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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2W字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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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當然知道,山坡上的那位「大長老」是假的。

大長老現在連那間地下臥室都無法離開,又怎麼可能會突然跑到祖宅外的山坡上眺望風景?

更別提,他耳邊剛剛才聽到了大長老的聲音。

那個「大長老」,必然是毅兒假扮的。

可這時候,解釋與拆穿已沒了時間意義,那三伙人已經對著那裡奔襲而去,而自己得到的命令是,必須得確保毅兒活下來。

趙毅身前沒有陣法防禦,他本人更是字面意義上的「徒有其表」,因為內在是真的不全,拾綴一下賣去火鍋店都會被罵缺斤少兩。

不過,他並不慌亂,他知道有人會來救自己。

二長老來了。

當他啟動時,再現了先前沖宅門時的那種可怕速度。

那三伙人雖然在前面,可面對這種強大的存在,亦沒人敢無視。

接下來,稀奇的一幕出現了。

三伙人,每一伙人都分出了一個人進行攔截,另一個人繼續向山坡進發。

而且每家留下的那個人,還是單獨防禦,並未聯合到一起阻截。

這就是鬆散聯盟的弊端,除了順風局,其餘時候的內耗係數往往都大得嚇人。

尤其是在這種「既要又要」的特殊時刻,離譜的操作就必然會發生。

「嗡!」

大女人抓住自己肩上小男人的雙腿,原地轉圈一甩,將小男人朝著山坡上投擲而出。

隨後,她抽出一根鐵,轉身,氣息沉澱,雙腿似扎入土中,伴隨著鐵撩起蕩漾而出的氣勁,周圍的泥土都為之夯實。

她走的是煉體的路子,這大體格子裡,蘊藏著雄渾的力量。

當二長老來臨時,大女人搶起鐵砸了過去。

二長老身形騰躍,先是一腳踩在鐵上,卸力。

雙方的力道在此刻碰撞,大女人只覺得胸口一悶,下一口氣根本無法續接。

二長老第二腳順勢踩在鐵上,借力。

「砰!」

二長老本人身形進一步加速,飛躍得也更高。

大女人的鐵則倒回,脫離大女人掌控後,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

「咔!」

胸口凹陷,大女人身形後仰,硬生生靠插入地面的雙腿強行回來,這才沒徹底倒地。

可這時,二長老已離她而去。

大女人目露駭然,她很清楚,如若對方不急著走,而是真的與自己廝殺,那麼自己剛才,就必然沒命了。

二長老不是不想殺她,而是沒時間。

趙毅仍站在山坡上,擺著姿勢,白須迎風。

有人以死要挾是為了吸引注意力,並非真的想死,也有人一旦擺出那副架勢,求死的質感就無比細膩,趙毅就屬於後者。

無它唯手熟耳。

羅安雙拳對撞,手腕處皮肉裂開,他早已鐵鏈換骨,此時掌心之下,兩根鐵鏈環繞,聚攏於雙臂,對著躍下於自己身前的二長老就是雙拳轟出。

二長老手中燈籠向前一指。

剎那間,一連串鏗鏘之音傳出,伴隨火花四濺。

羅安雙臂血肉橫飛,一道劍氣更是洞穿其胸膛,使得他不得不單膝跪下,封鎖自己心脈。

二長老側身而過。

慧音師太雙手合十,念誦佛號,臨時起手的陣法即將落下。

她已經很快了。

李追遠先前就看出,師太走的是正統陣法師路子,就像是學校里資質良好、學習刻苦、方法正確的優等生。

在她的專屬人群領域裡,她已經做到極致,一些天才也比不過她,因為天才也會有其它方面缺陷。

二長老一燈籠揚起,直接以劍氣破開陣法缺口,再以身體強勢衝擊。

「轟。」

慧音師太眼耳口鼻同時溢出鮮血,身形顫慄。

二長老穿陣而出。

不過,三招連跨三人阻截的二長老,也不是沒付出代價,他衣服破了,頭髮散了,原本還算精緻的小老頭,現在變得有些潦草。

慧音師太迅速提醒後方登坡的慧悟和尚:

