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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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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鳶邁著歡快輕盈的步子,向著那片桃林進發。

路上的些許疲憊,被那拂過兩側農田的風揉碎,心兒也跟著蒲公英打起了旋兒。

陳姑娘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起,待會兒見到小弟弟他們後,自己是忽然跳出來,喊著:

「噹噹噹噹~~~」

還是開著域,悄悄靠近,在悄無聲息間,來到小弟弟身後,雙手捂住小弟弟的雙眼:

「哈哈,猜猜我是誰!」

小弟弟,沒想到吧?

姐姐我這麼聰明,你以為你不告訴我地址,姐姐我就認不清楚門了。

距離越來越近,那股常人無法感知到的桃花香,簡直沁人心脾,如飲佳釀。

雖占地不大,也沒做圍擋,可這種螺螄殼裡做道場的本事,已然巧奪天工。

陳家祖宅前,有一片椰林。

雖然面積比這個大多了,也有防護大陣加持,可論質感品級,都遠遠比不得這片小小的桃林。

因此,在陳曦鳶看來,

小弟弟住在這裡,很合理。

柳家老太太住在這如此雅致之地,更加合理。

畢竟,沒親自來過之前,江湖上沒人能料想到:

龍王門庭的當代傳承者,在家裡想洗個澡,都得提著兩個熱水瓶往小淋浴間上面的水桶里倒水,隨後還得拿水瓢往裡頭摻涼水調溫。

至於三位拜龍王一起走江的得力幹將,居住面積居然是人均一個棺材。

更不會有人料到,秦柳兩家的話事人,那位位格在江湖幾乎無兩的老夫人,住的是普通平房,

每天最愛做的事,是和幾個村子裡的老姊妹摸長牌。

加之,大鬍子家與李三江家,按村里位置來看,不能算近,可恰好位於村道的南北兩側,自馬路上沿著村道走入,越是行家就越是會認錯目的地。

沒有事先約好,也無任何洽談。

但自然而然地,

那片桃林,起到了看門的作用。

故而,陳曦鳶先去往大鬍子家,還真不算上錯了門。

按照禮數,去大戶人家拜訪時,得先給門子投拜帖。

「嘿,這裡景致真不錯。」

沒有山,視線無遮擋,雖說本地農村已興起蓋樓房的風潮,但目前還有大量民居依舊是傳統平房,保留著一種偏水墨丹青的審美。

唯一讓陳曦鳶有點不習慣的是,很多沿著村道修建的民房,其旁邊緊挨著的茅廁,居然是正對村道的。

沒人用時,你還能欣賞一下裡頭那樣式不一、雕刻細膩的太師椅。

可當有人在用廁所時,那氛圍感,就顯得很詭異了。

陳曦鳶剛剛就遇到一位中年子,坐在上頭,瞧見路過的自己後,還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哪裡來的漂亮丫頭,來找誰家的啊?」

說的是南通方言,陳曦鳶聽不懂,但能感知到來自對方的熱情與好客。

可她到底還是不太習慣,與一個兩側屁瓣露在外頭正出恭的人聊起天。

只能禮貌性地笑笑,加快步伐。

來到大鬍子家壩子前,陳曦鳶放緩腳步。

悄無聲息地潛入,這一選項,被她給否了。

老夫人也住在這兒呢,自己冷不丁地潛入,對老夫人是一種不敬。

萬一引起誤會,被老夫人或者老夫人身邊的人誤以為是「刺客」,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因此,陳曦鳶拍了拍兩側裙擺,大大方方地走上壩子。

