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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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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陰間,只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鬼官,才有資格進行這種慶祝。

孫喜死後,靈魂飄飄蕩蕩地進入活人谷小地獄,在一眾渾渾噩噩的亡魂中,被谷主挑中,直接立為小地獄的少君。

原因是,他的命格很好,立他為少君,能讓小地獄更興旺發達,谷主說,這是天道賜下的喜訊。

就這樣,孫喜在小地獄做了一甲子的少君,日常負責處理一些事務。

就在他過完一甲子死日沒多久,他離開活人谷,撿到了一張老照片。

那張老照片,是真的上了年代了,照片中是全家福。

有一對中年人,有一對老年人,站在最中間,被大家疼愛的那個少年,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順著這張照片的線索,孫喜一步步尋找。

他找到了他活著的時候居住的家。

本地有個地方,早年去東南亞討生活的多,很多人死在了異國他鄉,也有人掙得錢回鄉蓋樓定居。

西式的二層洋樓,解放前就已荒廢,雜草叢生,當地人更是對它避之不及。

村里老人說,這裡曾住著一家回鄉的地主,置了很多的地,修了漂亮的樓,過上當地人人艷羨的生活。

結果忽然有一天夜裡,那裡傳來巨大的動靜,似有很多人蜂擁而至,吵雜聲不絕於耳。

當時世道亂,土匪亂兵很是常見,不過當地民風悍勇,遇到這種情況青壯也會組織起來去對抗,再加上那戶人家時常接濟本地同鄉,還資助了學堂,大家前去保護出頭時,就更加積極。

但去了那裡後,只聽得馬蹄聲叫罵聲嬉笑聲不絕於耳,卻壓根看不到一個人。

當時村裡有個白事先生就說,這是陰兵來了。

有幾個膽大的不怕這種說法,踹開了洋樓大門,正好看見洋樓里的這家人,一個個齊整整地跪在地上,腦袋像是被壓著,然後「咔嚓」一聲,像是行刑般,腦袋集體滾落。

第二天,城裡保安隊的人來看了,認定是土匪作亂,清點屍體時,發現少了這家最小的那位「少爺」,村里人發動起來搜尋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後來,踹門的那幾個青壯都在半年時間裡,溺河的溺河、上吊的上吊,全都死了。

這棟洋樓的鬼故事,就一直流傳至今。

「是他殺了我的家人,還收我做少君,這一甲子以來,我都在認賊作父。」

很值得讓人同情的故事。

但李追遠的側重點,在最開始的那張老照片。

是有人故意讓孫喜看到那張老照片,引導他去查明當年真相的。

本著誰能最大獲利誰最有嫌疑的原則,李追遠很快鎖定了一位嫌疑人。

嗯,沒錯,就是自己的恩師。

得知真相後,孫喜就開始以小地獄少君的身份,開始籌劃覆滅小地獄。

之前與上一浪的點燈者裡應外合的,就是他。

結果,他儘自己所能,創造出了一個再好不過的進攻條件,可因為上一浪的點燈者實在是一群烏合之眾,白白浪費了他的苦心與準備。

原本,他都幾乎絕望了,結果活人谷的反擊力量在鎮上全滅的消息傳來,讓他再度燃起希望,但他很快就愕然發現,這群實力明顯比上次更強大的「外援」,居然沒向哀牢山,反而集體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李追遠:「所以,你認為我是谷主的人,負責對你的這群外援」進行錯誤引導?」

孫喜:「是的,沒錯。」

李追遠:「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篤定第一批和第二批「外援」身份的?」

孫喜:「直覺。」

李追遠:「最後一次允許你對我不誠實。你沒這個認知水平。」

孫喜沉默。

李追遠:「他告訴你,不准暴露他的身份?」

孫喜艱難地點頭:「我對他發過魂誓,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我。」

李追遠知道。

翟老中年時,就經手過哀牢山附近的工程,留下了各種資料。

大帝對祂的地獄競爭者,又怎麼可能不管不顧。

很大可能,是因為以前有發下宏願的菩薩作為頭號威脅,所以才沒能騰出手,在天道目光下針對這些小地獄罷了。

現在既然菩薩已入地獄,小地獄也就成了需要被清掃的對象,確保壟斷。

李追遠伸手,指向鹿家莊的方向,問道:「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麼?」

「不知道具體,只知道那裡有一個家族,與我們活人谷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我的仇人家。」

