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2/2)
沒人會覺得這是少年在騙取功法,人家剛才分發放送傳承的行為,就代表人家看不上這仨瓜倆棗,另外,眾人也相信少年能夠做到。
他們這一代的龍王,真的和其它時代不同。
其它時代的先輩跟著龍王鎮壓江湖邪祟是為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貫徹江湖道義,他們除了這些之外,是真能跟著吃肉,且是吃得滿口流油那種。
一時間,眾人想說點什麼,卻因震撼未消,沒人起頭,也擔心不齊整,反倒鴉雀無聲。
李追遠看向大白鼠。
大白鼠將早就備好的酒碗端上去交給眾人,這酒碗是特意進的貨,專門用來喝完後砸個響亮。
李追遠與阿璃碗裡,盛的是豆奶。
「我對諸位寄予厚望,也希望無論是今日江上還是日後岸上,都可與諸位同道攜手並進。
我相信,這座江湖,未來終究會被交託到我們手上,無論這座江湖,它是否心甘情願。
故而,我希望下次再見面時,諸位的成長,不要讓我失望。」
在場眾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後,再將酒碗摔碎,齊聲回應道:「吾等定不負龍王期望!」
結束後,李追遠和阿璃推著空車回家。
窯廠眾人在去桃林領完器物後,就可以各自打道回府了。
不僅是年關在前,不耽擱大傢伙兒回去過年,更是因南通有清安的存在,過於乾淨和特殊,這麼多功德豐厚的人聚在這裡,可能想花也不太方便。
再者,他們也得回各自家族宗門裡,抓權整頓。
晚飯時,穆秋穎過來一起吃。
吃完後,她還被太爺要求自彈自唱了一段戲,太爺給了紅包。
主要是見這女娃子,好像也沒接到啥活兒,太爺怕她回去不方便,照顧一下生意。
穆家村是龍王柳外門,待遇是不同的。
但還有一位,待遇更特殊,她甚至都沒被通知下午去窯廠發作業。
踏著星月,李追遠右手牽著阿璃的手,左手幫阿璃抱著血瓷瓶,來到大鬍子家。
笨笨坐在壩子水泥小圍牆上,一整個下午,他都在這裡目睹著一隊隊人來桃林里,領取那亮晶晶的東西。
他記得小丑妹的嬰兒床上,喜歡掛著亮晶晶的星星,小丑妹會盯著它們「咯咯」的笑,可笨笨左看右看,都沒能看出那些「星星」的玄奧。
笨笨心裡產生個念頭,明天小丑妹跟著她爺爺奶奶來這裡過年時,自己要不要去林子裡抱出一件來,給小丑妹看一看?
李追遠和阿璃都走過壩子了,眼角餘光捕捉到笨笨眼睛裡的雀躍與期待時,少年又折返回壩子,對著笨笨的腦袋一敲。
「不准。」
李追遠沒用力,但這聲音,著實把笨笨嚇得一哆嗦,向前摔了下去,還好下面有小黑趴著,當了個肉墊。
他怯生生地看著李追遠,倒是對這位能猜出自己的心思,毫無意外。
「家裡的東西,未來都有你的一份,等你長大後,你是借是送都可以;但你記住,你的職責之一,就是不能讓這些東西隨意外流,引發麻煩。」
笨笨點頭,小黑搖尾。
邊上的老道長聽到這話,看向自己未來孫女婿的眼神里,幾乎放光!
李追遠與阿璃走入桃林,桃林里一曲合奏剛剛結束。
「小弟弟,你來啦。」
「練劍。」
「哦,好。」
陳曦鳶聽話站好,等待紅線連接。
李追遠把紅線釋過去後,腦子裡當即傳來陳姐姐的歡呼雀躍:「我要當女俠,我要當女劍仙,我要練劍啦,哈哈哈!」
「安靜。」
因陳姑娘內心戲實在是過於活躍,李追遠的心聲傳遞沒能引起她注意。
李追遠只得目露嚴肅。
陳曦鳶安靜了。
清安斜靠在一座古鐘上,腳踩著一尊玉牛,右手端著酒杯,左手拿著一柄青銅短劍當痒痒撓,悠哉悠哉地看戲。
隨即,風起,勢聚,瀑流,劍成。
陳曦鳶一笛斬下,「轟」的一聲,身前桃樹紛紛滑移坍倒。
清安杯中酒水,微微晃動。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少年教學,然後,一位過去的劍術堪堪基礎者,就施展出了如此犀利一劍。
當年,他們這群人,也會跟魏正道討要感興趣的東西。
黑皮書秘術,就是他纏著魏正道要的。
魏正道很大方,他會給,但他不會去教,因為他們這幫人,都有能力自學感悟。
天道對眼前這位與魏正道的待遇不同,讓他們分別走出了兩條路。
酒杯側傾,酒水流出,倒塌的桃樹復歸原位。
「轟!」
陳曦鳶第二劍斬出,又砍倒了一大片。
畢竟是知音,清安沒生氣,再次修復。
選擇在這裡教學,是沒辦法的事,陳曦鳶的域配合柳家劍術,每一劍的威力都很驚人,李追遠的道場和窯廠都禁不住這種破壞。
「轟!」
第三劍斬出後,少年中斷了紅線。
李追遠:「這三劍,你領悟了多少?」
陳曦鳶:「我————好像都忘了。」
李追遠點點頭:「那你距離學會不遠了。」
陳曦鳶:「小弟弟,你不用這麼安慰我的,真的。」
李追遠看向阿璃。
阿璃伸手,抽出血瓷劍,站在了陳曦鳶面前。
「你接下來,只准用劍招迎戰。」
「好!」
阿璃起劍,陳曦鳶揚笛。
「砰!」
