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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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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攤開右手,將惡蛟放出。

猙獰霸道的惡蛟飛到女孩面前,很快變得溫順,開始貼心地協助女孩調動風水之力。

進度明顯加快。

阿璃先渡鮮血為基,再植風水為韻,最後,女孩割下一縷青絲,纏繞在一根蠟燭上。

女孩現在就是將「自己」,附著在了增將軍身上,這樣就能讓增將軍在一段時間內,復刻呈現出自己的氣機。

彌生抿了抿嘴唇,這種螺螄殼裡做道場,讓他深受震撼,也就柳家人,才能有如此精妙的手段。

李追遠看向彌生,問道:「你覺得接下來還欠缺的,是什麼?」

彌生:「時機,或者叫,東風。」

李追遠:「雙方現在都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而我們也能感知到他們的存在,時機,可以做規劃。」

彌生:「還是冒險的。」

李追遠:「這是走江。」

彌生:「是小僧著相了。」

譚文彬:「是大師太相信我們小遠哥了。」

彌生點頭。

他以為,少年能將一切都算進去。

譚文彬:「計劃設計得再好,只要開始實施,就……那邊,有人!」

「嗖!」

林書友第一時間衝出去。

不一會兒,阿友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狼狽不堪的中年和尚,和尚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體的僧袍。

阿友一邊走一邊罵道:「喂喂喂,你不會真是斥候吧?」

這就是阿友交換僧袍的那個裝死和尚,換做這裡其他高僧,都會是一鐧爆頭的簡單了結,只有阿友會去做公平交易。

但阿友很擔心,自己的善良被錯付,導致自己在工作上出現紕漏。

中年和尚驚恐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譚文彬上前檢查了一下,確認道:「小遠哥,他身上沒有金色戒疤。」

這就意味著,他輔助的那位爭佛緣的高僧已經圓寂。

李追遠開口問道:「你是要逃命麼?」

中年和尚:「對,我想逃命。」

李追遠:「可我們這裡,不是出口方向。」

中年和尚:「不能直走的,直走會被殺,得觀察這灰霧,每次等它開始縮窄時,再貼著它的邊走。」

李追遠:「這可很遠。」

中年和尚:「有命到的地方,就都不遠。」

彌生很是意外地看著這中年僧人,他剛剛說的話,少年也說過,而他們這夥人之前恰恰就是在貼著灰霧邊走,目的是儘可能不碰到人,這樣才能確保那被勾引的雙方接觸時,能一眼看見對方,不被干擾。

李追遠:「你叫什麼名字?」

中年和尚:「小僧法號,隨緣。」

李追遠:「出自何寺?」

隨緣:「若安寺。」

彌生微微眯眼,意思是雖有點名氣,卻並不入流。

李追遠:「你家寺里長輩,也來爭這佛緣?」

隨緣苦笑道:「進來第一日,我家長輩就被貢獻佛緣了。」

李追遠:「進來多久了?」

隨緣:「今天是第十日。」

李追遠:「沒有長輩庇護,你一個人,在這裡活了十日?」

這僧雖人至中年,但道行水平也就只能在世俗里捉個鬼、驅個邪,在當下真君廟裡,和小綿羊差不多。

「是,沒錯,小僧之前走了不少彎路,是近期才發現貼邊走的規律,小前輩您請看。」

隨緣從僧袍里取出一張圖紙,上面是手繪地圖,李追遠接過來看了一眼,只是真君廟一角,並無什麼參考價值,而且,李追遠還發現,這裡面有兩處錯誤。

少年的餘光輕輕掃過隨緣,發現隨緣也在緊張地偷偷觀察自己,其微表情上,流露出些許糾結。

李追遠收起地圖,道:「還需要什麼東西麼?食物藥物?」

隨緣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挪頭,不想表現出認識他。

隨緣:「我有了,我不缺。」

李追遠:「那你走吧,祝你能活著出去。」

「是,多謝小前輩,多謝小前輩。」

隨緣一步三回頭地跑開了,大概是害怕這夥人忽然出手,給他殺死。

等隨緣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後,譚文彬抽出一根煙,在手背上敲了敲:

「又回來了。」

隨緣又跑回來了。

這次,他像是鼓起勇氣,再次來到李追遠面前跪下:「小前輩,小僧剛剛給你的地圖有兩處錯誤。」

李追遠:「哦。」

隨緣咬了咬牙,掏出毛筆,在舌頭上蘸了蘸,道:「請小前輩給我些紙,更大的地圖在小僧腦子裡,小僧可以給您畫出來。」

李追遠:「給他紙。」

潤生把紙遞給他,隨緣趴在地上開始快速繪畫。

「小前輩,小僧畫好了,您請過目。」

李追遠接過地圖,少年有些驚訝,雖然畫工粗糙、比例尺也隨意,但隨緣居然將整個真君廟都畫了出來。

「這些地方,你都去過?」

「是,小僧發誓,都是自己親身走過。」

「你命真大,跑了這麼多地方,還能活著。」

「小僧若是不努力跑,可能早就死了。」

李追遠努力讀取著這份歪曲扭八的地圖,看著看著,就發現了不對勁。

「隨緣,你過來看,這裡和這裡之間,你是不是漏畫掉了一座真君殿?」

隨緣靠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嚇得哭出聲:「小前輩明鑑,小僧這次並未故意畫錯,上一幅殘缺的圖之所以留在身上,是想著誰殺了小僧取了圖後能坑死仇人的,小前輩您不是我的仇人吶。」

