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383章

第383章(1/2)

目錄

趙毅將重傷的陳靖與透支的徐明留在了原地,站起身,將自己身上褶皺脫落的皮,先往裡扯了扯,又在幾個破口處很是熟穩地打了個蝴蝶結。

乍一看,還以為他在整理拾身上的衣服,可若是走近一點,就能瞧見這「衣服」下不斷蠕動的血肉粉嫩。

瞧了一眼梁家姐妹,姐妹倆身上傷勢很重,但都會意地互相扶著站起身,示意自己還有行動能力。

「外隊」被叫順口的前提是,雙方真的已經磨合出心照不宣的默契。

哪怕如今又被加了個「前」字,但趙毅理解的是「前輩」的「前」,強調的是一種資歷。

就比如,姓李的可以在門檻上坐著,他趙毅就得自覺站起來,接手處理接下來的事。

「都散出去,將這座府邸搜索一遍,雖然我不覺得會有漏網之魚,但有必要在精神上把這座宅邸清掃個乾淨。

百天我與周睿瑤喝茶時,你們應該見到了當時在場同坐的周家人,那是周家的真正核心。

死要見屍,哪怕是殘戶,你們觀察上面的服飾、配飾,撿一塊殘戶回來,交到我這裡驗貨。

至於丁家人,他們並不熟悉周宅內部環境,也不懂機關術,藏匿倖存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所以只需要找到丁家家主丁慶林的戶體即可。

現在,行動!」

「明白!」

「明白!」

陳曦鳶:「明白。」

祠堂內的大院子裡,有很多戶體,但還有不少周家和丁家高手、包括周睿瑤和丁慶林,在目睹大量機關傀衝出來對他們開啟殺戮後,直接轉身逃跑。

但他們是跑不出去的,周家之前為了請君入甕,將護宅大陣特意轉變為對內,如今這大陣被對手掌握,等於是自織囚籠。

再加上那大量的機關傀,表面上披著周家先人的皮,實則骨子裡是最冰冷的殺戮機器,外頭起初還不時傳來慘叫聲與自爆聲,這會兒,則徹底安靜。

可即使如此,檢查的流程也不能跳步,趙毅太清楚姓李的風格習慣。

「噗味!」

陳曦鳶打開一罐健力寶,又從包側摸出一根吸管插入,紅唇一抿,笑綻放。

一邊喝著,一邊張望,這模樣,看起來像是在秋遊。

直到,一道聲音出現在她身後。

「陳姑娘心情不錯啊~」

是趙毅。

陳曦鳶微微眉,哪怕她早已清楚,趙毅的江湖名聲基本源自於給自家小弟弟背鍋,但她仍舊不喜歡這傢伙。

「趙公子不是說分頭找麼,你和我一個路徑,豈不是浪費人力?」

趙毅抬手,做指尖掐算狀:「陳姑娘檢查你的,我推算我的,我們只是順路而不順道。」

陳曦鳶看了他一眼後,聳了聳肩,繼續走自己的。

趙毅手裡的掐算是假的,他只是早就察覺到這位龍王陳家女,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運勢。

與其自己也去盲目搜尋,跟著她,反而可能會有意外的效率。

不過,趙毅敢篤定,陳姑娘以前面對這樣的場面,心情肯定是凝重的,至少不會美麗,但看看她現在,真是輕鬆自在。

姓李的,是真的在教她啊。

人最難解決的,就是精神認知與客觀現實之間的擰巴,實現順心意的通達。

初次見面的洛陽古墓博物館裡,趙毅覺得她本就不該出現在江上,無論她多強,最後都會死、

會輸。

現在,即使她依舊有幼稚的一面,但她接下來的成熟速度會非常之快。

趙毅是真有點想不通,姓李的是不是覺得走江太沒挑戰性了,所以故意培養競爭者。

是是是,你姓李的有自信,可以壓得住這陳姑娘。

可我還在等著哪天天道發力,讓姓李的你喝健力寶時被嗆死呢。

結果你死了後,

我還得面對你調教上正軌的大傻丫頭?

