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1/2)
一輛拖拉機,搖搖晃晃地行駛在村道上,開車的人嘴裡叼著一根菸斗,雙手掌控車把子的同時,腮幫子一縮一鼓,鼻子與發動機箱口同一頻率冒著煙。
路上偶爾遇到自田裡收工扛著農具往家走的村民,人家招手喊「大煙槍」,他就不咸不淡地點個頭算是回應,這譜,擺得比鎮長下鄉視察還足。
大煙槍打小好吃懶做,以前大隊掙工分的時候沒少偷奸耍滑,年尾大隊部結算時,他所掙的還沒人家今年生了娃的媳婦多。
只是那會兒有爹娘養著,他爹娘苦命地干,不僅養著這不著調的兒子,還幫兒子說了門寡婦親。
只是兒子剛生下來沒兩年,二老就相繼得病走了,家裡沒了這兩個老年勞動力,一下子無以為繼。
這媳婦還沒來得及跑呢,大煙槍就先跑了,離開村子去了縣裡,說是找發財的買賣,
一年都回不了兩次家,沒辦法之下,媳婦兒也就丟下孩子改了嫁。
親爹不著調,但孩子可憐,小煙槍算是吃村里百家飯長大的,稍微長大後,小煙槍也是儘自己所能地報答村民,偷雞摸狗、行竊扒屋的事兒那是真沒少干,進少管所那就跟回家一樣。
等成年了,正愁著接下來犯事兒代價太大時,那消失已久的親爹居然回來了。
大煙槍與小煙槍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父子相認,水到渠成。
自那之後,爺倆的日子忽然過得風生水起,大煙槍買了輛拖拉機,平日裡村里想借用不行,他也不去工地上拉活兒,只是一個月一兩次地出去拉一趟遠活兒,其餘時候父子倆都是在家吃吃喝喝,喝迷了眼再一起去鎮上洗腳房裡快活,經常做起連襟。
「爹,回家整一口?」
小煙槍坐在拖拉機後面,上頭鋪滿了稻草。
「別了吧,讓人家聞著酒氣不好,咱爺倆可就指著這活兒過好日子。」
「就一口,酒癮犯了,難受,這一趟活兒裝的包太多,折騰時間也太久,真不住了,再說了,待會兒去那兒還得候到深夜才能進去。」
大煙槍看了看自己正在發抖的右手,將手從拖拉機把子上挪開,顫抖還在繼續。
「那行吧。」
大煙槍將拖拉機開進自家院子。
小煙槍進屋,把酒和家裡剩下的熟菜拿出來,支了張桌子在院裡擺上。
大煙槍走到拖拉機後面,將稻草撥開,裡面顯露出四個麻袋,似是感知到外面的動靜,四個麻袋都開始扭動,發出「鳴鳴」的聲音。
「呵呵。」
見貨沒啥事兒,還能折騰,大煙槍就放心地笑了,將稻草蓋回後,就坐過去與兒子喝了起來。
「啪!」
鞭子破空之聲傳來,正喝著起勁的大小煙槍只覺得脖子一緊,隨即父子倆的臉就被強行貼到了一起。
一圈又一圈順勢裹挾下,父子倆的頭被包成了蜂巢狀。
陰萌走了進來,正欲繼續動手,就聽到譚文彬的提醒:
「辣妹子,別衝動。」
陰萌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話梅往嘴裡丟。
譚文彬:「白鶴,去檢查一下。」
「明白。」
林書友走到拖拉機後頭,撥開稻草,看見了裡面的四個麻袋。
他一低頭,再一抬頭,直接開臉,顯露出白鶴臉譜,遮蔽住自個兒真容。
麻袋頭端結打得很死,解起來太麻煩,林書友就舉起金,每個麻袋都抽了一記,力道拿捏恰到好處,只將麻袋打破,卻不會傷及到裡面「貨」。
「貨」出來了,是年輕的兩男兩女,雙手被捆在身後,雙腳和嘴上則被纏著厚厚的黑膠帶。
林書友:「壯壯哥,貨沒問題。」
譚文彬:「嗯,辣妹子,可以衝動了。」
陰萌將話梅袋摺疊放回口袋,走到父子倆跟前。
父子倆腦袋雖然被捆在一起,但雙手雙腳還能擺動掙扎。
