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2/2)
陳曦鳶:「那也是山大王。」
林書友笑了笑,要是自己爺爺和師父知道,自己和龍王家的比家產勝出,不知道是什麼反應。
李三江自始至終都沒參與話題,一直沉默。
陳曦鳶和林書友對今天的事是完全無所謂的,他們倆生死都見得多了,莫說屍體炸了,就是屍體在他們面前掙爬起,也是司空見慣。
但李三江不同,他的生活里雖然不是一直波瀾不驚,撈戶坐齋時遇到的奇怪事兒也算不少,但鮮有像今天這般,過得如此充實!
充實得他心裡有些發悶,氣兒都呼得不順這時,一位警員走進來,感謝了他們的配合,然後準備安排車,將他們送回家去。
李三江說不用了,反正不遠,走走就到家了,他倒是問了些案情細節,警員稍微透露了一些。
聽完後,李三江嘆了口氣:
「這叫個什麼事兒哦。」
走出派出所時,天眼瞅著就要黑了,但李三江就是想負著手自己走走,陳曦鳶和林書友跟在他後面。
走著走著,李三江停了下來。
陳曦鳶:「李大爺,怎麼了?」
李三江:「友侯,咱家的三輪車和一些傢伙事,是不是還在盧侯家裡?」
林書友:「嗯,我們是坐警車來的派出所,那我現在去拿回來?」
李三江:「那你辛苦再跑一趟,把車取回來,放久了,說不得就找不到了。」
「哎,好,我這就去。」
看著林書友跑遠的身影,陳曦鳶心裡也放下心來,能在這時候還惦記著自家三輪車,說明李大爺這邊沒啥大問題。
「細丫頭啊,你說,看看大海,是不是能讓人心情放鬆點?」
「嗯。」
陳曦鳶知道這是李大爺的鋪墊,先前阿友就已經將中獎目的地告訴過他了,但這時候,她不忍心再繼續開口阻攔李大爺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就去耍要吧,看看海,就像你說的,你們那邊的海,和我們這裡的不一樣。」
陳曦鳶沒接話。
她陪著李大爺走回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劉姨沒睡,人還在廚房裡。
她對江湖事很關切,但對村里事,興趣缺缺。
不過老太太身邊那三個老姊妹,對這些事的傳播效率可是非常之快,她去給老太太送今日打牌的茶點時,就聽到了。
劉姨:「阿力騎著三輪車去派出所接你們了,怎麼,沒碰著?」
李三江:「我們走另一條小路回來的,應該是錯過了。」
劉姨:「三江叔,我給你做點吃的?」
李三江擺手道:「不用不用,我不餓,不想吃了,想早點躺著。」
劉姨點點頭。
李三江進了屋,上了樓。
原本也想上樓,找小弟弟把今日的事做一下解釋的陳曦鳶,看見小弟弟陪著李大爺一起進了房間後,就止住了腳步。
劉姨:「你有沒有胃口?」
陳曦鶯:「阿姐,我也沒有胃口。」
劉姨:「那就多吃點,把胃口撐出來?」
陳曦鳶:「嗯!」
劉姨:「去洗澡吧,洗完就差不多可以出來吃了。」
陳曦鳶進了東屋。
劉姨正準備回廚房時,看見秦叔騎著三輪車上了壩子。
「怎麼不接人坐車?」
她是不信錯過這種事的。
「我看三江叔心情不大好,想自己走走,就沒上去,隔遠點慢慢跟著一起回來了。」
「確實心情不大好,小遠都進他房間安慰了,不過,應該沒什麼事,以三江叔的風格習慣,睡一覺明兒個就又好了。」
「對了,阿婷,你今晚辛苦一下,我後背有點癢,它們又不乖了。」
劉姨皺眉,看著秦叔:「不可能,它們是我親自養大的,一直乖得很,絕不是它們不乖,不乖起心思的,是你。」
秦叔:「你幫我處理一下,癢得難受。」
劉姨:「你最近心境波動有些大,都跟你說過了,等以後,等小遠走江結束,等小遠長大,你現在心急什麼?
