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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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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轉身向屋後走去,揮手道:

「上課了。」

秦叔和劉姨各自去做事,柳玉梅坐在牌桌邊,等待老姊妹們過來。

其餘人跟著李追遠進入道場,伴隨著少年將那面來自青龍寺的銅鏡展開,一道道佛門高僧虛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李追遠:「下午先練習單獨應對,晚上進行團體應對。」

大傢伙兒步入其中,開始迎接各自的「對手」。

這次,阿璃也抱著血瓷瓶下場了。

七位空字輩高僧,裡面必然有擅長術法的,阿璃也需提前適應。

上次大家也在這裡經歷過針對陳家人域的訓練,只是最後沒用上。

那是因為瓊崖陳家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敵人,沒用上很正常,百分百正確不叫押題,叫泄密。

可青龍寺是擺在明面上的仇家,李追遠並不認為如今的孫柏深有能力將那七位高僧全解決掉,孫柏深實現好他的目的後,餘下的場子必然還是得由自己去應對。

李追遠的目光,落在陳曦鳶身上。

不同於在窯廠時的曬網,這會兒,陳曦鳶訓練得格外認真。

陳姐姐是個今朝有飯今朝飽的人。

太過遙遠的武道意境,她沒感覺,但對接下來能保護小弟弟和小妹妹的事,她動力十足。

看見小弟弟在看自己,陳曦鳶露出了笑容,還比了一個「耶」。

然後,光影中一記佛門大手印打出,轟開了她刻意降低強度的域,將她擊飛出去。

李追遠是想帶陳曦鳶去舟山的。

照常理,過去的浪花中,其他點燈者想要捲入,其實很簡單。

這一點,趙毅做過很多次規則試探,有被迫跟著自己捲入一浪,導致他短時間內連續過浪的;也有他的浪被自己提前走完,被迫馬不停蹄地去撞下一浪。

可這次,自己這邊走江的規則變了,李追遠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像以前那樣,帶人撞入自己的浪。

天道不是傻子,別的時代的點燈者,爾虞我詐、互相提防,自己這邊把人家壓得心服口服還不准別人二次點燈下場。

理論上來說,李追遠現在能搖人,搖來很多的人,和自己一起走下一浪。

這個口子,它不會收麼?

先看吧,如果自己目錄二的下階段正式開啟前,陳曦鳶接到了其它強勢浪花,不得不離開,就說明,一場特意給自己團隊留下的廝殺場,已經準備就緒。

「呀!」

陳曦鳶一笛子將面前虛影擊碎,撩了一下頭髮,笑容滿面地看向李追遠。

今天小弟弟都不看小妹妹,總是看自己哎。

李追遠對陳曦鳶回以笑容,目光掃向祭壇樞紐,惡蛟會意,給陳曦鳶凝聚出了更強的一道虛影。

少年轉身,走到道場角落。

身後,戰鬥繽紛、光影閃爍;身前,供桌清冷,神像肅穆。

李追遠給大帝上了三根全香,大帝與自己有正經師徒名分。

真菩薩像前,沒上香。

李追遠分得很清,他與菩薩就是很單純的「酒肉朋友」。

最後,少年給孫柏深那幅菩薩像前,上了三根半香。

「孫柏深,你是不是,就是想讓彌生單獨接你的浪?」

……

以往,李三江得十八般武藝盡顯出來,才能給主家提供情緒價值。

彌生只需往那裡一坐,主家就心滿意足。

法事順利完成,李三江和作坊主結錢時,作坊主問道:「李大爺,有什麼更好的換風水方法麼?」

李三江:「有的,你聽我說。」

門口加個盆栽,廠房窗戶上貼花紙,廠里再養條黑色的狗……

李三江給出了很多成本很低的方法。

作坊主拿著筆,一一記下了,問道:「還有麼?」

彌生開口道:「有。」

作坊主馬上追問道:「小師父,你快說,我肯定照做。」

彌生:「加強生產規範。」

作坊主:「……」

離開作坊,李三江載著彌生回去。

彌生開口問道:「前輩,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南通很乾淨,沒那種傳統向的邪祟;作坊里他也看過了,沒風水問題,也沒被人下咒,之所以會頻繁出事,就是很純粹的人禍。

