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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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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輛黃包車停在了「祖孫倆」面前,黃包車師傅用南通話問道:

「去哪裡?走不走啊?便宜點帶你們去哦。」

李追遠面帶微笑,伸手擺了擺,開口道:「不走。」

黃包車師父聽了這話,還在繼續勸說:「走吧,雨這麼大,公交車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到,先坐我的車回去,也省得淋雨。」

李追遠緩緩舉起手:「不坐。」

柳玉梅開口道:「不坐。」

黃包車師傅眼晴迷瞪了一下,而後默默坐上車,蹬起,離開了。

隨即,柳玉梅側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少年。

少年也抬頭,看向她。

柳玉梅:「天賦是天生的,可這意念,你是怎麼練到這種程度的?」

要知道,現在的柳玉梅已經在「望江樓里開會」。

而現在的李追遠,則坐在「望江樓外的廣場裡」。

進入那裡,就像是做夢,而且是很難很難的一個夢,尋常江湖人,就算有這邀請令牌,都沒有進去的能力。

而這個少年,不光進去了,而且還能分心於現實,剛剛還和那黃包車師傅做了交流,

甚至,如若不是自己剛剛開口「接話」了,少年抬起的手,意味著他將要對那黃包車師傅「做攝」。

李追遠:「奶奶,我現在不能練武,就只能練其它地方了。」

剛剛李追遠確實是準備對那位黃包車師傅用術法,他第一次體驗這種「場景」,下意識地想要確保現實中的「祖孫二人」不被打擾。

但還沒等他出手,柳奶奶一個眼神,就將那位師傅「驅離」了。

這是一種可怕的舉重若輕境界。

李追遠,無法看清楚柳奶奶的深淺。

似是從少年眼裡看出了那點疑惑,柳玉梅解釋道:「奶奶練過武,占著身體上的便宜,這點深淺,等你以後能練武了,就會覺得不值一提。」

李追遠:「奶奶,您不要再說了。」

柳玉梅:「無妨,我又不是在提點你,也不是在教你,這些道理,你本就都懂。

而且今日,我只是正常帶你來參會,怎麼算都不屬助力和干預天機,不用擔心奶奶我會吐血,

呵呵。」

李追遠點了點頭。

柳玉梅看著少年,眼裡流露出慈愛。

人,確實容易偏心,尤其是在對待小孩子時。

聰明懂事的孩子,最容易討喜。

秦叔和劉姨是柳玉梅親自帶大的,劉姨小時候還好,一直古靈精怪,也懂貼心,而那秦叔,打小就像根木頭。

得虧他在修行《秦氏觀蛟法》這方面,挺有天賦。

但那種天賦,和眼前的少年比起來,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可惜,阿力這個年紀坐在自己身邊時,自己還年輕。

而當這個少年坐在自己身邊時,自己已經老了。

李追遠:「奶奶是老了,但還不算太老,一切,都來得及。」

少年早就不演戲了。

但當少年想要安慰一個人時,打小的基本功可都還在呢。

柳玉梅抬起胳膊,摟住少年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在路過公交站台的人眼種,這裡坐著的「祖孫」,比之先前,多出了一抹溫情。

柳玉梅:「那幫傢伙,肯定也帶了自家的晚輩來了,說不得也是各家當代點燈走江的,你在廣場上,看見了麼?」

李追遠點點頭:「嗯,看見了。有的沒遮掩,很坦蕩;有的遮掩了,但還是被我看出來了。」

柳玉梅:「雖說草莽能出真英豪,但你應該也清楚,有家世底蘊做依託的人,在這江面上的優勢,能有多大。

儘可能地都找出來,多看一看,記住嘍,這些人,以後都可能是你真正的對手。」

李追遠:「嗯。」

柳玉梅:「呵呵,就是不知道,他們會怎麼看你?」

李追遠搖搖頭,很平靜地說道:

「他們看不穿我。」

廣場上。

少年手裡拿著一罐健力寶,不時抬頭向四周張望,像是一個焦急等待大人過來的孩子。

這座「望江樓」以及這座「廣場」,是真實存在的。

這裡出現的人群,大部分也都是當下真實的人,呈現出的,也是當下正在進行的畫面。

但有一群,和李追遠一樣,被長輩帶來的人,沒進樓,而是留在了廣場裡,

如夢似幻,所有人都不是真實的,可又能從這裡,窺見真實。

十歲那年暑假,李追遠來到南通,高三一年後高考,現在大一期末考剛結束,少年現在,也就虛歲十二。

很不符合成年後走江的默契,

這使得,李追遠在這兒,有著得天獨厚的隱藏優勢。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因為在這兒的「人」,都很聰明,也都很謹慎而且,李追遠發現了,那幫人對廣場裡的「老人」和「孩子」,會格外注意。

有被李追遠看出身份的人,特意從自己面前走過,毫不遮掩地用審視的目光掃過自己。

還有人,用各種特殊的手段,在對廣場裡的人進行「推演」。

李追遠如此人畜無害的形象,都察覺到自己被推演了至少十次。

少年也就順勢,不動聲色地破解十次。

沒人是傻子,大家都像是拿著篩子,對這座廣場的上上下下,進行篩檢。

柳玉梅說,這幫人以後會是自己真正的對手,在這幫人眼裡,李追遠又何嘗不是?

