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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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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地北喃喃道:「那該怎麼辦……」

李追遠:「十年後的今天,你把門打開,我來幫你重新調整。」

虞地北後退兩步,向李追遠行虞家門禮。

李追遠這次沒側身,全受了。

等虞地北行完禮後,李追遠開口道:「十年後的今天,我來還禮。」

虞地北笑了。

李追遠轉身離開。

趙毅走上前,拍了拍虞地北的肩膀,「十年後,你開門時,我肯定也站在門口。」

虞地北笑得更開心了。

他是發自內心地想要留在這裡,但一想到十年後的今天,能見到遠哥和毅哥,他立刻覺得自己在這裡的生活,一下子變得更美好更有期待感了。

「毅哥,那天,我會等著你和遠哥來我家做客的,我會把這裡,儘量收拾起來,不會像現在這麼亂糟糟的。」

其實,趙毅說自己也會來,不是執著於他會和李追遠一起來,而是他害怕,姓李的來不了。

趙毅:「十年後,如果你遠哥來了,你就要離開這裡,去外面的世界,真正看一看,逛一逛。」

虞地北聞言,目光再次掃向祖宅後方那一處處封印之地。

趙毅沒強求虞地北答應。

十年後,如果來的是姓李的,趙毅不相信這裡的邪祟,還會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可能。

姓李的先前說的,十年後他來調整大陣,分明是說給他這個姓趙的聽的!

趙毅轉身,小跑著追上了李追遠。

陳曦鳶看著他們倆回來了,馬上好奇地問道:「龍王和你們說什麼了?」

她隔著遠,有著高塔上藍色火焰以及虞地北自身留存的龍王氣息,使得先前李追遠、趙毅與虞地北之間的互動交流,在陳曦鳶和譚文彬他們這裡的視角,是截然不同的畫面,二人像是在虔誠聆聽龍王的教誨。

趙毅:「龍王走了,現在是虞地北,他要留在這裡十年看管邪祟,十年後的今天,我們會再過來。」

陳曦鳶:「十年?好嚇人。」

反正,陳曦鳶無法想像,自己在一個地下世界,與一群邪祟待十年,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李追遠:「我們走吧,他很累了,讓他早點關門休息吧。」

陳曦鳶對著那邊偉岸的龍王身影,揮了揮手,笑著喊道:

「十年後再見!」

你們倆都要來了,那本姑娘肯定也是要來的。

一想到你們要在地下這麼深的地方聚會,說什麼做什麼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這會兒就已經開始刺撓了。

虞地北站在高塔下面,看著一臉真誠笑容對自己揮手的陳曦鳶。

青年的臉,不自覺的就紅了。

她是這世上,第一個與自己正式互行門禮的女孩。

她的善良與靚麗,讓當時的他覺得,外面的世界肯定很美好,要不然怎麼會孕育出她這樣的女孩子。

曾經懵懵懂懂的好感,如同地下噴湧出的泉,雖只是蓄在那裡,並未有任何發散,沒能成溪成河,卻足以倒映出天上最美的月光。

當李追遠等人穿過石門時,那座石門,緩緩閉合。

行走在甬道里,眾人每往前行進一段距離,身後的甬道就慢慢被四周的土牆填充,亦步亦趨,這是虞地北在關門,也是他在相送。

當眾人走出洞口時,地面與入口發出轟鳴,徹底融為一體。

天,亮了。

林書友出來後,就開始目光四下睃巡,他在找虞大。

之前他讓虞大,帶著那群虞家人,走出甬道後,就在這裡等著自己,可現在,卻連一個人都沒見著。

譚文彬:「別著急,你看這裡,是獅毛、這麼多,肯定是故意留下的,應該是村子裡的獅爺、豹爺它們來到過這裡,然後把虞大他們給接回村子去了。」

林書友舒了口氣:「這就好。」

趙毅抽出兩根煙,自己咬了一根,再隨手一彈,香菸就打著轉兒,繞過了林書友,被譚文彬接住。

「姓李的,你說,就這麼一個錯誤,就讓一座龍王門庭幾乎覆滅了,這世上的事,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啊。」

