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2/2)
「那你,打算給我們燒多少?」
小小的服務區里,不斷有人進來。
潤生走到小飯店門口,抱著雙臂,站定。
因為裡頭的人正在說話,所以暫時沒人出來招呼他進去吃飯。
潤生吸了吸鼻子,隔著有著一層灰土的玻璃,看向裡面擺著的熟食,包括那對中青年司機正在吃的飯菜。
連續咽了幾下口水,潤生覺得自己肚子有點餓了。
他的胃,和陰萌很像,清口的吃多了,隔一段時間就很想念辣的。
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鏟子。
潤生豎起耳朵,閉上眼。
過了會兒,他又屏住鼻子,隔絕香味,身上開了個氣門用以呼吸。
修理鋪旁,譚文彬帶著梁家姐妹走了過來。
譚文彬給修車師傅遞了根煙,師傅接過來夾在耳朵里。
再給那黃毛遞時,黃毛後退半步,示意自己不抽。
梁艷:「不抽菸你染個黃毛做什麼?
梁麗:「白費顏料。」
黃毛面露怒意,欲上前理論時,被譚文彬伸手攔住:
「哎,哥們兒,你摩托車是什麼型號的?」
黃毛沒回答。
譚文彬繼續道:「哎喲,改裝得挺多啊。」
修車師傅看向譚文彬,說道:「行家?」
譚文彬搖頭:「我不是,我爸是。」
譚雲龍喜歡摩托,家裡摩托雜誌不少,不管是自己家用的摩托車還是所里的,他開起來都很開心。
譚文彬夾著煙,開始去觸摸面前的摩托車。
菸頭觸碰到後,竟將鋼板燒穿了個洞。
「你在幹什麼!」
黃毛馬上上前,擠開譚文彬,很是心疼的看著這個還在不斷擴散的洞口。
譚文彬:「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這摩托車質量差到跟紙糊的似的。」
修車師傅拿出剪刀,將那一塊給剪下來,又拿出一疊彩色的紙,對黃毛道:
「沒事,我這裡有零部件,可以幫你修好。」
說著,修車師傅抬頭,看向譚文彬,語氣幽幽道:
「小伙子,你得賠。」
「賠錢?好說。」
「光賠錢可不夠。」
「巧了,我也這麼覺得。」
趙毅走到小賣部窗口,裡頭的老姬看了他一眼。
「拿那包煙。」
老姬下了凳子,夠著去拿,好不容易從煙架高處拿下來,遞出來時,趙毅沒接,轉而道:
「拿錯了,是旁邊那個。」
老姬轉身,再去拿,又是一番折騰,拿下來了,遞送出來。
「又拿錯了,是再旁邊那個。」
老嫗深深地看了趙毅一眼,沒說什麼,又轉身去拿,這次她用乾枯的手戳了戳那包煙「是這包?」
「對,沒錯。」
煙拿下來了。
趙毅:「錯了,不是這包。」
老嫗不再動彈,雙臂下垂,眼眸發灰,聲音冰冷道:
「小伙子,這麼戲弄我一個老婆子,可不厚道。」
趙毅笑了:「你們先前差點把我們給整死,就很厚道了?」
老嫗灰色的眼眸里流轉出一抹異色,疑惑道:「你們沒死?