「他氣血不正常,一直是滿的!」

師太站在第三道攔截線上,按照她的推演,穿過二人攔截後,二長老無論如何都得換氣,可對方不僅沒有,反而對自己出的那一劍以及接下來的身體衝擊都是氣血豐滿。

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除非他刻意保存了實力。

但他現在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如果可以,他必然想一招殺死一個,前頭那兩位現在肯定早已成了屍體。

他很強,卻沒強到超乎他們理解和接受的程度,他最詭異的,是那似乎可以時刻保持飽滿的狀態。

三道阻截已過,可衝刺,仍在繼續。

下晨團隊,先前只留下羅安阻擊,有二人衝刺。

這會兒,衝刺方落在最後的,就是鄭明。

鄭明都沒來得及轉身,二長老就來到其背後。

一腳,踩在鄭明的駝背上。

如若雙方正式擺開架勢很有條理地打上一場,先前師太、羅安和大女人三人有效聯手,那二長老必然沒辦法如此輕鬆地一氣過仁。

同理,二長老也會提前疑惑,為什麼這個速度不是很快,氣息也不是很強的鄭明,能被歸屬於衝刺一方。

但,這就是遭遇戰,大家都來不及思考,自然就會犯錯。

就比如,二長老的這一腳。

鄭明被狠狠地踩趴落地,體內翻江倒海,肉瘤一瞬間崩碎大半,但二長老所踩的借力那一腳,

等其離開時,鞋底已然腐爛,無數如小菌菇一般的顆粒竟已附著了上去。

當初李追遠在攔路時,在殺了仇楚音這個陣法師後,卻沒對餘下仁人繼續動手,就是因為這仁一個賽一個的噁心。

倘若是最後關頭,必須要與他們對決分個生死,那無論如何,都得捏著鼻子打下去,可如果只是在中途還真不願意和他們這夥人死磕。

二長老二次落地時,察覺到腳部的不適,一時間,也是目露驚異。

最不喜也最不能受傷的他,偏偏以這種方式中了招。

關鍵是,他現在根本就沒時間停下來處理,心一橫,燈籠下甩,劍氣似火,燎烤腳部。

菌菇脫落,那隻腳也被炙烤得褶皺萎縮,

接下來,是慧悟和尚。

和尚在衝刺隊伍里,排第三。

察覺到身後來襲,和尚轉身,法相莊嚴,金剛怒目,左手持佛珠,甩出光華,右手一記掌印轟出。

二長老燈籠橫掃。

佛珠碎裂,散落一地,掌印被切開,力道化解,卻猶有餘力落在了二長老身上。

二長老發出一聲悶哼,再次提速。

慧悟和尚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一道橫切的血線,深可見骨。

小男人開局就有借力,故而他沖在第一個,他直接對後方的卜晨喊道:

「幫我攔住他!」

卜晨先行停下,他打算攔人了。

因此,當二長老疾行至此時,面對的是蓄勢完畢的一斧。

而小男人那裡,已幾乎近至「大長老」跟前。

二長老只得左手探出雙指,夾住斧鋒,右手將燈籠向前甩出,劍氣激發。

卜晨迅猛發力,斧頭上的兩個髏頭髮出悽厲的叫聲。

二長老只覺自己意識一陣轟鳴。

下晨心下一松,有效!

