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1/2)
林書友雙拳攥緊,真君氣息徹底進發,以這種方式來向外面的夥伴們傳遞小遠哥的指令。
女人身上的絲帶向林書友席捲而去,阿友站在原地沒有躲避,只是將左手豎於身前,
如同誦經。
紅色的絲帶一圈又一圈,將阿友完全包裹,猛地收緊的同時,其上頭還分泌出具有腐蝕性的粘液。
雙身人爬地快速前行,企圖繞過林書友,直撲其身後的少年。
「砰!」
絲帶崩碎。
餘留下一條,被林書友以左手鉗制住。
緊接著他右腳橫邁而出,三步贊發動,整個人如同平移,正好來到了雙身人身側,靴底落下,精準踩中雙身人結合處。
任憑那四隻手四條腿在地上如何撲騰,卻依舊無法脫離阿友這隻腳的鎮壓,
下一刻,阿友左手拉扯絲帶,女人被一道巨力強行拉拽了過來。
原本念經的左手向前探出,穩准狼地掐住女人的脖子。
就這樣,腳下踩一個,手裡掐一個,作為武器的雙甚至都未使出,書友就已完成了飯店內場面上的鎮壓!
剛剛,李追遠說過他們是一群孤魂野鬼。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幫傢伙,為首者也就是這個胖廚師,應該是橫死於某處,卻因為公路基建的原因破壞了其所在之地的風水,讓他得以吸納其它流鬼積聚於道路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本質上來說,除了「不是人」外,胖廚師這伙,其實和服務區油耗子、撒釘子修理鋪,甚至是和車匪路霸團伙,並無其它區別。
這種地方性的厲鬼,以前剛上大學時的林書友就能通過起戰去鎮殺,更別提現在的白鶴真君了。
胖廚師見狀,眼晴瞪起,先前交手時他是吃了虧,但還想著靠鬼多勢眾可以壓過去。
可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對方的強大已不是靠量能取勝的了,而且自己先前吼了一嗓子,外頭的另外幾隻應該早就衝進來協助,但這會兒仍無反應。
胖廚師終於意識到那少年先前所說的話:為什麼他寧願給你一頂帽子也不親自出手?
果然—編制不是這麼好拿的。
胖廚師再次發出一聲怒吼,臉上橫肉與身上膿包快速顫抖,但下一刻,胖廚師就一個轉身,打算向外逃跑。
越是在自以為優勢時喜歡囂張的人,往往越容易在陷入頹勢時第一個消極放棄。
潤生出現在了胖廚師面前,胖廚師來不及剎車,也不願意降速,想要靠自己肉山一樣的噸位碾過去。
可他面對的是潤生,是趙毅最眼饞的建隊基石。
「轟!」
雙方就這般相撞,潤生然不動,胖廚師倒飛出去。
等其剛剛落地,正欲爬起身時,一記鏟面就落了下來,刺入其腹部後,開攪。
胖廚師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踩在自己肚皮上的潤生噴出濃郁的鬼氣。
潤生同樣張開嘴,對其發出一聲低吼,更為迅猛的煞氣不僅在第一時間將鬼氣絞散,
更是灌入胖廚師體內,讓其周身麻痹。
「噗。」「噗!」「噗!」
潤生手持黃河鏟開始給胖廚師分塊,但這些腐塊即使被切割開,卻依舊在本能蠕動,
顯然還未死透。
這就是潤生的弱項了,他的體魄足以讓他在面對邪票時脾,可其它方面的不通,也常常會使得其陷入小問題小細節上的尷尬。
下意識地想要去掏取破煞符給它給淨了,可剛剛失去小皮卡的心痛近在尺,這會兒的潤生心裡格外地想省。
潤生抬頭,看向還手掐腳踩故意拿捏著姿勢的白鶴真君。
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晰。
「惡鬼,只殺不渡~」
林書友豎瞳閃現出血光,額頭白鶴印記流轉。
其左手處凝聚出一把把三叉戟,順著目光狠狠穿刺向正掐著的女人。
而其下半身,出現了殘影,三步贊加持下,像是有不知多少個林書友不斷將腳踩下去「啪!」
女人被三叉戟洞穿成篩子,腳下雙身人則被徹底踩爆,全都化作黑灰消散。
