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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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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行字,仿佛可以瞧見陰萌站在自己面前,生氣地腳、翻白眼。

耳畔邊,像是能聽到陰萌每次情緒激動時,會自然而然冒出來的四川話,尾調拉高拉長。

按理說,前面應該還會加個親切問候的語氣詞,比如「瓜娃子」、「哈兒」、「寶批龍」。

潤生覺得,沒加的原因,應該是陰萌第一時間,沒想好這些方言詞該怎麼落成字,以及陰萌本身維繫這種「互動」,就已經竭盡全力,像是她當初艱難維持走陰狀態一樣。

不過,

潤生很喜歡這種一個人的回憶,變成雙方之間的互動,

哪怕就只有這一句話,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況且,他每天就這會兒才會用一下腦子。

一句話,足夠了。

再多了,他的腦子可能也裝不下。

嗯,

那邊可能也寫不動,

風再次吹過,將地上的痕跡抹除。

好似什麼都未曾出現過,陰陽的隔閣依舊涇渭分明。

潤生用鏟子,把灰填埋她的意思是,不要再燒衣服了,太浪費錢。

潤生打算聽她的話。

可下次聯絡時,總得燒點什麼,

不談這種擺祭的前提條件,好互也要表明一下心意。

這時,潤生想到了一個方法。

他覺得,

紙紮,

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

潤生自己就很擅長這個。

手頭沒大活兒時,他往往會坐在那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做紙紮。

潤生打算接下來,自己再親自做一些,給地下的陰萌燒過去。

抖了抖鏟子上的土,潤生終於明白了之前在大學商店賣東西時,為什麼那麼多男生女生會來店裡買五顏六色的方塊紙。

陸壹告訴他,這是專門買來折成星星,蓄成一罐,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

原來,

這些折好的星星,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紙紮,

「潤生!」

譚文彬領著林書友走了過來。

潤生扛著黃河鏟,從河邊林子裡走出。

林書友:「潤生,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呢?」

譚文彬沒等阿友得到答案,就伸手指向大鬍子家方向說道:

「走,砍樹去。」

李三江睡了。

大家夜裡的工程,就可以啟動了。

其實,全家上下,只需要瞞住李三江一個人就行了。

甚至,都不用避著小黑。

大鬍子家一樓,蕭鶯鶯摟著笨笨,正在睡覺。

笨笨可謂打出娘胎起,就被爹媽帶著走江,這陰邪之地去多了,自身不說受浸染吧,好列也是習慣了。

因此孩子喜寒陰,厭燥熱。

這夏天,本該讓他極為難熬且不舒服,好在身邊躺著一具死倒,這陣陣溢出的森寒,對笨笨而言就是夏日夜裡最沁涼愜意的晚風。

笨笨還喜歡睡覺時,小手抓著蕭鶯鶯的一縷頭髮睡。

頭髮濕漉漉的,滑滑膩膩的,在手裡,很是舒服。

這本該是一幅安靜溫馨的畫面,只是,樓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哎嘎哎嘎哎嘎哎哎哎哎!」

擱以前,龍王門庭的家生子,都足以讓江湖人士覺得高不可攀。

現在,夫妻倆生活安頓,福澤穩定,且兩家龍王門庭都處於人丁稀少階段。

此時不生,更待何時。

他們倆目標不高,也不奢望更多,努力耕耘,抓緊孕育,先填補龍王門庭家生子生態位再說!

但奈何二人身體明明很好,種子量大管飽,土地肥沃深厚,可硬是折騰了這麼久,就是沒能再播種成功一個。

藥園初步成型後,熊善厚著臉皮,來找老田幫忙配點藥。

老田人好,真幫他配了。

雖然,老田知道,這倆大概率是要不成二胎了。

這局面,和當初少爺小時候,三爺和三夫人的窘境一個樣。

老田還記得那會兒他偷偷站在門外,感知著三爺和三夫人對少爺流露出的殺氣。

當時老田就已暗下決心,只要三爺三夫人敢對少爺動手,那他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衝進去保護少爺,大不了自個兒背著少爺叛出趙家亡命天涯。