他這最引以為豪的戰法,先前在面對潤生時完全無效,給他都有點整不自信了。

二長老指尖發力,強行一轉,繼而下壓下晨的斧鋒對準了自己,朝著自己面門劈來。

另一邊,小男人如同背後長眼般,知曉有一燈籠正向自己刺來。

其身體一抖,原本的他還在那裡繼續奔跑,可衣服架子裡頭卻竄出一個體形更小的成年人模樣的侏儒。

他竟比預想中的還要小,而且毛髮非常旺盛。

燈籠將其衣服架子絞殺粉碎,可小男人此時卻已手持錐刺,對著「大長老」騰空而起,

趙毅很是平靜地看著他,不閃不避。

二長老喉中發出低喝,震之音砸在卜晨身上,妄圖將其呵退。

而後指尖鬆開,不再與下晨糾纏,行至前方,站定,手指划動,掐訣。

剛剛切碎小男人的衣服的燈籠再受牽引,朝著小男人繼續飛去。

就差一點,小男人錐刺上釋放出的寒芒都快要刺入「大長老」皮膚了,甚至都看見大長老的白須一根根斷落。

可他腰間,卻被燈籠纏住,

一股巨力襲來,將其無情向後拉扯,

小男人氣得幾乎發狂,就差一點啊!

