茄」點燃,默默抽了起來。

譚文彬掏出兩根煙,湊到潤生的雪茄邊點燃後,給趙毅彈了一根。

這會兒,大傢伙都在看著她一個人吃。

陳曦鳶喝湯的間隙,有些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會很快的,快了,快吃完了。」

終於,陳曦鳶吃完了,心滿意足地抬起頭,舒著氣。

別人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陳姑娘這裡是教會了徒弟撐到了師父。

劉姨:「吃飽了麼?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加一鍋菜?」

「飽了,飽了,阿姐,你手藝真好,辛苦你了。」

「老太太說了,來家裡做客,沒其它好款待的,最起碼得保證有一張床睡,有一口飽飯。」

「嗯,替我謝唔,我好像忘記去謝謝老夫人了。」

昨晚送阿璃去翠翠房間時,聽到隔壁屋裡一眾老太太們在夜聊,她差點站那兒邁不開腿。

如果不是曉得老夫人肯定能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且小弟弟還在樓下等著自己,她應該會開著域進去,坐老太太們中間,聽到結束。

劉姨:「行了,不急這一會兒的。」

陳曦鳶:「阿姐,你幫我跟老夫人說,等我出去一趟忙完回來,再給她認真奉茶。」

趙毅坐在旁邊板凳上,垂著手,低著頭。

聽聽,人家來了,有床睡,有飽飯吃,自個兒今天這頓都沒吃飽。

林書友把嘴巴靠向譚文彬,小聲問道:「彬哥,陳姑娘喊劉姨阿姐,是不是為了故意把劉姨喊年輕啊?」

阿友記得,陳姑娘的身份,在這裡是柳奶奶的遠房侄孫女,與劉姨差著輩分,喊阿姐明顯不合適。

譚文彬:「就跟川渝的,南通話里的『嬤嬤」一樣,應該是她那邊對「阿姨」年紀的習慣性稱呼吧。」

林書友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

別人的進步他能平靜視之,但陳姑娘要是也開始人情世故,會給他帶來極大的不安感。

陳曦鳶將桌上的笛子拿起,看向譚文彬,揮手道:

「吃飽了,該幹活了!」

精力充沛,鬥志昂揚。

譚文彬掐掉手中菸頭,站起身道:「來了!」

趙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起身伸了個懶腰,道:

「啊~我也出發了。」

等他們都離開後,李追遠看向身邊的阿璃,問道:

「要一起去麼?」

三幅畫裡,少年特意給自己挑了一個離家最近的。

阿璃搖了搖頭,走進屋,上了樓,她來到二樓露台,低頭看著站在下面的少年,面露微笑。

她很想去。

少年也對她說過,這次的邪崇,沒那麼大威脅,解決起來並不困難。

理論上來說,少年可以與她一直站在外圍,看著林書友或潤生去把那邪崇揪出來抓住。

但終究,是有一定危險係數的,這到底不是秋遊。

她不願意在少年可能遇到危險時,還要照顧著自己這個「負擔」

李追遠對阿璃笑著揮了揮手。

認識到情緒,再有意識地控制情緒,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進步。

少年能預感到,未來,阿璃肯定能恢復到一個新階段,那時候,自己就不能再麻煩她來給自己收拾登山包了,因為她也有一個包需要整理,

「潤生哥,阿友,我們走。」

阿璃站在露台上,看著少年三人坐進了黃色小皮卡,看著小皮卡駛上村道,消失在了自己視野的盡頭。

她轉身,走進房間,站在了自己工具台前,拿起刻刀,重新雕刻起符甲上的紋路。

廚房裡,正在洗碗的劉姨將視線收回,嘆了口氣。

正在拿著銼刀給灶鍋鍋底鏟灰的秦叔有些奇怪地問道:

「怎麼嘆氣了?」

劉姨:「總有一天,阿璃會和小遠一起出門的。」

秦叔:「這不是好事麼?」

劉姨:「你不懂。」

秦叔:「你不說我怎麼懂?」

劉姨:「他們倆以後要是一起出門了,我去哪裡嗑瓜子?」

秦叔:「呵呵,又不是不回來了。」

劉姨:「那能一樣麼?現在小遠回來,叫回家;以後他倆一起出門再回來,那就叫探親。」

秦叔將清理好的灶鍋放了回去,拍了拍手:「真複雜,我不懂。」

劉姨:「你這榆木腦袋,不指望你懂了,你把鹽袋子開開,往調料罐里補一下。」

秦叔洗了個手,將鹽袋取出,撕開的同時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不懂。小遠剛回來,時間肯定不夠,而且我剛看了,他們三伙人明顯去的不是一個方向,這就說明,肯定不是江上的事。」

劉姨:「那咋了?」

秦叔:「既然是岸上的事,為什麼不喊我去呢?我閒著,也是閒著。」

劉姨:「人小遠有更好用的打手,趙毅就不提了,那陳家丫頭也是聽小遠話得很,說到底,是咱小遠成長得太快了。」

秦叔點了點頭,將鹽倒入鹽罐子裡,瞧見旁邊的醬油瓶倒了,他就順手將其扶起來。

扶完後,他愣住了。

劉姨把碗筷都洗完了,邊擦手邊轉過身,瞧著秦叔站在調料台前發著呆,問道:

「你怎麼了?」

秦叔:

「當初這醬油瓶,我該扶的。」

崇明島距離南通很近,但想要登島,卻並不容易。

先得去碼頭等汽渡船,每天的班次並不多,若遇到惡劣天氣,兩天都無法上島、下島都是常有的事。

小皮卡快駛到江邊時,李追遠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

他記得薛亮亮曾指著這裡說過,未來江面會,會建一座大橋,所謂的長江天塹,將變為坦途。

薛亮亮還開了個玩笑,說這座橋以後就是你們南通人的山海關,過了它,就相當於回到了家。

如今,亮亮哥的願景,還只停留在設計圖紙上。

不過,自己三人去登島,倒是不用去碼頭買票等班次,

林書友將小皮卡停下,他先下了車,走到了江邊。

以前,都是彬哥來做這種事,今兒個彬哥不在,那就是他的發揮時間。

沒拿黃紙去點,林書友目光微凝,豎瞳開啟。

白鶴真君的威嚴氣息,向著江面之下傾瀉而去。

很快,一道水柱升起,一位臉上塗抹著厚重胭脂、死前年齡很大的白家娘娘浮現而出,她恭敬地向林書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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