隨即,老姬翻開柜子上的帳簿,最新的一筆單子上,赫然寫著八個人的名字,而且都打上了叉。
「這不可能!」
老姬抬頭,死死地盯看趙毅,
趙毅身子前傾,把臉湊到老姬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臉道:
「沒死呢,不信,摸摸?」
飯店裡,胖廚師的大嗓門還在繼續響起:
「喂,我問你話呢,雖然你沒死讓我很意外,但這兒可是我的地盤,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這人最講誠信。
除非,你能給得比他們多,哈哈!」
胖廚師在發笑時,嘴巴里有幾隻小老鼠鑽出來,其耳朵里也有小蟲子進進出出。
李追遠:「他們給了多少?」
胖廚師聞言,仰起脖子,發出一陣骨節脆響,讓自己腦袋與身體摺疊成九十度,等再抬頭時,頭頂上竟出現了一頂半透明的官帽。
「他們可沒給我燒紙,他們給的是這頂帽子。」
李追遠:「給你這頂帽子的人,現在在哪裡?」
胖廚師:「別急,你待會兒就能看見了,我會提著你的魂魄去見他。」
話音剛落,原本立在餐桌上的菜刀忽然脫離,向著李追遠飛去。
少年坐著沒動,林書友先一步伸手,將菜刀抓住。
胖廚師沒覺得害怕,身上的白色褂子脫落,顯露出那具滿是噁心膿包的身體。
「不愧是能值一頂帽子的活計,確實是得費點功夫。」
李追遠:「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麼寧願給你一頂帽子,也不想自己直接出手?」
胖廚師:「官老爺怕髒了自己的手,就招安我們這種路旁野鬼去干髒活兒,這不很正常麼?」
李追遠對林書友道:「把他帽子摘下來給我。」
胖廚師猛撲過來。
林書友豎瞳開啟,一腳端出,「砰」的一聲,胖廚師倒飛出去。
在胖廚師還未落地時,林書友前沖,一記肘擊狼狠砸在對方胸口,將其拍在地上的同時,右手出現一團虛幻,觸摸到胖廚師頭頂,將這頂現實中並不存在的帽子摘下後,快速後撤,回到了小遠哥身邊。
「小遠哥,給。」
李追遠將羅盤舉起,接住帽子,食指指尖抵在羅盤上,閉眼。
黑暗的視線里,顯露出一縷微弱的光,李追遠看見了一身穿官袍的身影。
對方距離這裡不遠,甚至可以說是就在附近。
這一刻,對方也察覺到了來自李追遠的探查,他轉過身,手持朝,厲聲道:
「大膽!」
現實中,胸口凹陷的胖廚師爬起來,周身膿包再度鼓脹的同時,發出了咆哮:
「給我,弄死他們!」
其身後的女人,臉型變錐,身上的衣服散開,化作紅色的絲帶,雙腳更是變得如蜘蛛腿一般,縮小的是臉龐,可其眼晴依舊,就顯得大半凸了出來。
吃飯的兩個司機站起身,腦袋各自歪向一邊後,身體貼到了一起,落地後,四隻手四隻腳爬行。
修車鋪里的師傅站起身,一根根肋骨破皮而出,將自己撐得如同一隻白色刺蝟。
摩托車徹底變成了紙車,而且做工非常差,極為粗糙。
譚文彬對黃毛道:「我介紹你個地方,那裡的扎紙做得很好。」
黃毛不語,只是身上的肉塊不斷脫落,盯著譚文彬的雙眸里,滿是怨毒。
其生前應該也曾飈過車,追逐過風與自由,讓那一頭黃毛盡情飄逸。
小賣部里的老太婆,臉上長出密密麻麻的白毛,雙手指甲長出,發出一聲厲嘯,直接朝看趙毅的臉抓去。
趙毅一個閃身,輕鬆避開了對方的爪子,再順勢抓住對方後脖頸,將其狠狠地砸向下方櫃檯。
「啪!」
櫃檯被砸了個粉碎,趙毅再一腳踩了上去,讓其動彈不得。
拿起老姬先前取的香菸,撕開包裝袋,打開,裡面是十根細長支的手指,塗抹著不同顏色的指甲油,開蓋後,還在不停蠕動,且對著自己主動勾起手指,似是挑逗。
趙毅面露嫌棄,想要將它丟開,可猶豫後還是將其收入口袋,他不抽,但有人應該很喜歡。
飯店內。
李追遠睜開眼,手中羅盤再次確定了一個新方位,既然已確定這一波幕後黑手的位置,那對這裡,李追遠就沒什麼興趣了。
少年拿著羅盤站起身,開口道:
「好了,清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