做完這些後,林書友走向潤生身邊,右手攤開凝聚出鬼火,左手握拳打出,鬼火順著拳罡在周圍竄起,胖廚師遺留下的所有屍塊全部被焚化為虛無,連汁水都不剩。
外頭,修車鋪前。
譚文彬體驗了一把趙毅的待遇。
雙胞胎姐妹花,養眼只是最初層次,她們倆,是真的能打。
白鶴真君的氣息外泄,就是清場的信號。
剛剛骨刺外露的修車師傅,還沒來得及展現其可怕能力,就被更可怕的寒光剔除掉了身前所有「反骨」。
而後匕首劃開其胸膛,手掌探入,梁艷在師傅體內掐印,一團紅火呈現,印成回收,
師傅身體上下竄出火焰,整個人如過年時放的旋轉禮花炮一般,身子扭動噴吐出光火,最後化作漆黑的一灘。
那位黃毛更是悽慘,剛顯露出掙獰恐怖的車禍身死時的形象,可收穫的並不是特別關注的目光,而是無情的幾個巴掌。
幾聲脆響之下,黃毛的臉型徹底扭曲,因為巴掌印上帶有符文印記,對魂體鬼魅有著強壓制效果。
梁麗又是一端,將黃毛端飛到先前用以修摩托車的顏料盒那裡,一時間,黃毛頭髮上的顏色快速變化,直至他滾到最後一盒處,徹底定格成了綠。
一根手指抵在其眉心,梁麗口中誦念。
黃毛髮出痛苦的嚎叫,身形快速萎縮,到最後,只剩下一張綠幽幽的人皮定格在地上。
梁麗用鞋底在上面隨意扒拉,人皮扭曲、消融、飄浮,以各種形式快速塵土復歸。
整個過程極快,譚文彬甚至連手裡那半根煙都未來得及抽完,最後猛吸一口,將煙屁股丟地上,空出手來開始鼓掌。
小賣部前,趙毅舉起右手,五根指甲上有複雜紋路流轉,老姬在悽厲的慘叫聲中身形快速壓縮成了一個球,被趙毅右手抓住。
轉身,往外走的同時,趙毅將球丟起,輕輕彈跳,左手向前一拍。
「啪!」
老姬如氣球般炸裂。
落地後,趙毅一邊往飯店走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飯店門口的招牌,開始變得模糊。
維繫這一虛假環境的鬼魅被滅,這裡自然也會崩塌,這座路邊的小服務區,很快就會變成公路旁的一塊荒地。
然而,剛剛還模糊的招牌,這會兒又變得清晰起來。
是有人在出手托舉。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趙毅走入飯館時,林書友和潤生正往外走。
「潤生。」
趙毅將一盒煙丟給潤生。
潤生接住,將其打開,嘴角露出笑容。
趙毅提醒道:「偷偷抽,別讓萌萌看見。」
林書友掃了一眼,說道:「只是會動的手指,怕什麼看不看見。」
趙毅:「一根手指無所謂,可這裡有一盒,就不同了。」
林書友:「什麼意思?」
趙毅沒解釋,走入飯店裡面,在李追遠身邊坐下。
桌上放著姓李的小羅盤,羅盤上擺著一頂半透明的帽子。
趙毅問道:「找到了?」
李追遠:「嗯,找到了。」
先前第一次確定坐標時,眾人是抱著打一場惡戰的準備,結果臨近這座服務區,只是初步地掃上一眼就發覺不對。
這檔次,太弱了。
很自然的,李追遠和趙毅就都想到,這伙孤魂野鬼只是被人拿來當槍使了,正主並不是他們。
這才有了李追遠進來再進行新一輪探尋的環節。
趙毅:「去不去?」
李追遠:「要去。」
趙毅:「第一次我拱火了,這一次,我想澆盆冷水。因為這事兒的節奏,不對。」
前幾日眾人還在南通時,桃林里風聲不斷,是那位在隔絕企圖進入南通的那些東西。
這等動靜,絕不是服務區里這些小鬼能搞出來的陣仗,換言之,如果這群小鬼真的參與了闖關南通的活動,應該會對桃林下那位的強大可怕有一個最基礎的認知,不至於自不量力到當他們開車剛出南通地界時就搞出意外事故。
而且,欺騙利用他們的那個人,比他們更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屏弱,不可能對己方造成真正的傷害。
這是在示敵以弱,拿這群小鬼做鋪墊、打窩。
包括李追遠探查到那位時,那位轉過身的那句「大膽」,看似無比正常,實則也有著刻意表演的成分在內。
李追遠:「以前都是我們考慮如何確保對手不得逃脫,這次是我們的對手在考慮如何讓我們不得逃脫。」