行進途中,除了地上的屍體外,還能瞧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周家先人機關傀。

他們完成指令,清理完了目標後,就停住了,沒有其它動作。

陳曦鳶一罐飲料喝完,將空罐子放回自己背包,伸了個懶腰,順便抬頭望向高空。

此時,天上的最後一抹黑暗,正在被晨曦打包丟走。

然後,她看見了被掛在樹權上被綠葉遮掩住的一顆腦袋,主人是丁慶林。

那位置如果不是恰好看到,還真不好找,畢竟死人沒有氣息流露。

陳曦鳶腳尖一端,一顆石子飛起,打散樹權,頭顱落下,被其接住後,轉身,看向趙毅。

趙毅接了過來,一番檢查。

陳曦鳶:「是真貨麼?」

趙毅:「嗯,是丁慶林。」

陳曦鳶:「是在傀儡的自爆中,腦袋被炸飛上去了?」

趙毅搖了搖頭:「如果是被機關傀自爆導致的身體崩離,這顆腦袋不可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最起碼鼻塌眼睛斜;你再看這腦袋下端的傷口痕跡,分明是脖子被瞬間絞住勒爆掉的,這不是機關傀的戰鬥方式。

而且,丁慶林的身手還是可以的,他臨死前,帶走兩三個同歸於盡還是沒問題的,但這周圍,

沒有明顯戰鬥過的跡象。」

陳曦鳶:「我還真沒觀察得這麼仔細。」

趙毅:「這和你平時戰鬥方式有關。」

陳曦鳶:「所以,他不是死於機關傀之手,他是被偷襲?被己方人偷襲?那在逃亡的狀態下,還去偷襲隊友的目的是什麼呢?

大目的是逃命,所有行為邏輯的目的都是朝著大目的走,所以,是丁慶林的存在,影響了那個人的活命可能?

亦或者是,那個活命可能,只能給一個人,無法兩個人一同容納,故而只能將丁慶林——」

陳曦鳶說著,目光就開始重新審視起四周。

趙毅:「這裡應該有一處暗門,能躲避掉機關傀的感應,不再被追殺。而且,這處暗門應該是後修建的,獨立於原周家護宅大陣體系之外。

知道家裡有這種地方,且能與丁慶林一起逃跑,並擁有一擊偷襲成功能力的,只有———」

陳曦鶯:「你的老夫人。」

趙毅:「我的風評就是這樣被害的。」

陳曦鳶:「我倒是覺得你挺享受的。」

趙毅:「陳姑娘,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忍辱負重。」

陳曦鳶:「她在哪裡?」

趙毅走到那棵樹下面,伸手拍了拍樹身,開口道:「陳姑娘,勞駕你對著這棵樹出一把力,嗯,砸開就行。」

陳曦鳶走了過來,沒有拿笛子直接砸,而是彎腰側身,雙手倒抱住大樹根部,將域開啟。

「咔嘧咔嘧咔嘧!」

這棵大樹,被陳曦鳶倒拔而起。

伴隨著樹根與地面的脫離,大樹以及周圍的一小塊區域環境,如骨牌倒塌,先前的景觀也發生了變化,露出了一條通往下方的幽深入口。

「和你們拼了!」

周睿瑤尖銳的聲音自下面發出,隨即,一道黑色的身影沖了出來,她身上帶著重傷,一條手臂被木質蟒軀所取代。

當這個藏身地被發現時,就意味著她再無僥倖存活的可能,因為整個周宅,只有這裡面才能遮蔽住護宅大陣的感知,讓那些機關傀無法鎖定針對。

趙毅:「後退!」

在這裡,沒必要跟她打,她已經是個被預定的死人了。

陳曦鳶身形快速後撤,有著域做阻攔,周睿瑤速度受到嚴重滯緩,攻擊都無法觸及到對方。

大樹被陳曦鳶拔出的那一刻,管是近處的還是遠處的,所有周宅內站著一動不動的機關傀全部受到感應,蜂擁而至。

周睿瑤目露絕望,她都來不及思索克服眼前詭異阻滯的方法,就被三具機關傀抱住,沒有絲毫停頓,三具機關傀直接自爆。

「轟!轟!轟!」

身體殘破如篩的周睿瑤落在了地上,她嘗試艱難地抬起頭,想要再表達一下自己內心的不甘與憤恨。

可立刻又有機關傀儡沖至其面前,扼殺了她臨死前最後的「獨白」。

等她徹底失去生機後,周圍的機關傀再度站直身子,一動不動。

趙毅拿出菸斗,咬在嘴裡,指尖一擦,將菸斗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雖然大部分周家人被提前遣送了出去,但周睿瑤一死,就意味著周家的喪鐘敲響。