不過,仍有例外。

有人以老江湖姿態細細捕捉著細節,有人則單獨而立,當然不動,

甚至,明擺著背著一把刀或者腰間繫著一個羅盤。

還有人,三三兩兩,操持著不同地方的口音,聚在一起,聊天說話。

且說的東西,還不顧忌人。

彼此都是點燈江上人,很多不方便跟家裡長輩聊的,倒是能隨意地與江上同輩交流。

這幫人身上,都流露出一種天然的自信。

再結合今日望江樓里核心圈與會者的身份,就不難猜出他們的背景。

李追遠同輩間,接觸得很少。

虞妙妙,那是個不正常的。

趙毅沒自滅滿門前,九江趙嚴格意義上,也不算龍王家。

現在的趙毅,是不斷蛻變後的,若是拿最開始的趙毅與這幫人進行對比,趙毅顯得很流里流氣當然,烏鴉看不見自己黑。

李追遠這種深潛水的隱藏方式,也不符合傳統龍王家的自信與坦蕩。

可少年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也沒有絲毫自慚形穢。

但凡同等條件,自己沒小小年紀被天道針對,自己現在成年,且還擁有龍王門庭對走江者的基本扶持.

李追遠看向望江樓,說不得老太太早就退下了,這會兒是自己在裡頭開會。

少年仰頭,喝了口飲料。

小口喝,生怕喝太快就沒了,而且一口飲料還得在嘴裡含一會兒,多品一品這滋味。

太爺是個特例,剛上大學時,太爺還特意擠出一筆錢給自己,拿去和同學們做「攀比費」。

其實,正常家庭的父母長輩都會對孩子嶗叻這一句:

「別和別人比吃穿用度,要比就比學習,比考試成績。」

面對這幫傢伙時,李追遠還真可以用這些話術,來自己安慰自己。

「小弟弟?」

個年輕女孩,走到李追遠面前。

她長得很好看,雙眸純澈,是那種赤子之心,手裡還拿著一根笛子。

先前,她站在那裡,與兩個人聊著天,說自己新譜出來的一首曲子。

這會兒,她走到李追遠面前。

不是因為她發現了少年的異常,而是她覺得,少年長得很好看。

但這依舊意味著,李追遠的隱藏,被破了。

再精妙的算計,也擋不住人家的隨心一喜。

李追遠知道,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將成為整個廣場裡跟隨長輩來的「同輩」中,唯一知曉自己身份的那一個。

因為少年無法與人做交流,尤其是這種雙目注視著你,眼裡都是你的交流。

李追遠本能地掃視對方,好在,對方沒打算隱藏身份,那根笛子上刻著一個「陳」字,龍王陳,又稱珠崖陳,其祖宅在如今的海南。

她現在應該坐在海邊,因為當她靠近自己時,李追遠能從她身上「嘎」到一股海風的味道。

「小弟弟,你多大了?」

陳曦鳶主動和李追遠交談。

李追遠也不得不對她回應。

二人的交流很短暫,因為陳曦鳶只是簡單的「見獵心喜」。

而且,至少現在,她還是將少年當作望江樓廣場裡的一個普通人。

她不能和少年聊太久,要不然少年回去後會夢魔,說不定還會因此生病。

只是,當陳曦鳶轉身,往回走時,沒走多遠,她就停了下來。

李追遠知道,她反應過來了。

因為,她會忘記自己的容貌。

而這時候的「忘記」,反而是一種最大的「特殊」。

連柳玉梅都沒料到,少年不僅能在現實與「夢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更是在這「夢」里,將謹慎做到了極致。

精力過於豐富,意念也很深厚,李追遠乾脆讓自己的「容貌」,一直處於「動態朦朧」中。

這樣,可以避免那些狂熱搜集份子,將廣場裡所有人的臉都記下來,回去後再全部畫出,「按圖索驥」。

剛結束交談的陳曦鳶,還在回味,卻忽然記不清這少年的具體模樣了,只覺得少年長得好看,

可五官居然已經有些模糊。

那少年!