雖說「大長老」的反應很是奇怪,可不管真假,不管是否有詐,他剛剛距離切下那顆人頭,真就只差那一點。

二長老緊張的精神,在此刻終得一松。

然而,原本在其預想中,會被其精神壓製片刻的卜晨,在受壓制的瞬間,體內傳出一聲嘶吼,

硬生生地打破了這一壓制。

卜晨甦醒。

到底是江面上廝殺競爭至今的人物,其清醒的第一時間,就以掌心撫過斧鋒,見血開鋒,隨即轉身,身形進發,朝著二長老後背砍去。

「噗!」

二長老後背被劈開了一個大口子。

小老頭氣得咆哮,轉身,一拳向後打出。

「砰!」

卜晨整個人倒飛出去。

而被燈籠纏繞住的小男人,身形一扭,在燈籠燃起藍色火焰之前脫離,但身軀還是被炙熱掃到,落地時,上下半身分為兩種顏色,下半身的毛髮都被融化。

趙毅站在上頭,將全局看得很清晰。

三伙人明明都是團隊,卻打出了「單人走江」的離譜操作;二長老將所有人趟了一遍,卻都來不及下死手,這操作更為離譜,最後背上所吃的那一斧,就是應有的總結。

二長老看向趙毅,想要上前去抓他。

趙毅的心臟位置,流轉出一抹藍光,這是由山上霧氣凝聚。

威力不大,但得看放在什麼地方。

趙毅這會兒是真沒戰鬥的能力了,只能立在這兒跟個稻草人一樣。

但想要自殺,還是沒問題的。

有了先前在地下房間裡的前車之鑑,趙毅這次早早地就把自殺威脅擺放到了明面上。

你再前進,我就自殺給你看。

就是擺明了威脅你。

二長老見狀,氣得眼睛泛紅,

此時的他,真有種看自家不爭氣後生晚輩的感覺,但與此同時,心裡也生出了對這晚輩的好感與認可。

這孩子,確實是趙家自先祖之後的,第一天才,無論天賦、心性,都是頂尖。

二長老無法躺進那個地方,雖然他也從其它方面得到了補償,可也確實缺少了那部分執念。

一定程度上來說,他其實算被所有長老集體犧牲的一個。

但趙毅並沒有感化與拉攏對方的打算,這是不可能的事。

要真能被說動拉入己方陣營,那二長老這些年在祖宅里忙裡忙外的,是在等什麼呢。

大概率,在二長老眼裡,將家族底蘊保留下去,才是真正的為趙家好。

二長老:「毅兒,你姓趙啊!」

趙毅笑了。

如若他不姓趙,這會兒就應該站在那三伙人之間。

趙毅目光前移,看向二長老身後,以做提醒。

二長老其實清楚,他轉過身,那裡,三伙人重新聚集。

先前來不及做整合,現在在見識到二長老的實力後,他們的默契度自然提升。

慧音師太站中間,身邊趴著個鄭明。

鄭明到現在都沒辦法直起腰來,不過,他趴的姿勢很詭異,因為手腳部分是懸空的。

二長老先前一腳踩碎了他體內很多肉瘤,那些汁水營養就被其它肉瘤吸收了,導致胸前出現了幾個特別大的,給他本人都頂起來了。

慧悟和尚、卜晨和大女人,站第一線;左右兩側分別是小男人和羅安。

基礎的團戰配置。

這意味著接下來,大家雖然不能精誠協作,可好互能將合力給合理地激發出來。

但對面,不用去刻意趕時間去救人,接下來的殺招,就有餘力去釋放了。

二長老將燈籠撿起,以伸懶腰的方式,將燈籠繞過自己身後,背部迎來一陣高溫炙烤,斧傷以這種方式被「縫合」。

這一舉動,自然迴避不了站在後頭的趙毅。

趙毅終於明白二長老的特質是什麼。

他有著旺盛到幾乎使不完的力量,這幾乎是所有處於氣血衰敗階段的強大老人們夢寐以求的。

柳家那位老夫人上次出手,還得用柳家秘術回溯到青春,就是以一種取巧的方式在迴避這個問題。

可這種沒來由的「特長」必然被暗地裡標註了價格,二長老付出的代價就是—-他的狀態可以一直保持在巔峰,但這具身體,卻完全沒了丁點活性。

也就是說,他所受的任何傷,都無法復原,只能粗暴且草草地處理。

就像是大長老先前勸自己時所說的,人老了,很多小傷痕跡,都會帶到棺材裡去。

趙毅開口提醒道:

「先殺陣法師,他們第一次聯合,破綻會很多,先一口氣,無視代價,破其核心,要不然鷹戰下去,你將沒機會。」

單挑和團戰不是一個概念,且團戰拉鋸得越久,對方的默契度也就越高。

甚至可能伴隨著傷亡出現,對方之間的信任與扶力會更強的情況。

因為這幫傢伙的底層配置很高,真把他們壓到自己將死的時刻,他們是能豁出去命製造鋪墊,

讓外人幫自己完成復仇的。

二長老很強,可他弱項也很明顯,最重要的是,他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二長老心裡怪怪的,這小子,居然還給自己做起軍師了。

雖然清楚,趙毅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更好地與對方廝殺以求兩敗俱傷乃至兩敗俱亡。

但心裡,卻還是覺得挺好受,

如果局面不是這樣的話就好了,換做其它局面,外敵入侵,自己背著這家裡最有出息的孩子,

單純地保護他,禦敵殺敵,這該有多痛快。

此時,二長老心裡是的確動搖了,但也只限於輕輕的那一搖,隨後立馬再度變得堅定。

二長老喊道:

「他不是我趙家大長老,他是假的!」

趙毅眼晴向上一翻。

內心:一家子蠢貨。

在這個時候還能喊出這種話,是真的天真未泯。

那幫傢伙難道沒猜出自己可能是假的麼?

管真假,自己披上大長老的「皮」,他們就必然得嘗試殺一殺。

而且,就算自己是假的,借著自己這個「大長老」的名義,先聯手除掉你這個趙家長老,不也是一樣的麼?

