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297章

第297章(1/2)

目錄

這一聲「師父」,喊得情不真意也不切。

因為,交易是對等的。

有看得見的交易,也有看不見的,前者明碼標價,後者走的是人情。

李追遠原本的態度是,無論哪種交易方式,他都可以接受。

沒辦法,誰叫他現在相對弱小,在夾縫間可騰挪的餘地本就不多。

就算最後只換得與大帝之間的「人情」,李追遠也不覺得自己虧了,至少能獲得遐想空間,只要不去變現,那估值就還在。

率先打破這一默契的,其實是大帝。

昨日在招待所房間門口,李追遠聽到了裡面兩位的對話,大帝最後一句,承認了李追遠是他的一一嫡傳弟子。

整座江湖,大概沒幾個人能經得住這種肯定,內心必然升騰起無限感動與自豪。

可是,李追遠是個例外。

因為除了情緒價值之外,少年有著獲得實際價值的渠道。

作為世上唯二掌握艷都十二法旨的存在,李追遠擁有暗地裡蹭上鄯都大帝的能力。

而得到大帝的親口承認,等同於獲得了名正言順的法統地位,李追遠將因此獲得更高的權限。

故而,在門口「偷聽」完對話後,李追遠馬上就回到自己房間,不惜冒著被反噬的風險,將紅線從右手纏向左手,對著鏡子,對自己背後的因果牽扯進行推演。

然而,推演的結果是自己背後的大帝虛影..毫無變化。

這意味著,大帝的那句「嫡傳弟子」,真的只是說說而已,讓你聽個樂呵,圖個開心大帝,給自己—畫了個餅。

李追遠選擇吃下去!

既然是你先給我一個毫無實際價值的「嫡傳弟子」頭銜,那我就當真了。

咱師門的底蘊,我該搬就搬,該扒拉就扒拉,反正,我也回你一聲「師父」。

在李追遠喊出「師父」後,耳畔就再未得到來自大帝的回應。

已經不需要回應了,到雙方擺籌碼的階段,只管往上拿東西,再多的話語和所謂的感情牌,它「沉」,卻不壓秤。

趙毅現在「死了」,所以他沒目睹這一切,要不然真會激動地歡呼雀躍。

相較而言,自個兒給大帝獻祭狗懶子只是不懂事的屁崽子調皮,不知天高地厚,姓李的這波,才是真正的上桌拿筷吃飯。

不過,接下來再次發生的變化,還是展現出了大帝的另一面。

大帝——畢竟是大帝。

任何企圖要挾的存在,都將為此付出代價。

哪怕這會兒不能掀桌子,可依舊有他的玩法。

一條條黑色紋路,出現在了趙毅身上,先是四肢,最後聚集於其心臟另一側,在那裡,浮現出了一張人臉。

蘇洛,那位墓主人。

副駕駛位置上的李追遠看著這一幕,眼裡流露出些許凝重。

趙毅曾接力自己在墓主人體內的布置,使用過一次黑皮書秘術。

他也為此付出了相對應代價,留下了無法清除的隱患。

可這隱患,本來可控的,而且蘇洛的性格比較好,不爭不搶不暴戾,這也就使得這一副作用的影響被降到最低。

但是現在,伴隨著大帝力量的進一步灌入,蘇洛得到了加強。

無論蘇洛是否繼續選擇平淡,他對趙毅的影響,必然因此加劇,一次使用黑皮書秘術的副作用,瞬間得以比肩五次乃至更多。

實力是否提升了?

提升了。

可這種提升,趙毅寧願不要。

因為這實力提升的幅度,遠遠比不上維穩所需付出的代價,而且會為未來埋下極大的禍患。

蘇洛的臉不斷凝實後,開始了移動,從趙毅胸口,轉移到肩膀,再繼續轉移,覆蓋到趙毅的臉上。

一時間,讓趙毅的面容,顯得模糊和不真切。

李追遠曾在桃林下那位身上見到過相似場景,現在的趙毅,正在快速朝著清安追趕。

後車廂內,新一輪讓步所給予的饋贈,同樣在被分發。

譚文彬體內的四大靈獸再次浮現,原本純澈鮮明的它們,在新一輪的灌輸下,逐漸流露出扭曲與獰。

它們變得更強大了,也更暴戾了,是否還願意遵守當初的誓言,以及李追遠主持下的五官圖能否繼續對它們保持約束,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至少,在這次灌輸完重新回歸譚文彬體內時,四頭靈獸,都表現出了程度不一的抗拒。