陳曦鳶倒飛出去,撞塌了好幾棵桃樹。
等陳曦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時,阿璃的劍式再至,陳姐姐又一次被打飛出去。
李追遠走到清安面前,坐下。
清安:「獨特的教學方法。」
李追遠:「因材施教。」
清安:「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李追遠:「祁龍王的道場要去一趟,調查旱魅之眼的事;柳家祖宅要去一趟,裡面的窮親戚要造反;豐都要去一趟,接一位夥伴回來。」
清安:「那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清閒?」
李追遠:「先在家過完年。」
清安:「你還在意這個?」
李追遠:「我太爺在意。」
祁龍王道場去了也肯定找不到什麼線索,這麼久了,人肯定清理乾淨了。
柳家祖宅的窮親戚們給的時間很充裕,不急於一時。
夥伴們狀態未完全恢復,這會兒就算馬上啟程去豐都,也來不及把陰萌帶回來過年,也不急於一時。
清安:「能看出來,你現在是台階越站越高了。」
李追遠:「還好。」
清安:「可我距離死,好像越來越遠了?」
李追遠:「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清安:「這一會兒是多久?你小子可別搞到自己百年之後,才打算帶走我,我可不會給你殉葬。」
李追遠:「畢竟是一次性的,你讓我再好好選一選。」
清安:「事先說好,過時不候,你不選的話,我替你選,從你仇家裡選,或者乾脆選你。」
李追遠:「那邊教學完了。」
少年起身,走到演武地。
陳曦鳶揮起笛子,劍式意境成功流轉,只是轉得有點慢,被阿璃的劍先至。
「砰!」
陳曦鳶再次被擊飛。
見李追遠出來了,阿璃收劍。
陳姐姐扶著桃樹起身,邊喘氣邊自責道:「小弟弟,我學東西好慢,感覺自己好笨。」
李追遠不是趙毅,沒有心絞痛。
「你先調理,明晚繼續。」
少年走出桃林時,恰好碰到了從另一側出桃林的羅曉宇與花姐。
羅曉宇上前稟報導:「小遠哥,器物都發放好了,封印之法也都讓他們各自做了試驗,確認有效。」
「你要回宗門?」
「嗯,回去先把師兄師弟們都狠狠揍一遍,再選些師叔師伯踩一腳,最後去和師祖攤牌。」
這本是羅曉宇心裡,憧憬過不知多少遍的戲碼,午夜夢回中,能看見師姐師妹們錯愕、不解、後悔的神情。
可此刻說起來,卻平靜地像是單純抽空回一趟宗門,走一個形式流程。
見過更高的風景後,閾值被提高了,那些山腰上的景致,已索然無味。
李追遠問道:「後不後悔?」
羅曉宇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會問這個問題,他仔細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道:「簡直————後悔死了啊!」
不是後悔沒能欣賞到山路上的那些美景,而是惋惜那個上山途中本可以很快樂的自己。
李追遠和羅曉宇一同走到村道上,羅曉宇再次行禮告別,而後神傷地坐上板車,由小小的花姐推著他回宗門。
指尖金線飛出,李追遠回頭,看向後方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是陳曦鳶。
「啊,小弟弟,好巧啊,你們還在散步啊,哈哈哈!」
因和羅曉宇交談,李追遠耽擱了,等陳曦鳶從桃林里出來時,看見小弟弟在那裡,她第一反應是開域隱藏,可又覺得在小弟弟身邊隱藏好像不合適,腦子還在權衡中,雙腿就先邁近被發現了。
經歷了一場失敗的教學,感覺啥也沒學會,結果一下課就直奔小賣部,挺不好意思的。
「你是要去窯廠?」
「我————」
「白鼠還沒走?」
「我預定了夜宵————」
「那去吧。」
「好嘞。」陳曦鳶小跑出去一段距離後,又停步回頭,「要不,一起?」
李追遠搖頭,他還得等人。
陳曦鳶不會觸發金線飛出,因為陳姐姐不會詛咒自己。
等剛被揍了一頓的陳姑娘開開心心地跑遠後,附近,響起了一道很不滿的聲音:「我說,這太不公平了,你本就謹慎到骨子裡,再讓你當個菩薩能感知因果,那些想偷襲你的人,還他媽玩個屁?」
趙毅的身形自黑夜中走出。
他的隱蔽身法,比不過譚文彬,但剛剛陳曦鳶卻沒發現他的存在。
李追遠:「你挺心急。」
趙毅:「能不急麼,明兒個年三十,我得給我干奶奶拜年磕頭,當然,也可以現在先給我祖宗磕一個。」
李追遠:「地下室里的藏書,可以給你一套。」
趙毅:「喂,姓李的,你可別壞你的口碑啊!」
李追遠從口袋裡取出地下室鐵門鑰匙,遞到趙毅面前:「你進去,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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