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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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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裡的精神病人集體突發精神病。

四散出樓,有沖大門的,有起跳翻牆的。

大霧瀰漫。

門被撞開了,卻出不去,牆是翻過了,卻跳不下來。

不過,這種阻擋只能維持一時。

無它,實在是這陣法底子太差了。

譚文彬覺得,要是給自己足夠時間,用背包里的材料,找個范題抄一下,效果都要比這個好太多。

吳豐帶著三個弟子,開始抓捕封印。

先前腦震盪的女的,頭纏繃帶,也加入其中。

四個人,都頭戴斗笠。

斗笠不是法器,純粹是裝飾品,戰鬥時戴這個只會影響自身視線。

可這對他們而言,卻又無比重要,面對邪祟時,能給予他們勇氣。

但勇氣只是起個增幅作用,關鍵還是得看基數,這四人很快就陷入力有不逮的窘迫局面。

不說別的,紅眼病人實在太多,光是拿來鎮壓的低級符紙,他們都有些不夠用了。

再加上陷入群潮之中,蠱惑壓迫巨大,哪怕是吳豐這個老資格,都出現了得靠抽自己巴掌強迫自己維持清醒的狀況,另外三個年輕的,神智已在模糊。

林書友不時看向身側的彬哥,他在等彬哥下令自己出手。

譚文彬左臂抱胸,右手夾著一根香菸。

他不是在隔岸觀火,而是在判斷一件事。

很明顯,魔眼外溢出來的部分,比吳豐他們預想得,要多得多。

可能對祁龍王道場裡的魔眼而言,比例很低,但絕對值仍舊超出了鎮壓者們的想像。

祁龍王道場派他們出來,應該是認為足以解決這件事。

好笑的是,魔眼似乎也在配合他們,讓他們覺得自己能順利解決。

那麼,站在魔眼的立場,它是不想撕破臉,寧願拿出些許外溢贈予他們回去交差,先將這件事在明面上事先了結,而它潛藏下的這大部分,就能從容地繼續去做它想做的事。

雖不能狗眼看人低,但通過與吳豐的愉快聊天,譚文彬已套出了祁龍王道場裡的深淺。

吳豐老人這個水平的,在祁龍王道場裡都是長老級的人物了,備受尊敬。

這就說明,祁龍王道場裡,並不像自家秦柳,有著柳奶奶和秦叔劉姨那樣,真正壓箱底的戰力存在。

所以,魔眼真正顧忌的,很可能不是看守它的人,而是其它,比如……祁龍王留在道場裡的那道龍王之靈。

可龍王之靈並非龍王,你都已經離開道場了,龍王之靈又不可能親自出來緝拿你,有什麼可怕的?

下方處於精神病潮中的吳豐,抬頭向上看,喊道:

「譚先生,事已敗壞,恐難以收拾,請譚先生速速離開,將此事通傳我家道場,再請派人前來解決此事!」

林書友:「吳前輩人真好。」

譚文彬笑了笑。

老人家心裡並不清楚自家與正統龍王門庭間有多具體的差距,但他知道,大如鴻溝;更甭提,他白天才見過自己二人出手。

可不喊讓自己二人趕緊逃,難道來質問二位為何遲遲不出手意欲何為麼?