果然,回應二長老的,是對方整體發動的攻擊。

二長老亦呼嘯而出,以一種超越先前的果決,一舉突破第一線的攔截,燈籠直指慧音師太。

小老頭笨是笨,卻也是真的聽話。

大概,這也是他會被選為主持祖宅事務無法進入那裡的原因吧正如趙毅所預料,三伙人的第一次正式聯合,到底還是出了紕漏,層層疊疊的誓死攔截並未做到極致。

二長老突破到了中心,一桿燈籠,洞穿了慧音師太的胸膛,火焰燃燒而出,將慧音師太全身覆蓋。

抽出燈籠,再順勢一掃,想給鄭明來個雨露均沾,把這個莫名噁心的玩意兒也給燒化燒乾,可鄭明肚子上的肉瘤提前一步炸起,在火焰覆蓋過來前,先一步製造出了一場小型膿雨。

縱使二長老有所阻擋,卻依舊無法避免自己身上多處被淋。

有的地方發霉,有的地方變黑,有的地方皮膚還完整,下面卻開始被蛀食。

而趙毅的建議,也成功打開了亂殺的魔盒。

不僅是慧悟和尚自體內引動金液覆蓋身體,引動金身羅漢相,其餘人也都將壓箱底的東西拿了出來。

第一條人命一出,還是陣法師的命,又加之強敵在前,終於將眾人的血性與狠厲完全激發出來。

接下來,二長老不會面對團陣的壓制,卻得面對一群瘋狗。

這樣,傷亡才最大,也是趙毅最想看到的。

但他並未沉浸於這種強烈的感官刺激畫面里,而是慢慢掃視四周。

那位真正意義上單人走江的傢伙,可還未現身呢。

那位,能一個人與二長老交手後成功遁走,其實力,可謂強大。

趙毅相信,對方肯定沒逃遠,這裡這麼大的動靜,必然吸引到了其注意。

還不出手麼?

哦,對,這會兒確實沒必要出手。

你繼續藏著,繼續扮演著那黃雀。

趙毅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到了祖宅方向。

在進到那間地下室前,他其實對自家祖宅深處的秘密,並不了解。

可有些時候,布局沒必要講究那麼詳盡,真懂完了徹底沒了視野盲區,但凡腦子正常點的都能當起指揮家。

這玩意兒最有趣的地方,不就是一個盡人事聽天命麼?

盡我的事,聽季追遠·..你的命!

忽然間,趙毅自個兒給自個兒撓到了痒痒處。

他想笑,可又得維繫住自己「大長老」的形象。

沒笑出來,但「外皮」下面本就容易引起亢奮的各處殘破肌肉,開始集體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整得他整個人也被帶著一抽一抽的,險些沒站穩從山坡上栽倒滾下去。

沒辦法,這種自己一通稀里糊塗瞎折騰,最後讓另一個人去收局等待刮獎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姓李的,我現在終於明白天道為什麼喜歡拿你當刀了。」

「我不明白林書友舉著雙,看向前方出現的三長老與四長老。

一樣的身形飄渺,一樣的氣勢強大,一樣的壓迫感。

可再看看站在己方身前已經淪為被操控傀儡的五長老。

林書友是真的想不通,對方是怎麼還敢繼續派相同款式的人出來的?

事實是,最不明白的還是此時仍身處於地下房間裡的大長老。

他剛付出了巨大代價,先探查到趙毅的具體位置,再給祖宅外的老二傳完訊息。

結果轉頭就發現,老五失聯了?

如果經歷過一場大戰,老五因某個意外,大意折了,那也就罷了,可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老五像是投了對面一樣。

大長老不是沒想過傀儡術,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但老五已經甦醒,誰能將其煉為傀?

換言之,能一手主導這一結果的,那個人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老三、老四的甦醒,就是一種必然了。

一是大長老現在離不開這個房間,二是家裡進了外人,不可能放著不去處理,而且,這股外人,透著邪性。

換做以往,無論是祖宅里的大長老還是外面的二長老,都能調動守靈衛出來幫忙。

若是有一群數量可觀且實力能上檯面的幫手,很多局面應付起來就能從容很多,不至於次次都得自己孤身陷陣。

可問題是,守護祖宅之地的所有守靈衛,在第一時間,就被趙毅喚醒,一波送了。

趙毅還給他們設置了最後時限,生怕他們送得不夠乾淨。

這也就使得,整個祖宅陷入了全靠長老乾活的尷尬境地。

李追遠繼續掐動起黑皮書秘術。

這兩位長老與先前那位不同的是,他們在甦醒後,付出一定代價,將體內刺入的銀針給都逼了出來。

可那銀針本就是一種「裝飾品」,真正有用的,是藉以銀針之手段,將氣勁打入完成身體周天布局的結果。

趙毅對黑皮書秘術的理解程度極高,雖然他不能真正意義上去學,可他始終在核心點外使勁地蹭著。

少年目光一凝,四長老止住了身形。

三長老見狀,速度進一步提升,猛撲了過來。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最開始就被控制的五長老動了,主動迎了上去。