腳步剎那間止住。

低頭,看了看雙手,除了一支翠笛外,空無一物。

糟了,一路上只顧著拿錢刺激計程車司機趕路趕路再趕路,結果忘記帶禮品,成了空手上門。

同等門庭間的拜訪,倒是不用備什麼厚禮,像自己爺爺邀請來家裡做客的客人,帶的也都是自家附近的特產,茶、酒、菸葉,甚至可以是用油紙包好層層封印保鮮起來的燒雞。

可現在讓自己去附近鎮上買禮物顯得很是荒謬,而自己也來不及跑回老家去摘椰子。

片刻猶豫後,陳曦鳶決定見面後,先對此表達歉意,向老夫人告罪說明。

老夫人,應該是位很好說話的慈祥長輩。

因為自家奶奶在自己爺爺耳邊,提了大半輩子的「柳家小姐」,可從未說過一句柳老夫人的壞話,偶爾興致來了,奶奶還會主動提起一些早年被柳家姐姐庇護的溫暖趣事。

整理好心情,走上壩子,沒看見人。

確切地說,是沒看見大人,壩子上有一張嬰兒床,床上有個粉嫩如瓷娃娃的小孩,正雙手抓著欄杆,好奇地看著自己。

出於尊重,陳曦鳶沒有將自己感知散開去探查,只能邊向嬰兒床走去邊向四周張望咦,屋子裡和壩子外,都沒看到人影,沒人在家麼?

額外發現,壩子前與桃林之間,有一片打理得很精細長勢極好的藥田。

笨笨一隻手繼續抓著小欄杆,另一隻手對著陳曦鳶揮舞,臉上笑呵呵。

他有本事討得除了李追遠與阿璃外,幾乎所有人的喜愛。

陳姑娘也不例外,她主動伸手,將笨笨抱了起來。

這孩子,奶香奶香的,而且流露出一股空靈。

意味著孩子的天賦,已經滿到幾乎溢出,放在一些宗教門派里,都足以稱之為「靈童」了。

家裡,確實沒人。

李菊香崴了腳,今兒個老田頭就負責蹬三輪,載著劉金霞去了坐齋的人家。

到這會兒,老田頭還在那裡守著,等著喪事結束後,再將劉金霞給送回家。

蕭鶯鶯騎著自行車,去鎮上買酒了。

熊善與梨花夫婦,則都在魚塘那裡忙活家裡,只有一個被放在壩子上的笨笨。

沒人擔心孩子會被人偷走,每隔一段時間,桃林里都會有一片桃花落入笨笨的嬰兒床,夜裡把孩子抱回去睡覺時,那桃花,能在床下面積成一塊軟墊。

陳姑娘一邊輕拍著笨笨軟嘟嘟且充滿彈性的小屁屁,一邊繼續環顧四周。

最後,她的目光落向了前方桃林。

既然有洞天,那小弟弟與老夫人,肯定生活在這片洞天裡嘛。

陳曦鳶走下壩子,向桃林走去,

笨笨愣了一下,然後雙手住陳姑娘的秀髮,雙腿發力,蹬啊蹬的,嘴裡發出「鳴呀鳴呀」的聲音。

「乖乖乖,你不想走是吧,我給你放回去,放回床上。」

陳曦鳶返回,將笨笨又放回了嬰兒床。

隨即,她一個縱步,跳下壩子,立在桃林前,整理了一下著裝後,步入其中。

笨笨瞧著這一幕,先是眼晴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

緊接著兩隻小嫩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低下了頭。

越往桃林深處,就越覺得這裡奇妙。

陳曦鳶覺得,若是於此修幾座小木屋住著,那真是拿來天宮都不換。

剛念到此處,她就看見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建在一座水潭前,清幽別致,似仙人居。

隔著撐起的窗戶,隱隱得見一道背影,黑髮中裹著冬雪似的白,絲舞翩躍。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山崖聶立,無形自威。

白色的長髮、縈繞的威嚴、強大的氣場·

陳曦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位,必然是柳家老夫人!