陰萌彎腰將皮鞭一端撿起,靴底踩在父子倆頭部結合處,猛地發力拉動皮鞭。
強烈的室息感襲來,父子倆開始劇烈掙扎。
「懷。」
話梅核被陰萌吐出。
父子倆雙腿齊齊一蹬,被勒死了。
整個過程,所有人都很平靜,畢竟殺的是人販子,這比殺年豬更顯喜慶。
譚文彬:「白鶴,給他們搬進去。」
林書友將拖拉機上的四個人兩個兩個地搬進屋,搬運時特意讓他們背對著其他人。
搬進去後,先幫他們解開原有的束縛,再捆上他們自己的繩子。
中途一個女生對林書友進行哀求,求求他行行好,只要能放過自己,什麼要求都能答應。
林書友無視了。
一個男生在剛解開時想要逃跑,被林書友伸手一拉,直接拽回,結結實實屁股砸在地上,疼得開始流淚。
四個人用一根繩捆起,另一端則被林書友打結,立在了另一側,下方擺著一根點燃的蠟燭。
這是撈戶人常用的陰陽結,將自己與死倒一同捆綁,一端解開另一端也會鬆開。
林書友拿出水和壓縮餅乾,依次給四個人餵了些,
先前求情的女生避開不吃,還在繼續求饒。
林書友就不給她吃了,跳過她餵下一個人。
最後,拿出膠帶,給四人的嘴再度貼起。
林書友站起身,說道:
「明早這一端會被燒斷,你們就恢復自由了,我們還有其它事要處理,你們暫時不能出去以免打草驚蛇。
這麼做,確實有點不太好,但畢竟是我們救了你,而我們也不需要你們的感激,所以,算是扯平了。」
林書友解釋完後就走了,不一會兒,他又轉身回來,在蠟燭旁邊放了一筆錢,並貼心地將其四等分。
等再出來時,林書友撞見正在屋外布置隔絕陣法的譚文彬。
「彬哥,你布置了陣法,到時候早上他們出不來怎麼辦。」
「不打緊,以我的陣法水平,這麼快布置的陣法,最多也就撐到早上。」
「額,那你布置這陣法「防止有可能串門的尹志平。」
其實,留一個人看著他們,到時間再放走就行了。
可問題是,放棄假期,來都來了,誰都不會願意只接個當看守的任務。
因此,只能在這方面多做點布置。
林書友:「他們到時候,會沒事的吧?」
譚文彬:「能有什麼事,這對父子是幫盧家運人口的,又不是拐賣人口賣進村里,所以不存在村民幫忙抓捕隱蔽被拐賣人口的可能。
再說了,可能用不著明天早上,咱們提前完事兒就回來了。」
林書友有些無奈道:「三隻眼真會搞事情,直接殺進去多簡單。」
譚文彬:「能有更輕鬆的方式幹嘛不用呢?少費點力,減少受傷的概率,也是為了更好應對下一浪,三隻眼安排得沒錯。」
這時,一個身穿灰白色衣服滿臉絡腮鬍的人走進院子。
林書友豎瞳一開,立即道:「不是活人!」
絡腮鬍開口道:「廢話,肯定不是活人!」
趙毅的身形自後面走出,問道:「你們怎麼這麼慢?」
譚文彬:「四個活人,得先安頓好,你怎麼這麼快?」
趙毅拍了拍身邊已被自己操控成愧儡的絡腮鬍:「因為我這兒押的是三口棺材,全是死人。」
林書友異道:「盧家死人也要?」
趙毅笑道:「呵呵,死人就沒命格了?那那些搞冥婚的怎麼配的?再說了,不止冥婚,結拜、結義父、義子、結金蘭,都可以。」
林書友:「他們怎麼會這麼無所不用其極。」
趙毅:「正常,你家那座廟還是太小,稍微大一點的家族和門派,內里醃贊事多了去了。」
林書友反問道:「趙家也有麼?」
趙毅:「當然。」
林書友:「額—」
趙毅:「等老子走江結束後,就回家做個大掃除去。」
先前與姓李的交流時,趙毅隱隱就有了一種感覺,在得柳家老太太的點撥後,他終於明晰了方向。
留著那些罈罈罐罐、蠅營狗苟,呵,趙家自趙無恙後沒能再出龍王也是有原因的,自家都清理不乾淨,還指望著出一個以蕩滌江海為己任的龍王?