這是不撕破臉前提下的說話藝術。

譚文彬指尖掐滅菸頭,向下一丟:「鎮壓。」

林書友縱身一躍,跳下樓。

落地時,單掌撐地,揚起塵土,灰濛濛中,豎瞳開啟。

剎那間,周圍一眾精神病人身體滯住,在真君之力的強大壓迫下,他們眼角溢出鮮血,昏倒在地。

林書友起身前進,每至一個區域,豎瞳之力就鎮壓至哪裡,幫這些患者驅散身上的蠱惑。

在這裡的都是可憐人,自己這邊條件允許,且他們也沒到無法逆轉的地步,那就沒必要行使酷殺手段。

譚文彬掏出一根潤生同款雪茄,點燃後指尖夾著,豎在自己鼻前,一縷縷青氣溢散,注入這搖搖欲墜的白霧中,鞏固這瀕臨崩塌的陣法。

接下來,吳豐四人,就淪為了看客。

他們看著林書友身形不斷出現在各個位置,將一批又一批患者高效破除蠱惑,看著四周的大霧由白轉青。

在他們眼裡,如同天塌了徹底不可控的局面,在對方面前,似是再簡單不過的稚童把戲。

清風:「這就是……真正的龍王門庭麼?」

明月:「這才是……真正的龍王門庭吧。」

沒過多久,四周再無站著的患者,只有一個女患者,想要逃回病房。

林書友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她面前,攔住去路。

女患者對林書友再次露出笑容。

林書友伸手,按住她的腦袋。

她中蠱惑最深,是這裡領頭的,得重點鎮壓。

豎瞳旋轉,女患者雙眼處鮮血汩汩流出,待阿友鬆手後,當即昏厥了過去。

林書友抬頭,看向樓上點著香的彬哥。

譚文彬把香插在欄杆上,走下樓,然後邊拿出大哥大,邊抬手與吳豐那邊告歉失陪。

蛇眸泛起,走出霧氣。

譚文彬撥通了大哥大。

醫院裡頭有陣法與自己結界影響,信號不通。

電話再次接通。

「小遠哥。」

「乾淨了。」

「好的。」

掛斷電話,再次穿過霧氣回到醫院內,譚文彬想習慣性地把這霧氣給破開,可轉念一想,對方條件有限,布陣的材料說不得還得回收二次利用,就主動回到辦公室里,幫人家把陣法核心拆解下來。

譚文彬是跟著小遠哥從啥都沒有的狀態里走出來的,知道啥是苦日子。

吳豐走了進來:「譚先生,感謝你們的出手,清風明月他們已經在將病人做安置了,咦,你這是?」

譚文彬:「待會兒檢查一下醫院附近的陣旗,應該有五成簡單修補一下,就還能用。」

吳豐面露喜色,真誠道:「多謝譚先生。」

果然,龍王門庭的底蘊,也是靠從牙縫裡日積月累節省出來的。

吳豐決定,等回去後,要拿這件事,好好教育道場裡的晚輩們。

譚文彬:「吳前輩,這裡已經清掃乾淨,你之前說的還有最後一絲,也被我家家主發現,並親自鎮磨了。

請你放心,此事已了。」

吳豐對譚文彬抱拳,再次感謝。

譚文彬對他回以秦家門禮。

吳豐見狀,很是感動的同時,只得抱拳抱拳再抱拳。

他們道場下面,分支眾多,也沒個門禮,哪怕是長老們開個會,也喜歡端個碗蹲在一起,端碗的手裡還夾著一個饃。

譚文彬:「吳前輩,這裡離我家道場不遠,不知我家是否有榮幸,請吳前輩去家裡坐坐。」

吳豐有些尷尬道:「不打擾了,就不打擾了吧。」

譚文彬:「我家家主真誠相邀。」

吳豐:「李家主……哦不,是李前輩的照拂善意,晚輩在此心領,請譚先生代為轉達感謝,可是,我家道場那邊有規矩,請譚先生見諒。」

吳豐:「若有幸,譚先生可否去我家道場做客,我們必竭誠以迎。」

譚文彬:「日後若是有緣,定會登門拜訪。」

雙方都很客氣地婉拒了對方邀請。

吳豐可能是因為規矩,也可能是曉得雙方真實地位懸殊,不願意去趨炎附勢,在他這裡,譚文彬能與他在聊天時,流露出對「自家龍王門庭」的認可,就已讓他極為滿足、飄飄欲仙了。

而譚文彬的拒絕里,還多了層意思,要真是自己或者小遠哥親去祁龍王道場拜訪,那這強因果就連上了。

保不齊下一浪,就會以此作為鋪墊緩緩展開,甚至,直接給你來個提前開啟,畢竟相似的事,以前江水又不是沒推過。

自家小遠哥目前,只是打算把南通地界裡的因果清理乾淨,沒打算去主動推動。

林書友走進辦公室,將那個帶著封條的木盒子遞給吳豐:

「吳前輩,都收好了。」

清風明月能把這麼「貴重」的物件交給林書友去使用,說明不僅是信任,更是完全佩服了。

此時,大霧散去,外面的天也亮了。

眾人在精神病院門口分別,譚文彬帶著林書友往外走時,雖未回頭,卻能察覺到那位斗笠女在其他人都轉身回院時,她仍站在欄杆外,看著自己二人的背影。

這在江湖中,不算什麼新鮮事,生與死的局面下,忽然降臨的少俠女俠,往往能輕鬆撞入目睹者的內心。

譚文彬:「她跟你要聯繫方式了沒有?」

林書友:「誰?」

譚文彬:「沒誰。」

林書友:「彬哥,你話裡有話。」

譚文彬:「沒,我只是在幫陳琳盯緊你,你要時刻謹記,你是有相親對象的人。」

這時,吳豐走了回來,對斗笠女問道:「碎娃,你還瞅啥呢?」

斗笠女低頭,看向自己手裡捧著的一小截殘香。

吳豐:「我跟譚先生聊過,譚先生有家室了,只差過門。」

斗笠女:「爺,你說啥呢。」

吳豐笑道:「好了好了,去幫忙收拾收拾,咱們也要回了。」

譚文彬與林書友在路上攔了一輛順路的車,先到了興仁鎮,在鎮上十字街麵館里吃了飯。

恰好潘子和雷子騎著摩托車從麵館前駛過,二人開過去了,又倒了回來。

家裡來訊了,說石頭和虎子生了病,這會兒都躺在鎮衛生院裡掛水。

潘子和雷子就跟廠里請了假,回去探望一下弟弟們。

以前不好意思,潘子結婚後,雷子上夜班就不大清早趕回去了,在潘子丈人家睡一覺。

二人喊著「彬哥」,下車來聊天。

得知譚文彬還得去興東機場接人後,潘子就把摩托車留下了,車鑰匙插上面沒拔,自己和雷子坐城鄉巴車回去了。

反正倆弟弟沒事兒了,回去也只是看看,不緊急。

臨走前,潘子還幫譚文彬把面錢給結了。

林書友好奇道:「怎麼覺得,潘子結婚後,像變了個人一樣?」

譚文彬:「你結婚後也會變的。」

吃完面,譚文彬開著摩托車,載著阿友去往機場。

等了一段時間後,潤生從航站樓里走了出來。

看著是他們來接自己,潤生問道:

「家裡是不是出事了?」

按理說,家裡這會兒正缺騾力。

譚文彬:「小事,已經解決了,我們也是剛好回來,順路來接你了,走,上車。」

一輛摩托車,三個成年人坐也不擠,因為林書友坐在後頭車架上。

潤生更沉,他坐那裡會塌。

在石南鎮上,譚文彬先把摩托車加滿油。

進村後,潤生和阿友先下車,去李大爺的征工處報到,譚文彬則去把摩托車還回李維漢家。

崔桂英在衛生院照顧石頭與虎子,家裡就李維漢看管著其他伢兒。

譚文彬給李維漢拔了根煙,李維漢提起昨晚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

不過,老人家善自我安慰:「以前小遠侯也出過這檔子事,好事多磨,好伢兒也多磨,小時候吃點苦,長大了才會有出息。」

抽完這根煙,譚文彬往回走,在村道上,就瞧見秦叔、熊善、潤生和阿友,推著小車載著工具,在李大爺的帶領下,向著窯廠進發。

李三江瞧見譚文彬,招手喊道:

「壯壯,就等你了,你來看圖紙!」

「來了!」

譚文彬匯入施工隊伍。

中午的飯,由陳曦鳶帶著梁家姐妹、陳靖與徐明來送。

陳曦鳶是睡過頭了,忘了自己要上工。

醒來時,先跑來李大爺家準備送飯,卻被劉姨要求讓他們先在家裡吃好,這樣能少帶幾鍋的量去工地。

送飯後,陳曦鳶就留了下來,下午一起幹活兒。

這擼起袖子、幹活兒爽利的樣子,讓李三江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我滴個乖乖,這活兒幹得,起碼抵得上三個村里壯勞力。」