「晚輩瓊崖陳家當代傳承者一一陳曦鳶,攜家中長輩之矚,敘兩家祖上之誼,秉至誠之心而至,特來拜訪請安!」

窗內,傳出一道慵懶中略帶思付的疑惑:

「瓊崖陳家?」

這聲音,帶著些許低沉沙啞。

不像是純粹女聲,但又挺符合年邁老夫人的聲線。

尤其是對方提起「瓊崖陳家」的態度里,察覺不到多少鄭重,這就更符合老夫人的身份了。

主要是陳曦鳶沒見過貨真價實的魏普風流,

清安在桃林里,一直過著的是那種撫琴奏曲、縱情飲酒、灑脫不羈的生活,從趙毅身上剝離下「蘇洛」有了玩伴後,二人更是日夜笙歌,

寬服長袖,長發飄散,似醉似醒,如夢如幻,越是承受著難以描述的痛苦煎熬,就越是需要表現得放浪形骸。

此時,木屋裡的清安,確實是在思索著「瓊崖陳家」。

陳姑娘的到來,他早不知道隔著多遠就已感知到了。

屋裡角落,蘇洛正在研磨著五石散。

先前清安剛剛放下酒杯,冷笑一聲:

「呵,又來一個找錯門的了,這是真拿我當門子用麼?」

彼時,桃林里有好幾條藤蔓已經捆縛在了一起。

按照慣例,來都來了,那不吊起來抽上一頓,都不好意思說自己進過這片桃林。

可誰知,那位姑娘開口就是「拜訪清安」。

清安沒想到,這是來找自己的。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長期半迷失狀態,讓他記憶與思維,都出現了嚴重退化,也就只有面對那少年,被那少年拿出有關魏正道的事情時,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激動與亢奮。

瓊崖陳家,自己似乎知道的。

仰起頭,嘴唇微微抖動,努力回憶。

瓊崖陳家祖宅。

陳老爺子正在給祠堂前的那棵柳樹澆水,澆的是他親自去山間採集下來的晨露。

陳家奶奶則坐在旁邊的藤椅上,一邊輕輕搖晃,一邊嘴角含笑。

每次與自己拌嘴後,似是為了故意氣自己,老東西就喜歡去侍弄那棵柳樹。

這時,祠堂里的燭火,發生了搖曳。

陳家奶奶朝祠堂里看了看,感慨道:

「最近先祖顯靈得有些頻繁吶。」

陳家老爺子疑惑道:「近期不是第一次?」

陳家奶奶:「你上次為了去釣鯊魚沒去望江樓開會,把那令牌直接丟給咱曦鳶了,曦鳶去參會時,我記得祠堂里的燭火,也像今日這般晃了好幾下。」

陳家老爺子:「看得出來,老祖宗喜歡咱曦鳶得緊。」

陳家奶奶:「呵,下面其他房包括其他旁系族人,都曉得你這老祖宗最偏心曦鶯這丫頭。」

陳家老爺子:「誰叫他們種不行呢,唉,我的錯。」

陳家奶奶:「呸,老東西,你含沙射影誰呢?到底是我這塊地不行還是你這種子本身就有問題,你自個兒心裡不清楚麼。」

陳家老爺子驕傲地挺起胸膛:「我的種子,自然是極好的。」

陳家奶奶:「比起當年那位秦家少爺呢?」

陳老爺子聞言,氣得惱羞成怒,手指著自己老伴兒:

「好啊,壞老婆子,我就知道,當初你肯定最開始鍾意的就是那位秦家少爺!」

陳家奶奶:「哎呀,隱瞞了大半輩子的秘密,到底還是被老東西你給發現了。」

陳老爺子氣得把手裡水壺重重一摔。

陳家奶奶嘆了口氣,道:「虞家的消息都傳到咱家了,按理說,咱曦鳶,也快回來了。」

陳老爺子:「要她回來幹嘛,我巴不得她多在外面漂一漂,最好給我拐回來一個種子好的上門孫女婿!」

原本,清安以為自己會記不起來的。

但冥冥之中,他似有所感,目光警向南方看了看。

隨即,

呵,他記起來了。

變淺變淡的記憶里,浮現出一個男子的身影。

自己追隨魏正道走江時,雖一直按照魏正道的要求,做到不顯山不露水,但他早早就清楚,以當時自己等人的陣容,這江面上能稱為對手的,早就寥寥。

而這個自稱瓊崖陳家的陳雲海,是其中一個。

其人動手方式如其名,雲海一開,簡直鮮有敵手,在一處古葬里,他一人連戰五場,連戰連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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