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2/2)
譚文彬:「小遠哥,這裡的事都處理好了,接下來,我們該去林家廟了。」
李追遠:
「嗯,去阿友家。」
林家廟因為林書友的回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新的起戰體系,林姓與外姓,對那三座小廟的合併,對其它廟宇的拉攏等等,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壓在了林福安與陳守門身上。
林福安還好,自從給自己孫子真君大人磕頭後,傷勢得到了明顯緩解,倒是還能支撐住。
陳守門身為廟主,本就是躺床上的重傷之軀,這忙下來,又嘔了好幾次血。
但很快,又一件大事,擺在了林福安與陳守門面前,與這件事比起來,其它那些事,就暫時都沒必要擺上檯面了。
林書友轉告:那位,將要來廟裡。
林福安坐在椅子上,陳守門靠在床上,二人大眼瞪小眼,沒人說話。
林書友坐在另一處靠床上,已經睡著了,還在打著呼嚕。
沒辦法,爺爺和師父請他來議事,結果他們就坐那兒不說話,林書友實在是熬不住了。
最近林家人活動頻繁,起戰也頻繁,林書友與童子同體,初次經歷這種「召喚」,也是難免有些不適應和疲憊。
終於,在長時間的沉默後,陳守門胸口一鼓,嘴角溢出鮮血。
林福安嚇得馬上起身,幫其排血順氣。
「守門—.—」
想叫徒弟歇一歇,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因為真正的秘密,只有他們二人知道,沒辦法找第三個人來分擔。
陳守門:「師父,這事兒,還是得由您來拿個章程。」
林福安眉頭深深皺起。
大張旗鼓地迎接與招待,可能讓那位不喜;
可要是清簡了,又生怕那位會覺得被怠慢。
本就是高高在上的龍王門庭,是林家廟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再加上自家現在等同徹底依附於那位,那位相當於林家廟的「主上」。
林福安:「守門,不怕你笑話,你師父我當初對待自己爺爺時,都沒這麼惶恐。」
陳守門:「祖師爺哪能和這位相提並論?」
林福安沒生氣,只是尷尬地點點頭:「的確。」
陳守門:「師父,再不下決斷,就要來不及準備了。」
林福安扭頭,看向林書友,喊道:「阿友!」
「嗯——嗯?」
林書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睜開眼。
林福安:「我們聽你的,你說,該怎麼招待那位?」
林書友:「爺爺,師父,我不是說了麼,當我大學同學來我家玩那樣招待。」
聞言,林福安和陳守門二人眼皮集體抽了抽。
這是能玩兒的事兒麼?搞不好眼下的大好局面,就直接給玩完嘍。
林福安咬了咬牙,用力一拍大腿:
「就按阿友說的辦!」
今日一早,天還沒亮時,林福安就坐在內堂圓門口,喝起了茶。
從清晨到中午再到下午,這茶是喝了一壺又一壺,年紀大了,不太能尿,又生怕上廁所途中客人到了,林福安只得每次都強憋著,等實在憋不住後,再急匆匆快步去解手,然後又小跑著回來坐下,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林福安的兒子,也就是林書友的父親,被安排在內堂院子裡掃地。
他已經掃了大半天了,可老爺子吩咐,必須得一直掃下去,而且不能把落葉都掃乾淨,要一直有的掃。
林父很想去摸一摸老爺子的額頭溫度,但面對老爺子尿時鋒利的目光,終究是沒那個勇氣。
內堂後頭,是廟屋,陳守門側躺在廟屋門口的榻子上,面前有張桌子,上有經書和簽筒。
他比老爺子舒服點,畢竟在後頭,可以左手握著毛筆右手按著簽筒,眯著眼打盹兒。
今日,廟裡的香客被提前做了分流,進大門的都會被廟內弟子安排走另一條燒香祈福路徑。
廟門口,林母提著一個滿滿的菜籃子,站著。
至於林書友,則被要求坐在廟門對面的涼茶鋪子上喝涼茶。
林書友手肘撐著桌面,掌心托腮,給廟門方向一個背影,然後睡著了。
他最近真是渴睡得厲害。
而且,他是真心覺得,沒必要和小遠哥他們見外。
不過,阿友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但童子很上心。
在察覺到客人來了後,直接給阿友開啟豎瞳。
「嗡!」
「噗通——」
林書友把身下桌子壓碎,摔在了地上,原本擺在上頭的碗碟「嘩啦啦」碎裂了一地。
譚文彬:「這是你們福州的風俗,接風洗塵,碎碎平安?」
林書友用力閉上眼,再睜開時,豎瞳關閉。
「彬哥,潤生哥,小遠哥!」
譚文彬手裡提著一個大蛋糕,後頭跟著的潤生提著兩大袋香燭。
蛋糕是給老爺子賀壽的,香燭是給廟裡的。
譚文彬沒好氣地罵道:「還以為你長進了,是跟李大爺變出個理由說你爺爺八十大壽,結果你爺爺居然真的八十大壽!」
林書友:「是我爺爺生得趕巧了。」
譚文彬看了看手裡的蛋糕:「現做來不及了,我讓人家給我拼了一下,裡頭還繞了一圈桃兒。
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清楚,出發時多少能帶點南通特產過來。」
林書友:「彬哥,我上次過年回家帶回來的南通特產,家裡沒一個人吃。」
譚文彬:「送的是一份心意。那個,要不你現在先回家,把那些特產偷出來,我再提著它們進去?」
林書友:「偷不出來了。」
譚文彬:「咋了?」
林書友:「現在被我爺爺他們供起來了。」
譚文彬:「行了行了,進屋吧,我和潤生都餓了,有飯吃吧?