還有,以後不准沒事幹時,就盯著醬油瓶子看了。
那瓶子裡的醬油都被你看沸過了,我說今天做菜時怎麼味道和色澤不對呢。」
「知道了,知道了。」
秦叔推開西屋的門,躲了進去。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鏡子前,背過身,側過頭,將短袖脫下來,後背處,隱約可見一道道黑色長條身影,正慢慢浮現,漸顯掙獰。
「人吶,真假。」
李三江躺在床上,手裡夾著一根煙,他剛剛把今天的事,跟小遠侯講了一遍。
雖然李追遠之前就已經聽劉姨說過了,但並不妨礙剛才他依舊聽得很認真。
少年能感受到,太爺老了。
李追遠還記得兩年前的那個夏天,在爺奶家,太爺將一口香爐,放入自己懷裡。
那一夜,太爺領著自己去了大鬍子家,目的是將小黃鶯也引過去了。
最終,大鬍子父子步入魚塘死去,目睹這一切的太爺,只是念叨了一句「冤有頭債有主」,其實壓根就沒往心裡去,第二天還高高興興地跑來撈屍,又賺了一筆。
可現在的太爺,明顯沒那會兒看得那麼開了。
年輕人看兩年前的自己,會覺得變化極大,可卻又有一種普遍刻板印象,那就是老年人,似乎在上了年紀後,哪怕又繼續活了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他們都在按照一個模板重複地在活。
可事實並不是如此。
李追遠就發現,自己身邊的老人,像柳奶奶、劉金霞她們,變化其實都很明顯。
見太爺指尖的菸灰長了,李追遠拿起飲料罐,湊了過去,李三江往罐口裡抖了抖,仍餘下一點點白,不捨得丟,又送到嘴邊,猛猛嘬了一口。
「呼—喉——
重重地嘆出一口煙。
李追遠:「出去散散心吧,挺好的,太爺。」
李三江不置可否。
李追遠:「太爺,聽亮亮哥說,現在的大學生已經沒以前那麼吃香了,就算我能分配到工作,
但想靠自己結婚、買房還是挺難的。
等單位分房子還得等很久,而且戶型差、面積小。」
李三江眼皮抖了抖,眼睛裡像是文擦出了光。
李追遠:「太爺你真的很會帶孩子,教小孩,我以後的小孩,也想讓太爺你來帶。」
李三江臉頰上的鬍子,顫了顫,如一面面戰旗杆,再次立起。
「太爺我帶不動嘍,有你媽—」」
李三江想抽自己的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媽會把孩子丟掉的。」
「嗯,不提你那個狠心的媽了,可不是還有你爺奶呢,他們歲數小。」
「他們身體看著還不如太爺你呢,而且,他們小孩帶多了,估計也帶膩了。」
「呵呵,自己的孩子,咋可能帶得膩。」
「他們帶的英子姐,考個大學都這麼艱難,太爺你隨便帶一個,就是高考狀元。」
「哈哈哈!」
李三江從床上坐起,伸手捏住面前少年的臉。
手感細膩得很,溫溫的,捏住了就不願意撒手,可又曉得自己手指粗糙,也怕用力後弄疼孩子。
他哪裡能聽不出來,孩子是故意說這些話來寬慰自己。
他覺得很沒面子,卻又覺得很有面子。
「太爺,去玩玩吧,散散心,等回來後,再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你這把年紀,正是奮鬥的時候。」
「好了,好了,孩子,你去睡吧,太爺我沒事,你太爺我是啥人啊,早些年屍山血海都見過,
今天吶,只是小場面!」
李三江的聲音,又恢復了中氣。
「嗯,太爺,你也早點睡。」
李追遠走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間。
阿璃還在房間裡。
符甲還剩一點點就能修復完成,女孩打算熬個夜,晚點再去翠翠家。
李追遠在阿璃對面坐了下來。
他知道,今天的場面對太爺而言,真的不算什麼,只是長久以來積鬱的某種情緒,受今天不斷發生的事,引發了出來。
子然一身慣了的太爺,本已經擇選好自己爺爺李維漢來幫他養老送終了,結果中途收養了自己。