梁家姐妹身上的光芒開始融合,乃至出現了彼此交替流轉,自此,姐妹倆之間的關係發生改變。

本該互相扶持合則更強的她們,變成了彼此的掠奪者,一方的削弱能讓另一方變強,

一方的死亡,能給予另一方最大的好處。

親兄弟姐妹間因金錢反目,並不算稀奇,梁家姐妹倆現在所面臨的,是遠超金錢的爭奪誘惑,以後彼此還能繼續互相信任麼。

潤生身上剛形成的三足鼎立平衡被打破,鬼氣以強勢肆虐,煞氣和怨念則不甘地進行反抗,這使得潤生身上大部分氣門出現了淤塞,被迫關閉。

林書友身前出現了三道黑色光芒,這次壓根沒再去嘗試找童子,而是全部打入林書友的眉心。

眉心的白鶴印記暗淡下去,被黑色的鬼帥印章強勢代替,這等同於將童子進行了封印。

童子若是想復甦抬頭,那首先要對上的,就是林書友本身。

誠然,來自外部力量的快速灌輸,必然會招致各種各樣的問題,苗助長一直是個貶義詞。

但李追遠還是認為,大帝本可以削弱這層負面影響,可大帝不僅沒這麼做,反而故意將負面影響儘可能地放大。

證據就是,在這一輪的讓利過程中,李追遠本人是唯一一個被漏掉的。

一方面大概是大帝也清楚,再帶有惡意的饋贈,少年都有能力去將其調整吸收;另一方面也是特意進行敲打。

對此,李追遠倒是沒什麼怨言。

收音機里,亮亮哥的哭聲漸漸停歌。

李追遠對亮亮哥這次的堅持和幫助,很是感激,哪怕是這最後一次堅持,沒有帶來明面上的好結果,反而全是問題。

但這不是薛亮亮的問題,是夥伴們自個兒,「虛不受補」。

另外,問題並不可怕,可以通過研究去進行解決。

夥伴們的發展路徑本就是由李追遠親自設計的,少年相信,自己可以幫他們重新調整回正軌,最終實現「喪事喜辦」。

招待所房間。

薛亮亮迷茫了。

忽然間,他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哭鬧,為什麼會坐在地上,為什麼要把報告書死死抱在懷裡?

亮亮已經支撐到了極限,已沒辦法繼續。

翟老在此時開口道:

「小薛同志,我想在退休前滿足最後一個心愿,來當這次會議的報告人,希望你能成全。」

薛亮亮將報告書遞了過去,道:「當然,翟老,這報告人本來就是您最合適。」

翟老伸手接住書。

這次,沒有再出現雙方爭奪,薛亮亮那邊很是乾脆地鬆開了手。

羅工皺眉,目露疑惑,扭頭看向翟老。

他是主持過很多工程,見過真正世面的,當初薛亮亮和李追遠遭遇白家娘娘威脅時,

羅工還給二人表演過如何對著白家娘娘像進行開脫。

因此,他對正常人眼裡匪夷所思的事,有著一定敏感度。

這會兒,羅工意識到,薛亮亮這種強烈的反差,似乎不全是薛亮亮的問題。

「翟老,你———」

「嗡!」

未等羅工把話說完,他與薛亮亮視線中,又出現了另一個場景。

在這個場景畫面中,二人的動作和話語全都開始倒放,一直倒放到翟老在外頭敲門。

然後,在這個刻度點上,重新快進。

翟老進來了,三個人在房間裡交流會議流程和注意事項。

薛亮亮沒有拒絕和哭鬧,羅工也沒有疑惑和不解,大家談得很自然。

最後,翟老提出了自己的不情之請,羅工答應了,薛亮亮也很爽快地將報告書遞了過來。

自此,一切恢復正常。

不和諧的褶皺被抹平。

薛亮亮和羅工到底不是昨日的李追遠,可以清晰察覺到這一變化並保持清醒,他們直接忘記了「第一輪」所發生的事。

「時間不早了,在會議開始前,我再做一下準備,很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了。」

翟老站起身,準備告辭。

羅廷銳說道:「我們反正也睡不著,就一起去樓下泡茶喝吧。」

「可以,正好我看的時候,能再做做交流補充。」

就這樣,翟老與羅工、薛亮亮一同離開房間,來到一樓。

想著時間太早,招待所工作人員應該還沒上班,薛亮亮就自帶了茶葉、茶具以及一瓶熱水。

不過,今兒個的會議實在重要,招待工作極受重視,服務員同志也早已待命,且樓下已經有好幾桌人坐在那兒喝著茶等候了。

翟老尋了個僻靜角落坐下,一邊與羅廷銳說著話一邊翻看著報告書,靜候會議的正式開始。

中途,薛亮亮去上了一趟廁所,往回走時,他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腦子裡好像有一件極為重要的承諾,可是他不記得了。

「這個承諾,我到底做到了沒有?」

抬頭,望向鬼街方向,今早起了大霧,鬼街那邊被濃霧完全包裹,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薛亮亮的內心,不由亂了一下。

帶著心事,走回一樓,來到老師和翟老所坐的那個角落。

薛亮亮的目光,下意識地又落到翟老手中正看著的報告書上。

翟老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薛亮亮,然後將報告書合起,放在了座位內側。

沙發有些滑,報告書落入了沙發與牆壁的縫隙間。

薛亮亮:「翟老,我來撿。」

翟老起身,拒絕了薛亮亮:「不,不用,我可以的,你坐。」

先有些艱難地將沙發往外推了推,再彎腰伸手,終於將報告書又撿了回來,自嘲道:

「唉,年紀大了,身子骨真的是越來越不中用了,有時候,不服老真不行,是該退休了。」

羅工:「翟老你就算退休了,靠著你的經驗與認知,還是能繼續發光發熱的,我也不信你能真的休息下來。」

「看看能不能去學校再帶帶學生。」

羅工聞言,馬上看向薛亮亮。

當下,海河大學的畢業生基本都是包分配的,誰能掌握到分配權力,誰就在學校里有著更高的話語權,如今的薛亮亮,還真有。

薛亮亮會意,直接發出邀請:「翟老若是不嫌棄,可以到我們海河大學當榮譽教授,

給學生們上上課,擴展一下他們的視野。」

翟老臉上有所意動,卻沒急著答應。

薛亮亮繼續道:「小遠也在那裡上學呢。」

翟老笑道:「好,等手裡的事交接完了,可以去金陵待一待,金陵風華養人的。」

薛亮亮早就看出來了翟老對小遠的喜愛,當然了,應該沒哪個老師會不喜歡小遠這樣的學生。

不過,薛亮亮也沒告訴翟老,小遠現在基本不在學校,還是等把人先成功騙過去再說吧。

翟老將報告書再度展開,繼續看起來。

薛亮亮見茶杯空了,就準備給兩位老師倒茶。

剛一起身,翟老就把報告書閉合,身子也微微後仰。

薛亮亮開玩笑道:「您這樣子,像是我要搶您手裡東西似的。」

翟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起來,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因為他心裡真有這種感覺。

這時,鄭華小跑著進來,沒看見樓下角落裡坐著的人,先跑上樓,不一會兒又跑下來詢問服務生,這才注意到老師他們的位置。

鄭華:「老師,羅工,人來了。」

羅工和翟老都站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後就一齊走出去迎接。

雖然會議時間是提前定下的,但大部分人都會提前很早就到,等真正的重要人物們也到齊後,會議就可以隨時開始。

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早就在會議禮堂里布置好機器,還特意分了一組人在招待所門口進行拍攝。

