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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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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當初修建這裡時,不僅考慮到以後會招攬手下,還貼心照顧到了手下的流通問題為了避免出現後人住進逝者屋的尷尬,這裡規劃了很多座小院子,而且隔音做得很好。

因此,直到孫燕死後其屋子裡的動物出現失控,撞門破窗而出到處亂竄時,徐明和陳靖才意識到孫燕那裡出事了。

二人先進入孫燕屋裡,再來到後院,看見了彩蟒的屍體以及頭抵於地一動不動的孫燕「燕姐!」

陳靖喊了一聲,想要上前查看情況,被徐明一把抱住。

「別去!」

「可是燕姐她——」

「她死了!」

陳靖閉上嘴,不再掙扎,等徐明鬆開手臂後,男孩愜證地站在原地。

雖經歷過人生大變,但他才剛進入團隊,一道完整的浪還沒經歷過,想要讓他一下子接受團隊裡的「哥哥姐姐」忽然死去,不太現實。

徐明看了陳靖一眼,剛剛男孩衝擊到他手臂上的力道是實打實的,如果不是自己攔看,他是真會衝到孫燕屍體邊上去。

這孩子不傻,一個傻孩子不可能練功頓悟得這麼快,他知道有危險,但他第一反應還是這麼做了。

站在整個團隊立場,團隊裡有這麼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並不是好事,但站在個人立場,自己身邊有這樣一個同伴,能讓人後背很踏實。

徐明:「不要靠近她,有危險,她沒出陣法範圍卻死在了陣法裡,說明襲擊者有能力在陣法邊緣地帶殺人。」

陳靖:「會不會,已經進來了?」

徐明:「不會,孫燕是被一擊斃命的,襲擊者要是能完全進入這裡,在殺死孫燕後,

肯定會順勢對我們動手,不會等到我們發現這裡的情況後提高警惕。」

陳靖:「是我的錯,我沒對燕姐傳達好毅哥的指令。」

徐明看了一眼與孫燕屍體靠在一起的彩蟒蛇頭,搖頭道:「不,和你沒關係,是她自己—.—大意了。」

團隊裡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位置而不斷努力,徐明知道這條彩蟒對孫燕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陳靖被少爺收入團隊後,孫燕的位置危機感就被進一步加劇了,因為成長起來的陳靖不僅能靠自己的妖血馭獸,還很能打,可以完美取代孫燕。

「走,我們去少爺屋裡待著。」

趙毅的屋在最中心地帶,也是目前來看,最安全的地方。

推開門,二人走了進去。

裡面的布置很簡單,私人用品很少,在日常生活中,趙毅很是簡樸。

徐明在地板上坐下後,看著還有些魂不守舍的陳靖,寬慰道:

「你得學會適應和習慣。」

「我—」

「我們都可能會死,甚至包括少爺。」

「這就是走江麼.」

「少爺說過:『沒有死人的鮮血,哪裡來得江濤。

2

李三江在家裡做起了法事。

臨時的,沒有預兆,也沒通知,他自個兒將傢伙事搬出來,點起蠟燭燒起黃紙,然後舉著他最心愛的那把家具廠桃木劍,開始揮舞。

譚文彬上前詢問這法事是在給誰做,李三江沒回答,也拒絕了他們的幫忙,堅持要自已完成。

李追遠坐在二樓露台上,認真看著下方壩子上的太爺。

他知道,太爺其實是沒什麼道行的,論起真本事,山大爺和劉金霞都比自家太爺硬得多。

太爺自個兒其實也清楚這一點,他曉得自己在收了主家的錢後,所能做的就是讓主家得到心安。

今兒這次,沒有主家,是太爺自己的心亂了。

拜土地土地塌,磕墳墳頭陷,嘴上說的是「碎碎平安」,心裡頭早就「咯瞪」得懦懦不安。

因此,這場法事他做得格外認真,即使是錯誤的動作、混亂的步伐,他走得一絲不苟。

厚重的戲服不適合在炎熱的當下穿這麼久,等法事結束後,衣服一脫,裡頭的汗液就跟淌出來似的。

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馬上上前照顧,扇風、遞水、擦汗。

很辛苦,但如果能有半點效果的話,也不至於半點反噬都沒有。

李追遠去廚房接了兩瓶熱水,提上來準備給太爺洗澡。

由於阿璃還在露台上,所以李三江上樓即使衣服濕貼著身,卻依舊保持著完整,

見李追遠過來,李三江擺手道:「小遠侯,太爺我想沖個冷水澡。」

剛熱汗過,洗冷水澡,哪怕是青壯年也容易因此生病。

不過,太爺是個例外,這把年紀,他也的確有任性的資本。

李追遠看向阿璃,阿璃會意,拿起書,走下樓,坐回東屋門口。

李三江這才將身上衣服全脫了,只剩下一條藍色的破洞平底褲。

上頭有補丁,歪歪扭扭,是太爺自己拿針線補的。

外衣這類的,劉姨會補,褲子和內衣,太爺不讓。

不是窮到這種地步非要穿破洞的衣服,而是在太爺看來,寧願多悶兩口酒就一大塊豬頭肉,也不願意將錢花在外人看不見能湊合穿的地方。

近年他的所有新衣服,都是李追遠幫忙買的,除了上次去京里時穿的那套仿中山裝,

其餘衣服太爺也是買了就穿,極少壓箱底。

拿起瓢兒,李三江從水缸里留水往自個兒身上澆,再一抹臉,發出暢快的聲音。

習慣性地去取洗衣粉時,發現洗衣粉被自己曾孫換了位置,取而代之的是洗髮膏。

李三江一邊搓著頭髮一邊叮囑道:「小遠侯啊,這次出門時,多注意著點,到夏天了,雨多路滑,你們的工作又是喜歡鑽山溝溝的。」

「太爺,我曉得。」

似是怕樓下的柳玉梅聽到,李三江壓低了聲音,道:

「要是真覺得苦,這活兒咱就不幹了,現在日子好過了,我家兒腦子又聰明,不管幹哪一行都餓不著的。」

「太爺,我喜歡這一行。」

「嗯,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李三江沒有再勸,他能感受出來,老太太對自己曾孫現如今的工作發展很是滿意。

