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374章

第374章(2/2)

目錄

無它,龍王明家,不僅折損了當代走江者,斷絕了這一代爭奪龍王的可能,眼下整個家族的日子,都非常不好過。

這邊正聊得起勁,東屋裡頭,浸泡在浴桶里的阿璃,側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右側。

一道驚疑的聲音傳來:

「哎?你的感知到底有多強大啊,居然能察覺到我?」

域被收起,陳曦鳶的身形顯露。

她的酒,終於醒了。

醒來就察覺到,屋裡有人在洗澡。

待走近一瞧,浴桶里是一位小妹妹。

但這小妹妹,卻漂亮得有些不像話,仿佛身上每一處,都是巧奪天工的設計,這還是年歲小,

等她長大,十六七歲,那娉婷婀娜之姿,怕是連這世上最高明的畫師都不知如何落筆。

陳曦鳶記得,自己與柳家老夫人琴笛合鳴,痛飲而醉,那這裡,應該就是老夫人的住處,能在這裡洗澡的小女孩.·

「你是秦家小妹妹吧?」

阿璃只是看著她,沒有回應,

「你叫秦璃,對不對?」

阿璃依舊只是看著她。

「你是小弟弟那未過門的,不對,小弟弟是你未過門的上門夫婿,哈哈!」

阿璃目光微凝。

浴桶中央,一顆顆水珠浮起,原本水面上漂浮著的花瓣沉底,於水下攢聚成形,整個屋子裡的溫度,也都在此時快速下降。

陳曦鳶只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再次問道:「額?你不是秦璃?不是小弟弟的那個小妹妹?」

阿璃眼眸里的色澤瞬間淡漠,供桌上所有牌位開始集體搖晃。

顯然,女孩是在失控邊緣。

陳曦鳶後退了幾步,像是個做錯事的大姐姐,不停搖著頭擺著手:「你別生氣,你別生氣·———

一條由花瓣凝聚而成的蟒蛇,自水面之下浮出,對著陳曦鳶所在的方向,吐出了信子。

陳曦鳶:「柳氏望氣訣—」

這看似是一個普通的術法,卻內含乾坤細膩。

並且,當這條花瓣蟒蛇進一步從浴桶中竄出時,一條條細小的水柱匯聚於蟒蛇周身,最終在蟒蛇頭頂凝聚出一顆水晶似的角。

陳曦鳶:「你就是小妹妹啊,小弟弟就是你的上門——」

李追遠能一人掌握秦柳兩家傳承,是因為少年足夠聰明,他學什麼都快,但真論對秦柳兩家本訣的適應,作為當世唯一一位身具秦柳兩家血脈的阿璃,才是最為得天獨厚。

「喻!」

已從蟒化蛟的花瓣,向陳曦鳶衝去。

陳曦鳶舉起手中的笛子,想要格擋。

可她很快就意識到,這還不夠,她是真可能被這一道術法給傷到,故而她只得將域打開。

「轟。」

整個東屋內部,都為之一震,但伴隨著床鋪上那柄劍的立起,擴散出去的力量即刻消散於無形。

柳玉梅的聲音自外面響起:「阿璃。」

阿璃自浴桶里站起身,奶奶的聲音沒有讓她冰冷的眸子起任何波瀾,女孩身下,再次湧現出一條條蟒蛇,集體探出蛇頭。

「嗡!嗡!嗡!嗡!」

每一條蟒蛇在飛出去時,都在途中生出蛟角,勢道瞬間翻倍。

「阿璃。」

李追遠的聲音自外面傳來。

這次,阿璃原本淡漠的眼眸出現了閃動。

女孩閉上了眼。

「啪!」

所有水蛟在觸及到陳曦鳶之前,全部崩散,將廳堂上下全部打濕。

女孩坐回了浴桶之中。

屋門被打開,柳玉梅身形進入。

老太太先一揮手,將浴桶內殘存的水全部卷出,另一隻手指尖一指,一套衣服落在了阿璃身上自始至終,女孩都閉著眼,不再有其它動作。

陳曦鳶舉著雙手,看著柳玉梅,無比愧疚道:

「老夫人,我錯了。」

柳玉梅嘆了口氣,搖搖頭,微笑道;「你們同輩間,鬧點口角,很正常。」

其實,就連柳玉梅自己,也不知道阿璃為什麼忽然會這麼生氣。

遇到小遠之前,有陌生人靠近,阿璃不是沒有過控制不住自己要暴走的情況,但她只會傷人,

而不會取人性命。

自從小遠來到這裡後,自己孫女連這種失控狀態都很少見了。

可看看屋子裡的水澤痕跡以及殘留的蟒蛟氣息,孫女剛剛,確實真的下重手了。

當然,這種重手,肯定也不會真的對陳曦鳶造成生死危機,但要是陳家丫頭沒能及時開域,說不得也會因此受傷。

柳玉梅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陳曦鳶,

心道:

這丫頭剛剛不會直接對著自家孫女說,她要搶她的小遠吧?

李追遠在屋外等待,過了會兒,柳玉梅牽著阿璃的手走了出來。

阿璃目光淡漠,這讓柳玉梅很是擔心。

好在,當小遠向孫女伸出手時,孫女主動將手遞給了少年。

李追遠察覺到,阿璃的手,很涼。

顧不得吃晚飯了,李追遠帶著女孩,上樓,坐到了露台上的藤椅上。

女孩後背坐得筆直,雙手則被少年握著。

在她的眼裡,李追遠看見了還未徹底消融的冰。

陳曦鳶在壩子上,對著柳玉梅不停認錯,並且將先前裡面發生的情況以及自己說的話,都對柳玉梅講了出來。

陳曦鳶是真著急也是真愧疚,眼裡著淚花,說話聲裡帶上了哭腔。

自己剛到人家家裡,就醉倒了數日,已是大失禮數;結果剛酒醒,就把小弟弟的對象和老夫人的嫡親孫女給弄得像是生了病,她就算再長兩張嘴也很難解釋清楚,自己到底是來拜訪探望的還是來蓄意尋仇的?

柳玉梅看著陳家丫頭都快要大哭出來的樣子,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什麼人在她面前,都得現道行,她能瞧出來,這真是個大傻丫頭。

柳玉梅:「誰跟你說,小遠是我家上門女婿的?」

陳曦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露台上的少年,她想說這是小弟弟告訴自己的,結果仔細回憶一下,好像小弟弟雖未否認過自己與秦柳兩家的關係,卻從未承認過自己是上門女婿。

好像,一直是自己在提上門女婿?

柳玉梅:「我從未想過讓小遠當我家的上門女婿。」

雖然背地裡,柳玉梅早就把未來曾孫們的名字,偷偷取了好幾籮筐,但其中有一個籮筐里,都裝著姓李。

一輩子江湖,人情世故她看得通透,早年她就與劉姨說過,真要招上門女婿,那就得尋個平庸守成本分的,這樣日子才能一直過得安穩;最怕兩頭都要,招個有能力有抱負的過江龍,哪怕一時條件不好選擇對你蟄伏,未來起勢,保不齊還要在心底積贊起怨恨,等於給自己招了個仇家。

小遠,是法理意義上繼承了兩家龍王門庭傳承,走的可不是姻親關係,就算小遠本人不在意這個,但她柳玉梅除非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去和這孩子談什麼「上門入贅」之事。

以小遠對秦柳兩家的感情,應該也會同意為兩家各續上一脈香火,但並不是來自於自己的命令,得靠自己完全放低姿態去求。

柳玉梅:「你不該在阿璃面前,侮辱小遠的。」

自家孫女這次對陳家丫頭動手,不是因為陳家丫頭靠近,而是在維護小遠。

行吧,雖然自己本就不會這麼做,但最反感小遠入贅的,居然是自己孫女。

陳曦鳶瞪大了眼,疑惑不解道:「侮辱?什麼侮辱?上門女婿是侮辱?」

柳玉梅:「你爺爺奶奶沒告訴過你?」

陳曦鳶嘴巴張開,面露明悟,隨即雙拳緊,深吸一口氣:

「爺爺奶奶騙我!」

柳玉梅不知該如何評價,應該是那倆位太喜愛這個寶貝孫女了,肯定捨不得孫女外嫁,結果早早地給她重塑了「上門女婿」概念,生怕自家孫女在外頭被哪個男的給拐走了。

這傻丫頭還在走江呢,還走了這麼久,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人情世故方面,居然比自家鮮少出門的阿璃都不如?

這丫頭,天賦到底得有多強?

劉姨走過來問道:「吃晚飯吧,我特意給你準備了瓊菜。」

陳曦鳶搖頭:「我想先上去道歉。」

柳玉梅:「不用,你吃你的。」

陳曦鳶:「不,我吃不下。」

「咕嚕—.咕嚕——

話音剛落,陳曦鳶肚子裡就傳來聲音。

桃林下的暢快協作、盡情寫意,早就將她精力消耗一空,又連睡了三天,哪怕再能壓低代謝,

也止不住腹中空空如也。

柳玉梅伸手,摸了摸陳曦鳶的腦袋:「沒事的,阿璃沒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陳曦鳶像是忽然記起來什麼,往後退了幾步,想要給老夫人正式請安。

「先免了,免了,我還得去鄰家吃飯,就不陪你了,你現在估摸著也沒定下心思,明日,我再與你好生說話,問問你爺奶那邊的近況。」

說完後,柳玉梅就走下了壩子,這次,她沒帶阿璃一起離開。

譚文彬帶著林書友回來了:「喲,外隊,您終於醒啦。」

周云云早就返校了,他今兒個帶著林書友一起去拜訪自己准丈人准丈母娘,順便幫忙做一下農活,意思意思。

他負責意思意思岳父岳母,阿友負責意思意思農活。

譚文彬:「餓了,餓了,吃飯吃飯!」

林書友小聲道:「彬哥,現在這氛圍,好像不適合吃飯。」

譚文彬:「吃你的,難道你想道德綁架小遠哥和阿璃下來吃?」

林書友坐了下來,拿起筷子,順便幫潤生點燃了一根粗香遞了過去。

陳曦鳶很餓,但她沒胃口,劉姨與秦叔坐在一張桌上,也是先吃了起來。

秦叔:「李叔呢?」

劉姨:「他讓張嬸帶話,說他被村西頭老木匠拉去吃酒了,老木匠今兒生日,只請親近的人,

沒大辦。」

其餘人晚飯吃好後,劉姨收拾起碗筷,灶台上還留著菜。

雖然天色還早,但大傢伙,回屋的回屋,回棺的回棺。

陳曦鳶坐壩子上,李追遠與阿璃坐樓上,這一坐,就坐到了深夜。

在陳曦鳶身旁小桌上,放著劉姨特意留下的一袋瓜子,對她說就算先不吃飯,可以先用瓜子墊吧墊吧。

陳曦鳶沒碰。

夜裡的風,帶著些許涼意。

少年知道,阿璃今日的發脾氣,恰恰是她病情進一步好轉的表現。

以前阿璃對這個世界都是畏懼的,這世上所有人,除了極少數的親近者,在她眼裡都是另一番恐怖形象。

過去阿璃的每次暴走失控,是源自於外界給予她的壓力,當她被刺激壓制到極限後,會出現被動失控。

這次,是阿璃主動的。

只是,新的恢復階段下,阿璃還未掌握好主動的量。

心中火苗一起,就會迅速燎原,若非被自己與柳奶奶及時喊停,她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徹底失去自我意識。

