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2W字大章!(2/2)
潤生下意識地直起身,打算將背上的小遠放下去戰鬥。
李追遠沒跟以往一樣順勢調重心,潤生就又彎了回去。
林書友握著雙,正欲開啟豎瞳時,李追遠的聲音傳來:
「讓開。」
林書友立刻後退。
「宵小之徒,欺我趙家無人否!」
大長老上來了,如離弦之箭,整個人自下而上射出,氣勢如虹。
潤生背上的李追遠,掐動雙手,沉聲道:
「三屍封鬼印。」
被少年控制淪為傀儡的三長老、四長老與五長老,圍繞著入口,手拉手,然後集體頭朝下倒去他們的血肉開始相連,靈魂開始融合,如同蠟人般開始融化,死死地貼堵住了這個口子。
「轟!」
下方的大長老沖了上來,發生對撞。
上方的三具身體雖然顫抖,卻未被沖開。
「老三——你們!」
大長老心中升騰起怒氣,還夾雜著些許兔死狐悲,不過,這並未減緩他進行二次衝擊的速度。
「轟!」
二次衝擊,上方三具身體幾乎分離,只能算勉強擋住了。
李追遠手指開始抽筋,但少年還是強行繼續結印。
如果下一輪的衝擊,再強力一些,他的「三屍封鬼印」就將被破除。
正常來說,第三擊借著先前兩次之勢,應該是最強的。
所以李追遠提前命令道:
「阿友,做好準備。」
少年的身軀,也慢慢後傾,等封印被破開,潤生出手時,他會順勢滑下去。
「轟!」
然而,第三次的衝擊,沒有比上一次強,還更弱了。
三位長老的身體沒有分崩。
少年馬上加快接引速度,讓這三具身體凝成一體,乍看如同被翡翠包裹。
三屍封鬼印,成!
徹底成型的封印,將更為鞏固,破開的難度係數直線上升。
畢竟,這材料品質,擺在這裡。
下方,連沖三次都未能衝出去的大長老,落回了地面。
他憤怒的目光掃向四周,但凡他們能再給一點力量,再來一點,他也不會丟人到連那正在施加的封印都無法破除。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般可笑與荒誕,
大長老近乎低吼道:
「快,再給我一點,再給我一點,我可以破開它!」
四周琥珀牆壁,十分安靜。
洞口被封印了,意味著那伙人不會再下來,證明他們這邊暫時安全了。
迫在眉睫的危機一旦消失,那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的凝聚力也就散去了,再想讓躺著的那幫人付出,就難了。
大長老知道,接下來自己苦口婆心地勸說,應該還能起到效果,他也確實會繼續這麼做。
但當他抬頭,看向洞口處,老三、老四與老五向下面朝著自己的臉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像是..
看到了一個大笑話。
李追遠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這是他主動為之,他來到了自己的意識深處,看著粗壯的黑色雜質滾滾落下,引動了魚塘里魚幾們的狂歡。
以往,李追遠有經驗,越是強大的存在,控制它所遭受的副作用就越強,以前他只是停留在人格情緒方面。
這一次,他發現,真正可怕的副作用,很可能是來自自身的一種引發。
強大的存在,被自己操控,自己可以隨意揉捏,甚至當陣法材料,去堵一個口子。
這種無與倫比的掌控感,直衝你的意識,瘋狂扭曲你的三觀,
更何況,少年現在病情恢復到一定程度,是真的可以感受到這種強烈刺激了。
這使得他,不得不在結束之後,立刻來到這裡,把它們釋放出來。
魚塘里昔日的小魚苗,如今已成為小魚,偶爾還能看見個頭大的。
少年伸手,隨便撩撥了一下它們,然後站起身。
到現在,這些情緒垃圾還沒傾瀉完。