同理,丁慶林與丁家高手都死在了這裡,也代表著丁家接下來也會淪為江湖魚群撕咬吞食的對象。

這根本就無法保密,當初他九江趙家祖宅剛出事,昨日上門賀壽的賓客,第二天就化身為伺機分塊食肉的鬣狗,這,就是江湖效率。

更何況,等出了這扇門,趙毅還會主動幫忙滿江湖宣揚。

這種髒手的事兒,肯定是他趙毅來做嘍,李追遠小弟弟肯定得保持善良。

陳曦鳶:「你說,如果當初她親自押著自己的兒子,去柳老夫人那裡請罪,將兒子交出任憑處置,整個周家也任憑柳老夫人發落。周家,是不是就不會淪落到這個結局?」

趙毅:「這不就是阿友和我麼?」

陳曦鳶:「啊,你我能理解,但阿友家裡,當初這麼彪悍麼?」

趙毅:「那是,阿友的爺爺和師父當初猛得一塌糊塗,差點直接打上龍王家。」

陳曦鳶:「哇哦

趙毅:「也就是他倆收手快,然後把阿友交出來任憑發落了。有段日子,阿友做噩夢都會夢到那日自己爺爺和師父沒收手,把老夫人住的院門給砸爛,然後秦叔或劉姨去了他家的廟。」

陳曦鳶:「能理解。」

趙毅:「不過周家不一樣。一是周睿瑤跟我家以前那腦子進水的長老一樣,覺得秦柳兩家衰落了,就有了輕視之心;二是她周睿瑤帶著自已殘廢的兒子登門請罪,不是就得罪了那群幕後真正算計秦叔的勢力麼?

柳老夫人其實是知道哪幾家背後使陰招的,只是忍著那口氣沒撕破臉,她周睿瑤若是真去捅破這層窗戶紙,她周家都是死路一條。

說白了,沒那份底蘊和實力,就別上那自己不夠資格的牌桌,既然上了,那就代表願意接受家破人亡的結果。

走,我們下去看看這裡面是怎麼個回事。

護宅大陣之外再開一處獨立區域,可是一種大忌,我還真好奇,到底是什麼,值得周睿瑤這般做。」

趙毅帶著陳曦鳶走下台階。

不是很深,裡面也並非黑默默,最底端中央位置是一座開的棺,四壁泛著翡翠色,流轉著光澤,帶來勉強足夠的能見度。

陳曦鳶目光看向四壁,說道:「這上面是壁畫。」

「嗯。」趙毅點了點頭,隨即用大拇指,將自己嘴裡的菸斗摁滅,大拇指在顫抖,卻不是疼痛使然,而是心有餘悸,「媽的,還好姓李的登門復仇快!」

因為這壁畫,趙毅見過。

當初玉龍雪山下,那座寶塔一樓,就畫著這樣的壁畫,講述著從女神降臨到修建、聚集、禱告、最終飛升的故事。

只是,這裡的壁畫明顯是近期雕刻的,而且比那座寶塔一樓的要簡略粗糙許多,裡面出現的角色都是模糊的黑影。

另外就是,這裡的壁畫比寶塔一樓多了兩幅內容。

一幅描繪的是雪山崩塌的畫面,裡面有好幾道在雪崩中被捲走的黑影,趙毅知道,這裡面有一個黑影就是他。

第二幅畫是在一座山洞裡,山洞上方有個長長的洞口,山洞內部,有數道黑影面對著一張空蕩蕩的石床,而上方洞口處,則有一道黑影趴在那兒,朝著下方窺。

玉龍雪山下的飛升,是一個騙局,建造那裡的那個人,將往後千年懷揣飛升夢的人,吸引至此,最終引動岩火將他們全部焚化,這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後人。