終於,阿璃眼裡的寒冰徹底消融。

她轉過頭,看向男孩。

先前的寒冰,沒有化作淚水,可女孩眼裡的落寞,卻十分清晰,

她很著急。

作為少年每一浪故事的傾聽者,她清楚少年正面臨越來越難的局面,這次主動給自己攬下這麼高的工作量,也是她對此急迫的一種表現。

她很想陪著少年,一起去走江,站在他身邊,或者,站在他身前。

但她失敗了。

先前,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她很清楚,這樣的自己,與少年一起面臨那種危險的局面,

不僅幫不到他,還會成為他的負擔。

女孩咬著唇,雙手緩緩緊,指甲朝內。

少年及時用手,將她的雙手開,避免了指甲嵌入肉中的一幕出現。

「我曾經這麼做過,你看見了很生氣,同樣,如果你這麼做了,我也會很生氣。」

李追遠重新將女孩的手,到一起,被自己左手掌心壓住,另一隻手繞到女孩後腦,輕輕按下她的頭,二人的額頭抵靠在一起。

「你的存在,是我堅持完成每一浪、好回家的理由。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累贅,不要氣,你已經在逐漸好轉了,你恢復得比我更快。

你看,你是積壓的情緒太多,控制不住,我是情緒太少,常常不夠用。

所以,我們兩個,是世上最好的互補。」

坐在壩子上的陳曦鳶,抬頭看著二樓月光下,小弟弟與小妹妹額頭相抵的畫面。

不知怎麼的,嘴角就慢慢翹起,

她心裡還有罪惡感,要不是自己醒來後過於跳脫,按照正常流程走,就沒今天的破事,她懂自已不該笑,可心裡卻湧現出越來越多的甜蜜,嘴角也是越想壓越壓不住。

甚至,她還伸出手,抓了一把劉姨特意給她留下的瓜子。

「嗑!」

夜太靜謐,瓜子太脆,這聲兒有點大,整得陳曦鳶一時好尷尬。

但在發現露台二人並未看向自己後,她默默地把瓜子放嘴裡,口水打濕後再抿開。

沒辦法,這時候嘴裡太甜,就想著用一點干鹹的中和一下。

李追遠:「我餓了。」

阿璃站起身。

李追遠笑了笑,帶著已經完全恢復好的阿璃,下了樓。

陳曦鳶見狀,馬上扭頭,一陣「胚呸呸」把嘴裡的瓜子皮吐了個乾淨,然後立刻走上前。

還沒等她開口解釋道歉,李追遠就將食指豎放在自己唇邊。

陳曦鳶閉上嘴巴。

這次,阿璃面對陳曦鳶,很平靜。

李追遠:「沒事了,你是第一次來家裡,不知道情況,不怪你,不用內疚,也不用記在心上。

陳曦鳶要是處心積慮,那也就罷了可問題是,她整個人,就和處心積慮這個成語不搭。

李追遠:「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把留的晚飯端出來。」

阿璃坐下了。

陳曦鳶坐在對面,這次,她不敢說話了。

白切雞現在還是溫的,其餘菜也都被劉姨貼心地煨在鍋里。

當少年把晚飯都端上桌後,陳曦鳶嘴依舊閉著,但肚子裡,像是養了一大群鴿子。

李追遠給阿璃單獨拿了一個盤子和一眾小碟小碗,按照阿璃的吃飯習慣,將各個菜與米飯,進行有序搭配。

分配好後,李追遠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菜,對陳曦鳶道:「吃吧。」

陳曦鳶看著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嘴。

李追遠:「說吧。」

陳曦鳶先舒了口氣,對著阿璃道:「小妹妹,對不起,我不該和你開這種玩笑。」

李追遠夾了一塊白斬雞,沒碰蘸水,直接送入嘴裡,味道嫩美。

阿璃在陳曦鳶說話時,抬頭看著她,等陳曦鳶說完話後,就低下頭,按照比例,吃自己的飯。

但緊接著,李追遠和阿璃手中的筷子,都頓住了。

只見陳曦鳶將自己腰間的翠笛解下來,放在了阿璃面前,笑著道:

「小妹妹,初次見面,這是姐姐送你的見面禮!」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