李追遠終於明白,怪不得桃林下的那位,要把自己封印鎮壓下去,
他身上有數不清的臉,可真正最具危險性的,其實是他本人。
閉眼,甦醒。
再睜開眼時,李追遠感知到腦子裡一陣乏力。
好消息是,鼻血不再流了。
前方,是兩排石獅子,石獅子裡頭,是類似庫房的大門。
在李追遠「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譚文彬指揮著大家來到了趙家寶庫位置。
「小遠哥,你還好吧?」譚文彬關心地問道。
李追遠點了點頭:「問題不大,眼睛還沒流血。」
譚文彬微微一愣,雖然知道這是病情好轉的跡象,但他還是不太習慣小遠哥講這種帶俏皮性質的話。
反倒是林書友,沒什麼顧忌,直接:「哈哈哈!」
這不是什麼好笑的笑話,但小遠哥講這個,阿友是真忍不住。
因為笑得太抖,阿友把手提肩扛的燈籠都落下了幾個。
「啊!」
阿友趕忙蹲下來檢查是否被弄壞。
譚文彬安慰道:「沒事,反正帶回去都是拆解成原料的。」
李追遠從潤生背上下來,身前的衣服沾了不少血,有些粘稠,讓人不適。
不過考慮到趙家寶庫就在眼前,這點不適就不算什麼了,反正搬貨時也是會弄髒衣服的。
李追遠伸手朝著左邊揮了一下,左側一排石獅子眼晴集體一閃後又快速熄滅,再朝著右邊一揮,右側石獅子發出連串「咔」聲,獅脖子位置全部開裂。
考慮到接下來運東西的方便,李追遠乾脆把這外圍的禁制給毀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了,很多事都已經沒了遮遮掩掩的必要。
寶庫內的各種小陣法和禁制,李追遠都提前做好分解,轉化為數字,讓夥伴們在來時路上背誦不過,在正式進去前,李追遠還是提醒道:
「提起精神,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這種地方,就越是有深藏的危險。」
「明白!」
「明白!」
潤生走上前,將大門推開,眾人走了進去,
庫房內的面積,比外面看起來,翻了起碼十倍。
九江趙,整個家族的積累,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裡頭東西的價值,早就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了,就算你願意花錢,也不可能買得到。
「哇哦~」
林書友張大了嘴巴,環視四周,什麼叫真正的江湖世家,他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以前只知道三隻眼家裡條件好,沒想到好成這樣,最後,阿友又感慨了一聲:
「我們開來的車還是太小了。」
譚文彬不停眨著眼,將所看的東西拍攝,以方便待會兒最高效率地搬運,因眨得太頻繁也太用力,譚文彬眼睛裡都泛起了血絲。
潤生咽了口唾沫後,又咽了一口。
莫說是夥伴們了,即使是李追遠也被這裡的場景小小震撼了一下。
倘若能將這個庫房,全都搬去太爺家後頭,那接下來無論是想製作什麼還是想研究什麼,都可以由著性子來了。
李追遠繼續往前走,夥伴們雖不停左顧右盼,卻依舊保持著隊形。
少年記得趙毅說過,趙家庫房裡,藏著一個靠寶物維生的老不死的。
目前為止,李追遠還沒感應到他的存在。
但,大概率已經知道他會在哪裡了。
因為寶庫最深處,那座寬長的冰台,以無聲的方式告知著進入這裡的每一個人,這裡最珍貴的寶物,在這兒!
李追遠在冰台前停下,目光落在上方的那盞造型古樸的燈上。
只是單純看的話,這盞燈沒什麼稀奇的,它甚至都稱不上是一件古董。
在它的那個年代,這種燈,挺常見。
李追遠將目光下移,落在冰台上。
正常來說,好像就只有這裡適合藏人,而且距離這盞燈最近。
嗯?