那位身穿官服者所在的位置距離這裡不遠,人之所以選擇再開一個交戰位置,就是為了布下天羅地網等自己等人去鑽。
趙毅:「站在對方的視角,我們是隨時可以再躲回南通的,所以布置上就難免複雜化。我覺得,我們可以尊重他們的想法,反正這裡距離南通不遠———」」
李追遠:「如果這裡距離九江趙不遠,你願意把走江的因果再帶回去麼?」
趙毅坦然道:「當然不願意。」
李追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既然出了南通,就別再想著家裡的屋檐了。」
趙毅:「你還是打算硬沖?」
李追遠:「嗯。」
趙毅:「那我不勸了,具體怎麼搞?我們現在時間不多,你既已『探查」到了他,如果我們去得太晚,也會引起對面懷疑。」
李追遠:「對方,要麼是以陣而起的請君入甕,要麼是以界而立的封鎖壁壘,如若對方足夠強大到可以將我們一舉蕩平,見一個就殺一個,就根本不會這麼麻煩,還要考慮我們是否會逃離回去的可能。」
趙毅:「從他們的外圍布置入手?這倒是你的強項,但—來得及麼?」
李追遠:「既是豐都出來的,那他們身具的就是豐都傳承,這方面,我熟。」
趙毅:「比他們更熟?」
李追遠沉吟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嗯。」
「為什麼要遲疑?」
「除非大帝在豐都,還開學堂,像地藏王菩薩那般講經。」
「菩薩講經可不是教你真本事的,當然,我覺得大帝不會那麼閒,他連自己後代都懶得去指點,坐看他們一代代沒落,不可能會去對手下傳道授業。」
「嗯,排除這個可能後,就可以確定,豐都出來的這幫人,沒我更懂豐都。」
畢竟,李追遠可是得到鄯都大帝最完整的傳承,雖然最開始從陰萌爺爺手裡拿到的那一套,是—幼兒版。
但李追遠對其完成了逆推,鄯都十二法旨,每一道法旨不僅僅對應著一個法門、術法,更是代表一個類項。
只不過,得益於太爺家地下室的供給,李追遠手裡的珍貴傳承實在太多。
每一個類項,都有更術業有專攻的傳承可供少年去參悟學習,李追遠可以只取一個傳承體系中的最優點。
比如《柳氏望氣訣》他就只拿來看風水,《秦氏觀蛟法》只用作基礎鍛鍊,大帝的鄯都十二法旨,就側重於針對靈體使用以及往大帝身上潑因果髒水。
趙毅調侃道:「不愧是鄯都大帝傳承人,我覺得,就算大帝真打算親手培育出一個傳承者,那位都不可能比得過你。」
李追遠:「論與大帝的親厚關係,誰能比得過你?」
趙毅:「還沒到生死危機關頭,沒必要現在就給我上關注吧?」
李追遠:「但時間還是不夠,哪怕是我擅長理解的東西,想要去不動聲色地觀察、修改、掌握,也需要一個過程。」
趙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交給我。」
說著,趙毅十指攤開,向下掐動,一張寫著李追遠名字與生辰八字的紙自袖口飄落而出,很快就自己摺疊成一個小人。
李追遠:「特意留存了我的?」
先前趙毅就是以這種術法,將八人進行假死。
可那時,趙毅是跟梁艷要的紙筆現場寫的,可現在這一張,紙張都泛黃了,證明趙毅早就寫好了,隨身攜帶了許久。
趙毅:「你的生日更重要。」
李追遠看著這小紙人,道:「不夠。」
趙毅扯開自己外衣,伸手撕扯著自己白色的內襯,白色布片落下,與紙人融合,其十指繼續快速掐動,紙人不斷變大。
等到最後,趙毅雙手合什,十指交叉後向前一拱。
紙人模樣發生變化,變得和李追遠一模一樣。
戲傀儡術是李追遠在趙毅幫助下學的,後來少年也按照約定,將這一術法書寫成冊交給了趙毅。
這是一個極難的陣法,可趙毅如今已融會貫通。
這種感覺,讓李追遠有點陌生,大概是身邊需要自己餵飯的人多了,忽然出現一個可以自己扒飯吃的,多少有些不適應。
趙毅:「你沒練武,體內氣血並不充沛,再加之你擅長氣息收斂隱藏,捏出你的難度,並不算大。」
李追遠:「單純的傀儡術就算做到再頂級,終究也是假的,不夠鮮活,還是有可能被看穿。
他們不希望我們有機會逃跑,同樣,我也不希望他們有機會逃出。