要是曾孫兒換了工作,那市償的老太太怕是要改變想法了。

李三江瞅著小遠侯和阿璃青梅竹馬得挺好,他自個兒也算是默認了阿璃未來曾孫媳婦兒的身份,但他更清楚,年少時兩小無猜有時候並不能那麼作數。

村兒里那麼多孩子小時候玩遊戲,說長大後要嫁給他,說以後要娶了她,等成年後,

走在路上碰到了說不得都懶得打招呼。

小遠侯的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嘩啦。」

又是一瓢水從頭澆下來。

李三江吐出一口氣,其實他也明白,市償的何止是那個老太太,他自個兒不也一樣。

沖完澡後,李三江拉著水,走進自己房間後才開始擦拭。

李追遠幫他從柜子里取了衣服,幫其換上。

「小遠侯啊,太爺累了,歇會兒,吃晚飯時喊我。」

「好的,太爺。」

李追遠走出房間,正欲下樓時,在樓梯口看見了站在那裡的趙毅。

趙毅的右手著胸口,表情有些痛苦。

李追遠站在旁邊,看著他。

不一會兒,趙毅緩了過來,將上衣紐扣解開,伸手摳挖開自己的胸口,再探進去,從中抓取出了一把五顏六色的卵。

這些卵都裂開了,開始流膿。

很是噁心違和的畫面,但趙毅身上呈現的次數實在是太多,都有些看習慣了。

趙毅想要將它們甩在地上,猶豫了一下,就掏出一張符紙口中默念一段後,將其貼上去,符紙燃燒的同時帶動著這些污穢一同化作黑煙。

「那條彩蟒死了,孫燕也死了。」

「徐明和陳靖呢?」

「代表他們的兩顆卵是最後才破的,應該是受彩蟒死去無法維繫的緣故。

孫燕死得很快,能擁有一擊必殺孫燕實力的人,順帶斃殺掉他倆也不難。

所以我合理懷疑,他們倆沒死,死的只是孫燕。」

「嗯。」

「這是找到我老巢去了啊。」

「你老巢距離你趙家現在的宅邸——

「近得不得了,就隔著幾座山頭。畢竟我分出來只是走一個形式,家裡人清楚等我走江結束後還是會『認祖歸宗』的。

再說了,把老巢建在家裡附近,也能規避掉很多麻煩,

我原本以為我做得挺雞賊的,

直到看到你的老巢布置。

姓李的,

你是真怕死得很啊!」

「我住過大學宿舍。」

「那怎麼又回來了?」

「沒想到大學能念得這麼快,反正都是要經常出遠門,與其每一浪後回宿舍,不如直接回家。」

「等走江結束了,我也去考個大學上上。」

「言歸正傳吧,趙家應該還沒事。」李追遠指了指樓下,「趙家若是有事的話,老太太這裡應該會比你更早接到通知。」

九江趙不是正經龍王家,但也算是不可小的家族,若是遭遇傾覆,江湖上的頂尖勢力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有所察覺。

趙毅走到先前李三江洗澡的位置,留出水來清洗自己的胸口,說道:「所以,目前來看,只是針對我的人,而不是針對趙家。」

李追遠:「如果像上次大帝出手那般,直接頒布法旨,那動靜是無法遮掩的。」

趙毅點了點頭:「沒錯,只殺我的人卻不滅趙家,我也懷疑這似乎不是大帝直接出的手。」

李追遠:「大帝把浪過來了,我們也決定要去豐都了,大帝沒有在此時出手的理由九趙毅:「可是你這兒也起了波瀾,如果不是桃林遮蔽,事兒其實早就發生了,能同時兩邊動手,這手筆,已經很大了。」

李追遠:「你自幼的生活環境比我更複雜,你應該更能懂。」

趙毅:「個人的意志和團體的意志有時候是不相配的,前者往往會受後者的裹挾。」

李追遠:「我看過陰家族譜,上面記載著陰長生成仙后的宏願。

其實,我們上次一起經歷過的玉龍雪山那次,高塔下面鎮壓的那頭殭屍,它的目的就是想仿照鄯都大帝,在雪山之下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地上天國。」

趙毅:「不是大帝的命令,但大帝的手下,還是動了。」

李追遠:「它們應該是不希望我們去豐都。」

趙毅臉上浮現出笑容:「呵呵,挺好,挺好啊。」

李追遠提醒道:「似乎有點不合適。」

趙毅:「我給過通知了,她還能死,那就不是我的問題,我又不像你,能一套人馬穩定用到現在,我看得開。

現在至少知道了,大帝在這件事中,尚且處於一種模糊姿態。

不是擺明車馬地想要弄死我們,那我們就有的活。」

「嗯。」

李追遠和趙毅一起下了樓,來到壩子上。

林書友走過來問道:「小遠哥,彬哥想問,我們去豐都是坐飛機還是像上次去都江堰一樣開車。」

李追遠和趙毅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林書友不明所以,也跟著一起抬頭望天。

李追遠:「開車吧。」

說完,李追遠就去東屋,牽起阿璃的手,走下壩子。

趙毅伸手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問道:「你知道你彬哥為什麼讓你來問這個問題麼?」

林書友:「因為我們把陳琳的車也開回來了。」

趙毅被這個回答噎住了,然後點點頭:「對。」

林書友的眼皮開始顫抖,明顯是童子在心底說話。

趙毅微微皺眉,疑惑道:「姓李的怎麼不幫你把童子封印一下,現在就住在你體內,老是這麼頻繁互動會影響到你的認知。」

眼皮的顫抖更加劇烈,意味著童子的情緒變得很激動。

雖然趙毅聽不到童子具體在說什麼,但肯定罵得很髒。

林書友:「童子很懂事的。」

趙毅:「呵,也是奇了怪了,姓李的那麼喜歡立規矩的人,居然不在這裡立規矩。」

林書友:「大概是因為,小遠哥知道,我把童子當朋友。」

眼皮安靜了,不再跳動。

趙毅:「嗯,我能懂這種感覺,就像我和你一樣,也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好朋友。」