這裡還有字。
李追遠認真看過去,是新留下的痕跡,趙毅的筆跡。
其他人也發現了,林書友將其念了出來,疑惑道:「誰的生辰八字?」
譚文彬:「阿友,是你的。」
「啊?」林書友在腦子裡翻譯了一下,隨即恍然,「還真是我的。」
平時用的少,用時也就在正式祭祀場合走個過場,不熟悉也很正常。
譚文彬不解道:「可是,趙毅在這裡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是在暗示什麼嗎?難道阿友,才是解局的關鍵?」
林書友指著自己:「我?」
李追遠:「可能趙毅也不知道該留下什麼吧,這場戲到底該如何唱下去,他本人或許也不知道留下這記號,是為了告訴我們這盞燈很重要。
之所以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大概是怕我們真的瞎想和細想。」
譚文彬:「也對,字都能留下來,那壓根就不用去故弄玄虛,搞什麼猜謎遊戲,但凡腦子正常點的,都知道直接把答案寫下來。」
林書友:「三隻眼那傢伙,真的是——」
李追遠再次將目光落在那盞燈上,開口道:
「象徵意義更多的寶物,那就肯定和家族歷史上最重要的那個人有關,所以,這應該是趙無恙當年走江時所點的那盞燈。」
譚文彬:「那這算是龍王遺物了。」
林書友:「在家族裡,可以被視為聖物了。」
李追遠開啟走陰,走陰狀態下,那盞燈沒什麼變化。
可如果真就是一個「祭祀物」,那趙毅在這裡刻意留下訊息,就沒必要了。
李追遠開始嘗試各種方法,以更多角度,去觀察這盞燈,還是沒有收穫。
這時,少年想起自己在南通家裡用以感應趙無恙顯靈的那個方法。
無形的紅線自少年掌心釋出,順著冰台攀附而上,最後朝著那盞燈靠攏。
紅線接觸到燈座了,沒有異常,不斷向上,也沒有異常,直到-紅線觸及到燈的頂部時。
「嘶——..—
李追遠的感知里,自己整個人如同被烈火在焚燒,少年以最快的速度切斷外面的紅線,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來自靈魂的炙烤感,少年其實還能承受,更大的酷刑他又不是沒受過,可在剛才,他整個人的精神都被那忽然降臨的強大威嚴給鎮下去了。
失去了精神方面的支撐,痛感幅度就被無限拔高。
「小遠哥?」
沒人上前扶,所有人在少年單膝跪下後,全都各自落位警戒。
李追遠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先前被自己的鼻血弄髒了,現在則是被冷汗打濕。
少年再次將目光落在那盞燈上:
「趙無恙的燈還在燃著。」
譚文彬:「難道,趙無恙確實還活著?」
李追遠搖了搖頭:「如果還活著,那燈焰,應該還留在這盞燈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燈明明沒滅,可燈焰卻不在了。」
林書友:「那燈焰,去哪裡了?」
李追遠:「我們先前封印的那個入口,不出意外的話,那下面應該別有洞天。」
至於說這消失的燈焰具體被挪去了哪裡,李追遠暫時還沒辦法想出來。
不是推演能力不夠,而是人無法想像出超過自己思維極限的東西。
有些事兒,因為過於離譜,在一開始就先被排除了。
但接下來——
李追遠伸出手,他決定把這盞燈取下來。
這塊區域沒有禁制,也沒有陣法,但當做出這個動作後,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向少年襲來。
就在李追遠的手距離那盞燈越來越近時,一張臉,自冰台下方,緩緩浮現。
這是一張凍僵且早就看不清楚的臉。
李追遠的手沒有停,只是稍稍放慢了動作。
這張臉越來越向上,一直到幾乎快要滲出冰台時才停下,但接下來,他的眼睛開始緩緩睜開。
其眼眸上翻,看向頂部的那盞燈。
趙毅所說的那個寶庫里的老不死,出現了。
潤生將黃河鏟舉起,但凡這東西敢繼續冒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砸下去。
林書友也默默蓄力,譚文彬身上更是提前預熱,皮膚變紅。
李追遠知道,裡面的這張臉,正在警告自己。
可他越是如此,李追遠就越不可能放棄。
因為來趙家寶庫搬運東西,是前期的主要目的,現在的次要目的。
與其它正常途徑被捲入這一浪的團隊不同,他們的目的是殺了趙家大長老。
而李追遠與趙毅作為臨時插入的,目的是趙家深處涉及趙無恙的秘密。
終於,李追遠的手,住了這盞燈。