「轟!」

雙方對拼之後,五長老倒飛出去,但三長老身形也被止住。

然後,

三長老就這麼一直被止住了。

他的雙眸化為了白色,被少年完成了控制。

同時控制三位趙家長老,讓少年鼻腔一暖,鮮血流出。

譚文彬馬上幫小遠哥止血,林書友「噗」一聲,打開了一罐健力寶。

可李追遠的鼻血,始終無法止住。

這三人,稱得上是九江趙明面上的一半頂尖戰力了,少年同時控制著三個,哪怕什麼都不做,

這持續的消耗亦是巨大的。

潤生:「剁了他們。」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我還能再撐一會兒。」李追遠拒絕了潤生的提議,「他們都是從沉睡狀態中被喚醒的,這意味著在這間宅子裡,還有一個能發號施令的。」

趙毅將自己「祖宗」獻祭出來了,李追遠也接住了,要是隨隨便便地就剎了,未免太過辜負趙大少的好意。

還沒出來,且能發號施令,那必然是這祖宅里地位最高的,他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李追遠向前邁開步子,發覺自己的空間感有些失真,第一步落下去後,似是有些沒站穩,而且視線里也出現了些許模糊。

「潤生哥,背我。」

「好。」

潤生彎下腰,將少年背了起來。

「阿友,去族長院子。」

說完,少年就閉上了眼。

趙家山里祖宅與外宅一比一還原的效果,在此刻呈現了出來。

本該是當作一處神秘之地探索的區域,在此刻似是被完全打上高亮。

潤生背著少年走著,譚文彬在身後,林書友在前面。

周圍,是三個一同行進的趙家長老。

李追遠為了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精力消耗,把他們的動作神態姿勢都做了精簡,乾脆讓他們仁身體僵硬地跳著跟進。

地下房間裡。

大長老頹然地坐在太師椅上,

九江趙在江湖的地位真不低了,作為趙家實際意義上的最高掌權者,大長老亦是見多識廣。

可魏正道當年親自創造出的秘法,依舊給他帶來了強烈震撼。

超人所想,匪夷所思,才稱得上「秘術」中的這個「秘」。

「現在,他們正朝著我在的位置過來。」

大長老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三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弄不懂,現在只能推測,是毅兒先前的布置,給現在進來的這幫人打好了先手。」

「我現在已經油盡燈枯了,我無法離開這座房間。」

「老二現在在外面,很忙,而且他也沒辦法進來。」

大長老說著說著,目光掃向周圍的琥珀邊界。

那一口口棺材,仍舊安靜地懸浮在那裡。

這裡躺著的,是趙毅的先輩,同時也是大長老的長輩。

可是此時,卻沒有一位來響應他的傾訴。

正如先前大長老喊老三老四老五甦醒一個去解決那幫人,卻沒一個反應一樣,大家在此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畢竟,他們已經在裡面了,不是外面迫切想進來的人。

他們認為,不管外頭鬧得多厲害,這塊區域也都能得到保全。

他們甚至可以不用趙毅活。

趙毅死了,哪怕將他身上的那部分氣運一併帶著消亡,也不過是使得這裡再也無法恢復成先前的規模,又不影響他們這會兒的入住。

大長老手掌輕撫摸太師椅扶手。

祖宅內的禁制與陣法,比外宅多出不知多少倍,這會兒,他正在調動這些,去對少年那伙人進行絞殺。

然而,讓他驚的一幕出現了。

少年等人繼續保持著勻速前進,老三老四老五他們也繼續跟在他們身邊像殭屍一樣蹦跳,

每當周遭有禁制被觸發或者有陣法將被啟動時,躺在潤生背上的少年,只是揮揮手,這些本該「險象環生」的局面,就都被提前消彈了個乾淨。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的鼻血這會兒已經浸染了潤生的後背。