林書友往後退了半步,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趙毅。

這種目光,被阿友用起來時,能起到更強烈的嘲諷效果。

趙毅不以為意,勾出手指頭催促道:「來,我們來拉個勾。」

「幼稚。」

留下這句話後,林書友瀟灑轉身。

趙毅:「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

林書友旋轉三百六十度,拉鉤。

「嘿嘿!」

趙毅摸了摸林書友那張因生氣而發紅的臉,心滿意足地跑去追那姓李的。

這時,放在阿友身上的大哥大響起,他接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周云云的聲音:「是我,阿友,彬彬在你身邊嗎?」

「嗯,你等一下,我把電話給彬哥。」

「琳琳也在我身邊,她要給你打電話,是給張打麼?」

「不用,我報個號碼,你讓她打這個,我們現在不止一個大哥大。」

「嗯,好,你報,我讓琳琳記一下。」

不一會兒,譚文彬和林書友一人拿著一個大磚頭,坐在板凳上,開始聊天。

譚文彬和周云云通話時像是老夫老妻在聊家常,後背靠在牆上,腿張開,整個人半平躺,顯得無比自然。

林書友坐得後背繃直,基本只會蹦出個「嗯、哦、對」。

柳玉梅站在東屋裡,手持濕布,想像過去那樣,擦一擦牌位,可不斷上下打量,都嶄新無比、光瓦亮,壓根不用擦。

這時,劉姨端著茶進來,笑道:「我瞧著阿友都可憐,被那趙家小子欺負得死死的。」

柳玉梅將布一丟,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道:

「趙家那小子是真心喜歡阿友的。」

越是珍貴的靈藥仙草旁,盤踞的邪崇往往越是強大可怕。

反之亦然,在越是強大的邪票旁邊種下草藥,後者也會被拉著去匹配這一高度。

藥園裡的藥材都是剛種沒多久,但長勢之快,已經讓老田頭膛目結舌。

因為清安是真大方,等死之人,誰討得它開心,誰就能得到金幣。

只是藥材長得再快,這會兒還暫時不能用,好在趙毅來時帶的成品足夠多,李追遠與阿璃這次是專程過來學習製作。

新做出來的藥丸,這次可以直接帶著上路。

老田頭傾其所有地傳授,沒有絲毫藏私。

他清楚,等過陣子,自己就會得到反補。

以前只聽聞,秦家這位小姐身患隱疾,無法挑起門媚,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有了自家大長老腦子發昏的拜帖。

可接觸下來,田老頭只覺得秦家小姐除了有些生人勿近外,天賦能力上,竟一點都不比自家少爺差。

少爺是他帶大的,他一度堅定地認為少爺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孩子,直到他來到了這聰明孩子窩。

桃林里的風,還是時不時地颳起。

李追遠與阿璃坐在一起,跟著老田頭製藥。

趙毅則趴在嬰兒床旁,逗笨笨玩。

笨笨也很給面子,也在逗他玩。

一個「哈哈哈」,一個「咯咯咯」,賓主盡歡。

趙毅還真挺喜歡這孩子的。

畢竟這孩子和自己小時候一樣,能靠著命格,給自己爹媽直接做絕育。

趙毅:「,這孩子體內怎麼還有一道封印?

一李追遠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你猜不出原因麼?」

趙毅:「呵,天賦好,靈感高,把封印衝破了,怎麼不再加一道?」

李追遠:「會適得其反。」

趙毅:「還行,這孩子聰明是聰明,但應該沒到你小時候那個層次。姓李的,你小時候是什麼樣?」

李追遠沒興趣繼續這個話題。

趙毅忽然想到了什麼,大笑起來:

「哈哈,姓李的,你現在是沒辦法練武,你說你要是再早點接觸玄門的東西,會不會含著奶嘴走江?」

這時,有人在外頭呼喊,蕭鶯鶯走了出去接洽,不一會兒就走了回來,對李追遠匯報導:

「隔壁村殺的瘋狗,來送陰萌預定的狗懶子,我讓他送去李大爺家找陰萌了。」

「啥?」趙毅坐不住了,馬上起身湊到李追遠身邊,問道:「小遠哥,萌萌收這玩意兒做什麼?」

李追遠:「你猜不出來麼」

趙毅:「關鍵時刻把這玩意兒丟出來,讓我去吸引仇恨?」

李追遠繼續春藥。

趙毅:「自己人啊,至少暫時是啊,用得著這麼對我麼?」

李追遠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趙毅:「其實,有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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