下一刻,琥珀色的濃稠液體,開始從冰層里溢出。
那張臉的眼睛,也流露出了清晰的憤怒。
趙璐海。
不僅是趙家地下秘密的建立者,更是這個秘密的守護者。
寶庫位置,是這盞燈最適合放置的區域,一旦被人拿出寶庫,無論是往外拿還是往近處去,都會導致下方那個特殊領域的崩塌。
以往,能有資格進入祖宅寶庫的人,本就不多,雖然基本都對這盞燈表露過好奇,但當趙璐海出現時,他們都會識趣地不去觸碰,恭敬行禮後離開。
他們是趙家人,沒理由去褻瀆先祖當年點的那盞燈,更沒有去和趙家自己的「底蘊」起衝突。
可這次,眼前這個少年,竟然能無視自己給予的壓力,硬是將這盞燈拿到了手裡。
趙璐海決定出手了。
在那個特殊領域中,他與其它棺材並不在一處,他一個人獨處於此,不准其他人靠過來。
而事實上,這個特殊領域,自建立時起,就一直有兩個出入口。
一個是大長老現在所在的那個房間,以往長老們都是躺進棺材裡,再被送入琥珀牆壁中。
另一個,就是這座冰台,但這裡從未進出過人。
現在,要出手的趙璐海,走的也不是「底蘊甦醒」的方式,那樣的話,縱然解決了「偷盜者」,他自己也會很快消亡。
他是最怕死的那個,要不然那種辱祖的事,也不可能由他開頭。
所以,他是先將琥珀色的液體流出,強行把領域向這裡拉扯,他要在這領域裡動手。
李追遠將燈拿在手裡後,開始迅速後退。
但原本只是滲透的液體,忽然間洶湧噴發,且不僅僅局限於冰台那裡,寶庫多處區域尤其是李追遠等人的身後,大量琥珀色如泉柱般迅猛噴涌。
根本就來不及有反應與騰挪的時間,一個碩大的琥珀圓球就將眾人籠罩,而後「啪」的一聲,
傾瀉打下。
這一刻,李追遠只覺得自己被擲入特殊的光影區域。
趙璐海站在那裡,身上的冰凍正在快速消解,眼眸里的光芒,則越來越亮。
地下房間。
大長老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
可忽然間,自己周圍的琥珀牆壁開始抖動,裡面的「先人們」像是沸騰了一樣。
因為趙璐海的行為,將領域外擴,使得原本可以正常「棲息」於此的其他趙家人,感受到了劇烈的排擠危機。
那一頭拉扯走的,正是他們的「生存空間」,要知道,這裡的空間,本就沒有多餘的了,要不然大長老之前也不用硬挺著無法進入。
大長老抬頭,看向斜上方,伴隨著寶庫被琥珀色浸入,使得那裡的場景也變得可見。
原來,是趙璐海在動手,怪不得他們都慌了。
一隻只手和一隻只腳被探出牆壁,快速腐化後,化作水流朝著大長老涌去。
他們之所以變得這般踴躍,是因為趙璐海根本就不會顧忌他們,如若不能幫趙璐海快點解決掉那邊的麻煩,任憑他繼續這般拉扯空間,他們中就會有人不斷被擠出,而擠出來的後果·就是死亡。
命這種東西,往往是活得越久,就越是覺得沒活夠。
大長老:「早點這樣,哪裡還會有現在的事。」
生死危機,勝過大長老的千言萬語。
身體得到充盈的大長老,開始再次對上方的封印動手。
「轟!」
「轟!」
「轟!」
潤生的鏟子在將要抽到趙璐海的腦子時,被趙璐海抬手擋住。
緊接著,趙璐海開始搶奪這把鏟子的控制權。
李追遠敏銳察覺到,趙璐海剛剛從冰封中甦醒,身體雖然醒了,但其思維仍處於怠惰狀態。
其對自己先前拿燈的舉動所做出的反應就像是基礎本能下護食兒的狗。
而他現在,等同是在以生前的慣性反應在應敵。
這裡,有一個時間差。
如果運用得當,可以實現對這強大對手的頃刻斃殺。
在李追遠的調度下,潤生發出一聲大喝,直接動用起除氣門全開外的最強力量,但不是攻擊,
而是與趙璐海玩起了拔河。
本來應該第二梯隊攻上去的林書友,被李追遠叫停,譚文彬先一步出現在了趙璐海的另一側,
眼耳口鼻催動,成!
趙璐海本來就還處於混沌中的腦子,陷入了進一步的滯緩,他像是驅趕一隻蒼蠅一般,抬起另一隻手掃向譚文彬。
「啪!」
譚文彬倒飛出去,好在他聽小遠哥的提前做好了準備,雙臂交叉於身前,動用了青牛之力防禦,雖然被拍飛的樣子很慘,但傷勢並不算嚴重。
而就在趙璐海雙臂都施展出去的當口,林書友出擊了。
他覺得這對手實在是有些太蠢了,雖然給人體感上很強的感覺,可就這麼放任自己直攻其開的正面,也著實太不把他這位真君大人當回事了。
遵照小遠哥的吩咐,後背發力一頂,三根符針入體,這是在不癱床的前提下,林書友現如今對自己的最大透支幅度。
這個機會,可能就只有一次,李追遠儘可能地讓負責攻擊的林書友,拿出最強一擊。
「砰!」
林書友身形轉動,如高速陀螺,轉出了層層殘影。
在沖至趙璐海身前的那一剎,林書友一狠狠砸中趙璐海的腦袋。
「咔—.
