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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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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只為有朝一日能將失去的東西全拿回來。

這下好了,終於覺得自己可以出山時,卻被人一巴掌拍下去。

虧了,虧了啊,還不如自小到大好好出出風頭,圖一個舒爽盡興。

好氣啊,這架勢,我這天才般的青春,眼瞅著就要被從頭悶到尾了!」

矮小婦人安慰道:

「他太狂妄了,不懂隱忍,需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羅曉宇低頭看了一眼剛剛被自己灑落在地的棋子,黑白成陣,演成一卦。

「潛龍出淵,一鳴驚人。」

羅曉宇乾笑了兩聲,嘆了口氣:

「人家不是狂妄,是隱忍到現在,不想再裝了。」

……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大慈大悲之音下,三名活人谷傳承者,七竅流血,跪伏在這白袍僧人面前,氣絕頓悟。

白袍僧人氣質絕佳,睜眼朝看向那一處屋頂。

譚文彬布置出來的青霧正在被攪亂,有金光正在嘗試向里穿透。

李追遠手掐蓮印,運轉《地藏王菩薩經》,身後出現一尊菩薩虛影,這菩薩左臉孫柏深,右臉真菩薩,像是互相較著勁,比拼著給少年加持。

李追遠目露佛光,抬眼,與外面的金光對視。

下一刻,金光退去。

民居柴屋內坐著的白袍僧人雙手合十,閉眼,繼續誦經。

「我佛慈悲,不見苦難。」

三具活人谷屍體,站起身,排隊鑽入燃燒的灶台內,將苦難化作煮沸的熱水。

……

明明是上午,西南方向卻出現一片晚霞,向屋頂上方延伸。

這是風水造詣到了映像自然的高度。

屋頂上方,忽地雲淡風輕,不合時宜的晚霞很合時宜的消散。

……

令五行往嘴裡丟了兩顆蘭花豆,邊咀嚼邊問道:「陶兄,你不試試深淺?」

陶竹明聳了聳肩:「技不如人,何必自取其辱?」

令五行:「你說,到底是誰家的,能把這接二連三的試探全部輕鬆寫意地化解?」

陶竹明:「江湖代有才人出,就是草莽化蛟成龍,也不奇怪,不一定是誰家的。」

令五行:「草莽可以得道,也可稱龍王,但你見過什麼都會什麼都修的草莽麼?

除非他是打剛出娘胎起,就開始打家劫舍,刮掠江湖,搜集秘籍功法!」

陶竹明:「你不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麼?」

令五行:「像是上次在虞家,邪祟暴動,伴生妖獸復甦,虞天南回歸……不顯山不漏水,推動著節奏。

若真是這樣,陶兄你說,這次的節奏是什麼?」

陶竹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不打算跟。」

令五行:「吾輩龍王傳人,豈能屈居人下?」

陶竹明:「我會主動去跟。」

令五行:「暫居一下又有何妨?」

……

想維持一個神秘形象,確實很不容易。

不過,各種各樣的試探,李追遠都接下來了。

一石驚魚,碩大肥美的魚還真多。

這蒼蠅,拍得也是真的快,甚至出現了搶蒼蠅的情況。

短短時間內,活人谷這次派出來追殺的人和鬼,基本全都交代在了這兒。

浪花的強度不同,推來的人也不一樣,這第二浪比之第一浪,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李追遠不禁好奇,這活人谷到底是在搞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竟引得天道如此針對。

但,這並不影響李追遠借天道的浪,做自己的私活兒。

李追遠:「還是選老熟人吧,畢竟接觸過熟悉,讓他們來做領頭羊,帶著羊群們先行。」

「明白。」

李追遠看向已經擺了很久姿勢的增損二將,問道:

「你們誰身上有多餘的線頭麼,切一點下來,前提是別散架。」

損將軍馬上舉起利刃,準備切自己。

一個增將軍抱住了祂,另一個增將軍上前,把自己的線頭遞上去,借損將軍的利刃將其切下,然後馬上呈送到李追遠面前。

李追遠:「等回去後給你補個飾品。」

增將軍:「為主公……為小遠哥分憂,不敢言賞!」

損將軍:「咿呀……」

抱著祂的增將軍,伸手捂住了損將軍的嘴。

李追遠自腳邊瓦縫間撿起一根手指長的木刺,拿在手中揮舞,將徐家槍真意融入其中。

隨後,少年把這線頭和木刺都遞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接住後,徑直走出屋頂範圍,身形掉墜,落入結界。

結界內,閻羅已被打得不成鬼樣。

其身乾瘦如柴,其臉粉嫩如琢。

當林書友再次將它擊飛出去後,它的內核終於破裂,露出汁水,似那晶瑩剔透的人參。

即使如此,潤生和林書友還是沒有改變節奏,依舊是潤生前壓,阿友繞後。

但這次,閻羅身上是徹底沒絲線了,只能發出瀕臨終結的哀嚎,將自己現在所有的負面情緒轉化成精神浪潮,衝擊向潤生。

這個舉動,給閻羅帶來更深層次的絕望,因為它所營造的精神潮水,在接觸到潤生時,全部避開。

眼前這人,心性堅韌到,外邪根本無法侵擾!

