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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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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了很久雨的小黑,毛髮更加亮。

笨笨嘴裡「嘟嘟嘟」,想喊小黑來陪自己玩。

小黑只是看了一眼靈堂內的情況,又抬頭看了看還在不斷電閃雷鳴的天空,即刻竄了出去,跳下壩子,消失無蹤。

笨笨心裡有點失落,他繼續卷著身子往外頭上面看,看著看著,他的嘴巴開始張大。

壓抑的黑色天空中,出現了一團紅雲。

一道紅色的閃電出現,落在了下方的田野中,而那個位置,正是小黑先前跑出去的方向。

「轟隆隆!」

這雷聲,熊善與梨花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反應。

「噗通!」

笨笨從板凳上,滾了下來。

梨花趕忙過來,抱起兒子。

笨笨手指著先前閃電落下的方向,想哭又不敢在這裡哭出聲。

I I

大烏龜,已經殘破不堪了。

秦叔那裡,雖也是傷勢沉重,但仍然氣勢如虹。

大概,再有三拳,就能將這大烏龜給徹底打崩。

越到這個時候,柳大小姐就越是充滿期待與激動。

秦叔眼裡的情緒,則是進一步變冷漠。

復仇就算再熱血,也無法改變這復仇的前提。

沒有期盼的人生,再長,也只剩下了苦熬。

拳頭,再次舉起。

「砰!」

大烏龜的腦袋,自中心裂開。

柳玉梅的劍氣,適時斬下跟進,只聽得「嘩啦」一聲,大烏龜的腦袋,如兩片花瓣,朝著兩側綻開。

腦子裡最後一點白色的汁水,也都流淌了出來。

它知道,自已這次是徹底沒機會了,不僅是沒機會殺那個少年,更是連這一部分,都無法保住餘下的兩拳,它不打算挨了。

它張開破爛的雙臂,身上的龜紋變得密密麻麻,它在進行詛咒。

詛咒那少年,永遠無法甦醒。

它不喜歡這種方式,因為不可捉摸性太高,如若對方受天地眷顧,那就會有無數種方式能驚險逃避。

但,無所謂了,眼下能做的事就先做了。

最後,只聽得一聲刺耳的尖銳長音。

它的身軀炸開,無數隻小烏龜飛出,四散向各處,它已決意要放棄這部分的力量,這確實會讓它遭受重創,但它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將自己被滯留在這兒的這道目光,給帶回自己的本體。

只有這樣,它的本體才能清晰知道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不至於全靠推演,推演出來的東西,總是會有缺漏的。

當大烏龜徹底放棄時,反而讓秦叔與柳大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你可以擊敗它,卻很難阻止它自殺,甚至,你也沒有理由去阻止。

不過,自殺完了後的局面,尤其是這數目龐大爆發出的小烏龜,你得處理。

柳大小姐:「快,撲殺掉這些烏龜,它想要以這種方式,給它的本體傳訊!」

秦叔不斷轟出拳頭,小烏龜被一片又一片的震碎。

柳玉梅不斷施展出風水殺陣,進行著高效率地絞殺。

但這是大烏龜在這裡,所做的最後一步,這些小烏龜無法再和其本體進行力量上的融合,它等同於自己徹底放棄了這部分力量的回歸,只為了求一個報信。

「嗡!嗡!嗡!嗡!」

即使拼盡全力滅殺,可還是有大量小烏龜竄出了這個「世界」。

蘇洛努力縫補,依舊無法做到徹底阻攔,與他的能力無關,哪怕是清安,也無法在此刻做到毫無遺漏。

這就像是屋子裡有一隻大老鼠,其實挺好抓的,可若是有好幾個白蟻窩,那真就沒辦法了。

看著這裡這麼多細小的「孔洞」,秦叔回頭,看向柳玉梅。

柳大小姐拄著劍,道:

「無所謂了,我們已經達成了目的,我們,已經贏了。就是讓它知道是我們幹的又如何,它若敢再來,我柳家,也不見得怕它!」

聽到這話,秦叔心下一酸。

龍王柳,已經沒了。

柳大小姐:「怎麼,我柳家不怕,難道你秦家會怕了不成?」

秦叔抬起胸膛,回應道:

「我秦家,亦是不怕的。」

柳大小姐:「這不就得了,呵呵,不過,現在擔心這個還早,就算它知道了又有何妨?它今日受創如此嚴重,甲子內,怕是都不會再靠岸了,以我們的年歲,完全不需要再擔心這個。

就是本小姐有一事好奇,還望秦長老解惑。

到底是哪家的大師,布置下這如此玲瓏珍局,竟能將那等存在層層削弱至此,逛騙入內?