有了牽絆,有了寄託,有了快樂,這一切,都建立在被需要的基礎上。
在太爺眼裡,現在的自己,越來越不需要他了,他這種失落就在心底一層一層地被鋪高。
沒擁有過,就不會有失落感,
是自己上學、高考、上大學再到工作,太快了,別人二十幾年的體驗,自己給太爺濃縮成了兩年。
李追遠:「其實,太爺一直在幫我,只是他本人不知道。」
阿璃雕好最後一道紋路,抬頭,看著少年,將三沓包裹著毛茸茸布料的撲克牌,遞送到少年面前。
少年沒去接符甲,而是抓住女孩的手腕。
「阿璃,你也一樣,一直在幫我。」
阿璃側過頭,看向櫥櫃下面。
李追遠將符甲收了起來,走向櫥櫃,拿了兩罐健力寶,與女孩一起走出屋門,坐在了藤椅上。
將飲料打開,插入吸管,一人一罐,坐在那裡,吹著晚風,看著星空。
沒有下棋,沒有說話,沒有交流,彼此感知著對方的存在,發著純粹的呆。
放在過去,李追遠無法理解人的情緒為什麼會有低谷。
與李蘭的想法一樣,他覺得這種波動,是一種很低級的累贅。
現在,他有些明悟了,低谷是有意義的,只要能走出來,那它就是再次沖向高峰前的蓄勢。
陳曦鳶一個人坐在下面吃飯,劉姨不停地給她端菜。
吃著吃著,偶爾抬頭看看,見小弟弟還沒忙完,那她就繼續悶頭再多吃一會兒。
阿姐說得對,胃口就是吃出來的,她現在越吃越開胃。
等廚房裡的菜,都幾乎消耗光了,想做也沒得做時,劉姨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細汗。
以前家裡有三個飯量大的,現在那仁變正常飯量了,結果新來的這丫頭,一個更比三個強。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下了樓,陳曦鳶放下筷子,跟著一起將阿璃送回翠翠家。
回來途中,陳曦鳶向李追遠坦白了自己對邀請李大爺去自己家的態度轉變。
李追遠聽完後,淡淡地說道:
「我信你陳家的家風。」
陳曦鳶很感動地道:「我爺爺要是聽到你這句話,肯定會很高興。」
陳家的家風,李追遠是真的認可,但少年更信的是柳奶奶手中的劍、秦叔的拳頭、劉姨的毒,
以及自己的潛力。
甚至,換個角度來看,如果自家太爺真被陳家老爺子扣下來了,這又何嘗不是太爺給自己的另一番福運?
當然,事情不會走到那一步的,陳曦鳶還是太小自己爺爺的格局了。
陳曦鳶:「你今天,給趙毅他們上課了?」
李追遠:「嗯。」
陳曦鳶:「那能不能順帶著教教我?」
李追遠:「我有個禮物,等從海南回來後,可以送給你。」
陳曦鳶:「什麼禮物?」
李追遠:「一本書,一本我自己寫的書,上面記載著我的走江心得體會。」
陳曦鳶:「看完那本書後,我是不是也能變得像小弟弟你一樣聰明?」
李追遠:「嗯,你能進一步看清楚江水的動機與目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與其讓陳曦鳶繼續懵懵懂懂,不如幫她看穿那些迷霧。
趙毅就不需要了,畢竟趙毅喜歡等價交換,信奉無功不受祿。
回家的途中,在河邊樹林裡,潤生剛燒完紙。
白天他去看了山大爺,山大爺見還是潤生一個人來,情緒很是低落。
但山大爺也沒說什麼,招呼潤生進屋吃飯,
潤生檢查了家裡的米缸、油罐,都還有不少剩餘,完全不需要自己去補貨。
甚至,在他準備走時,山大爺還拉住了他,把一疊鈔票塞進了他的口袋。
這疊鈔票,明顯比自己先前拿給自己爺爺的,要厚不少。
山大爺這是把潤生給的錢,添了些,又還給了潤生。
「潤生侯啊,辦個存摺,存下來吧,你也省著點花,我這還能撈一撈屍,可以幫你再掙點兒。
不怪萌萌,萌萌是個好姑娘,是你爺爺我,是咱家這條件,配不上這麼好的姑娘。」
縱使潤生解釋過很多次,萌萌不是因為嫌棄自己窮才走的。
但山大爺自有他的一套堅持。
姑娘都被帶回家不止一次了,結果還是又回了川渝,不來了,不就是被自家這條件嚇走的麼?