「所以————」

「我打算先去找仇人家報仇,再去活人谷。」

「原來如此,當你準備對活人谷動手時,請提前通知我,我會盡我所能————」

「你太弱了。」李追遠很直白地評價,「包括你,以及你身邊的鬼。」

「上次為了裡應外合,我煽動了兩尊閻羅和很多位鬼帥起事,更是破壞了活人谷的內部禁制,但因為外面的人實在是————

結果,就我和身邊幾個親信隱藏了下來,其它的,都被鎮殺了。」

李追遠:「那兩位閻羅的印章,在哪裡?」

「被封存著,等選好了新閻羅繼位,會被重新賜予官位印章。」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把那兩個印章給我提前偷到手,找機會交給我,其餘的事,我來辦。」

「可以,我能做到。你放心,我會在你正式對活人谷動手前,親自將那兩枚印章交到你手上,以表現我的誠意!」

「嗯。」

「另外,我其實沒這麼弱,如果我的肉身在的話。」孫喜指著自己現在的木偶身軀,「如果我能找回我的肉身,我將擁有至少不遜於閻羅的實力。」

「那你知道你的肉身在哪裡麼?」

「在谷主的大殿。」

李追遠點了點頭:「你現在可以走了。」

孫喜沒急著離開,而是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烤魚的林書友身上:「他是」

李追遠沒說話。

孫喜起身揮手,帶著沒有頭的白無常、瘦了身的黑無常以及那隻只剩下一小截的蚯蚓,消失在了前方山林中。

一直在旁聽的譚文彬坐了過來,開口道:「小遠哥,我覺得這位小地獄少君,有點不正常。」

「哪裡?」

「他太過於正常了。」

「確實。」

「他今天的出現,像是被特意安排過來與我們接頭似的。」

「這不就是江水的正常表現形式麼?」

「難道,是因為我水渠挖多了,看見自然界的小溪,反而不適應了?」

「如果對這張牌有疑慮和懷疑,那就不要打出去,把這張牌當作不存在。」

「小遠哥,我明白了,這個內奸,本身就不在我們的原計劃中。」

李追遠站起身,遙望鹿家莊結界方向。

「還記得陳曦鳶奶奶的來信麼?」

「記得,她暗示說有人要踹咱家這破屋。」

「我最近的懷疑都很靈驗,成功率很高。那麼,我現在懷疑,那位迫不及待想嘗試踹我們家屋門的人,請的就是鹿家莊。」

鹿家莊,祠堂。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輪椅上,面朝著身前的祖宗牌位。

「阿九,阿九。」一白髮老人拄著拐走入祠堂,「阿九,事情平息了,平息了。」

中年男子問道:「怎麼會讓鹿跑出來的?」

「阿九,不是石爺爺我失職,實在是莊裡攏共就這麼多人手,近期不是分出去一大部分人去接收禮品麼,神鹿牢籠那裡就疏於防範,被它鑽到了空子。

呵呵,也怪這次的禮品真的是太豐厚了,居然不像以前那樣先付訂金,而是一口氣全部給了過來,讓我們都有些措手不及。

上回收這麼豐厚的禮,還是阿九你上次點燈走江那次。

對了,上一次的活兒里,阿九你落得這副模樣,那這次的活兒,是不是也很不一般?」

鹿九:「這兩次,其實是一樣的活兒。但上一次,尚有痕跡可以掩蓋,對方出於各種顧慮也不適合深究。

這次的活兒,一個弄不好,我鹿家莊,就將徹底被從這世上抹去。」

老人:「就差最後一點點時間,神鹿就將徹底養成了,有神鹿在,我鹿家莊就還在,而且只會更好。

阿九你也能重新站起來————」

鹿九自輪椅上站起來。

老人面露驚愕:「阿九,你,你,你————」

鹿九走到老人面前:「石爺爺,其實,我上次點燈回來,就沒癱,只是當時看到了那麼多被打成半身不遂的人,想著他們這輩子都得癱瘓在床,就想著體驗一下他們的感覺。

這一體驗,發現還挺方便。」

老人:「阿九,你————呵呵,真好,阿九你真是的,居然騙了你石爺爺我這麼多年,讓我白擔心了這麼久。」

鹿九伸出手,老人舉起拐杖。

「轟!轟!轟!」