子女福昌,已是得天之幸,而本就溢滿而出,再想貪心更多,就不現實了。

只是,這些話,自己心裡明白就好,還真不方便對當事人說,而且,說不定當事人自己心裡也多少明悟了一些,卻仍不認輸。

「什麼聲音?」

林書友走到大鬍子家外邊,有些疑惑地抬頭。

譚文彬:

「命運交響曲。」

雖然小遠哥說,可以隨便砍,

但譚文彬還是選擇桃林外圍,且為了避免砍得太突兀,儘可能各邊角都照顧到,讓其更顯均勻砍夠設計書上所需要的木料後,三人肩扛回家。

潤生扛得最多,壘得老高,步履卻仍然平穩。

林書友因臂長緣故,就比潤生少一點。

餘下的料子不多,譚文彬落得個輕鬆。

木料運到後,再去大卡車那裡取材料。

李追遠則在稻田裡,布置起簡易幻象和隔絕陣法,今晚肯定完不成,為了明早太爺起來尿尿時瞧不出端倪,這些遮掩得提前弄好。

接下來,除非深入稻田之中,要不然從外面根本看不出這裡的變化。

正常情況下,村里也沒人會跑進別家田裡深處,秦叔和熊善可能會來,但他們能察覺到這兒的異常,也曉得是誰做的。

阿璃跟著李追遠一起忙活著,女孩很喜歡與少年一起做活的感覺,仿佛這塊田,就是她新的收藏品。

二人的配合也很默契,李追遠負責指位置,阿璃拿著小鏟挖坑下陣旗,回填的同時,小鏟會與陣旗輕輕觸碰,順便做了檢驗。

等這邊材料越搬越多,除了潤生還在繼續搬運餘下的,譚文彬和林書友已經加入到道場修建中。

一個動用血猿之力,一個豎瞳開啟,這架勢,堪比以往面對強敵時的緊迫與認真。

這使得已經將陣法布置好的李追遠,成了眼下最無用的一個,留在場內不僅提供不了多大效率,反而還得擔心被他們倆撞到。

因此,少年就乾脆牽著女孩的手走了出來,坐到工坊頂棚上,居高眺望,查漏補缺。

等潤生把東西都搬過來,也加入其中後,眼前的場景,有種看電影時按了快進的即視感。

基礎工作,很快完成了大半,根據圖紙,餘留下了一個個槽位。

李追遠想要的,是一個規格很高的道場,這樣才能儘可能地「一勞永逸」,省得以後再翻新。

而提升規格的方式,有時候也能很樸實無華。

柳玉梅躺在屋裡床上,搖著蒲扇,聽著外頭田裡的動靜,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要是讓那老東西知道自己手下的這群騾子這麼能幹,怕是就不做白事生意了,直接改行組個施工隊多好,那才是真的掙錢。

過了會兒,柳玉梅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轉為一種無奈。

但凡那日小遠的燈沒未點自燃,多給自己一點準備的時間,該配好的配好,該切割的切割,該生契的生契自家的小遠,哪還需要自己親手搭建練功房道場?

唉,真是屈,自個兒真是守著一座金庫卻花不出去。

「哎呀—」

門被推開,是阿璃進來了。

柳玉梅停下搖扇,裝作已經睡熟。

阿璃走到供桌前,抱下幾個牌位,走了出去。

門沒關。

過了會兒,阿璃又進來了,這次手裡提著一個籃子,把供桌上的牌位放籃子裡,然後提著沉甸甸的滿滿一籃,出去了。

門依舊沒關。

過了會兒,外頭傳來「咕嚕嚕」的聲響。

阿璃手裡牽著一個繩子,繩子另一端綁在一塊板子上,板子下有四個輪兒,一輛簡易板車。

下面兩排的牌位剛剛已經被取完了,女孩站到椅子上,開始往上取。

取下後,整齊堆疊在板車上,周而復始,

最後,更是直接爬上了供桌,把最上面幾排也清理了個乾淨。

牌位太多,太沉,板車被拉動時,都不是「咕嚕嚕」而是「喻喻喻」有點不堪重負了。

躺在床上的柳玉梅,扭過頭,看向門口。

門依舊沒關。

但供桌上,已售賣一空。

「還行,不是一點忙都沒幫到,咱小遠的道場,也算你們都出了份子了。」

阿璃再次進來。

這次沒在供桌前停留,而是直入臥室。

柳玉梅愣了一下:這不會是要把我也填進去當地基吧?