李三江:「沒,你說得很對,咱們幹這行的,就得曉得自己真的有幾斤幾兩,可千萬不能誤事兒。

劉瞎子每次給人喝符水後,都要求人家去衛生院看病呢,哈哈。」

快到村口時,李三江把三輪車停了下來,掏出一根煙,卻沒摸到火柴盒,他將這根煙遞給彌生幫忙拿著,自己解放雙手上下口袋摸索。

彌生誤會了,以為是給自己的。

肉都吃了,煙也無所謂了。

彌生將煙咬在嘴裡,頭一低一抬,煙就燃了。

他吸了一口,這是他第一次抽菸。

能感知到有毒素在侵襲自己,但比之鎮魔塔的瀰漫黑霧,這點毒素,壓根算不了什麼。

沒摸到火柴盒的李三江聞到了煙味,扭頭一看,馬上伸手把煙從彌生嘴裡拔出來,咬自己嘴裡,又順手給彌生光頭上拍了一記,罵道:

「別抽這個,記住,以後做白事時,別人給你煙你也別接,還有,肉得自己在家裡偷偷吃,去外頭坐齋時,主家請你入席你也得拒絕,讓人家給你專門做素,或者只啃饅頭。

這樣,別人才會更願意請你,你才能更貴。」

「是,小僧曉得了。」

李三江把兜里剛收到的法事錢掏出來,遞給彌生。

彌生:「這好像是全部。」

李三江:「都給你,路上使,再說了,你家長輩走了,回去治喪也得花錢。」

彌生:「所以前輩這次才只帶小僧一人出來。」

兩個人,好分錢,多帶人,就不好分了。

李三江沒接這一茬,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彌生:

「給,我們南通的規矩,第一次上門的伢兒都有的。」

彌生伸手接了過來,紅包很薄,比工錢少很多,但彌生把工錢放進僧袍外口袋,紅包放入內襯口袋裡。

「白事兒是做給活人看的,手頭拮据都出來流浪了,回去就別打腫臉充胖子。

這次的,加上上次的,你省著點花,操持三場喪事都夠了。」

彌生:「三場不夠的。」

李三江:「啥?」

彌生:「要辦七場。」

李三江抬手,對著彌生的腦袋,「砰」的一聲,用力彈了一記毛栗子。

「行啊,小子,說胡話騙我這兒來了是吧?」

彌生雙手合十,面露笑意。

「我沒閒錢了,其它錢都有用處,得還帳,得給窯廠進料,你走時可以帶些香燭元寶,你就照著七個人的帶,回去燒去吧。」

彌生:「好的,前輩。」

李追遠上午就對彌生說過:我家太爺很喜歡你。

自己、譚文彬和阿友,都上了大學,沒上大學的潤生是個嘴笨的,都不適合接他的白事生意。

而太爺在看見彌生後,就說彌生是天生吃白事這碗飯的。

這種喜歡,摻雜了一種衣缽傳承。

可惜,和尚終究還是要離開。

李三江把一根煙抽完,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窯廠看看。」

彌生:「我得給前輩打傘。」

李三江:「這點小雨不算什麼。」

彌生:「還是一起去吧。」

李三江:「成,那就一起吧。」

彌生繼續將傘撐起。

他知道,窯廠那裡住著一個品行不端的人,他不放心李三江一個人去見他。

到了窯廠,李三江巡視起施工情況,一邊看一邊感慨:

「唉,真是辛苦他們了,騾子們不容易,幹活都下苦力氣。

咦?