清早的太陽已經出來了,這豐都,一半被大霧瀰漫一半又晴朗無雲,

在一連串的握手致意問好後,羅工和翟老一左一右,各自領著幾個人的同時還被一群人簇擁著,向大禮堂走去。

走著走著,翟老停下了腳步,連帶著他這一側的隊伍也停滯了下來。

大傢伙先看向翟老,發現翟老在抬頭看天。

這頭頂,掛上了一道彩虹,很是漂亮。

最後一輪讓利漏掉了自己,李追遠覺得無所謂。

他無法理解的是,現實里的自己,竟然還沒斷氣,

少年都不曉得自個兒為什麼這麼能撐。

這遲遲不死透也有麻煩,那就是時不時的,李追遠會切換彌留之際的狀態。

一「回」到鬼街,那全身猶如半融化冰激凌的感覺,實在是讓人煎熬。

這會兒,梵音越來越響亮了。

抬著白狗與佛像的隊伍,正不斷接近。

無論是抬的羅漢還是開路的僧侶,各個法相莊嚴,肅穆精緻。

那一層層佛光,自下而上,照亮了整條鬼街。

但它,遲遲未對最上方的烏雲動手,只是照亮了他們自己。

鬼街兩側的鋪面,門窗逐漸打開,裡面顯露出一尊尊佛影。

這感覺,像是把一座大寺的佛像,全部搬到了鬼街做展覽。

隊伍,行進到了李追遠面前。

僧侶身上有一股香氣,本該可以清心醒腦挺好聞的,可這僧侶數目實在是太多了,弄得味兒太濃反倒搞成了煙燻火燎。

李追遠現在本就出氣比進氣多,再加上這味道一衝,弄得他開始高頻率地上氣不接下氣,真是一會兒去了黃色河流下方的卡車裡一會兒又回歸於現實鬼街。

這切換頻率,讓當下的李追遠產生了暈車的感覺。

不過,就算只是斷斷續續,李追遠在那座經過自己面前時,也看出了些許端倪。

按理說,抬羅漢身上的味兒應該是最重的,但並沒有,他們的味道,是以一種非距離方式的遞進。

而且,羅漢每一步落下後的腳步聲也不是及時的,明明前面的羅漢已經走過去,他的腳步聲卻在後方曾經過的空檔處響起。

李追遠:所以,菩薩,並不是和這個人間同步?

佛有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照這樣看,地藏王菩薩是選擇把自己放在未來了?

李追遠不禁在心裡感慨,這幫傢伙為了活得長,真的是什麼法子都能搞出來。

無論是僧侶還是羅漢,都沒理踩街道邊「半融化」在那裡的少年。

上的白狗被李追遠先前一擊差點弄死,這會兒也癱了,很是安靜。

倒是白狗身上的那尊佛像,緩緩扭過了頭,將臉,對向了李追遠。

熟悉的目光,再度襲來。

李追遠知道,這是菩薩在審視自己。

但菩薩並未輕輕一彈,將自己滅殺,雖然少年挺希望菩薩這麼做的。

只是,菩薩並未「捏」死這隻小螞蟻。

因為現在的李追遠,除了融在這兒等死,其餘什麼事都做不了,殺不殺,都沒意義。

隊伍的前端,在李追遠留下的那張供桌前停了下來。

眾僧誦經,一股股信念凝聚至上,形成金光流轉,一隻潔白如玉的大手自這金光中探出,豎起一指,向前點去。

「嗡!」

似水波蕩漾,悽慘至極的慘叫聲響起,無盡鬼影溢出,遊蕩整條鬼街。

縱然整條街上的僧侶都在誦念經文,卻依舊無法壓制住此時鬼氣的小小溢出。

厲鬼咆哮的動靜被李追遠自行屏蔽掉了,他現在聽到了極輕微的流水聲。

沒下雨,不是碼頭,而是實實在在有一條河,像是從天上垂落下來似的,被撫順後,

朝著這邊流淌。

這是.——江水。

這次自已之所以會來豐都,就是菩薩推動的江水,

李追遠有打開鬼門的權限,菩薩有打開鬼門的能力。

哪怕不是少年親自開啟的鬼門,只要少年來到鬼街,將江水引動而來,那菩薩就可以順勢以江水推門,將鬼門打開。

只要鑰匙在這兒,那是否決定開啟這扇門,就不再取決於鑰匙的意見了。

「轟隆隆。」

鬼門,正在開啟,帶來腐朽與塵封的氣息。

越來越多的鬼氣涌動而出,街面上的所有僧侶全部盤膝打坐,眉心出現金色印記。

接下來,這大量鬼氣一出鬼門,就被這些僧侶主動吸收進體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