此局雖險,卻又盡在掌控之中,包括這裡處處盛開的桃花,亦像是這局中應有之意。

這等妙謀布置,當真是步步縝密,層層相扣,本小姐自嘆不如,是真想見一見,好當面請教,聆聽教誨。」

秦叔:「這裡是———」

話頭,頓住了。

秦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開始只是輕輕摸了摸,隨後就越摸越用力。

有一個東西,好像就要從自己腦子裡蹦出來,他正在進行捕捉與尋找。

道場內。

李追遠看著面前牌子上出現的一大片細小如蟲咬的縫隙。

喝了一口健力寶,發現味道又變回原本的樣子了。

「想報信就報信吧,我只要你這部分被徹底埋葬在這裡,只要你遭遇這場重創。

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具體是怎麼操作布置的,且不說你想恢復元氣得耗費多久時間;

她,也絕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少年目光淡漠,伸手撩起面前水缸里的水,很是平靜道:

「我的好媽媽,你這次過界了。

這筆帳我會來找你算的。」

南通大飯店,九零九號房。

李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很久了。

不過,她先是眨眼,隨後手落下來了,再接著身體其它部位也都恢復了行動能力。

房間內,爬的到處都是的烏龜們,在李蘭向前邁出步子時,全都自覺地散開讓路。

李蘭坐到了那張沙發椅上,輕輕揉捏起自己的手腕。

周圍的烏龜們,再次向她聚攏,但這次不再是威脅,而是表現出了一種極為清晰的討好與順從。

李蘭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冷掉的難喝咖啡,抿了一口,讚嘆道:

「真是我的好兒子,沒讓媽媽失望。」

....

思源村的天空中,下起了一陣烏龜雨。

大量小烏龜被迅猛的颱風裹挾,雜亂落地正當這些烏龜,正一個個翻身,打算朝著東方爬行時,村道南北兩側的農田裡,傳來了兩道鐘聲。

一道是佛鐘,一道是喪鐘。

北端,大帝供桌再現,似是突破了某種,又像是真正可怕的陰影降臨。

總之,這次供桌中央的畫像上,顯露出的,是一張威嚴肅穆且有鬍子的男子的臉。

頃刻間,這一片區域,甚至更廣闊區域,大量剛剛從空中落下的小烏龜化作了膿水。

鄯都大帝,正式出手了。

南端,菩薩供桌復出,比之之前主動支持李追遠時,更為燦爛的佛光流轉。

數不清的小烏龜,在瞬間就被蒸發。

這次,菩薩的力量,明顯得到了加強。

因為鄯都地獄中,大帝的踩著菩薩的腳,往上提了一些,收了一點力。

這給予了被鎮壓中的菩薩,以更大的喘息空間,也能將更多的力量投射而出。

大帝與菩薩,是正在爭鬥中的對手:

但若是有機會,有共同的利益驅使,他們也能短暫休戰。

先前那隻烏龜來勢洶洶時,大帝不願意與其正面碰撞。

可此時不同,痛打落水龜的機會,無論是大帝還是菩薩,都不會願意放過。

本質上來說,那隻烏龜這次遭受的創傷越大,他們在接下來一段歲月里,面對的天道壓力,也就會越小。

不過,那隻大烏龜,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原本可以被自己移出目光的威脅,在見到自己式微後,必然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所以這最後漫天的烏龜雨,並不是全部。

有一隻烏龜,因體型小的緣故,還未來得及落地,就被一道強力的颱風,給遠遠刮飛出去了。

龜甲占卜,天衍之術,遁去的一劉金霞家二樓,翠翠正很無聊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

外頭風大雨大,不僅學校停課了,媽媽和奶奶還不允許自己出門,連去找小遠哥哥和阿璃姐姐都不行。

翠翠把一支鉛筆橫放在嘟起的上嘴唇上,利用鼻子將其夾住。

她書桌前面就是窗戶。

忽然間,一道閃電出現,翠翠瞧見了遠處稻田裡,聶立著的兩道偉岸身影。

「啪嗒!」

鉛筆掉落,翠翠一臉震驚。

可接下來,任憑她再如何揉眼,都無法再尋覓到先前所見的痕跡。

但她漸漸開始感到恐懼,有點後知後覺,她將雙腿收到椅子上,交叉著雙臂將自己抱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帶著哭腔道:

「奶奶—媽媽—」

劉金霞聽到動靜,上了二樓。

「翠翠,咋了?」

「奶奶.我剛剛看見菩薩了—」

劉金霞只覺得孫女是剛寫作業時趴書桌上睡著了做了噩夢,趕忙雙手合十對著外頭拜了拜:

「那是好事啊,呵呵,菩薩保佑你呢。」

「奶奶—我還看見你那房間裡最裡面的那張畫像了——

「最裡面的畫像?」劉金霞仔細回憶,「鄯都大帝?」

「剛剛和菩薩站在一起—」

「噗味!」

劉金霞一時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上前抱住自己孫女的腦袋,安撫道:

「別怕別怕,做噩夢了,這是做噩夢了,菩薩怎麼會和大帝站一起呢?」

「秦長老,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很快,馬上!」

秦叔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抓住答案了。

他現在腦子裡,有種木頭正在開花的感覺。

這時,二樓露台,阿璃坐回了藤椅,閉上眼。

下一刻,現實靈堂里,一直趴在棺材邊的阿璃,眼睛睜開。

她伸出手,探入棺內少年所蓋的經被中,抓住了少年的手。

指甲,在少年掌心輕輕一划。

「嘩啦!」

所有的紅線,在此時全部斷裂。

靈堂內,先前一動不動的人,全部清醒過來。

這意味著,這一浪,算是徹底結束了。

一切該避開的因果反噬,都已避開。

女孩臉上浮現出酒窩,她的手,在男孩臉上輕輕撫摸。

似是在無聲訴說:

還是你最厲害,我們已經贏了。

現在不用再裝睡了,你可以醒來了。

棺材內的少年,毫無反應。

「山炮啊,沒菜了啊!」

「叫你慢點吃慢點吃,誰叫你吃這麼快。」

「不是,你請我喝酒,酒我帶夠了,結果你下酒菜沒準備好,你怪我?」

「颱風天,鎮上熟菜店都關門了,也沒人出攤,我去哪裡買哦!

我跟你說,就是這香腸,這豬耳朵,還是潤生侯前天回來幫我加固房子時我買的,我自個兒沒捨得全吃完,想著留給你。」

「我謝謝你啊,特意留剩菜來給老子吃!」

「三江侯,剩菜咋了,這可是葷菜啊,你想想以前,想吃一口肉得多難!」

「我天天吃。」

「你—」

「別廢話了,有沒有花生啊,你給我炒盤花生米也行啊。」

「明年我種。」

「呸,老子吃你一粒花生米得等明年?整得老子跟被判了死刑,明年執行似的!」

「三江侯,我開始種地了,我要種地了!」

「咋了,你還想老子表揚你?表揚你作為一輩子農村裡的人,這麼一大把年紀,終於學會種菜了?

他娘的,這跟表揚你終於不尿床了有什麼區別?」

「砰!」山炮猛地一拍桌,「三江侯,我警告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砰!」李三江也用力拍桌,「我的嘴今天是來喝酒的不是來說話的,你好歹拿東西堵住我的嘴啊!」

山大爺終究有些氣短,曉得是自己準備不周,只得道:

「要不,我那柜子上面還有兩根洋釘,咱倆倒點醋和醬油,蘸著嗦一嗦?」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法子?」

「反正停電了,蠟燭一吹,啥也看不見,就當嗦螃蟹腿下酒了。」

「你以前這麼幹過?」

「沒。」

「那你跟我在這裡胡扯個鬼!」

「我以前沒錢搞下酒菜時,用的是石頭,這不是怕你不習慣,把牙磕壞了麼。」

「呵,哈哈哈哈哈!」

李三江被徹底氣笑了,然後拍了拍山炮的肩膀。

山大爺:「是我沒準備好,我的錯,打你這麼多次秋風,好不容易能回請你一次,沒弄好。」

李三江:「行了行了,咱哥倆,不說這些了,那可是一起摸爬滾打幾十年,胳膊和腿的關係。」

用大爺聽到這亥,臉皮抽了抽,可不是胳膊和腿的關係毫?

這幾十年,他跟離李三江走活兒,凡是遇到危險,他李三江都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次次都是自已不是斷骼膊就是斷腿兒。

用大爺:「哎,你要幹啥去?」

李三江一邊解離褲腰繩一邊往外走去:「放個水去。」

席大爺:「那個,你——」」

李三江:「咋,你還用過這個下過酒?」

席大爺:「放你娘的屁,你就在後面那兒尿得了,別再往下走,那條溝肯定漫上來了,別一不小心滑下去變漂子了。」

「那你撈我嘛,記得跟我家小遠侯要撈屍錢,莫黑心大張嘴。」

等李三江出去後,偉大爺在屋裡不停轉悠,想再找點能下酒的東西。

不一會兒,就聽到身後傳來李三江激動的聲音:

「用頁,用炮,咱們有下酒菜了,有了!」

「啥?」

「我凶準備放水呢,就看見這玩意兒使勁扒拉離毒條腿從那邊游過來,嘿,我一下子就給它逮住了。

還愣離幹啥,快燒水去,咱今兒個,燉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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