這裡怎麼這麼粘?」

李三江看著自己腳下這塊地,鞋底又踩了踩,「嘎吱嘎吱」,粘乎乎的。

這時,曹不休從前面窩棚里走出來,邊解褲腰帶邊朝這兒走來,要尿尿。

站在李三江身後的彌生,抬眸。

曹不休一個激靈。

李三江:「你就是壯壯說的那個只要管飯就能看工地的?」

曹不休:「對,我是。」

李三江:「給你管飯了麼?」

曹不休:「給了。」

李三江走到窩棚邊,看了一眼,發現裡頭堆滿了糖,鍋里還在炸著油糕。

他本想檢查一下,人落難了不容易,可別在吃喝上苛刻人家,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吃得這麼好。

李三江:「吃得不錯啊,哈哈。」

曹不休:「我就好這一口。」

李三江:「大冷天的,怎麼不穿鞋?」

曹不休:「沒知覺了,凍不著。」

李三江:「腳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沒去找大夫看過?」

曹不休:「看過,叫我忌口,但我忍不住。」

李三江:「那哪行。」

曹不休:「我得了重病,沒多久好活的了,不如嘴上繼續快活快活。」

李三江:「這倒是。」

曹不休:「老哥,咱喝點兒?我這兒有酒。」

李三江:「行,喝點兒。」

自家錢買的酒,不喝白不喝。

李三江覺得給一個看門的,供這麼好的吃喝實在是誇張了,但一想到人說沒多久好活頭了,也就無所謂了,他李三江向來不是小氣的人。

近期李三江忙,不怎麼來窯廠一起幹活兒了,就算來,正常情況下,曹不休也能提前收拾好東西避開,可這次李三江身後跟著彌生,把他氣息給遮掩住了,就被撞個正著。

酒一下肚,氛圍就鋪開了。

李三江本就是個好酒的,又愛與人喝酒,倆老人很快就喝醉了。

等李三江醉得不省人事時,彌生走過來,彎腰將李三江背起。

醉眼惺忪的曹不休開口道:

「青龍寺的和尚,沒一個好東西。」

彌生:「你身上孽力深重。」

曹不休:「我知道,再過些日子,滿半個月了,我就能回老家,再花半個月時間,找地方安葬了。」

彌生:「你再這麼吃下去,就回不到老家了。」

孽力反噬,沒糖來得快。

曹不休:「放你娘的屁,青龍寺果然沒好東西!」

彌生沒再搭理他,將李三江放進三輪車裡後,把傘立在他身邊,和尚騎上三輪車。

第一次騎車,比第一次抽菸難多了。

沒騎出去多久,車就翻了。

彌生回頭看去,李三江正好摔在稻草墊子上,什麼事也沒有,睡得正香。

不敢再騎車了,彌生把李三江背回了家。

學生們在教室里自習,李老師站在壩子上吹著風。

少年看著彌生背著太爺走上來,指引他跟著自己上二樓,將太爺安頓在床上。

李追遠:「辛苦了。」

彌生:「不辛苦,這次出活兒的錢,老前輩都給我了。另外,老前輩還給了我一個紅包,說是本地習俗。」

李追遠:「嗯。」

少年沒再說什麼,彌生下樓離開,他還得去把三輪車和李三江的傢伙事扛回來。

晚飯,李三江沒下來吃,喝到位了,還在睡,按過去習慣,得睡到第二天天亮。

晚上,李追遠一個人去爺爺奶奶家吃飯,回來途中,看見秦叔和劉姨在散步。

少年回來後,眾人結束休息,回道場上晚自習。

彌生也被要求進來,體驗了與上次陳曦鳶相同的待遇,被要求做現場武術指導。

直到後半夜才下課,回床的回床,回棺材的回棺材。

彌生坐回牆角,入定。

沒多久,天就蒙蒙亮了。

東屋的門準時開啟,梳妝後的阿璃走了出來,雖然休息時間很短,但魂念豐厚的她,臉上並無倦色。

彌生站起身,跟在女孩身後,一起上樓。

女孩進李追遠房間後,彌生就站在李三江門外。

等李追遠醒來出門洗漱時,彌生才推開李三江的房門,站至李三江的床前,對李三江行禮告別。

李追遠洗完臉,端著臉盆回房間時,看見彌生扛著一個大包裹,裡頭放著的是香燭紙錢。

單手提包裹,另一隻手對站在露台上的李追遠行禮:

「前輩,小僧先行一步。」

李追遠:「一路順風。」

彌生:「小僧若順風,豈不是壞了前輩的事?小僧靜候前輩搭救。」

說完,彌生就背著給七位寺內長老準備的祭品,離開了。

這一刻,李追遠能徹底相信,在下一浪里,彌生不會背叛自己。

每個人都有自己深藏的性格缺陷,或者叫弱點,彌生的弱點李追遠知道,但這個弱點他無法深度利用。

這和尚,看似一直在做著無法無天的事,可心底,卻迫切渴望得到法與天的認可。

但李追遠並不認為,這次是自家太爺福運發力了,在幫自己的下一浪穩住一個大幫手。

因為,太爺只是在平等地對待,每一個到自家圈舍里吃草料的騾子。

接下來一連多日,大傢伙兒都是白天去窯廠工地休息,晚上通宵上課。

終於,窯廠建好了。

上午,譚文彬給李三江安排了一個剪彩儀式,把李三江高興得合不攏嘴。

下午,李追遠給曹不休安排了一個截肢儀式,老傢伙自今日起合不攏腿。

他通宵達旦地放縱口腹之慾,成功地干贏了孽力。

不過,李追遠還是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讓他不受孽力折磨地活滿一個月。

因為他教林書友的武道意境,已頗具成效。

阿友在失去真君身份後,受童子影響,意志難免有點消沉,正好適合於低谷中參悟意境,也算是因禍得福。

晚上在道場裡,阿友與武僧虛影交鋒時,不再是過去那般直來直去,而是更顯從容有餘,這等於是在為日後掌握更強的力量打下夯實的基礎。

至於陳曦鳶,她還在羨慕阿友學東西比自己快,誇讚阿友是個天才。

截肢不算違背諾言,這又不是孽力搞的。

李追遠打開陣法。

林書友看著地上的兩截斷腿,道:「我去找個地方把它們埋了吧。」

譚文彬:「別,打包帶回去,下葬入棺時可以縫補回去,確保完整。」

曹不休面露欣慰與感激:「是極,是極。老夫,感謝譚大人厚愛關切,勞您費心了。」

譚文彬:「這沒什麼,因為我乾爹和乾哥哥他們也是這樣,入宮後都會保留好自己的寶貝,下葬時再縫補回去。」

曹不休嘴角抽了抽。

林書友把曹不休從床上抱起來,放在輪椅上。

這輪椅,當初譚文彬還用過,後來不需要了,就一直放在大鬍子家吃灰。

即使沒了雙腳,但曹不休依舊具有行走江湖的能力,他能一個人回家鄉,選吉穴安葬好自己。

李追遠:「陳曦鳶,幫忙攔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很快被攔到了。

司機師傅一聽是長途大單很是高興,殷勤地搬人上車,再將輪椅放入後備箱。

車子駛離前,曹不休特意扭頭看向李追遠。

先前為自己截肢續命時,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體內的孽力躁動了,卻被少年輕鬆抽出了部分,能挪出孽力就夠可怕的了,更可怕的是,周圍環境裡根本就沒孽力氣息殘留。

這意味著,少年有完全消融這孽力的能力。

李追遠看著計程車離開,他知道曹不休察覺到了,但曹不休並未央求自己幫他化解孽力,極小可能是因為他看開了、能坦然赴死,大概率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會答應。

送完人,回到道場,課程繼續,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考試時間,但保證刷題頻率有助於保持手感。

大傢伙兒練的時候,李追遠照例中途走到供桌前,先給酆都大帝上全香,再給孫柏深上半香。

香火剛入孫柏深畫像前的香爐中,孫柏深的畫像就燃了起來,火星飛卷,裹挾至菩薩畫像,將菩薩畫像也引燃。

道場停止運轉,課程暫停,所有人都將目光看了過來。

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小遠哥這裡的供桌上,才會把這名義上同屬一尊的兩位菩薩同時供奉。

陳曦鳶不解地問道:「小弟弟,這是什麼意思?」

李追遠:

「孫柏深,在正式向地藏王菩薩發起挑戰,爭奪果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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