趙璐海的腦袋先是一漲,鼓了起來,而後密密麻麻的裂紋出現,最後「啪」的一聲,炸開!
打爆了人家的腦袋並不算結束,一直以來,白鶴真君的戰鬥風格就是能一口氣咬死的敵人絕不留到下一口。
第二,抽中了趙璐海的胸膛。
「砰!」
胸膛先是一凹,隨後被砸出一個通透的大洞。
李追遠在此時跟上,業火釋放而出,焚上趙璐海的殘屍。
很快,他就剩下了一地灰燼。
就這,剛落地的譚文彬也沒放過,一個鯉魚打挺起來,抽出一串符紙丟了過去。
「瞬里啪啦」的連續脆響,連那些灰也都煙消雲散。
解決了。
所有人都在心裡微微舒了口氣。
但周圍的琥珀色,除了變淡了一點點外,沒有發生其它變化。
李追遠:「林書友,朝那個方向沖!」
阿友沖了出去,想要穿破這琥珀屏障,但雙剛砸上去,前面琥珀色澤上就浮現出了趙璐海的身影。
「砰!砰!」
連續兩重擊後,林書友整個人向後彈飛,落地後又連續後退了好幾步。
「小遠哥,那影子跟我對了拳!」
剛剛的場景太詭異了,已經被自己等人打得字面意義上渣都不剩的傢伙,竟然以一種影子的方式重生,還能發動攻擊。
「潤生,上!」
潤生深吸一口氣,搶起鏟子,以巨力狠狠砸向身前。
「砰!」
潤生沒有倒退,但雙臂上的溝壑快速流淌,竟陷入了僵持角力。
「潤生,退!」
主動卸力的潤生,不停後退。
李追遠嘗試布置陣法,可剛起手,就發現這裡任何的陣法都很難成型。
「這裡是別人的陣法內——.不,不僅僅是陣法內,這裡是特殊的領域。」
而這時,下方深處,一具新的身體正在被重新凝聚,如今已經出現了脖子以上部分。
這人抬起頭,向上看去,是趙璐海。
他眼裡的本能憤怒已經退去了很多,嘴角掛著一抹譏諷,顯然,思維意識也基本從冰凍狀態中恢復。
等他重新調整好,再上來時,將不會再給予眾人像上次一樣的機會。
再加上,這裡是他的絕對主場,哪怕他身體沒復原,卻依舊可以把眾人困在這裡面。
林書友:「這是什麼怪胎,不死之身麼?」
李追遠將目光略過正在以詭異方式重組身體的趙璐海,看向琥珀的更深處:
「不是不死之身,他應該是有替死鬼。」
琥珀的稀釋,讓目光的穿透性更強了些,可李追遠目前只能看出來,整個趙家祖宅地下,都是這種物質填充。
很像是當初在玉龍雪山下遇到的翡翠牆壁,那裡面,也蓄養著一眾黑影,也就是屍體。
譚文彬來到少年身邊,先蹲下,再將自己的雙手貼著地面,說道:
「小遠哥,我們來看看最深處到底有什麼?」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紅線纏繞向譚文彬。
譚文彬開啟走陰,蛇眸快速向下穿透。
現在的譚文彬,就等於是李追遠的潛望鏡,
李追遠看見了一口口棺材,棺材蓋全部開啟,裡面是空的。
繼續向下,少年看見了一群瘋癲到披頭散髮的人,全部擠在一個房間的外圍四壁邊,將自己的部分肢體伸出去,那些伸出去的肢體,很快就腐化,最後化作一條細流,匯聚到了房間內唯一存在的那個人身上。
在這期間,有些人的身體忽然炸開,徹底消散。
而每一次有人炸開,餘下的人仿佛受了巨大刺激一般,就會更瘋狂地將自己更多的肢體探出去李追遠繼續向下看去,他看見了一座祭壇,拉近,拉近,拉近—
譚文彬的雙眼開始不堪重負,眼角處裂開,但他知道這會兒是最後的關鍵,必須要讓小遠哥掌握到那最重要的信息。
終於,李追遠看見了。
祭壇上,擺放著一顆頭顱,頭顱上有一株火苗,正在搖晃。
「啊!」
譚文彬身子前傾,乾脆趴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站在那裡的李追遠,目光冷了下來,拳頭慢慢緊,
「趙家人,把趙無恙的頭顱———點了天燈。」
即使是李追遠,之前設想的極限,大概也是趙家人以另一種方式,違背龍王意志,讓趙無恙被迫部分存在。