李追遠:「你仔細回憶回憶,有沒有畫錯。」

隨緣:「沒有,絕對沒有!」

李追遠:「好,我相信你。」

隨緣:「小前輩,您是覺得哪裡有問題麼?」

李追遠:「這裡之間,少了一道圍牆,少了一座真君殿。」

隨緣:「不可能,絕不可能少。」

李追遠:「我說少了,就是少了。」

隨緣面露遲疑道:「小前輩,您為何能如此篤定?」

李追遠:「因為我以前來過這裡。」

真君廟的布局,是像蚊香般,一圈套著一圈,最外圍是守門真君殿,最內是孫柏深的菩薩殿。

雖然上次來時,真君廟是死的,現在是活的,可變化再豐富,舊有格局基礎是不會變的。

而李追遠不認為隨緣在騙自己的原因是,這地圖上消失的,是普渡真君殿。

普渡真君是地藏王菩薩的人間行走,站在孫柏深的角度,如若在真君廟裡選一個地方去和地藏王菩薩發起最後的果位爭奪,徹底了結雙方之間的恩怨糾葛,最合適且最具象徵意義的,就是這座普渡真君殿。

李追遠:「謝謝。」

隨緣:「我……我……前輩您太客氣了。」

李追遠:「你若是能活著離開這裡,那就在主島上等我。」

「好的,小前輩。」

隨緣起身,先向李追遠行禮,又向林書友行禮,再次跑離,這次沒再一步三回頭。

李追遠:「最後一點時間,吃點東西,休整一下。」

在眾人休息時,李追遠規划起接下來的行進路線。

女孩在旁邊,不時往少年嘴邊遞送餅乾和水。

「好了,現在做最後的調整移動。」

舍利子粉末的螢光變化和阿璃夢境感知的強度變化,能推算出雙方對己方的距離,為了確保雙方能相遇在一個合適的節點,眾人在李追遠的指揮下,進行雙向移動,時而前進,時而又後退。

主要是那兩邊都不是悶頭疾馳趕路,應該是會碰到些僧人就順手處理掉,你沒辦法像數學題那樣提前掐出準確坐標。

等距離近到可控誤差範圍內後,李追遠點燃了纏繞著阿璃髮絲的蠟燭,阿璃封閉自我,昏睡在少年懷裡。

李追遠抽出一張封禁符,貼在了女孩眉心,惡蛟更是持續在女孩身邊環繞,消除最後的氣機殘留。

譚文彬將布包打開,把裡面的舍利子粉末,全部倒入增將軍口中。

李追遠:「增將軍。」

「咿呀呀呀呀~末將去也!」

變成彌生的增將軍,在李追遠的命令下,向一個方向衝去,祂會引導雙方在那裡相會。

彌生看向李追遠,按計劃,少年該馬上帶大家轉移了,儘快脫離雙方經過時可能會掃過的區域。

一旦這裡出現失誤,那先前的布置就都會化作泡影。

李追遠:「彌生,我記得你在說時機時,還說過東風?」

彌生:「只是比喻。」

李追遠:「時間還剩下最後一點,要不,我們試試看,能不能借出東風?」

彌生:「嗯?」

忽然間,彌生從少年身上感知到針對自己的清晰殺意。

短暫錯愕後,彌生會意,雙手合十,魔眼睜開,殺意直指李追遠。

譚文彬沒動,手裡夾著煙,觀察著四周變化。

潤生拿起黃河鏟,站在了小遠身前。

林書友看了看彬哥又看了看潤生,抽出一把金鐧指向彌生,另一把金鐧放在後頭撓後背痒痒。

李追遠:「沒起風。」

彌生:「是的,前輩。」

李追遠:「我們都再認真點,做最後一次嘗試。」

彌生:「小僧明白。」

李追遠目光中的情緒斂去,強行引動自己犯病時的狀態,冰冷的眸光看向彌生。

餵養他,短期有助於覆滅青龍寺,但他未來很可能成為另一個自己必須要解決的巨大威脅,甚至會變成天道針對自己的抓手,一個由自己親自培養起來的敵人。

彌生魔眼向外擴張,魔紋覆蓋了整張臉。

眼前少年的存在,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給自己帶來極大壓力,就算日後自己徹底入魔,大概率會淪為他向天地自證的踏腳石。