林書友:「有的,我媽天沒亮就去買菜了。」
譚文彬:「這多不好意思,讓你們早早把飯做好了等我們開飯。」
林書友:「飯沒做呢,我媽現在還提著菜籃子,在廟門裡頭原地踏步呢。」
四人走進廟門。
剛走進去,就瞧見一婦人提著菜籃子從面前走過。
林母:「阿友,他們是誰啊?」
林書友:「媽,他們是我同學。」
林母:「啊,是你同學來了啊,湊巧了,我早上———我中午—我下午剛買菜回來。
你帶你們同學先玩會兒,我馬上去做飯,做好飯喊你們。」
林書友:「好的,媽。」
譚文彬:「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呵呵,不麻煩。」
林母笑著向廚房走去,沒走幾步,就身子一晃,這是腿麻了,但還是強撐著穩住身形,一步一步向前挪。
眾人只能當沒看見。
在阿友的帶領下,眾人繼續向里走。
來至圓門處,林父開口道:「阿友,他們是?」
林書友:「爸,他們是我同學。」
林父:「哦,同學來了啊,哈哈哈,好———·哎喲!」
林父想要直起腰,卻發現直不起來了,只能繼續保持掃地姿態,像是個資深駝子。
走進圓門,就看見林福安端起茶杯正在喝茶。
「啊~砸。」
心滿意足地品茶,目光前移,再慢慢轉過來,似是剛剛發現。
「阿友,他們是?」
「爺爺,他們是我同學。」
「好,同學遠來是客,你得招待好人家。」
「好的,爺爺。」
譚文彬提著蛋糕:「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林福安:「呵呵,好好好好!」
李追遠:「老爺子好。」
林福安身子一軟,幸虧一隻手撐著茶几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這才沒縮跪下去。
「小同學—您好。」
繼續往裡走,經過廟屋門口時,陳守門睜開眼,滾動起簽筒,「嘩啦」一聲,一根上上籤甩出至門外。
陳守門:「好運當頭,吉星高照,洪福庇佑,鵬程萬里!」
李追遠彎腰,將這根簽撿起,遞送回桌案上。
陳守門的身體開始顫抖,嘴角隱隱有鮮血溢出,他在強忍著,怕噴出來。
李追遠右手食指,抵住陳守門眉心,開口道:
「靜心凝神。」
陳守門身子一震,隨即應道:
「是。」
等少年將手指收回去時,陳守門只覺得自己因受傷和焦慮所產生的鬱結燥氣,全部平息了下去,整個人都鬆快多了。
李追遠:「再過度勞心,就要折根基、損歲壽了。」
陳守門:「多謝您—」」
李追遠沒等陳守門繼續說下去,就轉身走出廟屋。
眾人來到林書友的房間。
林書友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說道:「我今天真有種家裡人都變成愧的感覺。」
譚文彬:「阿友,你得理解他們,都不容易。」
飯很快就做好了,效率奇高,廚房裡應該早就有人待命。
吃飯的時候,林福安進來了一趟,吃了口蛋糕,喝了一杯譚文彬敬的酒,就說不破壞你們同學聚會氛圍先出去了。
瞧出來老人身上還帶著傷,李追遠也就沒再表現,專心吃著面前的荔枝肉。
飯後,譚文彬點了一根煙,一個人出去了。
直到晚上夜宵時,譚文彬才回來。
譚文彬:「阿友,你打算在家裡待多久?」
林書友:「彬哥,我剛跟小遠哥說了,我想早點回南通。」
譚文彬:「嗯,是我們在這裡,讓你家裡人不自在了。」
林書友:「其實你們沒來時,我待得就有些不自在了。」
「這不是你做夢都想要的感覺麼?」
「夢裡和現實,終究不一樣。」
「行吧,那我們明天就回去。」
「彬哥,你和我爺爺、師父他們談完了麼?」
「早就談完了,你爺爺和你師父,都很聰明。」
「早就談完了,那你怎麼才回來?」
「哦,我和他們談了談你對象的事。」
石南鎮,思源村。
柳玉梅坐在東屋供桌前,低頭看著劉姨剛剛給她送來的信帖,劉姨開口道:
「主母,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是啊,龍王門庭的肉,誰都想嘗一口,就連其它門庭,也不例外。」
「這次引起的動盪,肯定不會小。」
柳玉梅將手中的信丟到一邊,輕揉自己的眉心,說道:
「再給那些傢伙回復一次,就說我們家,對虞家的事兒,不感興趣,也不會插手。」
「主母,我擔心這次的風浪,會引起江——過去這樣的例子,並不少見。」」
「你是擔心小遠他們會牽扯進其中?」
「嗯。」
「這沒關係,我們聲明我們的,小遠去做他們的,咱家的走江人都走到現在了,江湖上還是靜悄悄的。」
「也是,我一直留意搜集江湖上的秘聞消息,還是沒能找到咱家小遠的痕跡。」
「秦家祖宅里,最近安歇了麼?」
「安歇了,之前鬧騰了一陣,阿力抽空回去了一趟,都安靜了。」
「那你也抽空回一趟柳家祖宅看看。」
「是。」
柳玉梅擺了擺手,劉姨退出了東屋。
「呵——.—
老太太抬起頭,看向供桌上無比嶄新的一眾牌位,
道:
「別說,我還真挺期待,那虞家到底還剩下多少底蘊。但就算剩得再少,也夠這江湖喝一壺的了。」
這時,屋外壩子上傳來李三江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騾子們都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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