但少年真沒料到,趙家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胆地辱祖。
要知道,這裡可是九江趙的祖宅,那群瘋子一般的人,能有資格去那裡享有一口棺材,至少也得是歷代趙家的長老。
李追遠不是趙家人,趙家這種辱祖的行為,對他而言,沒有代入感。
但少年曾受過趙無恙的恩惠,那位心胸開闊的龍王,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的一件珍貴遺物,贈予給了自己這個外姓人。
只要誰去維護一方安寧,鎮壓邪,他都可以給,也都捨得。
趙無恙生前,起於草莽,以一己之力,從龍王門庭傳人手中搶得龍王之位,書寫了屬於自己的時代。
就是這樣一位江湖至今都在流傳其故事,被不知多少人視為自我激勵對象的存在,生前鎮壓江湖,死後卻落得這樣一種下場。
趙無恙,可不僅僅是屬於趙家的。
呵,你們趙家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自稱趙無恙的後人?
李追遠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這盞燈上。
「只有將這盞燈熄滅,才能破除這裡的環境。」
潤生:「可這燈,沒點著。」
李追遠搖了搖頭:「不,他點著。」
少年將自己的手掌,置於燈上,不一會兒,少年的掌心就出現了被炙烤的痕跡。
燈焰雖然不在這裡,但這盞燈,一直沒熄滅。
李追遠將手挪開,先前只是為了展示,同時也是做最後一個排除認定,並不是想要自殘。
潤生:「我把這燈砸碎。」
李追遠:「這盞燈並沒有價值,是它內部凝聚的龍王因果,就算砸了個粉碎,它還是存在,還是會繼續燃燒,用走陰的視角,仍然可以看見它的形態。」
少年將燈盞擺放在自己面前,開始對其施展各種術法,卻依舊無法讓其熄滅。
同理,那座祭壇上,趙無恙頭顱處的燈焰,必然還在繼續燃燒著。
「咕嘟—.咕嘟—」
地面凸起出了一部分,像是一個不斷變大的罩子,裡面是已經重新凝聚好半具身體的趙璐海。
潤生和林書友見狀,一個拿鏟子另一個拿,對著他瘋狂擊打,可始終無法砸破這層罩子。
趙璐海看著李追遠,露出笑容:
「你也不叫他們省點力氣?」
李追遠沒喊停,手裡繼續施展著術法,不管有用沒用的,都拿來試試。
趙璐海發出感慨:「你是哪家的小娃,年紀不大,會的東西可真多。」
李追遠仍沒搭理他,
趙璐海卻繼續道:「別白費力氣了,我只是怕你們把這盞燈帶走,卻絲毫不擔心你們能把這盞燈熄滅。
一盞連燈焰都不在這裡的燈,又怎麼可能被熄滅呢?」
李追遠繼續不理會他,拿出符紙和小羅盤,繼續嘗試滅燈。
趙璐海:「你別白費力氣了,還有,讓這兩個停手吧。」
說話的功夫,趙璐海的雙腿已復原了一半。
「讓他們留點力氣,我很多年沒動過手了,要是他們待會兒沒力氣了,我殺起來,會丟失很多樂趣。」
地下房間裡。
「哈哈哈!」
先前死活都求不來的支援,這會兒一下子湧入茫茫多。
「先輩」們都在期盼自己,趕緊多接收一點,好破開這封印,去幫趙璐海。
因為無論是將領域撕扯出去還是趙璐海修復身體的舉動,所消耗的,都是他們這幫人。
已經有不少人身體炸開,徹底消散了。
眾人直到今天才意識到,這裡所謂的長生夢,真正的主角,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趙璐海。
他建造了這裡,又需要趙家人世世代代維護,他不介意趙家人住進來,反正住進來的,都成為了他的「預備糧」。
是啊,一個能對先祖都如此狼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對後輩有什麼慈愛之心?