潤生無可奈何,他總不能告訴自己爺爺,萌萌這會兒被她家長關在地府里。
真說了,就算自已爺爺信了,怕是也會以為萌萌突發惡疾,人已經沒了。
今晚燒紙時,潤生把山大爺的想法,寫在了黃紙里,利用蠱蟲,燒了過去。
等黃紙燒完,地面上出現了一行比最早時要工整許多的字:
「還是讓爺爺打牌吧——」
潤生做過測試,每天至多只能燒一次紙,多燒無用。
所以,他與陰萌每晚只能靠這一句話,互相投送一次。
晚風將字跡吹散,潤生繼續坐在那裡。
李追遠沒去打擾,示意好奇心很重的陳曦鳶安靜,繞路回到家裡壩子上。
陳曦鳶回東屋睡覺,李追遠則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向西屋的門。
屋內很平靜,沒有陣法,沒有禁制,但裡面有一道氣場,將裡面的動靜全部吸納,不外泄一絲。
等待,是想看看是否需要自己幫忙。
裡頭沒反應,李追遠就放心了,安心上樓,洗澡睡覺。
給別的班上課,肯定不會像給自己班上課那般用心,但該教的,少年沒藏私,就是這教學強度,比當初對譚文彬他們時,要翻倍。
三天的課,一天上完。
下課後走出道場時,徐明全身上下的毛髮,都變成了綠芽,摘下來可以拿來炒菜的那種。
梁家姐妹忘記了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互相爭論不休,不斷找旁邊人來詢問,問完後,很快就又會忘記,然後再次陷入爭吵。
陳靖則是四肢著地,奔跑出來的,像是一條狼一樣,追著自家的小黑跑,一「狼」一狗,繞著田地轉了整整十圈。
自家小黑自來到這家後,過去兩年的所有運動量加起來,翻個倍,都沒今天的大。
最後,還是趙毅找了根繩子,把陳靖給套住了。
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更加深度地理解吸收了那頭雪狼的力量,副作用是這陣子,陳靖會保留很多狼的習性,過兩天就能逐漸恢復。
李追遠現在的時間很寶貴,返校開會前,他得把抓到的三尊邪崇以禁忌邪術祭煉掉,目前,他已經在《正道伏魔錄》里,選好了三種相對應的邪術。
返校後,把事情快速做個處理,走個流程,與羅工和翟老他們碰個面,接下來自己還得馬不停蹄地去拯救機關周家與河谷丁家。
再之後得回來,升級修自己的道場,然後還得去海南。
忙龍王陳家的事之餘,更得抽出時間來,陪太爺好好散散心。
以前,少年覺得兩浪之間的間隔太久,他有好幾次甚至會縮短這間隔,提前將江水引來。
現在,他反而擔心這間隔會不會太短,導致自已想做的事無法都做完。
至於「岸上走江」,他已經開始規劃了,新開了一本書,沒急著寫書名,用的還出版商給自己送的紀念版空白書冊,封面是《追遠密卷》。
少年覺得,就用這個名字,當作自己「岸上走江」的經歷記載,也挺合適。
躺在床上,想著想著,少年察覺到了西屋的動靜,有一絲氣息,流露了出來。
很微弱,太爺已經睡著了,呼嚕聲很大,毫無察覺。
但保險起見,李追遠還是下床,打開門,在太爺房間門口,布了一個臨時隔絕陣法。
他是太爺戶口簿上的人,所以他在太爺面前,能夠更從容。
但秦叔他們不是,有些事,若是牽扯驚動到了太爺,就會遭遇太爺身上的福運反噬。
福運是好的,它不分善惡,它只站在太爺那一邊,而且遵循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原則。
柳奶奶他們對太爺身上的福運已經很鄭重了,可只有李追遠清楚,她們其實還是低估了。
做完這些,轉身回自己房間時,李追遠看見站在西屋門口的劉姨。
她應該是察覺到有氣息外泄,所以出來查看。
「小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
場面話,算是在表達著一種感謝,顯然,她和秦叔在西屋裡的事,還沒結束。
李追遠搖搖頭:「劉姨,我不餓,我要睡了。」
這時,東屋的窗戶被推開,陳曦鳶從裡面探出腦袋:
「阿姐,我餓,我吃夜宵。」
劉姨苦笑道:「那你再扛一會兒,過會兒給你做。」
「好嘞,阿姐。」
劉姨走回屋,將門關閉。
屋內,秦叔盤膝坐在地上,光著上身。
在他後背處,總計有九條長長的黑影,正在做不規則的遊動。
當初,秦叔教潤生《秦氏觀蛟法》時,用的就是土方法,用最新鮮還冒著殭屍氣的棺材釘,給潤生身上生鑿氣海。
