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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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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原地停了下來,先前在小地獄裡,不僅有鬼手傳送帶,路也是平整的,眼下處於原始森林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強行顛簸下去,怕是得顛死好多個。

譚文彬解開了自己腰間的鑰匙扣,遞給林書友,他嗓子啞了,用手在鑰匙下面做上下抓舉動作。

林書友看懂了,生了個火,把鑰匙扣以及上面的眾多山精野魅牌子,全丟裡頭焚燒。

每頭山精野魅都在這牌子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牌子被燒毀時,它們不僅會有感應,還會有短時間內的痛感。

不過,在它們的視角里,這應該意味著自己等人在哀牢山處遭了難。

先前在河灘上,該給它們的功德已經給過了。

這次,就看誰膽子大,敢跑進深處做這接應。

大傢伙原地休息。

李追遠開始挨個給他們進行一些傷勢的基礎處理。

對這群人的處置方式就兩種,要麼全殺了一個不留,要麼一個都不殺。

少年選擇後者。

不是在施恩,而是沒那個必要。

這沒什麼好糾結的。

就像他們之前拼命為自己爭取時間一樣,也沒做什麼糾結,因為連他們自己都認為,少年沒必要殺他們。

這或許,就是歷代龍王在走江過程中,都會經歷的轉變。

無關仁慈,也非義氣,而是到了一定階段後,龍王自己與競爭者之間,自然而然就會催化出的一種新默契、新局面。

在大家剛走江,剛起步時,那就是爾虞我詐、廝殺角逐,這個鬥爭過程,無法省略,更不能跳步。

只有經歷這種錘鍊,才能完成屬於自己的蛻變,才有資格繼續往上走,成為統領與代表這一代江湖的龍王。

所以,龍王不可能是真的仁慈的、博愛的,就是單純如陳曦鳶,她拿笛子砸破別人腦袋時,也是毫不猶豫。

而龍王的格局,可能是一種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不屑。

那時的他們,站在最高峰,秉持天道意志,看見了一代江湖之上的不同風景,也就無意再捲入江湖廝殺,甚至懶得再去計較什麼傳承勢力發展,會覺得再低頭看這些,有種小孩子玩過家家的無聊乏味。

所以,不是龍王不去追求長生,而是那些成為龍王的人,對人生,對前後千年的感知,與別人不同。

一如孫清化年輕時,執著於保護這片秀麗風景,龍王是將自己的這一生融入這數千載風景之中。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

羅曉宇正在被少年治療。

被少年以魂力滋養乾枯的精神,讓他無比舒服愜意,也發自內心感慨少年精神底蘊之渾厚。

不過,正舒服著呢,少年忽然停下了動作。

羅曉宇睜開眼,看見蹲在自己身邊的少年,手雖然還放在自己額頭上方,但臉上的神情卻已步入沉思。

這是在頓悟?