潤生想加快速度,卻被少年扯了扯衣服,示意繼續勻速。

再快,少年就沒辦法確保將禁制撫平。

太師椅上的大長老,張開了嘴。

這一刻,他也不禁產生了與先前老二一樣的疑惑:

這到底是誰的家?

自己操控宅內的陣法,還得藉助身下這座太師椅模樣的陣眼,可對方,卻依舊能「如履平地」。

大長老喉嚨里發出沙啞的笑聲:

「呵呵,對方極為精通陣法,現在也正朝這裡來,你們覺得,等他來到這裡,發現這裡的情況後,會什麼都不做麼?

他是有能力去做些什麼的。」

琥珀內的一眾棺材,都發出了異動。

顯然,他們開始擔心了。

大長老:「等老二那邊處理完了,再折返,就晚了。諸位,你們不要再那麼天真了,若是趙家徹底垮了,誰來庇護沉睡在這裡的你們?

你們也都是我趙家歷代精英,見多識廣,應該清楚,一個沒落勢力的祖地,將會遭遇怎樣的局面。

今天還是外宅大喜的日子,必然賓客盈門。

但今日之後,眼下的賓客,很快就會換一副面孔上門,將我趙家上下蠶食個乾乾淨淨。

至於這座祖宅,就算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磨也能慢慢把院牆磨塌。

等這裡陷落後,這兒在未來不知要成為多少批尋求機緣者渴望探索的區域。

所以,你們付出點代價吧。

不求你們出來,徹底犧牲自己,就一點代價,幫我再攢一些生機,助我一臂之力,讓我得以親手處理好外面的所有事情。

這樣,你們躺在這裡,也能安心。」

大長老覺得心很累,這種簡單的道理,還得自已開揉碎了去說,

可這也正是趙家現在所面臨的核心問題。

當一個以先祖作為精神紐帶的家族,歷代精英背離先祖甚至侮辱先祖後,所謂的家族傳承感與使命感,哪裡還可能存在?

這就使得,沒人願意為之犧牲了,更沒有去為之犧牲的理由了。

看似龐大的整體,如果裡面包裹著的都是一群自私利己者,也就平時還能勉強裝裝樣子,表演一下自己很強大,可真正遇到事情時,可能一根堅強有力的手指戳過來,都能讓其以一種極為荒誕的方式破碎。

其實,外面的局面本可以很容易解決,如果沉睡的長老們願意付出這代價,一開始直接三個全部甦醒,那裡里外外的風波,早就能掃平了;