就這,還是陳姐姐刻意隱藏的效率。

等晚上收工回來,吃過晚飯,李三江回屋裡睡覺了,除了秦叔與熊善,大傢伙兒又都在譚文彬的帶領下,開了夜工。

白天修明面上的,晚上修圖紙下的。

原本在李三江面前,得偽裝得跟個孩子一樣,一小袋一小袋運土的陳靖,入夜後身上長出狼毛,揮舞起狼爪,瘋狂打洞。

陳姐姐把域一開,清運土方。

李三江沒想到的是,他的監工,不僅沒能提升效率,反而壓制了大家的發揮。

眾人幹得熱火朝天,潤生他們自不必多提,本就是給自家修的,趙毅的人也幹得毫不惜力,心裡清楚自己未來能在這裡占到便宜。

夜工里最大的慰藉,大概就是尾聲前,那輛帶著卡拉OK的三輪車,由遠及近,駛入工地。

大白鼠一邊開心地炒著菜,一邊時不時提一下它腰間那新買的鱷魚皮皮帶。

它真的在南通開了一家店,在南大街附近,卻不是什麼豪華地段,而是選了個房租便宜的陰街,陰得不能再陰,就在「白家壽衣店」的隔壁。

薛亮亮當初為了給妻子解悶兒,買了一串商鋪,可店裡的東西能外擺,再奢侈也用不了那麼多,就隔開一間給大白鼠開店。

這件事,白芷蘭在和薛亮亮打電話時提過了,在薛亮亮的認知里,就是曾在自己結婚那天掌勺的廚子,租了自家一個鋪面。

菜香不怕巷子深,縱使開在陰街,生意很快就紅火起來,客流不斷。

這也給白家壽衣店引了流,不少人喝得醉眼朦朧的,瞧見飯店隔壁的玩具很不錯,就買回去給自家孩子玩,瞧見衣服款式很棒料子又好,就買回去哄自己婆娘開心。

不過,生意再好,大白鼠每周都會主動關店兩天,那兩天,它會專門帶著食材,分別給孤兒院和養老院免費做一天飯,改善孩子和老人們的伙食。

從妖變人,殊為不易,它很感激;

