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1/2)
如果僅僅是見到過去的人,那能給出的解釋理由就很多了,最極端的,甚至可以把大烏龜搬出來。
但現在還活著的人,因為當下的人見到了過去的自己,還能同步浮現出新記憶……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少年把手裡的文件和照片,重新過了一遍,他懷疑,此地極可能是西域的那處秘境。
李追遠:「亮亮哥,這工程具體位置在哪裡。」
薛亮亮:「這我真的不知道,我把這些東西拿給你看,已經算是在違反紀律了。」
李追遠:「亮亮哥。」
薛亮亮:「嗯?」
李追遠:「你升得這麼快麼?」
薛亮亮:「只是有機會爭取,像上次在高句麗墓那樣,作為一個大項目中的一個方面小組負責人的機會。
這件事,甚至連我們老師也不知道,我是單獨被找到的。」
李追遠:「因為很危險?」
薛亮亮:「嗯。」
李追遠:「多久考慮時間?」
薛亮亮:「選拔還沒過呢,也不知道考核需要多久,乃至最終是否會成功立項都不清楚。」
李追遠:「亮亮哥,再給我點時間。」
薛亮亮:「好,等你決定好了再通知我。我現在是十分爭取,等你給我答覆後,我會十二分去爭取。」
李追遠點了點頭。
薛亮亮:「那我就先下車,前面挺熱鬧的,我找車回南通很方便。
就不陪你去蘇州了,你忙我也忙,這次能回來一趟不易,馬上就要走了,想多陪陪你嫂子。
對了,幫我跟彬彬說一聲,物流公司的事兒,我讓陸壹代替我去辦理。
這事兒不該和你說的,但我覺得現在給彬彬打電話,可能有點不方便。」
計程車停了下來,薛亮亮下了車,隔著車窗對李追遠揮手告別。
以往,二人之間都是互相有求必應,這次,李追遠表現出了清晰的遲疑。
沒辦法不遲疑,先前的猜測,在薛亮亮今晚找到自己後,幾乎成了可以寫入《追遠密卷》里的新規明示。
目錄一:旱魃。
目錄二:青龍寺。
目錄三:西域秘境。
原本的江水出題考核,變成了自主選題。
看似給了自己更大的自由度,但題目難度陡然提升。
天道的意思很明確了:
要麼,你去把它們劈開;要麼,你就被它們折斷。
少年不知道接下來是否會有新目錄,但看這前三個,就算有新目錄出現也必然是重量級。
李追遠沒直接鼓勵亮亮哥去爭取,就意味著他現在不想選擇目錄三:西域秘境。
因為它已經展露出如此詭異的一角,除非自己的紅線能再有一輪質的變化,要不然李追遠沒足夠把握去觸碰。
目錄一,是明面上看來,相對最簡單也是最符合傳統的。
去鎮壓曾被龍王斬殺封印的邪祟,這樣的浪,以前經歷得很多了。
但這裡牽扯著,祁龍王的生與死,這代表著巨大風險和不確定性。
排除法後,目錄二的青龍寺,居然成了最合適的。
想想都覺得可笑荒謬,一座底蘊堪比正統龍王門庭的傳承,在自己這裡,竟成了軟柿子。
本就有著舊恨,加之自己還留下了彌生這一暗子,動機與可操作性都有了。
但李追遠無法想出,以現在自己的團隊實力,在不動用秦柳兩家底蘊拼著同歸於盡的前提下,該怎麼一浪顛覆青龍寺?
明家被自己藉助各種天時地利人和,連番使勁削,到現在還是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不,天道不會給自己必死局,它如果想親自折刀,沒必要再額外走這種形式。
所以,目錄二青龍寺,能分卷麼?
不是一浪徹底搞定,而是接下來,自己一浪接著一浪,全部是奔著青龍寺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容易接受多了。
李追遠不禁懷疑,目錄一和目錄三,是為了目錄二特意做的倆添頭,它在列出選項時,就知道自己會選擇哪個。
所以,青龍寺到底在做什麼,或者即將發生什麼,讓天道認為,需要把自己給連續推過去?