亦或者沉睡的「底蘊們」,站出來兩個,快速鎮壓後,再靜待自身消散,也能將趙家的這場劫難短期肅清。

可事不到火燒眉毛前,根本就叫不動他們,等真倉惶起來後,就又變成了送。

大長老這時也開始了自我反思,他不是悔悟了,而是開始害怕了。

好在,他終於成功地將這股害怕的情緒,傳遞進了琥珀內的棺材裡。

一隻只手,從琥珀牆壁里探出,

探出的瞬間,本來白嫩的手迅速變黑,開始腐爛,但每隻手在融化前,都會有一股細流釋出,

匯聚到大長老的身體裡,融入。

大長老剛才說,請他們助自己一臂之力,他們還是吝嗇的,只願意出一隻手。

可有,總比沒有好。

一隻只手,一縷縷細流,讓大長老早已變成皮包骨頭的身軀,漸漸恢復了些充盈。

大長老得以再次站起身,面朝上方。

「再來點,還是不夠我出去,就一隻手,已經有人給了,還有人沒給,那些給了的人,難道你們充許那些沒給的人占你們的便宜麼?」

大長老覺得,自己不是在對先輩們講話,而是在面對一群稚童。

甚至,你還得去故意做一下挑撥。

但挑撥的效果,是真的有。

他們內部,應該的確是起了紛爭,迫使連一隻手都不捨得的人,被迫獻出。

且這一批次探出來的手,比上一批次還要多。

越來越多的細流匯入,大長老覺得自己就跟個討飯的一樣,可好歹,真求來了東西。

他不僅恢復成先前見趙毅時的樣子,而且臉上的老年斑也褪去了不少,身子骨明顯瞧出來蓄積了一些活力。

談不上「精神翼」,但大概率也不會讓人擔心今早見了今晚可能就會老死。

「再來點,我要麼不出去,出去就必須保險,宅子裡的那幫人我要解決,我還得去把陣法改回去,然後還得出去幫老二,最後還得重建外宅的趙家體系-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又有一些陌生的手,伸了出來,數自不多。

每個人的手都是有掌紋的,有的還戴著飾物,且每個人下葬時的衣服款式也會有細節上的區分。

這意味著,這第三批探出來的手,並不是先前探出手的人的第二隻手,而是一直不願意做絲毫犧牲的人,面對著越來越大的壓力,終於還是給出來了這「應有份額」。

大長老心裡有些淒涼。

他坐在這兒苦熬很久了,其實是能與躺在裡面的「先輩們」交流的。

裡頭的世界,並非外面看起來那般枯燥,琥珀靜止的是那些棺材,事實上,裡頭的環境更適合走陰。

他們雖然躺在裡面,不僅肉體上沒有絲毫痛楚,精神上也是完全自由,可以自己造夢,可以邀請別人進自己的夢,也能互做交流。

大長老以前就很羨慕這種氛圍,也時常走陰進去與先輩們一同風雅。

現在,

啊,

這風雅。

力量,還是有些勉強,但大長老清楚,現階段很難再要得更多了,得看成效。

自己先把宅內的那幫人解決了,再跟他們多要些吧,

大長老雙臂撐起,感受著久違的十指力道,緩緩攤開,仰頭。

他要出來了。

同一時刻,李追遠也正在向這裡走。

進入族長院子,走入廳屋,看見了擺在那裡的一排燈籠。

李追遠:「阿友,拿一個燈籠。」

「明白。」

林書友將一個燈籠提起。

李追遠:「甩一下,它就亮了。」

林書友用力一甩,燈籠杆斷了,燈籠部分跟個球一樣,滾出去老遠。

走在後面的譚文彬,快速跑到前面,提起燈籠,一甩,燈籠亮了,把燈籠交給林書友後,彬彬馬上站回到後面。

林書友小心翼翼地提著燈籠,繼續開路。

李追遠:「彬彬哥,這裡標記一下,走的時候如果條件允許,可以把餘下的燈籠都帶走。」

譚文彬:「明白。」

李追遠又補了一句:「這些外形似燈籠,本質是劍,帶回去後可以拆卸成不錯的材料。」

團隊裡,沒有用劍的人。

林書友剛才之所以把燈籠甩斷,也是因為他一直走的是剛猛路子,繡不了花。

看似普通的臥房,卻好像永遠都走不到床邊。

林書友:「小遠哥,這燈籠的光越來越暗了。」

李追遠:「等它徹底熄了,就意味著到地方了。」

燈籠終於徹底熄滅。

林書友伸手摸向四周,摸不到東西,還原地跳了幾下往上夠,還是夠不著。

李追遠:「阿友,在地上。」

「明白!」

林書友馬上蹲下身,雙手在地上摸索,終於抓住了一個拉環,將其打開。

打開的瞬間,一股可怕的氣息正好向上竄出。

下方的大長老,抬起頭,目光陰冷,看著上方的眾人。

潤生下意識地直起身,打算將背上的小遠放下去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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