如果說先前雙方是在表演殺意的話,那麼現在,雙方是真的生出想殺死對方的念頭。

「咕嘟……咕嘟……咕嘟……」

地磚縫隙間,血水冒出,化作血河,將雙方所在的這塊區域,形成包裹。

李追遠將病情壓制下去,目光柔和下來。

彌生魔眼快速回收,到最後,收得有點艱難,好在還是按壓了回去,他臉上汗珠溢出,喘著粗氣。

「不愧是前輩,連入魔都比小僧輕鬆自如。」

李追遠:「你這麼說,它可會不高興的。」

彌生不解,但彌生沒再繼續問。

林書友看著被血河包圍籠罩的環境,明悟道:

「小遠哥這是發現這裡規律了?居然這麼簡單麼?」

譚文彬:「因為不需要多麼複雜。」

林書友:「可是,這樣只要有兩個受金色戒疤的人,不就能打配合麼?」

譚文彬:「立下佛誓的人,最後只能活下來一個,你猜猜多少人能忍得住不去假戲真做?」

林書友:「也是。」

譚文彬:「還有,這佛誓好像不分先後,隨時都能定。

咱們團隊就小遠哥能調動佛法去簽訂,可其它團隊基本都是和尚,越到後頭,成佛的誘惑越近,你猜猜那些原本做輔助的人,有多少能堅守住本心,不去簽訂佛誓背後捅一刀?

規則這東西,無需完美,只需有用。」

彌生:「譚施主所言精妙。」

譚文彬對彌生眨了眨眼:「心經里摘抄出來的,這樣的感悟,裡頭多的是。」

彌生:「小僧這次回寺後,就加速拆遷安置。」

血河的包裹會持續一段時間,這就使得李追遠等人不用急匆匆地帶著風險進行轉移。

譚文彬:「東邊來了。大師,你們青龍寺這麼狂的麼,居然是分開走的。」

江湖頂尖勢力的底蘊與氣魄,在此顯露無遺,六位空字輩高僧並非縮成一隊,而是各自間隔一大段距離,如犁地般,橫掃過去。

這就擺明了,壓根不害怕給你以各個擊破的偷襲機會,論單挑他們毫不畏懼,就算被圍攻也自信能穩穩頂住等待同伴趕來,中心開花。

彌生:「若是您家長老至此,小僧覺得,只會更……更自信。」

一位青龍寺高僧,就在距離血河包圍地不遠處掠過,其身上的壓迫感與自然生成的梵音都能侵襲進血河之中,讓裡面的人感受到。

換做普通僧人,可能會出現蹲守血河包圍外,等待撿漏的機會,但他們不屑於這般做,每一座血河包圍的生成對他們而言,只是需要處理的獵物減一,是在幫他們節約精力,何況,他們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六位青龍寺高僧剛離開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下雨的聲音,真君廟裡,怎可能會自然下雨?

玄悔:「玄真師弟,你這不是白白浪費佛力麼?」

玄真將金缽倒扣,這雨水就由這件法器激發而出,他解釋道:

「這群僧人狡詐,師弟只希望玄潤師兄能得到最多佛緣成就果位,為此多消耗點佛力徹底排清漏網之魚,相當划算。」

玄潤:「還是玄真師弟貼心,這份俗緣,師兄記下了,就是成佛後,亦不會忘!」

玄真:「多謝師兄!」

玄悔:「這般邊緣之地,竟還有人在廝殺?」

玄真:「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我等先去點化他人。」

玄潤:「善。」

李追遠席地而坐,昏睡中的阿璃枕在少年腿上。

如若沒有這座血河遮掩,那己方這麼多人想安然轉移的風險就會極大,這幫高高在上的傢伙,一旦發現落單的小雜魚,就會順手解決掉,若是發現沒被順手解決掉,那就要換正手了。

到達指定地點的增將軍,放緩了速度,攤開手,紙做的掌心有字浮出,是來自《邪書》的小抄,並還貼心地不斷浮現出數字,拾、玖、捌、柒、陸……

增將軍最後看了眼台詞,拳頭攥緊,沖向雨水來臨方向,那裡,有三位僧人正在行進。

玄悔:「居然敢主動向我們衝來?」

玄潤:「悔過之心不錯,點化他。」

玄真眉心一鼓,沒錯,就是此人!

生怕玄悔、玄潤出手搶了自己先,玄真這次直接將寶塔砸出。

增將軍沒料到對方一個照面就祭出如此可怕殺招,好在他已提前將那僅有一句的台詞喊出:

「我彌生誓要為師叔祖報仇!」

「轟!」

另一個方向,六位青龍寺高僧齊齊遙望。

他們看見身穿白色僧袍的彌生,於怒吼聲中被一座寶塔震碎,屍骨無存,唯有空法師弟舍利子化作的白塵,於空中飄揚。

玄真一顆心放下,很好,是他殺的,但還未等他檢查好骸骨融合是否因此大圓滿,六道強橫的氣息忽然爆發。

這次,是一座血海浮現,將雙方包圍在了一起。

「呼。」

李追遠吹滅蠟燭,撕下阿璃額上的符紙,女孩緩緩睜開眼。

包圍己方的血河正緩緩退去,少年看向遠處的血海翻騰,微笑道:

「走,去欣賞狗咬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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