其實,秦叔自己,也是這種方法的踐行者,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而且遠比潤生的遭遇,更恐怖無數倍。
秦叔:「我說了,它們不太聽話了。」
劉姨:「不聽話的,是你,是你讓它們躁動的,阿力,我再偷偷幫你鎮壓一次,下一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我就要告訴主母了。
我們搬到三江叔家裡來住前,是主母命令我把這九條命以九魂鎖的形式,封禁在你體內的。
平日裡不准你開封,就是怕你不留神泄露出過多力量。
哪怕是你過去到外面執行那些任務,主母也會事先吩咐好你最多能解開幾條,寧可你受重傷也不准你完全把力量宣洩出來。
江湖上,對我們家,第一怕的是主母的劍,我們倆,只是能讓人忌憚的添頭,可主母真正蓄養的劍,是你。
你應該清楚,你的定位。
你才是我們家,最後的底牌。」
秦叔:「現在,已經不是了。」
劉姨:「小遠還小,所以現在還是你,我真是不清楚,你怎麼忽然就忍不住了?」
秦叔閉上眼。
劉姨指尖,放在了秦叔後背上,指甲做切割,挖出一個血窟窿,再順勢一抽。
一條長長的,就從這血窟窿里探出腦袋。
劉姨伸手去撫摸它。
這是她養大的,天然對她親近,
「嘶...」
可下一刻,這條蚣卻猛地前撲,劉姨即使及時收回手,她的指尖也被咬破,流出了鮮血。
掌心一轉,快速將毒素逼出,劉姨深呼一口氣,不敢置信道:
「為什麼會這樣?」
秦叔:「阿婷,我跟你說過了,不是我的問題,至少,不全是我的問題,現在,你信了麼?」
劉姨看著腦袋上有些凸起的痕跡,以及足腿比過去少了很多,且身軀邊緣多了一層銀色。
「阿力,我現在信了,我給你下的九魂鎖——它居然在自己蛻變。
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明明已經走江失敗了,這九魂鎖只能鎮壓你的實力,幫你一直蓄勢,卻無法再幫你進步。
難道是前陣子,你心境感悟突破的緣故?」
秦叔:「心境感悟與身體沒有直接關係,與你的命更沒有關係,它們就是在自己躁動。」
劉姨:「那為什麼———」
秦叔:「我在懷疑一件事。」
劉姨:「你說。」
秦叔:「我把我的猜測告訴你,但你不要告訴主母,如你所說,小遠的事,我們不該看、不該管、不該教。
若是告訴主母,主母的立場,必然會去阻止。」
劉姨搖了搖頭:「不行,我永遠不會欺騙主母,只要主母問起來,我一定會實話實說!」
可若是不告訴她,那她就無從問起。
秦叔:「小遠可能,在準備幫我報仇。」
劉姨:「幫你報仇?」
秦叔:「我的走江,失敗了,敗在了那場陰謀圍殺中,雖然我拼著最後一口氣,逃了出來,也二次點燈認輸了。
但我的心氣、我的信念、我的燈火、我的過去,都被定格在了那裡。
阿婷,你沒走過江,所以你很難理解我這種感受《秦氏觀蛟法》,可以敗,卻不能認輸,我認輸了。
可如果有人能幫我贏回來,那我雖然不至於也跟著一起贏當沒事發生,可至少,我不會輸得那麼多,會反補一些回來。」
劉姨:「我確實不懂你說的意思,但我倒是相信,小遠應該真的是在著手幫你報仇。我和主母都認為,明家的變故,背後的推手就是小遠主母把屋子騰出來給陳家丫頭住,或許也是有她不曉得該如何對小遠闡明這件事吧。
想阻止,想勸小遠從長計議,不急於一時,可———小遠這孩子,誰能教他?」
秦叔:「你全都檢查一遍,這條的問題,不是最大的。」
劉姨:「你想讓我幫你把封印全部打開?這我不能做。」
秦叔:「你檢查一條,再封回去一條。」
劉姨:「九次刑罰。」
秦叔:「我受得住。」
劉姨將這條命封了回去,然後又在秦叔身上開了一個口子,將第二條命取出。
它們身上的變化程度不一,而且全都具備了某種特殊的凶性,對自己這個前主人,毫不客氣,
若有機會,必然會主動發起攻擊。
檢查到最後一條時,秦叔的臉上已全是汗珠,身體也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而最後一條命,頭頂的角已經清晰,全身銀色,那本該密密麻麻的觸足,只剩下了粘聚在一起的四坨。
它最安靜,但它眸子裡的神色,卻最是陰冷。
秦叔睜開眼,他的目光已接近渙散:「如何?
劉姨:「它在化蛟。」
這章還有一萬字,放不下,在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