正當陳曦鳶準備轉過身時,望江樓樓頂,帘子全部開,將頂樓開會的諸家長輩,全部顯露而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上去,李追遠也不例外。

因為,出手掀開這所有帘子的人,正是柳玉梅。

柳玉梅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虞家的事,我兩家不參與;虞家的肉,我兩家也不稀罕!」

「轟隆隆!」

望江樓樓頂,下起了大雨。

除了樓里的與會者,外頭的陪同者,在此時全部因「夢」的震盪,被強行推了出去。

整個廣場,當即變得空蕩蕩一片。

現實中,坐在站台里的李追遠,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拉伸。

柳奶奶忽然的發脾氣,得以讓自己在陳曦鳶這裡儘可能地少暴露。

但少年知道,柳奶奶並不是為了幫自己遮掩。

她,應該是故意打開帘子,讓自己得以看見且記住,頂樓—.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圓桌上,

坐著的那群人容貌。

望江樓里的會議,還在繼續。

李追遠站起身,走到公交站台外,這會兒雨已經小了很多,只剩下毛毛雨絲。

柳奶奶做出那樣的宣告,說明屬於柳奶奶的那部分會議,馬上就要結束了。

既然秦柳兩家明確不會「明面」參與,那麼接下來其它江湖頂尖勢力商談針對虞家的具體步驟時,柳奶奶肯定會提前離席。

這時,前方馬路上,駛來一輛卡車,卡車前後都有警車開路和尾隨,卡車上站著荷槍實彈的武警,一個中年人被綁著,立在那兒,上有橫幅,寫著兇手落網。

轟轟烈烈的全國嚴打雖然已經結束,但一些習慣還是被地方暫時保留了下來,比如那種性質極為惡劣、社會影響極大的案件,在真兇落網時,會被以這種方式「遊街」。

在信息媒介還普遍不發達的時候,這種方法,確實能起到很好的穩定人心作用,更能對潛在的犯罪分子施加震。

李追遠目光掃過橫幅。

嗯?

案發地距離自己家不遠。

所以,太爺他們下午去做法事的地方,就是那裡麼?

馬路對面,有一夥大爺大媽正在圍觀,卡車走後,他們開始了交談。

李追遠耳力好,他們說的話,全都落入少年耳中,也算是知道了這具體案情。

原來,兇手是被害人一家的「養子。」村長一邊和李三江結算著法事費用一邊感慨道,「當初這孩子天生腿瘤,被親爹媽丟到村口小路邊,是這家人收養了他。」

李三江接過錢,沒數,而是給村長拔了一根中華。

然後,二人各自拿著火柴輕輕推操著想要幫對方點菸,最後變成了互相幫對方點。

村長:「本來這家夫妻倆,上了歲數,一直要不到孩子的,結果剛收養這瘤腿孩子沒半年,就懷上了。

那會兒,大家都說這是積德得的好運。

可就算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老兩口對這撿來的,也是好好對待的,沒虧待過他,這一點,村里人都曉得。

但親生的畢竟是親生的嘛,正常人都會把自己的家底給親生的,老兩口就把這輩子的積蓄,拿出來給親生兒子夫妻去市里租門面開店做買賣,當初還找我做過公正,說家裡的這房子和地,到時候確權給老大。

當然了,咱農村的房子不值錢,這種地也不掙錢這老大,明明曉得自己是抱養來的,可依舊覺得爹媽不公平,偏心親生的老二,把錢都給老二,只給自己留下這不值錢的東西。

那晚上,老大先是一個人喝了酒,然後就來到這兒找說法,帶著刀來的,沒談攏,一生氣,就給爹娘、弟弟弟媳還有弟弟的倆孩子,都捅死了。

喉,造孽啊。」

李三江用力嘬著煙,跟著嘆了口氣。

村長:「還是得看命,是一家人就進一家門,不是一家人,進來了反而是個禍害。」

II

「真是可憐這虞家了,在座的與這虞家少說都有幾百年的交情,誰曾想到,這虞家竟被家裡養的妖獸,禍害成了這個樣子。

咱們就算是看在那些虞家龍王的清譽上,看在祖輩關係上,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

能幫一把,咱們還是幫一把吧。

還要這虞家沒徹底爛到一根獨苗都不見了,咱們也得合把力,把這座門庭,幫它再撐起來。」

白髮老翁發出感慨,彌補一下柳玉梅先前話語裡的「血淋淋現實」。

即使大家都清楚,對付虞家,是為了虞家的底蘊和傳承,但你不能說得那麼直白。

江湖正道,還是要臉的。

同時,這番話,也是在為柳玉梅的離場做預熱。

接下來,就該商談如何「具體幫助」虞家了,有人既然不打算參與也不打算分一杯羹,就可以先行離開了。

柳玉梅起身離桌。

「諸位繼續聊著,我乏了,就先回去躺著了。」

所有人,都默默地站起身,保持著最基本的禮儀,目送柳玉梅離開。

柳玉梅下樓時,那位老貴婦人忽然開口道:

「只顧著說虞家的事兒了,倒忘了柳家姐姐的家事了,姐姐日後招孫女婿,可得好好擦亮眼,

實在不行,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好好給侄孫女把把關。

這外人吶,終究是外人,養得熟還好,要萬一養不熟——可就真把家給吞了。」

圓桌上的其餘人,全部皺眉,

他們反感老貴婦人這種擅自挑,今日議的是虞家的事,她卻偏偏為了私人恩怨撩這一手。

而且,提的還是秦柳兩家的禁忌。

秦柳龍王門庭雖是沒落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位老夫人還提得起劍,另外,這兩家還有另一層關係支撐著。

沒十足把握,沒人敢在明面上招惹。

圓桌外的那伙人,知道這事涉及到真正龍王門庭之間的隱秘,全部背過身去,更有甚者,身形變淡了一半。

柳玉梅停下下樓的腳步,回頭看向那位貴婦人,笑道:

「知道我家老東西當初怎麼跟我提起你的麼?」

貴婦人聞言,眸子裡露出慌亂。

以她這等年紀這等地位,早就該喜怒不形於色,可柳玉梅所提起的,是當年一樁不為人知的秘密。

「柳家姐姐,剛剛是妹子我失言了,妹妹在這裡給你賠不是———」

「我家老東西說,他沒瞧上你,是因為你這自薦枕席的東西,太賤了。」

「轟!」

貴婦人眼眶泛紅。

樓開始晃動,裡面的燈籠劇烈搖擺,桌椅不斷摩擦,隱隱有分崩之勢。

柳玉梅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可沒說謊,

老東西當年可是秦家少主,江湖上喜歡他的姑娘多的是。

可偏偏老東西非要死皮賴臉地纏著自己,唉,是怎麼轟都轟不走的那種。

柳玉梅走下樓,來到門口,拿起自己的油紙傘。

呵呵,

你們擔心我的孫女婿?

等著吧,

距離那天,不會太久的。

我的孫女婿,

會找你們去掌掌眼的。

「嘩啦!」

傘撐開。

柳玉梅抬頭,看了一眼傘底。

在樓上圓桌邊眾人的目光中,柳玉梅走了出去。

現實中的站台。

柳玉梅站起身,將傘打到少年頭頂:

「雨雖小了,但還在下,可別淋了。」

樁子碎裂成木屑,三根香熄滅。

李追遠從地上,將那令牌撿起,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遞還給柳玉梅。

「你留著吧,雖然你也不喜歡用。」

令牌上,刻著一個「柳」字。

李追遠將令牌放入口袋,說道:「得湊一對的。」

柳玉梅:「行,回去再給你一塊刻著『秦」字的,你倒是懂得一碗水端平。」

「謝謝奶奶。」

柳玉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李追遠伸手,將傘接過來,少年得把胳膊舉起,才能將二人都打在傘下。

柳玉梅抬頭,再次看向傘底,但這次,她看的是傘底的自己。

「奶奶,我們該回家了。」

「樓頂的那桌人,你都看到了吧?」

「嗯,記下了。」

「忘了吧,是奶奶我著相了。」

「忘不了,您知道的,我記性好,過目不忘的。」

柳玉梅伸手,再次將傘拿過來:

「你還小,奶奶還沒老到不能動彈的地步,還能幫你再撐一段傘。」

「是那伙人,當年布局針對的秦叔麼?」

「你秦叔沒告訴你麼?」

「以前問過,當時秦叔說還沒到能告訴我的時候。」

「現在,好像也不是時候。」

「那我就當是了。」

「嗯,可以。」

李追遠知道,針對秦叔,只是其中的一環。

秦柳兩家衰落的這些年,這幫人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沒少暗中出手針對、算計、打壓,如果不是老太太拼著護持,秦柳兩家的傳承,可能早已不在了。

兩家的祖宅、兩家餘下的人,包括阿璃,也都將在這江湖浪濤中,被淹沒,被吞噬。

老太太得是積壓成什麼樣了,才會在開會時,故意把帘子撐開,讓自己能看見他們的容貌。

很符合老太太的性格。

柳家大小姐明明是最受不得委屈的,這些年偏偏又強行受了這麼多。

這是在給自己告狀,給秦柳兩家龍王門庭的未來掌舵者,告狀。

走著走著,太陽出來了,遠處隱約可見新掛起的一道虹。

李追遠停下腳步,抬頭。

「奶奶,徹底沒雨了。」

「嗯。」

「他們,也會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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