就算真誕生出有龍王天賦的後人,這運數,也不會落在這趙家,還不如丟給哪位江湖崛起的草莽。
譚文彬指了指大小煙槍的屍體,問道:「這兩個,也做成傀儡吧。」
趙毅搖搖頭:「做是能做,但我至多同時操控兩個,三個的話,勉強可以,但容易露餡兒。」
林書友:「小遠哥呢?」
趙毅:「我是在給你教學麼,還要跟你開拓舉例?」
林書友:「我只是好奇————」」
趙毅:「我餓了,夜宵吃餃子吧。」
林書友:「..—
趙毅蹲在大煙槍面前,右手手掌覆蓋其面,左手開始掐印。
不多時,大煙槍的戶體開始顫抖。
其面容先是模糊,再復歸清晰,又變回原本的模樣。
不用捏臉,就比較省時省力。
很快,大煙槍就坐了起來,然後站起身。
林書友:「這麼久,要是小遠哥就肯定不會花這麼長———」
大煙槍開口道:「餓了,吃餃子,吃餃子。」
林書友立刻閉上嘴巴。
夜宵還真吃的是餃子。
趙毅來時路上特意買的,晚上生個火熱一下就可以了。
等時間差不多了,在趙毅的分配下,進棺材的進棺材、進麻袋的進麻袋。
趙毅:「我說,你解個扣子多大點事兒,非得顯擺力道把麻袋打破?」
林書友這次沒有還嘴。
好在,這種裝糧的袋子在村里並不難找。
一切準備就緒,兩輛拖拉機開始前進。
一輛是絡腮鬍子開著,後頭裝著三口棺材;一輛是大煙槍開著,後頭裝著四個麻袋。
兩輛拖拉機來到一條小河邊停下。
等待片刻後,河面上亮起了一盞燈,隨即,原本並不存在的木橋也顯現出來。
兩輛拖拉機相繼開過木橋,河岸景致當即大變樣,原本的一塊農田變成了一座造型古樸的莊園。
雖是夜裡,可這陰森感也著實有些過於強烈,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座大型義莊。
一身穿黑衣的持燈老者走了過來,其身後還跟著八個統一服飾的漢子。
老者看向大煙槍,說道:「你喝酒了。」
大煙槍點點頭:「喝了點。」
「你兒子呢?」
「喝醉了。」
老者微微皺眉,想著以後不能用他們了,得就近新物色個用以送貨的人,當然,這父子倆知道了些許秘密,也該選個由頭去暴斃了。
棺材和麻袋被運了下來,絡腮鬍子和大煙槍開著拖拉機離開。
過了橋後,橋消失不見。
又行駛了一段距離,大煙槍的拖拉機先撞在了一棵樹上,絡腮鬍子的拖拉機頂在了前面拖拉機的屁股上。
隨即,兩個駕駛員身子開始癱軟,漸漸化作戶水。
而另一邊,在確定趙毅所在的麻袋與自己所在的棺材是被一起運輸去同一個地方後,
譚文彬就放下心來,在棺材裡眯了一覺。
擺放好後,其餘人出去,就留老者一個人在這裡看著。
過了一會兒,老者去開門,迎進來一個面容白得發慌的年輕人。
「二少爺,您來得可真早。」
「嗯,來得早,就能早點選,我這次想多選幾個。」
「這得看命格能不能配得上。」
「我查看過這一批的命格了,都是能與我相配的,接下來,看看真人真屍,驗一下面相就行了。」
趙毅當初去過石桌趙家,在發現石桌趙是以「恩養」關係來轉移下咒的反噬後,趙毅就很是失望的離開了。
盧家這一套,本質上和石桌趙很相似,但無論是規格標準還是操作難度上,都高出幾個檔次。
下咒這種一次性的使用,用完就廢,是最低級的,而這種以命格運數締結關係用以蒙蔽天道「養人」,是真正有難度的技術活兒。
只是,想想曾經陰陽家的輝煌,再看看如今陰陽家傳承者在做的事。
只能說,大浪淘沙,沒那份格局的,就活該被拍去邊角縮看苟延殘喘。
麻袋被一個一個打開,裡面分別是自縛手腳的梁艷、梁麗、林書友和趙毅。
兩男兩女,數目和性別都對。
二少爺在看見這對雙胞胎姐妹花後,目露邪光,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持燈老者疑惑道:「這面相—」
老者本想說的是這姐妹花的面相不對勁,
二少爺就差留哈喇子了,說道:「這面相真好看。」
說著,他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下體,可惜,毫無反應。
他不氣,待會兒從棺材裡「娶」一個妻,行禮後,自已這方面能力就能得到加強。
隨即,二少爺將目光落在林書友身上。
顯露出白鶴真君形象時,固然剛毅威猛。
可平時,書友原本的模樣就是清白俊俏,英氣勃發。
陳琳那晚能對書友傾心,也是因為書友的模樣實在挑不出毛病,要真長得一般或者丑,那就得換成下輩子當牛做馬來報答了。
見了林書友後,二少爺嘴裡的哈喇子,直接淌了下來。
「這個更好,這個更好,我要與他結成兄弟,一張床上的好兄弟!」
原本,梁艷與梁麗兩姐妹對趙毅還不下令出手,是有些不滿的,好歲自己二人之一以後會成為他的妻子,就這般被一個蠢貨肆意打量,他怎麼忍得住的?