像頓悟,可又和頓悟有所不同,頓悟有點,有面,有方向,可少年的頓悟,更像是一種單純的發散。

但不管怎麼樣,這種狀態都很寶貴,羅曉宇不會去打擾。

只是,越不想幹什麼,越來什麼,他胸前里的悶癢,越來越重,努力壓制著不去咳嗽,可越壓越忍不住。

本就是重傷之軀,沒辦法繃住,只得:「咳————」

李追遠低下頭,繼續對羅曉宇灌輸魂力。

少年:「抱歉,剛發了會兒呆。」

羅曉宇:「是我該說抱歉,驚擾到你寶貴的頓悟。」

少年:「只是發呆罷了,隨時都可以繼續。」

羅曉宇:「————」

阿璃也來幫忙,她先拿起針線,給穆秋穎的皮肉進行縫合,然後去幫馮雄林把皮筋塞放回去,進行固定。

穆秋穎:「有勞————小姐了。」

阿璃沒理她。

馮雄林:「姑娘,別客氣,我用不了這麼多筋,你大可截些出去用,骨頭也沒問題,自行敲一些拿去使。」

阿璃停下動作,認真規划起來。

馮雄林:「————」

阿璃最終還是沒這麼做。

給馮雄林打完結後,女孩站起身,去處理下一位。

馮雄林心裡舒了口氣,又很是過意不去,道:「姑娘,你放心,等我回去後偷偷回家裡祖墳扒拉扒拉,給你整些先人的筋頭巴腦送去,當材料絕對一流,就算燉了煮了也是好好味!」

阿璃沒有理會。

李追遠給羅曉宇治療好了,站起身。

羅曉宇開口道:「前輩————」

李追遠停下腳步,看向他。

羅曉宇:「我能去前輩府邸拜訪,聽課麼?」

李追遠思索了一下。

羅曉宇:「是晚輩唐突了,晚輩不該突然————」

李追遠是在思考,家裡還有哪些活兒,能讓羅曉宇幫忙去做的。

目前為止,羅曉宇的陣法水平,是他所見的同輩里最高的,就是趙毅,在陣法造詣上也不如人家。

這樣的陣法騾,不拿到家裡拉一拉磨,可惜了。

比如,有些自己想做,卻又很費心思和精力,懶得去做的。

給桃林進行修剪,布置出一個覆蓋桃林的陣法,提升清安居住舒適度?

以村道口的那座亭子為核心,在進村處,布置出一個不會影響到普通人的大陣,這樣也省得像孫道長這類的,下次摸索過來時,尋錯了地方。

實在不行,給太爺承包的所有田裡,都去布置陣法,提升土壤肥力,增加點產量?

李追遠:「把聯繫方式留給林書友,等通知。」

羅曉宇:「多謝前輩。」

李追遠走到徐默凡身邊,蹲下。

徐默凡:「我這次————又————又領悟出了一槍。」

李追遠:「我也是。」

徐默凡:「呵————呵————」

下一位,來到朱清和駱陽面前。

兄妹倆同躺一張擔架上。

駱陽:「先治我————」

朱清:「不,先治我————」

李追遠:「你們同氣連枝,恢復起來比別人快很多,壽元可以靠功德補,問題不大。」

少年給他們一人餵了一顆藥丸。

令五行很悽慘,像是承受過慘無人道的電烙鐵酷刑。

李追遠把藥丸捏碎,倒入水,倒入其身上每處孔洞中。

令五行:「我家裡,應該已經在憂慮了。」

李追遠:「這樣的日子,我們家過了幾十年了。」

令五行閉上眼,不再言語。

他沒有求情,因為求情沒有意義。

對方的性格,在鹿家莊上就能看出來。

這是又出了一位柳清澄————不,那位柳家龍王,沒有他可怕。

陶竹明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開口道:「我家裡說我家很乾淨,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掌心懸於對方額上灌輸入一段魂力後,少年就起身走到下一位身旁。