大長老這次,吸了一個爽。
其實,想要破開上面那層封印,並不算難,只要他們中,有一個—.兩個—最多三個出來,
就能確保將這封印給毀掉。
但沒人願意出來,這群人,寧願不斷獻祭出身體部分,寧願被點名炸開化作養料,也不願意豁出去,付出那必死的代價為其餘人謀福社。
大長老這會兒連這張老臉,都已經變得圓潤了。
他覺得,自己該出手了。
破封而出後,再去將祖宅與外宅的所有事情都料理乾淨,到時候,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進這已經不再擠人的寬散地方。
身形向上,一拳揮出。
「轟!」
三長老、四長老和五長老的臉,在一陣扭曲後,徹底炸開,封印被破除,大長老來到了地面。
他沒做停歇,快速來到了寶庫。
此時,寶庫一半區域都被琥珀色覆蓋,怪不得下面那群人瘋了呢。
罩子內,趙璐海還差兩截腿沒修復好。
大長老沒辦法進這琥珀範圍內,只得對趙璐海恭敬地行禮:
「晚輩趙德孝,拜見先人。」
趙璐海都沒回頭去看他,也沒打開琥珀放他進來,只是淡淡道:
「你吃得很舒服吧?」
大長老聞言,嚇得跪伏下去:「晚輩沒有與您爭爭的意思,晚輩只是」
想說「爭食」,卻又覺得這個詞不合適說出口。
趙璐海:「吃了就吃了,這裡的事不用你管了,我自己享用。你留著力氣,去把家裡家外的事,重新料理一下。
這外人都能進寶庫拿燈了,可見現在的趙家,墮落荒唐到什麼地步,簡直愧對先人。」
大長老馬上應道:「請您放心,我必然將外面的事重新料理乾淨,絕不會再打擾到您的清靜。」
讓大長老如此恭順的原因,是他現在獲得的這份「生機」,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接下來還是要躺進去的,自然不能得罪趙璐海。
趙璐海低頭,先看了看自己正快速復原著的雙腳,又看向兩側還在拼命砸著的潤生和林書友,
最後,再次看向還在那裡嘗試各種方法的少年,微笑道:
「你們可真是執著,還不死心麼?」
李追遠停下手頭動作,看向趙璐海,這位,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趙家歷史上,除了趙無恙外,最強大的那一位。
而且,手段能力上更是驚人,要不然也無法布置出這個局面。
這也就意味著,趙家歷史上,其實是有望自趙無恙之後,再出一位龍王的,趙璐海這樣的存在,在他那一代,想來也應該是江湖上的依依者。
可也正是因為他——直接把趙家的路子,給扭歪了。
李追遠將燈繼續擺在地上,自己站起身,拍了拍手,問道:
「死心什麼?」
趙璐海:「以他們倆的力量,就算動用秘術,也不可能打破我這層罩子,真不如留點力氣,等我出來時,可以哀嚎得更大聲些。」
李追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趙璐海:「臨死之前,依舊氣定神閒,小娃,你真是可惜了。」
李追遠:「誰生誰死,還不知道呢?」
趙璐海:「哦?」
李追遠:「只要我把這盞燈給滅了,你不就直接消散了?」
趙璐海:「呵呵,是啊,那麼,你找到滅這盞燈的方法了麼?」
李追遠:「找到了啊。」
趙璐海目光微微一閃,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甚:「嗯,真厲害,試了那麼多法子,終於找到了麼?呵呵呵呵。」
「哦,你說這些啊。」李追遠指了指地上燈盞周圍的各種痕跡,「也是因為閒著也是閒著,就順便玩玩。」
趙璐海:「玩玩?」
李追遠:「嗯,本來沒想玩這麼久的,但見你看得很開心的樣子,就多玩了會兒,也讓你多開心會兒。」
趙璐海:「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的大長老也附和著:「呵呵呵!」
李追遠收斂起臉上的輕鬆,面露嚴肅,雙手攤開,當即,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流淌而出。
地上的那盞燈,也隨之微微顫動,似是在做呼應。
趙璐海的笑聲停住了,他皺著眉看向少年,疑惑不解道:
「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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