但在瞧見林書友被打量得更甚後,姐妹倆心裡倒是沒怨氣了。
趙毅其實不是故意在乾耗看戲,外面有八個盧家人守著,這不算什麼威脅,可更遠處,此時有四路人從四個廊下方向正向這裡走來。
能有機會把魚兒一鍋端了,那最方便,這二少爺和身邊老者腰間都系有用以應對宅內禁制的玉佩,到時候把這些玉佩都搶來,滅盧家時就更輕鬆,也省得自己一處一處地破。
不過,趙毅也沒料到,這二少爺食譜這麼寬廣。
林書友皺著眉,撇過臉,看向趙毅,意圖轉移那位二少爺的注意力。
二少爺看向最後一個的趙毅,立刻皺眉道:
「這個我就不要了,與我一般的氣質,不行的。」
林書友下顎不斷挪動,低下頭,努力憋笑。
梁家姐妹也低下頭,對視時,互相比了個口型:
「你丈夫。」
「你老公。」
老頭察覺到不對勁了,接貨接久了,第一次見到這麼安靜的貨。
趙毅開口道:「二少爺,你可別血口噴人,自己的鳥不行了,就見不得其它好鳥。」
「哎,你居然敢!」二少爺話音一頓,隨即厲聲喊道:「有情況!」
好歲是有家世本身也有道行的,自然不傻。
先前那一副豬哥樣也能理解,畢竟他走進這裡,就跟「選妃」似的。
多少人在檯面上一本正經、正氣凜然,私底下在會所點公主與少爺時,那叫一個放浪形骸。
趙毅的反應,直接戳中了二少爺的危險點。
而這時,外面那四路人,也到了。
趙毅身上繩子落下,直接衝到二少爺面前,左手向下,想要去抓住二少爺的鳥。
趙少爺心眼兒小,很記仇。
只是,這一抓卻抓了空,想到他的小,卻沒料到他居然能小到這種程度!
再給他一個機會,繼續向內抓取,依舊抓了空。
這下,趙毅都有些無語了,甚至是有點惱怒:你這縮陽入體的玩意兒,居然好意思笑老子?
二少爺身後,一道灰色的虛影正欲抬頭,這是他的魂將。
趙毅壓根就沒給他與自己對決的機會,左手向里一捅,右手直接拍中二少爺的腦門。
「砰!」
二少爺下方的氣海被泄,額頭更是被直接拍碎,
近身之下,被一擊斃命。
陰陽師本就不善近戰,除去那些奇奇怪怪的法門外,他們的主要戰鬥手段就是身上攜帶的魂將。
可正經廝殺尤其是偷襲,本就不可能與你一回合一回合地來往交替,生死就是那一瞬間的事兒。
這也是姓李的必須得拉起團隊的原因,論手段,趙毅還沒見過誰能比姓李的更豐富的,可就算是姓李的,也怕這種突然暴起的拼殺。
二少爺死了,他身邊站著的老頭,死得比他更快。
因為林書友沒趙毅那種惡趣味,省去了掏鳥的時間。
金落下,老頭腦袋一暈,沒有如西瓜般炸裂,外形保存完好,只是裡頭的一切都被震成了肉醬。
趙毅警了一眼,問道:「所以,那晚你砸西瓜是故意表現給女孩子看的?」
林書友:「不,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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