說完,趙毅抬頭,對著天空,吐出一口煙圈。

李追遠:「你很看重虞地北。」

以前的趙毅,可不是這樣,他精於算計,也很功利。

可先前在高塔下,趙毅對虞地北說的那些話,明顯是動了真感情。

趙毅:「看人,有些人,是值得好好珍惜的。」

梁艷露出端莊的笑容,梁麗面露甜美,姐妹倆,在主動呼應頭兒的這句話。

趙毅:「是吧,阿友?」

林書友沒好氣地扭過頭,不想搭理他。

趙毅伸手,強行摟住林書友的肩膀,問道:「來,告訴哥,和你家琳琳進展到哪一步了?」

「你走開。」

「是不是每次重逢都像是第一次相親認識?」

「走開!」

「哈哈哈!」

笑完後,趙毅看了看被徐明扛在肩上的陳靖。

他得回去,先給陳靖療傷,再將其他人的狀態都調整好,接下來就得去南通,看老田,再上課。

時間緊迫,主要是擔心自己去晚了,別到南通撲了個空,被告知姓李的去海南了。

「姓李的,你什麼時候動身回去?」

李追遠:「後天。」

趙毅:「那村子我就不去了,你去一趟,我以後會讓陳靖經常回洛陽,到那個村子看看,或者乾脆掛個名,叫狼爺。」

李追遠:「嗯。」

趙毅:「我先回九江了,給咱狼爺治傷去。對了,等你回到南通後,記得代我跟干奶奶問聲好,再告訴她一聲,上次她在九江買的那個茶葉,下次去時我會多帶一些給她。」

李追遠:「茶葉就不要帶了。」

趙毅:「又不是給你喝的。」

李追遠:「劉奶奶自己不捨得喝,她會送給我家那位老太太喝。」

趙毅:「那我親自去山裡采點好茶,給它套上一樣的包裝盒,送給我干奶奶,讓她送老太太做人情。」

李追遠:「嗯。」

趙毅:「你想要點什麼?我也一起弄來。」

李追遠:「除了茶葉,你還能弄來什麼?」

趙毅:「多了去了,我現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時候我真心覺得,現在的我,比以前在趙家時,要富裕多了。

嗯?

姓李的,你怎麼不接話?」

李追遠:「因為我知道這是假的。」

趙毅:「得,這是嫌我窮,榨不出油水兒了?姓李的,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李追遠:「你一直都知道。」

趙毅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曦鳶,揮手道:

「走了!」

不做耽擱,趙毅帶著自己的人直接離開。

陳曦鳶:「走得可真利索。」

譚文彬:「主要是咱們和前外隊,已經不用再客套什麼了。」

陳曦鳶:「你們居然熟悉到這種程度了?」

譚文彬:「前外隊,前任的前,所以就不用客套了。」

林書友走到一個大麻袋前,趙毅他們走時,徐明將它放在了地上。

打開後,裡面是滿滿當當的各種妖獸身上的珍貴材料。

容量有限,所以取的都是精華部分。

譚文彬過來看了一眼,感慨道:

「外隊還是太客氣了呀。」

林書友將麻袋重新包紮,扛在了自己肩上。

譚文彬:「阿友,好好背著,帶回去。學費小遠哥已經免了,這就當是咱外隊的學雜費。」

陳曦鳶對眾人問道:「對了,你們餓不餓?我好餓。」

李追遠:「走吧,去喝湯。」

還是醫院對面的那條街,仍是那間湯館。

洛陽街邊的湯館有的是,但陳曦鳶非得要來這一家。

用她的說法是,紀念意義也是能融入湯里的一種佐料。

這個點,湯館已經過了早上最忙的時候。

老闆娘正在外擺的小桌間收拾著碗筷,瞧見潤生、林書友他們出現,當即露出笑容。

這種大肚客,接待兩個,恨不得就能抵得過一早上的生意。

再看見後頭走過來的陳曦鳶時,老闆娘臉上的笑容並未褪去,轉而走進店裡,對著在後廚切肉的老闆喊道:

「喲,癩蛤蟆還不快蹦出來瞧瞧,天鵝來了哦。」

老闆側頭對老闆娘道:「大早上的發什麼羊瘋?」

剛說完,老闆就看見了走進來的陳曦鳶,嘴角就忍不住地上翹,然後翹得越來越高,越來越誇張,因為老闆娘的手指正掐著他腰間的軟肉,使勁地反擰。

李追遠要了一碗肉湯,一份丸子以及一瓶海碧。

少年單獨坐一桌。

因為陳曦鳶要和潤生他們仨,拼飯量。

陳曦鳶的真實飯量很大,畢竟她哪怕不開域,也能在掰手腕中贏下林書友。

上次來之所以就只點一碗,是不曉得是否合口味,結果中途又被一個虞家人上門,影響到了食慾。

倘若真放開吃,她是真能比個賽的。

這會兒,已經開始了。

熟悉的氛圍與場景再度上演,老闆夫婦加上倆做事阿姨,都聚集到了桌邊,開始幫他們加油和數碗。

李追遠吃完後就下了桌,和上次一樣,一個人坐在湯館門口。

上次,自己就是坐在這裡,看見一個腰掛翠笛的女孩,輕盈地向這裡走來。

現在,那個輕盈的女孩,已經吃到了第十二碗。

不過,也不是沒看到人。

徐默凡背著徐鋒芝,後頭跟著一個侍女,走到了這裡。

徐鋒芝並未見過李追遠,但徐默凡在博物館裡見過。

按照陶竹明他們仨商討出的結果,眼前的少年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添頭。

現在看來,他並未死在虞家祖宅里的某場意外中,他被那個「譚某」找到了。

徐鋒芝問道:「怎麼了?」

徐默凡:「這少年,是譚某的人。」

徐鋒芝:「那是巧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說不定還能一起喝一杯。」

徐默凡進城後,就想找個裁縫鋪,給自己胸口的傷做一下縫合。

誰知一連問了幾家,要麼不是大裁縫不在、要麼就是頭疼腦熱幹不了活兒、要麼就是有心臟病,夏荷都不敢對她進行情緒安撫。

有著豐富走江經驗的徐默凡知道,自己這不是運氣不好,而是運氣太好了。

每一浪結束之際,往往也是自己身上功德最旺之時。

但凡不要那麼憊懶,稍微帶點目的性地在外面多晃晃,總能找到更適合自己傷勢恢復的「契機」。

通過對上一家裁縫鋪的詢問,徐默凡知道,在前面那條巷子裡,有一間很小的裁縫鋪,裡面有位姓姚的老奶奶,手藝是業內公認的好。

回來的路上,譚文彬將他那邊所見到的事以及各個人的反應、性格,都對少年做了個簡單匯報。

李追遠目光落在侍女懷裡抱著的包裹上。

徐默凡在一片開闊地的遭遇戰里,用槍,捅死過一個老東西。

雖然有點取巧,那個老東西體內正好有丁洛香刺入的小劍,但人家再怎麼取巧,也沒自己取得那麼離譜。

這時,陳曦鳶從湯館裡走出來。

「小弟弟,姐姐我贏啦!」

李追遠:「這麼快就分出勝負了?」

「嗯,因為老闆後廚里沒肉了,最後一碗老闆端給我了,所以我就比他們多吃了一碗。」

「恭喜。」

「嘿嘿,是我現在運勢比他們更旺吧。」

陳曦鳶也看到了前方的徐默凡與徐鋒芝。

她對徐默凡沒什麼感覺,站在她的立場上,那日在博物館裡圍殺她的,她都可以不給好臉色。

哦不,好像那個陶竹明,是真還了的。

不過,陳曦鳶很敬重徐鋒芝。

老爺子作風正派,是真有那種江湖前輩的膽魄與擔當。

在徐默凡眼裡,局面似乎有些複雜了,他沒想到,陳曦鳶會在一浪結束後,還繼續與譚某他們那伙人待在一起。

徐鋒芝則示意徐默凡將自己放下來,踉蹌走上前,問道:

「敢問陳姑娘,這家湯館的味道,真的很好麼?」

陳曦鳶笑道:「很好的,但已經被我們吃光了。」

徐鋒芝:「無妨,好湯不怕晚,老朽等明天就是。」

陳曦鳶:「那徐前輩明天可得起早點,喝頭湯。」

徐鋒芝:「那肯定的,這幾日我是不打算睡了,反正幾日之後,有的是時間睡覺。」

陳曦鳶:「徐前輩不再想想其它方法?」

徐鋒芝:「活夠了,也死安逸了,沒遺憾嘍。」

譚文彬走了出來,對徐鋒芝拱手道:「徐前輩來這裡是?」

徐鋒芝:「帶我家默凡來縫補個胸口。」

李追遠記得自己檢查那個老東西屍體時,判斷出老東西死前,曾將雙手插入過持槍者的胸膛。

可即使拖著重傷之軀,徐默凡卻依然能在守門階段戰至最後時刻。

果然,這些能從守門中活下來的走江者,就沒一個簡單的。

陳曦鳶:「哦,是來找姚奶的。」

李追遠下了椅子,說道:「我來帶他們過去。」

譚文彬點了點頭。

李追遠將徐默凡三人帶進了小巷子。

近期的掃黃嚴打還沒結束,巷子裡依舊冷清,姚奶奶的裁縫鋪前面,坐滿了人,大家磕著瓜子聊著天。

李追遠的身影出現時,姚奶奶立刻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喊一聲「小姑爺」,不過在看見後頭跟著的外人後,就將稱呼咽了回去。

徐默凡與徐鋒芝,很像是背著家裡老人去醫院看病的組合。

姚奶奶主要是在後頭那個侍女衣服上,瞧出了端倪,猜測出他們的身份不一般。

李追遠:「姚奶奶,他們要住旅館,你幫忙安排一下,另外他們有衣服破了,你受累,幫忙補一下。」

姚奶奶:「行,沒問題,請跟我來。」

小姑爺吩咐的事,姚奶奶肯定會盡心盡力地去做好。

而李追遠之所以這麼爽快地把徐默凡帶過來,也是想讓姚奶奶拿到這筆新鮮的功德。

徐鋒芝對居住條件沒什麼講究,再加上自家默凡需要安穩幾天消化感悟,乾脆就定在了這兒。

這會兒,徐默凡已經在姚奶奶的帶領下,進了她的工作間。

原本,夏荷也要跟進去的,準備給老人家做精神安撫。

徐默凡在掃了一眼工作間裡的名貴針線後,就讓夏荷出去候著了。

姚奶奶先穿針引線,同時示意徐默凡解開上衣。

顯露出來的傷口很嚇人,但姚奶奶神情不變,冷靜地對其進行縫補。

李追遠本來想回自己房間的,卻被徐鋒芝叫進了房間。

老人家不是看出什麼問題了,而是想要托李追遠幫忙去商議兩件事。

路過下面裁縫鋪櫥窗時,徐鋒芝就曉得了姚奶是怎樣的一種手藝人。

他想請李追遠去幫忙商議一下,能不能讓姚奶給他在兩天之內,趕製出一套新衣。

徐鋒芝:「價錢方面好說。」

李追遠搖搖頭:「不要錢,讓徐默凡去求一下就行。」

徐鋒芝:「呵呵,不要錢的才是最貴的,我家默凡,掙點功德不容易,可不能被我這麼花。」

李追遠:「他花一點,心裡才好受一點。」

徐鋒芝聽了這話後,就沒再反駁,轉而道:

「第二件事,就是得徵詢人家意見,我能不能借地兒死一下,不會停太久,我已經給自己選好墳位了,到時候默凡就會把我帶過去葬了。

我只是想走的那一小會兒,能躺著。」

李追遠:「沒問題。」

徐鋒芝:「不去商議一下?到底是人家的屋子,弄髒了不好。」

李追遠:「徐前輩要是真在這裡變成鬼,反而是這裡的幸事。」

徐鋒芝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李追遠道:

「你這少年,當真是有趣。聽默凡說,你在陣法上很有天賦?」

「還好。」

「雖說術業有專攻,但我徐家還是有些陣法典籍收藏的,我會囑咐默凡,以後讓他贈予你一些。」

「太貴重,不能收。」

都說非專攻了,李追遠覺得,徐家的陣法典籍,對自己不會有什麼作用。

「到時候大大方方收下就是了。」

李追遠給徐鋒芝倒了一杯茶。

姚奶奶確實看在自己面子上,安排得很用心了,房間裡的茶葉也是柳奶奶同款。

這些東西,平日裡姚奶奶是不捨得用的,都存著,預備著招待貴客。

「徐前輩,喝茶。」

「嗯,好。」

徐鋒芝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愣住了。

雖然他曉得那位裁縫以前絕對有江湖背景,但他是真沒料到,這位裁縫喝的茶,居然比以往自己在家裡時,喝得還要好。

徐鋒芝:「你知道這家的,以前是在哪家做工的麼?」

李追遠:「大戶人家。」

徐鋒芝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對了,你小小年紀,怎麼想著拜別人行走江湖的?」

「有時候人生,並無法由個人做主。」

「是啊。」徐鋒芝放下茶杯,「那個塊頭明顯的,叫什麼名字?」

「潤生。」

「姓什麼?」

「陸。」

「陸潤生?」徐鋒芝眉頭皺起。

李追遠察覺到,徐鋒芝已經察覺到潤生哥的功法了。

不過,老人家並未聲張,連趙毅和譚文彬,都沒察覺到潤生的秦家背景已經被人給發現了。

看來,自己這次回去後,得想辦法,幫潤生哥在戰鬥時做一下隱藏了。

現在遇到的對手裡,見多識廣者的比例正越來越大,功法太過招牌,很容易就被認出來。

徐鋒芝眉頭舒展開,道:

「還真是不好意思,到現在還沒問小友你的名姓。」

「我姓李,叫李追遠。」

「追遠……好名字。」

李追遠告辭,離開房間。

少年累了,他現在很想好好睡一覺。

主要是之前在虞家祖宅里,鼻血都流了好幾次,頻繁瀕臨透支,就算是有明家人可以拿來進補。

可這不斷積攢的疲憊感,依舊無法消弭。

只是想著睡下去就懶得再重新爬起來,李追遠乾脆走向姚奶奶的工作間。

夏荷在門口站著,見少年走來想敲門,她生怕影響到裡頭自家少爺的傷口處理,就指尖顫抖,想要讓少年「靜默」下來。

但下一刻,夏荷愕然發現自己十指居然集體抽起了筋。

少年則不受影響似的,站到門口,伸手敲了門。

「進。」

李追遠推門,走了進來。

裡頭,徐默凡坐在椅子上,胸口的傷口已經縫補了一半。

李追遠將徐鋒芝的想法,對姚奶說了一遍。

姚奶聽完後,正打算應允,誰知徐默凡先開口道:

「還請成全,條件隨便提。」

姚奶忙擺手道:「談什麼條件啊,應該的,應該的。」

小姑爺讓自己做的事,哪可能從你這裡再提什麼條件。

不過,也因此,讓姚奶觸發了獲得更多功德補償的條件。

徐默凡:「是我欠你兩個人情。」

話帶到了,李追遠退出工作間,將門關上。

夏荷將雙手放在身後,目視少年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李追遠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躺上了床。

睡意來得很快,很快入眠。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李追遠自床上坐起,目光掃向四周,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以及大麻袋,全是在虞家裡的收穫。

被這些東西包圍時,的確會有種安全感。

徐默凡的縫合肯定早就結束了,這一層樓里,有個房間像是一個黑洞,能規避掉來自外界的感知滲透。

應該是徐默凡在閉關,把一個房間布置好,防止有人打擾。

這手法很糙,但這或許就是徐默凡的行事風格,他就是要讓外界知道他在閉關,別不開眼來打攪他。

房間門被推開,陳曦鳶端著一碗麵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有一點點蒼白。

「啊,小弟弟,你醒啦?」

陳曦鳶將手裡的面放下,退了出去,等再回來時,手裡又端著一碗麵。

「這面很好吃,你嘗嘗。」

李追遠先去洗漱,然後坐回來,拿起筷子開始吃麵。

陳曦鳶:「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他們去那個村子了,現在還沒回來,事先譚文彬與我說過,如果需要幫忙制定的章程比較多,他們今晚可能就不回來了。