女孩站在床邊,看著躺在面前,正在裝睡的奶奶姐。

奶奶姐到底有點心慌,沒能裝下去,睜開了眼。

女孩轉身,指了指空空的供桌。

柳玉梅:「祖宗們都出去遛彎兒了啊,沒事,明兒一早,祖宗們就會自己回來了。」

女孩搖了搖頭。

工期緊呢。

柳玉梅坐起身,道:「你且先去外頭等著,奶奶這就去把祖宗們喊回來。」

阿璃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屋子。

柳玉梅給自己披了一件衣裳,起身,走出了東屋。

西屋裡。

秦叔正在泡腳,木桶里的水,半白半黑,內有熱石,不斷沸騰。

無論是早年習武,還是後來走江,亦或者是奉老太太的命令,去參與一些特殊的項目,都使得秦叔身上留下了很多暗傷。

劉姨會經常給他做調理。

為此,劉姨還時常會調侃他:

「瞧瞧人家潤生,再瞧瞧你。」

秦叔只能回應:「我年輕時那會兒,也是無所顧忌。」

當然,秦叔心裡也清楚,潤生現在走的道路,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雖然在絕對實力上二者尚不能擺在一桿秤上,但潤生的未來發展,目前來看,已經突破了秦叔的桔。

這,就是時也命也。

拋開潤生本身體質之特殊不談,潤生身前,站著一個小遠,這是自己當初一個人走江時,所沒有的待遇。

不過,秦叔不會太糾結這個,一是秦家人的傳統就是獨自走江,一人面對江上激浪,以求《秦氏觀蛟法》大成。

二是,糾結這個,未免對親手養育自己長大且視如己出的老太太,太不公平。

歸根究底,還是他自己不爭氣,沒能在秦柳兩家最危急的時候,撐起一片天來。

劉姨抓了一條黑蜈,放在了秦叔脖子上。

秦叔伸手端著它。

黑張開口器,咬住秦叔脖頸,一縷一縷的淤氣被其吸出。

秦叔:「外頭好熱鬧。」

劉姨:「怎麼,手癢了?」

秦叔:「這本該是我的活計。」

劉姨:「行了,他們自己也能做起,咱不是不方便干預麼。」

秦叔:「唉,就是能幫上忙時卻沒辦法幫忙,就總覺得有點不得勁。」

劉姨:「等小遠走完江吧,秦柳兩家,再出龍王,以前的那些帳,也都該算算了,老太太那裡一筆一划,都記著呢。」

「哆哆哆——.」

敲門聲響起。

二人立刻知道,是老太太。

因為這個家裡,只有老太太的腳步聲,他們無法察覺。

劉姨打開屋門。

柳玉梅:「去,補貨去。」

劉姨:「現在?」

柳玉梅:「那邊等著急。」

劉姨:「我這就去。」

以往,阿璃就會時不時地拿一兩個牌位去用。

而供桌上,牌位要是缺失了,就很不好看。

所以久而久之,劉姨這邊屋子裡,就時刻存著兩套牌位備用。

劉姨出去擺貨了。

柳玉梅走進屋裡。

秦叔站起身,想要穿鞋。

「坐著,繼續泡。」

「是,主母。」

柳玉梅上下打量著秦叔,道:「孩子,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家裡外面,都靠你在跑,在撐著。」

「主母,是我資質愚鈍——」

「阿婷說得對,那些帳,我都記著。本來以為,這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守著我家阿璃,安靜地過完這一生,那些仇,沒機會報了。

