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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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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伸出手指,在圖中那口鍋的四周輕輕劃了一圈,開口道:

「這口鍋里的,你不准吃,給我留著,有用。」

下一刻,圖中景象發生變化,鍋蓋被蓋起,鍋下柴火大部分被抽出,從大火烹煮變為小火保溫,女人則俯身恭敬站在一旁。

沒有哭鬧,沒有不滿,無比溫順。

女人很清楚,即使自己吃了,大概率也就是過個嘴癮,到最後自己還是會被少年榨乾身子。

可一聲「有用」,意義就截然不同。

若是鍋里的靈魂有用,那就意味著「廚師」也有用。

接下來,當少年需要烹飪更難處理的食材時,廚師的待遇和能力必然也將得到提升,這,才是自己真正的進步階梯。

《邪書》是極為邪性的存在。

但落到少年手中,雙方經過一年的磨合期後,《邪書》早已清楚,到底誰才是真的邪性。

李追遠指尖隨意撥弄著書頁,

這本無字書當初剛得到時,給人的感覺是古樸中帶著一股正派之氣。

只是,在自己將《邪書》與其融合,或者說是將《邪書》收押進第一頁後,本來正氣凜然的一本書,畫風就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邪書》漸漸完成了從「首囚」、「獄霸」、「獄卒」、「牢頭」的轉變,而且目前,有向朝著自己手裡「詔獄」發展的趨勢。

原本,都是由《邪書》吃完後,自己再從《邪書》這裡抽取推演所需的精力。

這其中的損耗其實非常大,轉化效率也非常低。

而且,使得無字書淪為了退居二線的輔助器具。

現在,如果自己關於自己「天道功德」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那無字書的功能,就能得到迅猛提升。

自己在浪里浪外,遇到靈魂強大的對手時,都可以創造機會,將其收納進書中,類似採摘。

然後,再交由《邪書》來完成粗加工與精加工。

就比如這口鍋里的,那道屬於李洪生的怨魂,已經被邪書過火拔毛、燉得滾爛,抿一下就脫骨。

自己再將其拿取出來,簡直就是上佳的「邪術」與「禁忌」材料。

以前那些自己清楚,不能碰和不能搞的事,眼下只要在浪外的時間段,就能進行嘗試了。

少年眼裡,流露出一抹特殊的光彩。

書里的女人前一刻抬頭看了一眼,下一刻畫面變化,又把頭埋了下去,盡力讓自己形象更加1

我見猶憐」。

少年的目光,讓《邪書》都感到害怕。

不是性情轉變,也不是自棄墮落,而是一種長久以來一直被壓抑的本性,終於得以名正言順地撕下偽裝。

要知道,李追遠當初之所以主動選擇進入玄門,從一個普通人來到這樣一個危險的世界另一面,就是覺得有趣。

太爺家地下室里,都是名門正派的功法秘籍。

哪怕是魏正道的《正道伏魔錄》,光看名字,你也會覺得它是標準的濃眉國字臉。

但一個口味吃多了、吃久了,是人都會膩,想換個新口味試一試。

如果李追遠沒有一字不落、津津有味地閱讀過,又怎麼可能知道魏正道將這些「邪術禁忌」描述得無比詳細?

將無字書閉合,少年側過頭,看向漆黑的窗外。

魏正道將「邪崇」吃進肚子裡的方法,他還不知道自己現在能抽取的,只是怨念。

不過,眼下已經有新一片區域,可供自己試驗與玩要的了,損天和人和。隨意,你可以通過扣我的功德來抵消。

譚文彬三人,摸的陳曦鳶的笛子都是亮三段,加起來粗略一算,至少能和陳曦鳶這樣一位龍王門庭傳承者一浪所獲的功德相對等。

但論上一浪的貢獻度,自己一個人主導了虞天南的「復活」,這才成功制止了這場由虞家外泄的浩劫,保守估計,自己也應該拿這一浪的八成功德。

餘下的那兩成,可不是由陳曦鳶一人獨享,而是由當時所有參與堵門的走江者按貢獻分配。

並且,堵門時,自己讓譚文彬他們也去參加了,而且自己先是「說服」老狗去堵門,又親自復甦凶獸來助陣,這兩成堵門的功德里,自己也理所應當占大頭。

可結果卻是,自己整個團隊所得的功德量,也就是和陳曦鳶勉強持平。

再結合趙毅自己走江時的浪花難度與完成度,以及陳曦鳶那種粗獷式走江習慣,自己不僅難度更高,而且次次都是精耕細作、除惡務盡、盡善盡美、不留尾巴。

明面上,身為龍王門庭傳承者,自己團隊得到的油漬,確實匹配了身份,但實際上,天知道自已頭頂上,到底積攢了多麼海量的功德。

不僅是可以靠玩邪術與禁忌去扣除了,李追遠甚至懷疑,只要在浪外,自己看誰不順眼、或者斷定哪個門派家族偷了自己的東西完全可以不用找理由、不用製造藉口,甚至不用注意吃相,直接殺上門。