看來,是時候把彌生喊出來見一見了。
……
偏僻的新景區,一歲高齡的名勝古蹟。
開業時,曾短暫紅火,滿月時就落寞。
本地人不會來這裡玩,來這裡等同去外地;外地人在本地有太多正經景點可逛,壓根不知道這裡。
長期以來,這裡就靠著和旅行社合作,每天會拉幾車旅行大巴過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遊客們下車後,先排隊上個廁所,再領個牌子逛一圈特產店。
運營方還想拯救一把,組織了這場對外號稱長達一整月的佛法交流會。
此舉是有效果的,確實在一開始成功拉起一波客流,然後又迅速逐日減少。
交流會才進行一周,就有部分僧侶果斷撤場,斬斷塵緣,因為運營方事先答應的香火供奉,並未到帳。
到第二周時,大部分僧侶都離開了,因為不僅香火供奉沒到帳,就連食宿也不包了。
唯有來自青龍寺的空寂大法師,與自己的一個弟子堅持留守,且還遵照著運營方制定的時刻表。
運營方大為感動,上不了錢但上道,將離開的高僧海報標語撤下,只留下空寂法師的,一場佛法交流會,成了空寂大師的專場。
天微亮,鬚眉皆白的空寂法師在一個年輕弟子的攙扶下,走入一座涼亭。
涼亭四周被白雪覆蓋,唯有中心那一小圈乾淨,空寂法師盤膝坐上「蒲團」。
風雪未停,寒意刺骨,空寂法師雙手合十,嘴唇發紫微顫,像是念經,又像被凍的。
小和尚離開涼亭,過了會兒,等他再返回時,手裡提著一個用棉被裹著的籃子。
籃里放著粥瓮,小和尚給自己師父盛了一碗粥遞了過去。
空寂法師雙手捧過粥碗,不用筷子也不需小鹹菜,就這么喝了起來。
一碗粥很快見底,小和尚又給師父盛了一碗,但這次空寂法師沒接,而是看了看涼亭外。
小和尚無奈嘆了口氣,連盛兩碗粥,端著走出涼亭,他走到一棵樹前,樹下積雪被風撥開,露出一躺著的老者身影。
老者身上絲毫沒有被凍僵的痕跡,反而面色紅潤,氣息綿白,標準鶴髮童顏之相。
鼻子一聳,老者睜開眼,坐起身接過粥碗,皺眉道:
「空寂啊空寂,我都賞臉聽了你好些天傳法了,怎麼除了粥還是粥?」
小和尚很不滿老者的態度,嗔道:「我師父不也是用的這個,又未曾刻意虧待於你。」
老者:「呵,小傢伙,老夫不是嘴挑,也並不是在責怪你師父吝嗇。」
小和尚撇過臉,顯然是不信。
老者:「老夫有消渴症!」
說著,老者把雙腳探出,踢去鞋子,那雙腳,竟已爛了。
小和尚連誦兩聲「阿彌陀佛」,轉身端著另一個碗,走到一旁被大雪覆蓋的蓮花池中。
池水蕩漾,破冰融雪,一身段絕佳的女子自水中立起。
小和尚將粥碗向前遞出,低頭,瘋狂地念起佛號。
等女子轉身過來時,竟是一張老嫗的臉,溝壑深重,眼袋低垂,枯木都比她多一分生氣。
樹下老者喊道:「我說,韋婆子,你就不能行行好,就一直背對著我們,這樣我這佛法聽得無聊時,還能瞅著你養養眼?」
老嫗:「曹不休,你真是越老越不知羞。」
曹不休:「那是,昨晚我都做起美夢了,夢到了你練功走火入魔,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我給你臉上蓋了條帕子……
正欲嘿嘿時,不知誰出了聲,把我給吵醒。
唉,
可惜了啊!」
韋素心:「昨日闖客,沒能留住麼?」
曹不休:「未能。」
韋素心:「閒著乏味,你該抓來供我們白天樂呵樂呵,不該留手。」
曹不休:「我未留手,實則是對方太過滑不溜秋,我這兒剛起念,他那邊就察覺到後撤了,不是一般人。」
韋素心接過粥碗,邊喝著邊看向身旁一朵朵狀態不一的蓮花:「怕是已經驚動了誰。」
空寂法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貧僧做出如此失矩之事,就是身敗名裂,亦理所應當。」
曹不休:「蓮花還有幾朵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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