現在——..呵呵。

我柳家那位先人,柳清澄,毀譽參半。

但好列人江湖意氣過了。

顧全大局、顧全大局我秦柳兩家為大局,犧牲得夠多的了。

風水輪流轉,

快了,

快到咱們快意恩仇了。

阿力,

你且好生調理。」

「遵命。」

柳玉梅走出西屋,來到壩子上,抬頭,今夜月明星稀。

劉姨那邊,剛剛把新的一套牌位全部擺上。

那邊,小板車的聲音就從壩子下面傳來,自己的親孫女,又來進貨了。

看著一身紅裙的阿璃,拉著小板車的場景,柳玉梅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翹起。

若不是自己真的年紀大了,身子骨確實比不得年輕時了,要不然縱使拼著受那反噬,自己也會跑去體驗一下與孫女一起拉板車的感覺。

再次「咕嚕嚕」來,又「嗡嗡嗡」的去。

一板車拖走後,東屋的供桌,再度變得空空蕩蕩。

劉姨手腳麻利,把第三套補上去。

做完這些後,劉姨有些擔心地對柳玉梅道:

「就三套,要是再拿,就沒了。」

「應該剛好要用三套。」

「可是小遠平日裡不怎麼進東屋,更沒去過庫房,他怎麼知道「阿璃知道,那小遠也就知道了。」

劉姨:「瞧瞧,您的孫女,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得很。」

柳玉梅:「小遠是秦柳兩家當代唯一傳人,法理上,家裡的東西,都是他的,我們家阿璃,無非是把自家東西騰換個地方擺著,哪裡來得胳膊肘往外拐?」

劉姨:「對對對,您有理,您一直有理。」

柳玉梅伸手掐住劉姨的臉,往外扯了扯。

劉姨正準備喊疼,卻見老太太眼裡流露出一抹認真,也就安靜下來。

「阿力身上暗傷多了,阿婷,你的年紀也上來了,這一掐,真沒小時候水靈了。」

「我在變著法討您開心,您倒好,專門插人心窩子。」

「呵呵,你這張嘴啊,放在以前,怕是得被關柳家刑堂里出不來。」

「我不信,柳家大小姐肯定會庇護我。」

柳玉梅鬆開手,轉而用手背在劉姨臉上輕輕蹭了蹭。

「今兒個睡不著了,給我泡壺茶。」

「泡您那小姊妹帶回來的茶葉?我見您白天時,喝得可有滋味了。」

「討打!」

「呼——呼.—呼..」

譚文彬坐地上喘著氣,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後,取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然後發出咳嗽。

爆發打架,遠遠沒有爆發幹活兒來得累。

因為打架的結果出得很快,要麼把對方干趴下要麼自己被干趴下,可幹活兒,得一直悶頭干,

喘息機會反而比打架更少。

旁邊靠著譚文彬坐下的林書友,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伸手想從譚文彬嘴裡把那根煙取過來,自己也抽一口。

結果手被譚文彬拍開,腦袋上還來了一記毛栗子。

潤生滿身大汗,站在那裡,他耐力最好,不覺得累,反而有點興致起來的興奮。

林書友:「秦氏觀蛟法這麼神奇麼,我怎麼覺得潤生今晚好亢奮?」

譚文彬:「正常。」

林書友:「正常?」

譚文彬:「你和陳琳約完會回來後,不也很亢奮麼?」

林書友:「哪有。」

譚文彬:「我和小遠哥寢室在最頂端,正對著衛生間的洗手池,那晚是誰後半夜還特意跑來沖了兩次冷水澡?」

林書友:「我是寢室里太熱了睡不著——

譚文彬:「我信了。」

三位力工師傅今晚的活兒結束了,站旁邊看著。

李追遠與阿璃,行走在地基上,少年往凹槽里放入牌位,放好一個,阿璃就遞過來一個,二人配合得行雲流水。

放了一半後,李追遠停了下來,打開兩罐健力寶,自己一罐女孩一罐。

倆人準備歇一歇。

李追遠:「潤生哥,彬彬哥,今晚結束了,你們也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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