少年腦海中響起以前太爺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小遠侯,太爺我有錢,有的是錢,你隨便花,」

李追遠喃喃道:「天道,我有功德,有的是功德,你隨便扣吧。」

出于謹慎,要論證這一猜測,還得先小步做實驗。

李洪生的怨魂,就是自己對邪術禁忌的試驗品。

而周家與丁家,則是自己另一條方向上的試驗品,自己上門尋仇時,可以故意放肆點、大膽點、無所顧忌點。

先從李洪生的怨魂開始吧,但這裡不行,得等回家後。

邪術禁忌得做很多前期準備,而且在外頭容易引發動靜被察覺,只有在南通自己的道場裡最合適。

就算邪氣動靜溢出了道場,一來有太爺的福運鎮壓,二來有柳奶奶秦叔他們坐鎮,最後還有桃林下的清安做遮蔽。

這環境配置,簡直就是邪修聖地。

李追遠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

「你說,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天蒙蒙亮時,躺在床上的李追遠睜開了眼。

習慣性側過頭。

入眼的,是一雙修長的腿。

陳曦鳶坐在自己床上,兩腿彎曲,一隻手抱著膝,另一隻手托著腮,就這麼看著自己。

目光里,有心疼、有關切。

她悄無聲息地進來,又悄無聲息地上了自己的床,甚至怕弄出一點點動靜影響到自己睡眠,坐在床上的她,還撐著域。

這意味著,她可以在悄無聲息間,殺了自己。

陳曦鳶:「小弟弟,你醒啦?」

李追遠:「嗯。」

少年坐起身,他懶得去計較陳曦鳶大清早偷偷來到自己房間裡的這件事了,純當是感謝她不殺之恩。

陳曦鳶:「我昨晚睡得很短,心思多。」

李追遠:「你,心思多?」

陳曦鳶:「對啊,擔心你憤憤不平、擔心你想不開、擔心你入魔、擔心你厭世步入邪道。」

李追遠:「這些,你都不用擔心了。」

陳曦鳶:「真的麼?小弟弟,你千萬不要騙我。」

李追遠:「嗯,真的不用擔心這些。」

已經發生的事,就沒必要再去擔心它是否會發生了。

陳曦鳶:「你睡眠可真好,昨天你幾乎睡了一整個白天,以為你睡不著的,所以才大早上地來你這裡想和你再聊聊、開導開導你,沒想到你居然在睡覺唉。」

李追遠就睡了一個多小時,校準自己的作息。

目的是方便回家後,能一覺醒來時,看見阿璃。

李追遠:「把你的腿收一下。」

陳曦鳶:「哦,好。」

李追遠下床,去洗漱。

陳曦鳶跟著走過來,靠在衛生間門上,問道:「你今晚就要離開洛陽了麼?」

李追遠:「不,明晚。」

陳曦鶯:「真巧,我也是。」

少年刷完牙洗臉時,陳曦鳶將旁邊掛著的毛巾遞了過去。

李追遠:「這是擦腳的。」

陳曦鶯:「哦,抱。」

李追遠自己拿了毛巾,開始擦臉。

陳曦鳶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家住南通哪裡啊?」

李追遠:「南通城秦淮區夫子廟。」

陳曦鳶:「小弟弟,姐姐我是不太聰明,但也沒傻到那個地步。」

李追遠:「你和譚文彬留一下聯繫方式,等我回南通處理好一些事情後,如果時間與條件允許,就會去海南找你。」

陳曦鳶:「記得開大卡車來。」

李追遠:「會的。」

陳曦鳶:「可是,你為什麼不希望我去南通?」

李追遠清洗毛巾。

陳曦鳶:「我挺想拜見一下柳老夫人的,我從小都是被爺爺放在他院子裡親自撫養,柳老夫人一直活躍在我爺爺和奶奶的每一次拌嘴中。」

李追遠將擠乾的毛巾掛上牆。

陳曦鳶:「我也挺想見見秦家小妹妹的,我問過林書友了,林書友說秦家小妹妹,長得非常漂亮,而且很文靜溫柔。」

文靜溫柔?