潤生覺得頭皮有點發癢,打算回民宿就洗頭。

鏟子舉起,對著閻羅,剁下。

「咔嚓!」

閻羅分崩,化作一上一下兩截。

即使如此,它還在蠕動爬行。

潤生伸手提起下半截,往嘴裡送入,開始咀嚼吞咽。

剛一入口,潤生眼睛就一亮,這口感,似那爽口的白蘿蔔,可汁水卻更豐富無數倍。

三下五除二地將下半截全部吃完後,那上半截已經爬得老遠,一邊爬還一邊回頭看向潤生,身為閻羅,竟流露出見鬼的神情。

兩把金鐧交叉,將它夾住。

林書友把閻羅送到潤生面前。

潤生將其抓住,對阿友道:

「分你一半?」

阿友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潤生就繼續吃了起來,吃著吃著,嘴裡有異物,潤生將它吐出,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印章。

林書友豎瞳開啟探查:「這是它的官位,同時它的本源烙印,就在這裡頭。」

譚文彬走了過來。

潤生將這小印章丟向譚文彬。

譚文彬接住印章後開口道:「潤生,留一點送人。」

潤生皺眉。

譚文彬:「還記得在虞家遇到的那位和你有同樣癖好的食友麼?」

潤生點頭。

譚文彬:「留給他一小塊,能從他那裡換來更多。」

潤生覺得很划算,就將人參頭留了下來,遞給譚文彬。

譚文彬沒急著接,而是道:「你再在這人參頭上留個牙印,這樣更直白些,你那食友也好懂。」

潤生輕輕咬了一口。

譚文彬將其接過來,以一張封禁符貼上。

貼上符後,這人參頭的鬼氣會被徹底隱藏,但作為食物的「香氣」,卻會得以保留,只有真正的老饕吃貨,才會聞到。

譚文彬拿出一張上面印有「海河大學」的草稿紙,將人參頭給包裹起來,塞入牆縫中。

這種紅條文的紙,師生可以當福利去領,學校商店也有的賣,主要是近期會來到玉溪與海河大學有密切關係的,就是薛亮亮帶的那個實習團。

等團到了,譚文彬和林書友也得去薛亮亮那裡報到。

以他們和薛亮亮的關係,讓這個團臨時去一個具體地點實習一下很容易,更何況那兒本就是一個正在策劃中的新項目點,翟老都在那兒做了規劃。

這時,童子開口道:「乩童,別忘了蹴鞠隊,不,別忘了大舅哥。」

林書友恍然,巷子仍在結界內,阿友馬上跑過去,先把大舅哥提起來,往回走兩步又馬上折返,把早餐和肉菜也提起來。

譚文彬正拿著鋼筆,在一張紅紙上寫著生辰八字以及祈福接回的地址。

看見林書友提著一個大活人回來,好奇問道:

「你親戚?」

「這是……陳琳的哥哥。」

「你就是為他動的手?」

「嗯……嗯。」

譚文彬笑了笑:「那確實該動手。」

林書友聞言,舒了口氣:「彬哥,你在寫什麼?」

譚文彬:「招福紅包。」

家裡有人生病或者持續倒霉走背字,就把生辰八字寫上面,再往裡頭擱點錢發給別人,誰拿了紅包拿了裡面的錢,就等於是幫忙分擔災厄。

按老禮,這是得寫地址的,講究個冤有頭債有主,拿錢分擔的那位也是知情願意的。

現在不敢寫地址了,因為裡頭擱的錢太少,就那麼丁點錢往路邊一丟,撿起的人看了得噁心慪死,再尋著地址打上門來就不好收場。

譚文彬地址留的是鹿家莊。

寫好後,譚文彬把增將軍身上的那根線頭捏在手裡,用打火機燒了一下,燒出煙後將它連帶著一張紙幣包了進去。

這線頭,其實是筋,來自光頭漢子馮雄林的那位長輩。

紅包被譚文彬放在旁邊一戶人家窗台上晾曬的干辣椒里。

最後,譚文彬走到一根電線桿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通緝令,往上面一貼,連帶著那根木刺也貼在了裡頭。

通緝令上,嫌疑犯的原籍也被譚文彬修改過了,原籍在鹿家莊附近。

譚文彬拍了拍手:「好了,潤生,接小遠哥和阿璃。」

潤生走到屋檐下。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走下屋頂,二人落下去後,被潤生身上的氣浪卸去力道,平穩落地。