雙方的氣勁,在祠堂里瘋狂碰撞,發出震爆之聲,連帶著供桌上的祖宗牌位都全部倒下。

最終,已經年邁氣血枯敗的老人,不是當初家族天才的對手。

要知道,當年家族對是否接那一單,是爆發過爭論的,以鹿九的資質,是能有資格衝擊龍王的,而為了那份厚禮,將家族好不容易誕生的天才拿去點燈、專門為了和人兌子,是否真的划算?

最終,家族還是不想賭那不確定的龍王可能,選擇犧牲鹿九,將肉眼可見的資源先收入囊中。

被掐著脖子舉起來的老人,不敢置信地盯著鹿九:「阿九————你要做什鹿九:「當初,是你竭力勸說家裡其他老人讓我去兌子,甚至不惜拿我父母的性命來對我進行脅迫。」

「我————我那是為了家族————神鹿大業————」

「是你偷偷打開神鹿牢籠,想要避開分鹿大會,獲得神鹿心頭之血,如家族歷史記錄那般,返老還童。你在做這些事時,我就在旁邊看著,你就沒奇怪,神鹿身上的鐵鏈,為什麼忽然斷裂了麼?」

「你————你居然————」

「砰!」

老人的脖子,炸成了血霧,屍體墜落。

鹿九不屑地甩了甩手:「家族這麼多代以來,歷經不知多少次實驗,全部失敗了。

唯獨這頭神鹿培育成功。

呵呵,培育它的資源,是拿我的人生換來的。所以,除了我,你們誰都沒資麼————」

格染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供桌處,傳來震顫。

鹿九走向供桌,當他靠近時,供桌自動向兩側挪動,露出裡面黑暗幽深的密室。

密室內有三層台階,台階上擺著很多張椅子。

鹿九站在下方,抬頭看向上方高高在上的眾椅。

陰風吹拂,蠟燭自燃,下方的陣法啟動,椅子上出現了一道道身影,全部坐滿。

有時候,是很多家一起來給鹿家莊下任務,椅子上會因此坐滿人;有時候,哪怕就一家來下任務,也會故意將椅子坐滿。

高高在上的他們,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哪怕私底下幹著各種醃攢事,卻又對自己雙手的潔淨無比看重。

上方座椅上的陰影們,發出質問:「禮,收到了吧?」

「我們的禮,收到沒有?」

「應該已經到你鹿家莊了。」

鹿九點了點頭:「收到了,如約定所說,無比豐厚。」

「收到了居然不第一時間回復。」

「還要等我們來問你?」

「你鹿家莊的人,可已派出?」

「我們,可是在等著看結果。」

鹿九彎下腰,掌心拍打在地面,四周的燭火,瞬間變了顏色,上方的椅子上,也出現了一道道雕刻著紋路的枷鎖。

這一道道有形的枷鎖,在此時竟將這一道道無形的陰影全部困鎖住了,讓他們無法脫離。

「放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鹿家莊這是想要覆滅麼!」

「你在自取滅亡!」

鹿九:「哈哈哈哈!」

笑完後,鹿九轉身走出密室。

神鹿距離徹底的成年,只剩下一日。

上方椅子上的陰影們,毫無疑問,確實擁有可以輕鬆覆滅鹿家莊的能力,但那又如何?

他們的動作,不可能那麼快,當他們的怒火降臨到鹿家莊時,自己已經獨自享用完整頭神鹿,離開這裡了。

這座他無比厭惡的莊子,他巴不得就此被抹去,正好請他們來幫這個忙。

供桌落回原位,將密室遮掩。

鹿九重新坐回自己的輪椅,轉動椅子,經過那具老人屍體時,指尖隨意一指,老人屍體燃起火焰,焚滅於無形。

行至祠堂門口,他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腦海中浮現那個男人一人鏖戰的身影。

「等我吸收好神鹿,我再來找你,好好戰上一場!」

一輛大巴車正在路上行駛,剛剛經過一座界碑。

年輕的工作人員輕輕推動旁邊熟睡的老人,小聲提醒道:「翟老,到玉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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