林書友來南通時,已經是自己與阿璃認識一年後了,那時的阿璃因為自己的關係,已經初步好轉。

要是換譚文彬與潤生,絕不會對阿璃說出「文靜溫柔」這種評價,他們第一次見阿璃時,都能從阿璃身上感受到清晰的壓力與畏懼。

李追遠:「你和林書友關係很好?」

陳曦鳶:「譚文彬心眼太多了,和他聊天好累;潤生好悶,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好壹。

林書友,人真的好好,我能和他聊到一起去。」

李追遠發現,林書友似乎能和每一任外隊,都搞好關係。

這也正常,畢竟阿友連在豬圈裡長大的虞大,都能快速交為朋友。

陳曦鶯:「小弟弟,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能讓我跟著你一起去南通啊?」

李追遠:「吃早飯了麼?」

陳曦鳶:「沒有。」

李追遠:「餓不餓?」

陳曦鳶:「餓了。」

李追遠:「一起出去吃早飯吧。」

陳曦鳶:「好。」

走出門時,恰好看見姚奶端著一個托盤,上面從頭巾到衣服再到靴子,摺疊得很是整齊。

這裡的「恰好」也不是真的恰好,姚奶奶趕工完後,就一直開著門坐在房間裡,等自己出來。

她沒有自己將做好的新衣服送給徐鋒芝或者徐默凡,而是很懂分寸地要將它交給小姑爺。

李追遠不在意這種規矩,但這是人家姚奶奶的習慣。

她兒子姚念恩都說,自己母親這陣子,精神頭好了非常多。

大概是因為,在姚奶奶眼裡,自己曾在柳家生活的那段時光,是她整個人人生里最值得懷念的美好。

伺候小姑爺,讓她回憶起當年伺候大小姐的感覺。

姚奶奶:「趕巧了不是,衣服剛做好。」

李追遠只是掃了一眼,就知道這活兒做得不易。

李追遠:「奶奶你辛苦了。」

姚奶奶:「小活兒,小活兒罷了,當不得辛苦。」

李追遠:「奶奶年紀大了,趁著現在身子骨還硬朗,應該多出去走走看看,江蘇人文薈萃、景點眾多,奶奶想去旅遊麼?」

姚奶奶聞言一愣,眼裡淚花馬上蓄起,雙手抑制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問道:

「江蘇———.哪裡最好玩?」

「南通。」

陳曦鳶:「.—.

姚奶奶:「可,可以麼?」

李追遠:「我回去問一下,看看家裡有沒有空房,如果有的話,奶奶可以過來,住家裡,也省得住宿費的開銷了。」

姚奶奶深吸一口氣,伸手撐住旁邊牆壁以維繫身體平衡。

巨大的喜悅感,正在衝擊,自己,終於可以再次見到大小姐。

是否邀請姚奶奶過去,李追遠得回去徵詢一下家裡老太太的意見,雖然,老太太肯定會給自己這個面子同意。

再者,自家那位老太太自從喜歡與劉金霞她們打牌玩耍後,整個人也變了很多。

李追遠看了陳曦鳶一眼。

陳曦鳶伸手接過了盛放衣服的托盤。

李追遠:「先放我房間。」

陳曦鳶:「你等我。」

李追遠:「嗯。」

陳曦鳶離開後,李追遠就自己下了樓,走到外面。

然後「嗖」的一聲,陳曦鳶就從窗口跳了下來。

「小弟弟,姐姐叫你等我的。」

「在下面等更方便。」

「倒也是。」

陳曦鳶抬起頭,看向屋頂。

天台邊緣,徐鋒芝還在自斟自飲。

一大缸的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慢慢品,整整一宿,都沒過半,那第二瓶酒,更還沒開啟。

徐鋒芝低頭,看向下面站著的李追遠。

高興地往嘴裡連丟三粒花生米,豪奢了一把!