譚文彬將那枚印章交給小遠哥。

李追遠拿在手裡,掂了掂,開口道:「我們走吧。」

等走遠後,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結界破裂。

下一刻,自街面上飛速衝出一道道身影,趕到這兒查看情況。

令五行:「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走了?」

陶竹明:「難道你想讓他誇你蒼蠅拍得好?」

令五行:「可是,節奏呢?」

陶竹明:「節奏在呢。」

在別人還需要仔細搜查尋找線索時,有人像是直奔著目標去的,自然沒人能和他們搶先。

這一細節區分,落入在場很多人眼中。

朱一文從牆縫裡取出一個小包裹,徐默凡將電線槓上的通緝令撕了下來,馮雄林抓起一把干辣椒往嘴裡塞。

令五行:「越來越有上次虞家的意思了,居然特意選這三位。」

陶竹明:「選他們出來,就是來帶節奏的。」

令五行:「那為何我們倆沒份?難道是那位覺得,我們倆不太好糊弄拿捏?」

陶竹明:「可能是那位覺得,我們倆哪怕沒有節奏可帶,也會跟著起鬨吧。」

令五行:「看樣子,他這次,又要藏匿起來站到幕後了。」

陶竹明:「我不這麼認為,上次他可沒這般高調,是跟著節奏走,順勢而為,這次他是為達目的,主動製造節奏。」

令五行:「陶兄認為,這一浪,他會顯露真身?」

陶竹明:

「不,我更傾向於,他是覺得這條江面,已經不值得他繼續藏了。」

……

回到民宿。

林書友:「小遠哥,對不起,早餐都涼了。」

李追遠:「熱一下的事。」

林書友:「好,我這就去。」

「我去吧,你先陪著大舅哥,確保他待會兒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譚文彬走過來,從林書友手裡接過早餐去廚房裡加熱。

李追遠:「潤生哥,幫我擺一下燒給酆都大帝的供桌。」

潤生:「好的,小遠。」

李追遠低下頭,看向被安置在床上的大舅哥。

大舅哥身上的傷不輕。

尤其是臉上,鼻青臉腫得厲害。

林書友撓頭道:「小遠哥,我也沒料到吃個米線就能遇到他,然後看見他快被殺死了,我才迫不得已……」

李追遠抬頭,看向林書友,問道:

「需要我們在『對不起』和『沒關係』的遊戲裡來回重複麼?」

林書友:「不需要。」

李追遠:「那就跳過這一步,我認可你的選擇。」

林書友完全卸下了包袱。

李追遠:「而且你這一架,開出來的效果不錯,讓我們把事情變得更簡單了,你在結界裡的應對也很恰當,我也跳過表揚你的環節?」

林書友用力點頭:「好的,小遠哥。」

阿友打開自己的登山包,準備給大舅哥上藥。

李追遠:「他死不了,等他自己醒來,選擇二次點燈後,再給他上藥。」

阿友:「嗯,我明白了,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願意二次點燈,要不然也不會點燈出門後,一次都沒回來看過陳琳。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讓他直接離開吧,救過他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小遠哥,我保證。」

李追遠:「他會很願意二次點燈的,他沒那麼大的雄心壯志,也沒有那麼性情堅韌,要不然作為陰陽師,他也不會被自己的侍魂反客為主。

他是沒法回家,更沒法去見陳琳,要不然他身上的侍魂會吞噬他家人尤其是他妹妹身上的侍魂以壯大自己。」

林書友:「原來是這樣。」

李追遠:「等他醒來後,這件事我會幫他解決,這條江的強度,已經越來越不適合他這種人繼續待著了。」

「小遠,供桌擺好了。」

李追遠走到另一側長廊下。

供桌上方,酆都大帝的畫像隨著風輕輕晃動。

李追遠拿起筆,在黃紙上寫上字。

依目前的不錯形式,動鹿家莊,並不算難。

但得隴望蜀也是人的本能之一。

既然鹿家莊是江湖一些頂尖勢力手中的白手套,保不齊這會兒就有哪個勢力正在與其聯繫。

這種聯繫會做到絕對隱秘,不沾因果,甚至是連鹿家莊自身,都不知道指派他的勢力具體是哪家。

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夢鬼那一浪里,大帝震怒,旨意之下,不也是把隱藏在夢鬼後面的那個家族給連根拔除了麼?

李追遠現在,也想碰碰這個運氣。

萬一能開出獎呢?

寫好請求後,李追遠將黃紙丟入火盆里燃燒。

等待許久,火盆里遲遲沒有灰燼飛出。

看來,是這個要求,確實是太過分了。

大帝能容忍自己干私活,已是極大讓步,自己竟然過分地想請大帝當自己的打手。

李追遠再次抽出一張黃紙,上書:

「緝小地獄閻羅以上所有偽官,押解酆都,獻俘御前!」

黃紙點燃後,李追遠將手裡的那枚閻羅印章,丟入了火盆中當作第一批次的祭品。

火盆內發出一聲悶響,火星飛舞。

「咚!」

餘音未消,火星未散,譚文彬拿著大哥大從廚房走出,喊道:

「小遠哥,翟老電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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