這次,李追遠沒蹲下去。

因為擔架上的小胖子,不是昏迷,而是睡得很香。

少年很想把王霖體內的那張紙抽出來,好好看看。

他不是對那張紙本身價值感興趣,而是對王霖背後寫這張紙的人或者那個傳承勢力很感興趣。

極致的投機取巧,稱得上另一種形式的巧奪天工。

李追遠走到了朱一文面前。

朱一文雙臂仍前舉著,額頭上貼著的符隨風輕飄。

這傢伙,是單純因為貪嘴,給自己吃成食物中毒。

李追遠伸手,摘下了朱一文額頭上的符紙。

「吼!」

朱一文面容扭曲,打算朝著少年撲來。

惡蛟浮現,對著朱一文發出低吼,將其殭屍凶性壓制。

朱一文眼裡,也流露出了清明。

他察覺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仰頭,嘆了口氣。

「唉————」

李追遠:「有辦法可以在不影響你根基的前提下,剔除掉你體內的屍毒。」

「唉!」

李追遠指了指遠處的潤生:「等潤生身體再恢復些,他能幫你把屍毒拘出來。」

朱一文露出了笑意:「那我得把自己洗乾淨,再提前塗抹點香料好好醃一下」

李追遠走到了彌生和尚面前,和尚盤膝坐在擔架上打坐。

少年:「考慮好了沒有?」

彌生和尚:「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考慮好了,但貧僧可能隨時反悔。」

說這句話時,彌生和尚扭頭,看向李追遠,他左眼慈祥、右眼猙獰。

李追遠:「我這人,不喜歡麻煩,更不喜歡猜,我習慣選擇最省事的方式。」

彌生和尚:「施主,可否答應貧僧一個要求?」

李追遠:「說。」

彌生和尚:「若有朝一日,施主登門青龍寺,若貧僧勤勤懇懇、裡應外合,還請施主高抬貴手————」

李追遠:「然後呢?」

彌生和尚笑道:「高抬貴手,多拍幾下,除貧僧之外,一個不留。」

李追遠:「我答應,但我隨時也會反悔。」

彌生和尚:「我佛慈悲~」

遠處林子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應該是前來幫忙接應的來了。

奇怪的是,雖然動靜不小,卻沒有丁點妖氣。

不一會兒,一隻只山林里完全沒開智的普通動物跑了出來,圍繞著擔架轉起了圈圈,它們是被影響操控過來的。

最後,一個人火急火燎地從林子裡跑出來,衣服破了,鞋也掉了,頭髮散亂。

有些人,能掌握住機會,並不是單純因為運氣好,再來一次,他還能掌握住。

林書友將牌子全燒掉後,沒有一頭山精野魅敢來救援,唯一過來的,是李追遠讓他離開後,過了一段時日又自行開車返回玉溪的————

木王爺。

「曦鳶,這次真的是謝謝你了,沒有你陪我回去,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嗚嗚。」

丁柔將車停在思源村村口處,伏在方向盤上痛哭。

這次回去,除了救自己父親於千鈞一髮外,她在老家還經歷了一連串的詭異事件,如果不是有這個女孩在自己身邊始終陪伴著自己,她可能早已精神崩潰自殺了。

「丁姐,記得去醫院看精神科。」

「嗯,我會的,我準備明天就去上海的醫院看,我以前真的不曉得,我的精神問題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都出現幻覺和幻聽了。」

「再見,丁姐。」

陳曦鳶打開車門,下了車。

「也不知道小弟弟他們,走完這一浪了沒有。」

陳曦鳶開開心心地走在村道上,看見村道另一側正在田裡忙活的熊善,她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熊善也是笑著回應,道了一聲:「陳小姐你可真快啊,李少爺他們還沒回來呢。

陳曦鳶「哦」了一聲,點點頭,雖有點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正常情況下,她走江一向很快,這次稍微多了點波折,就是她順著指引一個一個砸過去時,有一個居然不乖乖在那裡等著自己去敲,竟敢主動出擊,來找自己。

結果和她來了個分叉錯開,那頭邪祟跑到了丁柔老家,把丁柔給嚇壞了,不過還好,自己趕回及時,給它敲爛了。

「唉,回來後,要不要去給老夫人請個安呢?」

陳曦鳶從旁邊樹上摘下一片枯葉,一邊掐一邊自語:「去請安、不去請安——————————去請安?」

陳曦鳶換了片樹葉,繼續掐。

連續兩片樹葉,最後掐出來都是去請安。

「行,那就先去找清安吧。」

陳曦鳶是那邊完事兒後就立刻回的南通,壓根就沒去打探什麼江湖上的消息,也不曉得就在不久前,酆都大帝對龍王明家出手了。

手裡的笛子,發出連續的微弱光亮。

陳曦鳶把笛子放在面前,面露猶豫。

她笛子的原材料來自於龍王祖墳上的竹子,這種發亮,說明家裡有人以近似祭祖的方式在呼應自己,一般只有家裡出了真正的大事時,才會如此急切。

這時候無論是寫信還是布陣,都有點耽擱時間,陳曦鳶看向村道旁的張嬸小賣部。

走過去,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次,沒有翻山越嶺的等待,幾乎是剛打通就被接聽:「喂,曦鳶。」

「奶奶,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曦鳶,答應奶奶,你別急著掛電話好麼?我看老東西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挺著急的。」

顯然,是電話另一端的人,擔心孫女一聽到是自己的聲音就馬上把電話掛掉,才讓奶奶先接。

陳曦鳶平靜道:「好。」

陳平道:「曦鳶啊————」

陳曦鳶:「不說事,我掛了。」

陳平道:「請人家到家裡來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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