我中午去了一趟醫院,那次菌子中毒的人,基本都甦醒了,很快就能出院。

下午,我去了上次我帶著你昏倒的那塊菜田,找到了你對我說的那對幫過我們的熱心腸老夫妻。

我用域,給他們做了推拿,舒筋活血,還給他們吹了一下午的笛子聽。」

李追遠知道了,為什麼陳曦鳶的臉色會有點蒼白,她下午為了改善那對老夫妻的身體狀況,費了很大的心血。

陳曦鳶:「對了,回來時老夫妻倆非要送我,在村道上,有個人喝了酒開拖拉機,對著我們三人這裡就直撞過來。

我給他連人帶拖拉機都挑落河裡了,人沒大事,但摔斷了雙腿。

小弟弟,你會不會覺得,姐姐我下手重了點?」

李追遠:「他自找的。」

陳曦鳶:「對,沒錯,就打斷幾雙腿而已,也不算什麼大事。」

李追遠:「幾雙?」

陳曦鳶:「昂,回巷子時,恰好看見幾個紋身的混混,在一家按摩店裡收保護費,裡面女的說這些天沒辦法做生意,想通融一下晚點交,結果那幾個混混直接開始打人,提著那女的頭髮出來警告其它按摩店的人說這就是玩心眼子的下場。

他們走出巷子時,被我拿笛子把腿都敲斷了,這也,不算過分吧?」

「下次記得先報警。」

「哦,好,我記住了。」

李追遠把面吃完了,放下碗筷。

譚文彬他們是被自己安排去那個村子幫一下忙,算是公差。

陳曦鳶則是自由活動。

結果她專程去報答曾幫助過自己的人。

而且,這個路徑軌跡,還真的挺面面俱到。

以往,這種事都會被偽裝成各種巧合與意外,有了陳曦鳶後,天道連算帳都能簡單許多,直接讓她去干就可以了。

這也從側面說明,陳曦鳶在某種程度上,很受天道青睞。

「對了,有件事,我不理解。」

「說。」

「我努力嘗試了,想著幫那對老夫妻身上的殘疾問題不說完全化解吧,至少能減緩一下,但我吹了很久的笛子,可他們那裡,似乎並沒有從我這裡分去太多的功德,反正,比我想給的要少得多。」

李追遠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問道:

「你能量化功德?」

「功德肯定無法量化,但能粗略衡量一下一個人身上的功德感應,勉強做個參考。」

「怎麼做到的?」

「還是靠它。」陳曦鳶指著自己手裡的笛子,「我這笛子,看起來通體是綠色的,但實則有四色。」

陳曦鳶指尖掐印,在自己笛子上一滑,笛子內部發出微弱的光澤,確實映襯出了四種不同程度的綠。

「我小時候對我爺爺吵吵著要根笛子,我爺爺就把我陳家先祖與三位龍王先人墳頭上的遮陰竹給砍了下來,取其中段精華,淬制出這笛子。」

為了滿足自己的孫女,陳家老爺子,居然把家族歷史上最有名望的四個先人的墳頭竹給砍了。

難怪這笛子揍人時的效果這麼好,不提製作工藝了,光是這原材料,江湖上很多頂尖勢力想湊都湊不到,因為它起步就得家族裡出過至少三位龍王。

陳曦鳶:「這笛子四色,分別可以很籠統地對照出一個人的四種氣運階段。

小弟弟,我說的是氣運,嚴格意義上來說氣運和功德是兩回事,但二者呼應感很強,所以我每次走江後,都喜歡拿它來大概衡量一下,我身上還剩下多少成功德。

在我掐印激發出它的特定狀態後,你看,就是現在,可以讓人用手握住它。

若只亮第一段,說明他氣運平平,大部分普通人都是這樣。

若能亮兩段,說明他氣運不錯,最近容易碰到好事。

若能亮三段,說明他氣運很好,這種人,不管做什麼都很容易成功。

若能亮四段,說明他氣運亨通,時來天地皆同力。

我每次走完一浪後,一摸,都是亮四段,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這是因為我們身上有新的功德加持。

而我,喜歡花功德時花得大手大腳,所以在下一浪來臨前,我肯定會掉落成亮三段,有時候刻意想促成某件事,就花得更多了,會變成只亮兩段。

但我一次都沒有,掉到過只亮一段。

所以,這是我拿來清點自己錢包的方法。」

「那你現在呢?」

陳曦鳶手指,很正式地自上而下,抓住笛子的中間。

下一刻,四段全亮。

陳曦鳶:「可是,我今天想要把功德多分給那對老夫妻些,希望能靠功德製造出一些奇蹟,讓他們的健康能進一步得到改善,從而將生活過得更好更快樂。

但給了一個下午,我這功德還是這樣,沒少段。

是因為我這想法,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李追遠:「也有可能,是因為那對老夫妻,雖然在外人眼裡很可憐,但他們自己卻覺得,自己過得很快樂。」