李追遠對徐鋒芝低了一下頭,算是問候,然後轉身向巷子外走去。

陳曦鳶一邊走一邊彎下腰,小聲道:

「小弟弟,你把你的身份告訴他了?」

陳姐姐又間歇性地通起了人性。

「嗯。」

陳曦鳶:「那他肯定很高興,守門一戰時,徐前輩一邊挖苦陶家和令家那兩位,一邊大力讚揚龍王秦和龍王柳,姐姐我聽得好開心。」

李追遠:「也夸龍王陳了?」

陳曦鳶:「好像提了,順帶誇了一嘴。」

龍王陳家風純正,秉持著正統龍王門庭格調,這是江湖公認的。

但龍王陳歷史上就出過三位龍王,要麼極端強勢要麼極端平庸,所以絕大部分時候,陳家傳承者在走江時也翻不出太大浪花。

加之龍王陳祖宅坐落於海島,沒有刻意避世卻相當於半避世,江湖風雲里也就鮮于出現他們的身影。

這與當年的龍王秦與龍王柳鼎盛時完全不同。

一是兩家素來高調,要不然當年秦家少爺與柳家小姐的戀情,也不會弄得江湖皆知,集體側目二是在承擔江湖責任時,秦柳兩家向來責無旁貸,敢於出手、勇於付出。

像徐鋒芝老爺子那個年紀的人,小時候怕是都聽著江湖上秦柳兩家人的故事長大的,他本人更是親歷過龍王秦與龍王柳的長江絕唱。

柳玉梅能將破落的兩家門庭支撐到現在,除了特殊的運勢綁定以及老太太本人還拿得動劍外,

怕也有江湖上還有不少像徐鋒芝老爺子這種敬佩秦柳門庭擁是的緣故。

哪家大勢力若是敢撕破臉皮來吃絕戶,可能連那個勢力自己心裡都不清楚,屆時人丁奚落的秦柳兩家,到時候會忽然冒出來多少主動站出來的幫手。

再好喝的湯,也不能連續喝。

在看見李追遠與陳曦鳶時,湯館老闆熱情地舉起手,未等開口打招呼,就看見二人走進了隔壁的一家早餐店。

舉到一半的手,改為抓了抓頭。

湯館老闆:「今天頭怎麼這麼癢。」

老闆娘出現在老闆身後,把嘴湊到老闆耳邊,

促狹道:

「~~,白天鵝今天瞧都沒瞧咱們的蛤嘢~」

包子油條豆漿茶葉蛋,李追遠各要了一份。

陳曦鳶要了五份,額外還點了兩碗丸子湯,湯底是雜燴湯,一碗放的粉絲、一碗放的是方便麵。

期間,見油餅色澤誘人,陳曦鳶又叫老闆給自己切了一斤淺嘗一下。

二人之間的早飯小餐桌,被擺得滿滿當當。

李追遠喝了口豆漿,對陳曦鳶問道:

「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少,胃口不好?」

陳曦鳶點點頭:「晚上擔心你的事,食慾不佳,就隨便吃點應付一下吧。」

李追遠是見過陳曦鳶真實飯量的,練武之人的胃口,越強越沒邊,故而自古就有窮學文、富習武的說法。

陳曦鳶:「一般我就在一浪剛開始和一浪剛結束時,才會放開胃口,平時大部分時候,我吃得和普通人差不多。」

李追遠記得秦叔也有這個本事,秦叔的飯量在家時並不大,甚至比普通農村需要下田勞作的人,吃得還要少。

少年知道這裡面的原理,但他因為本人沒練武,所以不懂得如何接地氣地闡述和教導。

「今天你幫我開個課,教一下林書友他們,如何控制和蓄養身體的代謝。」

陳曦鳶一邊咀嚼著油餅一邊疑惑道:「你不是很懂麼?原理都說出來了。」

李追遠:「你來講他們才能懂。」

如果自己說出原理他們仁就能懂的話,那直接把現成的練武功法丟給他們,他們自己看自己練就可以了。

可事實是,潤生哥他們三個,並不具備這樣的能力,自己能鍛鍊和教導他們招式、經驗,卻沒辦法幫他們提升內功境界。

陳曦鳶:「成,包在我身上,我把他們仁按我域裡面,發力擠壓他們的五臟六腑,應該很快就能領悟了。」

李追遠看了一下牆壁上的掛鍾,他們很清楚,除非陳曦鳶忽然性情大變要殺自己,要不然在旅館裡,自己會很安全,所以這個點,潤生哥他們應該還在睡覺中。

而等他們醒來後,就要來接受陳老師的專業課程了。

確實挺專業的,陳曦鳶要是真靠嘴說感悟,怕是效果會很差,直接對五臟六腑施壓,反而更方便他們吸收。

李追遠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早飯,坐在那裡等陳曦鳶吃完。

陳曦鳶吃得多,卻並不是暴食,她吃得很斯文得體,只是一直吃不停。

吃完後,陳曦鳶去結帳。

老闆報出數字後,陳曦鳶第一反應是老闆算錯了。

等老闆又算了一遍,陳曦鳶才付了錢,

感慨道:

「洛陽的物價,真的好親民。」

李追遠:「嗯。」

陳曦鳶甩動著手上的鈔票,道:

「我點燈走江開始頻繁離島後,就漸漸發現,同樣的錢,在我們海南和內陸,花起來簡直像兩種貨幣。」

走出早餐店,二人返回巷子。

途中,碰到了結伴出來吃早餐的譚文彬三人。

「小遠。」

「小遠哥。」

李追遠:「早飯快點吃,待會兒有事。」

譚文彬:「阿友,你去買回來,我們跟小遠哥先回去。」

李追遠:「不用,沒那麼著急,先吃完再回來。」

少年擔心,提回來後再想吃,就吃不下去了。

雙方錯身後,李追遠對陳曦鳶道:「待會兒,你先講一講理論。」

陳曦鳶:「可是,我不會講理論。」

李追遠:「那就講講清補涼、文昌雞、陵水酸粉。」

陳曦鳶:「講這些的目的是—」

李追遠:「讓他們把早飯早點消化,別待會兒擠得滿房間都是。」

回到旅館房間後,李追遠與陳曦鳶分開,端著托盤上了天台。

「徐前輩,你的衣服做好了,要不要試試?」

「不用試了,她能幫默凡縫合胸口,那她的眼睛就是尺。」

「那我將它送到徐前輩房間裡去。」

「不急,小遠.———.咳追遠,你過來一下,到老夫—·我身邊來。」

李追遠走到徐鋒芝面前。

伴隨著新一天的開始,樓下也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掃黃嚴打,其實昨天就已經結束了。

但因為管著這一片的混混頭兒被陳曦鳶集體敲斷雙腿,使得巷子裡的按摩店們,沒能在第一時間收到復工復產通知。

還是昨天,這裡的人發現對面區裡的按摩店已經開門正常做生意了,詢問下才得知風頭確實過了。

所以,今日的巷子裡,格外喧囂,回鄉探親的都回來了,大家集體開始了大掃除,以及採購紙張、按摩油和洗漱用品。

徐鋒芝將手向下攤開,掌心閉合,化作一指。

乍一看,像個老頭為老不尊,這會兒還在「選妃」。

實則,伴隨著徐鋒芝一指凝聚,身前的光影開始扭曲抖動。

李追遠目光微凝,他看見了一道道槍影在交替閃爍。

初看不覺得有多繁複,細看後才深覺玄妙徐家槍,講究大開大合、一往無前,但內藏錦繡,看似出的是槍,實則次次都是槍意先行,以意馭槍。

這槍法,非常難學,想要精進,需得磨礪心境。

演繹結束,徐鋒芝連續咳嗽了好幾聲。

他剛剛,向少年展露了他對徐家槍法的最深刻理解,沒有絲毫藏私,可以說,這種傳承,就算是徐家自家子弟,除了極少數依依者外,也無法享受得到。

雖然知道柳家老夫人選擇眼前少年肯定意味著他的不凡,自己昨晚也試探確認過,但面對自己如此短促高深的表達,徐鋒芝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道:

「記清楚了麼?」

「記住了。」

「看懂了麼?」

「看懂了。」

「我昨晚吩咐默凡,將徐家槍法基礎式全部默錄下來,待會兒就交予你。追遠,等你成年後,

能學會麼?」

「能學會。」

「那—·能精進麼?」

李追遠沉默了。

徐鋒芝目光里充斥著期望。

李追遠搖搖頭:「現在的我,很難精進,徐家槍不僅需要一往無前的信念,還得有收槍如人生落幕的灑脫,這兩點,我現在都缺。」

徐鋒芝面露驚,這少年,居然真的看懂了自己的深藏槍意。

老人笑道:「那是因為你還小,當你以後會當凌絕頂時,你的槍,必將橫掃四方。」

李追遠:「徐前輩,我只能儘量不辜負你的期望,感謝傳道之恩。」

徐鋒芝擺了擺手:「什麼恩不恩的,說到底,是我占了大便宜,老夫人能讓你一個外姓人肩挑兩座龍王門庭,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而我,只不過是厚著臉皮,蹭了一趟便車。」

徐鋒芝不說話了,李追遠也沉默了。

過了會兒,徐默凡走了上來。

徐鋒芝:「衣服放下,你走吧。」

李追遠:「是,徐前輩。」

在李追遠經過徐默凡身邊時,徐默凡拿出一本用線縫合好的槍稿,遞給李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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