如果在我還沒來得及掌握他們的外圍布置,而他們中途又發現我是假的話,這漁網,
就會破洞。」
趙毅:「那這樣呢?」
指甲劃破指尖,鮮血滴落向紙人。
血流的速度越來越快,趙毅仿佛對自己的精血毫不心疼,直至將紙人徹底染成紅色。
十根手指舉起,一根一根地在嘴裡嗦了一口進行止血。
紙人身上的紅色內滲,使得其變得更加鮮活,這是貨真價實的「生氣」。
「等等,還有。」
趙毅笑著側了側頭,當他開口時,紙人李追遠也同樣開口,一個是趙毅的聲音一個是李追遠的聲音:
「姓李的,這真不真?」
「姓李的,這真不真?」
似是覺得這種掩飾還不夠,趙毅看向紙人李追遠,開口道:「姓李的,你過分了啊。」
紙人李追遠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不予理踩。
沒有刻意譏諷,卻也因此起到了比譏諷更好的效果。
這一刻,連李追遠本人都不得不承認:確實像,完全找不出紕漏。
很接地氣的傀儡,趙毅為了其真實性,不惜採用最古樸傳統的方法,也就是提線木偶趙毅:「在這世上,我不是最懂你的,但我絕對是最擅長模仿你的,怎麼樣,感覺如何?」
李追遠:「感覺有點可憐。」
趙毅:「...—
李追遠掌心凝聚出血霧,在紙人身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再在周圍畫上紋路,收筆時,
再以大拇指按壓了一下。
這是自己給假的自己進行封正。
不是為了讓假的更真,而是讓真的自己更假。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抽出三張封禁符,貼在了自己「三盞燈」處,以這種方式營造出自己的「假死」。
趙毅看了看外頭,問道:「不告訴你的手下?」
李追遠:「我無比信任他們,但不包括演技。」
趙毅點點頭:「的確,畢竟這次要面對的是真正的老鬼,他們的感知力,再高估都不為過。
那你再挑選一個,我給他也捏出一個傀儡,讓他可以陪著你一起留在外圍布置,總不能就你一個人在外面跑吧,那多危險。」
李追遠:「他們知道我們的名單。」
趙毅:「小賣部的老太婆手裡有一個帳本,上面記錄著我們八個人的名字,但我覺得,對方的注意力肯定集中在你身上,只要你沒問題,其它人木訥呆板一些,也不太容易被發現。
比如潤生其實最合適的是阿友。
阿友站旁邊一言不發到結束,都會顯得很正常,大不了中途說幾句話賣賣呆,太好模仿不過了。」
「操控兩具愧儡對你壓力太大,你就專心操控一個吧。」
「好。」
李追遠將自己的小羅盤遞給趙毅:「誤差你已經知道了,這是坐標點,你現在,可以帶著假的我出去了。」
趙毅接過羅盤,起身,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所以,你以前做這種冒險決定時,效率都這麼高麼?」
李追遠:「我不會像你一樣,幾次機會擺在面前,想殺又不敢殺。」
趙毅:「姓李的,你真的是太不懂禮貌了。」
李追遠:「給我多爭取點時間。」
趙毅:「放心,我會的。」
往外走時,走到一半,趙毅又停下來了,說道:「對了,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想要將這群小鬼徹底抹去,得處理掉他們遺落的骸骨。」
李追遠:「我知道。」
趙毅恍然,笑道:「哦,對,銷戶,你是專業的。」
陰萌拿著鏟子,正在一塊荒地上開挖,沒挖多久,裡面就出現了發黑的骸骨,不止一個人的,彼此糾纏在一起。
「呼,找到了,叫你們敢對我們製造意外,叫你們敢毀了我們的皮卡!」
當初買小皮卡的錢,還是靠陰萌去黑市上賣古董書賺回來的,那輛皮卡也是落在她的名下。
因此,理論上來說,這次報廢掉的兩輛車,都算是兩個女人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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