陳曦鳶:「對哦,他們確實很熱情,也很樂觀,是我的錯,我不該把我的憐憫擺得高高在上,反而忽略了他們最真實的一面。」

陳曦鳶一個人走江,她確實可以完全享有自己每一浪之後的功德,她想怎麼用都可以。

而用這笛子測運的方法,差不多等同於占卜、面相之外的,另一種觀察角度。

只是這種角度不具備可複製性,因為這笛子材料實在是太難得了,它更應該是一個專屬於它自身獨有的衡量體系。

李追遠:「我來試試。」

陳曦鳶:「不用試了,小弟弟你從虞家祖宅出來後,就一直睡到現在,哪有地方讓你去消耗功德,也就是說,你現在這氣運,肯定也是四段全亮,這毋庸置疑。」

李追遠伸出手掌。

陳曦鳶還是點點頭,笑著把自己的笛子放在了少年掌心,讓少年握住。

原本在陳曦鳶手裡散發著四段全亮,光彩熠熠的笛子,這會兒忽然暗了下來,像是燈芯燒壞了。

陳曦鳶:「嗯?怎麼可能!」

李追遠收回了手。

陳曦鳶重新掐印,指尖撫過笛子,然後又將它遞向少年。

李追遠再次伸手一握,笛子依舊毫無變化,是一段都不亮。

這似乎意味著,少年的氣運,更在普通人之下,那麼功德……

陳曦鳶換自己的手去握,剎那間,笛子四段全亮。

這意味著,測試方法沒問題,測試器材也在正常運轉。

陳曦鳶驚疑道:「不應該啊,小弟弟你剛走完江,怎麼可能一段都亮不了,怎麼可能一點功德都不剩?」

李追遠目露沉思。

陳曦鳶:「難道,是我這笛子,只能由我來用?我還是第一次邀請別人嘗試,怪不得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嗯,肯定是這樣的。」

李追遠:「我身上是有功德的,雖然無法具體衡量,但我以前很多次,或主動或被動,使用過走江功德。」

遠的不說,就是近一點的,上次在南通長江邊吃大白鼠做的夜宵時,自己向它一個示意,那大白鼠就一下向變成人大大邁出一步,這不就是功德存在的最直觀證明麼?

陳曦鳶:「嗯,那是當然,若是沒有功德,小弟弟你怎麼可能靠走江獲得如此巨大的進步呢?」

「小遠哥,我們回來了!」

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推開門走了進來,幫著阿公忙完了村里事情後,他們三個並未選擇在村子裡過夜,而是連夜趕回來了。

「小遠哥,阿公手腳多,管理村子還真是她的專長,虞大他們這會兒已經在開始適應學習人的生活了。」

李追遠:「彬彬哥,你們都握一下這笛子。」

雖然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麼,但譚文彬他們還是聽話地照做了。

只見譚文彬的手剛將笛子攥住,三段亮度出現。

這說明譚文彬現在氣運很好,做什麼事都容易成功,順風順水。

接下來是林書友,他攥住笛子後,也是亮的三段。

最後是潤生,他也是亮了三段。

少年再次伸手,將笛子攥住,亮光瞬間消失。

陳曦鳶:「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應該啊,為什麼會這樣?」

按照傳統認知,一個團隊的點燈者,才能掌握這個團隊的功德分配權,功德最開始只會全都落在點燈者身上。

而追隨點燈者的侍從,是需要從點燈者那裡,得到下一階段的分配。

當初趙毅就不止一次說過自己大方,因為自己願意把功德分給夥伴們,而不是自己吃大份額獨食。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自己一段都亮不起。

說明在這笛子獨有的評價體系中,自己的氣運比普通人都要差,至於具體差多少……還無法得知。

而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都能亮三段,說明他們身上有功德加持。

這傳統功德分配體系,到自己這裡好像直接畸形了?

若是按照這個思路,

自己以前覺得自己有功德可以用,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從自己夥伴們身上,把他們的功德拿來用了?

自己能用紅線綁定夥伴們,說明他們對自己是完全不設防的絕對信任,那他們「錢箱裡的錢」,自然也是對自己徹底打開,抽取隨意,無需打招呼。

如果以上假設全都成立,就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

天道,

從未給自己降下過功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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