他以別人的飛升夢,成就他再次復甦的契機。

趙毅記得,麗江那一浪結束後,姓李的回去途中,就直奔這傢伙的墓地,結果來晚一步,撲了個空。

姓李的形容過,那傢伙的肉身,堅硬到一個極為誇張的程度,可以在堅硬的山體岩石里穿行。

很顯然,這裡的壁畫,就是那傢伙刻的,而且那傢伙還以旁觀者視角,增添了兩幅最新內容。

而這座棺——·

趙毅走到那口敞開的棺前,裡面沒有陪葬物,但內壁有見紅的坑坑窪窪。

這說明,那傢伙曾躺在過這裡,應該是他的身體狀態並未調整好,來周家,是想借用周家的機關術來幫他身體做一下調整。

周睿瑤這對母子,還真是膽子大呀,兒子去陰謀算計龍王家,當媽的敢和這種來歷不明的可怕存在合作。

趙毅跳進棺里,檢查著裡面的坑窪,發現有一處凹陷的痕跡很是新鮮。

這說明就在前不久,那個傢伙就躺在這兒。

「呼...—

趙毅一陣脊背發涼。

周家本身並不可怕,可以說不算難對付,但如果動手時,這個傢伙忽然現身,他和姓李的,必然翻船。

要知道,這可是一位布局千年只求自己能夠再睜眼的絕世狼人。

好在,他目前還未調整好狀態,亦或者是暫時不方便被天道所關注,所以刻意躲避走江者的視線。

李追遠對周家的下咒,讓這傢伙就有所感應,直接離開。

倘若沒這一手,自己等人直接登門復仇,那就會與他直接相遇。

「姓李的,你這手打草驚蛇,真是賺大發了。」

當趙毅帶著陳曦鳶回到祠堂院子時,恰好看見周庭楓正顫顫巍巍地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一張紙上。

旁邊,放著一支筆和一盒印泥。

李追遠將這張紙認真摺疊好,放入口袋。

周庭楓將腦袋靠在門檻上,臉上帶著陰狠的笑容,他知道,周家已經完了,那如果能有更多勢力能步周家的後塵與周家殉葬就是眼下最大的慰藉。

李追遠從包里拿出一瓶水,扭開蓋子,認真地洗手。

趙毅走過來,將先前的發現告知。

李追遠點點頭,示意陳曦鳶帶自己去看看,趙毅則留在這裡,分辨待會兒潤生他們帶回來的屍塊。

再次回到這處地下空間的陳曦鳶,把自己的臉湊到李追遠跟前,問道:

「小弟弟,他很可怕麼?」

「嗯。」

「那他如果調整好了狀態,是不是就會來主動找你?」

「嗯。」

「如果你感知到他要來了,提前通知我,我過來幫你。」

「嗯。」

「你怎麼這麼平靜?」

「他避開了我,證明現階段,他還不會來找我。」

「但也只是現階段。」

「未來階段,來找我麻煩的,可不止一個他。」

李追遠沿著牆壁,走了一圈,將這壁畫重新審視了一遍。

少年認可趙毅的判斷,與其說那位在避開自己,不如說是在避開天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這世上,確實有一小部分特殊的存在,天道一邊得給功德一邊恨不得他們徹底消失。

那位葬送了一大批懷揣著成仙夢的「異端」,本質上是為了造就自己長生不死的階梯,亦是一種鑽天道規則漏洞。

所以,自己這次樓草打兔子,差點與他照面,真的僅僅是巧合麼?

以前自己在江上時,是以考生思路與出題者進行博弈,那麼當自己開啟「岸上走江」時,天道就不能在裡面加入「考生」形象?

你無法避開它的存在,它無所不在。

李追遠決定,等這次回去後,得抽空將《追遠密卷》的底層邏輯再大修一下,岸上並非絕對安全,不能掉以輕心。

回到祠堂院子匯合時,趙毅那裡也剛完成了對周家核心人物的死亡確認。

接下來,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陳曦鳶激動地道:「寶庫,寶庫,寶庫!」

趙毅:「陳姑娘怎麼這麼興奮?」

陳曦鳶:「在認識小弟弟前,我都不知道『走江」的人,能這麼窮。」

趙毅:「那的確。」

陳曦鳶:「所以我很感激小弟弟,讓我體驗到積累與收穫的快樂。」

趙毅不理解,自己騙異性好列得犧牲一下色相,姓李的才多大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陳家女,仿佛哪天姓李的叫她二次點燈認輸她都會毫不猶豫點頭照做似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