可有些人,生而為人,卻不知道珍惜。

當然,如果譚文彬這裡有需求,只需一個電話,大白鼠就會跟過去一樣,開開心心地騎著三輪車過來做飯。

它現在已經不需要用帽子墨鏡皮衣來做完全遮掩了,大部分時候都能以「賊眉鼠眼」示人,但沒人能拒絕讓自己變得更英俊帥氣些的誘惑。

吃飽喝足後,眾人收工回去,短暫地眯一會兒,天亮了,起床,與李大爺一起吃過早飯後,又跟著一起去上工。

累倒是不至於,就是在李大爺面前演戲,有點折磨人。

趙毅那傢伙這次故意沒來,就是上次在這兒給山大爺家蓋樓時,給折騰怕了。

不幸的消息傳來。

村裡有個人,跳井自殺了。

橫死的,白事得麻煩點,李三江得顧著那邊,白天就沒辦法來監工。

大傢伙兒終得解放,可以不受牽絆的甩開膀子干。

一連多日,圖紙下的工程已經結束,陣法禁制這些也都布置好了,但明面上的窯廠,還得繼續演一演。

沒辦法,明面上的李大爺能看得到,你修建得太快實在是過於不符合邏輯,事實上,這裡的進度已經可以用驚人來形容了。

李追遠沒有去參與施工,出了設計圖後,他這細胳膊細腿的,也沒必要親自去工地上表演平等。

這些日子,他與阿璃忙於舊裝備的修復和新裝備的製作。

二人在瓊崖陳家留下的虧空,如今都已恢復,晚上也能熬夜了,各項工作的效率也就提升了很多。

屋後道場內,阿璃專心致志地做著最後的封包,很快,第一顆明家藥丸就將誕生。

涉及到魂念層面的精細活兒,李追遠沒去打擾,而是在旁邊拿著筆,對著《追遠密卷》沉思。

打入「敵人內部」後,李追遠能確認魔眼的此番外溢,被清理乾淨了。

不管怎樣,先將魔眼、祁龍王以及旱魃這條線給掐斷。

這種神話傳說中的存在,沒一個是好對付的,哪怕旱魃曾被祁龍王擊敗斬殺過,可餘留下來的部分,也必然擁有攪動風雨的能力。

相較而言,無臉人那種沒徹底輸過的,反而更輸不起,也就更好對付,但旱魃這種曾輸過的,再給她第二次機會,肯定是歇斯底里。

甭管江水有意無意,李追遠都不想現在就急急忙忙地去對上她。

硬要對,也可以,像上次在瓊崖那般……給出額外誠意。

不過,這條線的引出,還是給少年以額外警惕。

因為目前為止,還不能確定魔眼外溢至南通,究竟是恰好碰上了,還是故意被推動。

若是前者,它極有可能未來會變成後者;若是後者,那就算自己主動掐斷,以後還能再被復起,相當於給自己提前做了個預告。

陳家那一浪,讓自己與天道之間的關係,步入了一個新階段。

好消息是,天道似乎還不想徹底與自己撕破臉、斷刀;

壞消息是,它像是準備不再憐惜,恣意使用。

像是電影院新作上映前在門口貼出的海報。

幾乎明示了,未來會給你安排的對手,層次將不再一樣。

可如果僅僅是難度對手的調整,李追遠反而不怕了,至少是在規矩內,自己仍舊能坐在考場裡答題,哪怕手裡的卷子和其他考生不一樣。

一定程度上,他希望天道的卷子,可以有更高的難度能不斷地出題,雙方就這般維持著這種心知肚明的默契,不要去打破。

從海南回來與柳奶奶的聊天裡,李追遠清晰了秦家邪祟暴動時,柳奶奶與秦叔的感應與變化。

自己在警告天道,天道又何嘗不是在警告他?

走魏正道的錯路,是他當下能把握住的與天道對抗的唯一資本,即使如此,在天道有準備的前提下,他的成功概率也很低,天道剝奪了自己點燈的權力,就是為了把自己時刻擺在餐桌上,不脫離它的掌控。

走這條錯路的目的,是為了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人,可天道卻有辦法去針對他們,讓自己的保護落空。

到頭來,他很可能會淪為一個一無所有、只能宣洩憤怒情緒的大邪祟,像是個躺在地上叫喊破嗓子打滾的孩子。

自己比同期的魏正道強在治病早,人皮生出,這是強的地方,也是弱的地方,魏正道那種只顧自己痛快連夥伴都不在乎的傢伙……壓根就沒軟肋!

還不夠,地基還不夠紮實。

李追遠目光變得清晰。

需要繼續提升夥伴們的實力,不僅讓他們在未來,有更強的抵禦風浪能力,更要讓他們,能幫自己擋住前期風雨。

只有當他們不再是自己的弱點時,自己才能更好地保護他們,才能讓天道,真正投鼠忌器。

與天斗,最大的劣勢不是在於天有多高有多偉岸,而是你自己,忍不住會不斷滋生出妥協的念頭。

這一點,即使是李追遠也無法免俗。

「嘶啦!」

李追遠撕下了這張一字未寫的紙。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道場內酆都大帝的供桌。

大帝鎮壓大小地獄,鎮壓菩薩與墓主人,已為自己打了樣。

那我,就「鎮壓」我的夥伴們!

放棄鬥爭,就是引頸待戮,只有堅定地斗下去,才有可能讓它退步。

李追遠看向阿璃,見阿璃快完成了,少年閉上眼,雙手攤放在前,紅線飛出,在他面前不斷變化演繹,道場裡的陣法也隨之啟動,輔助推演。

少年在推演一個對他而言都稱得上複雜的陣法,這陣法很雞肋,因為正常情況下短時間、少人力時,根本就不可能布置出來,但他現在去推演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個方向讓自己消耗。

不故意製造個小虧空,那藥效就無法測試出具體效果。

阿璃的藥丸制好了。

李追遠睜開眼,目露憊色。

女孩將藥丸放在小碟里,又擺上一罐健力寶。

李追遠對她點了點頭。

女孩先打開飲料,再將藥丸放進去,插入吸管。

李追遠端起飲料,開口含住吸管。

剎那間,來自這位明家瘋子的怒火,向李追遠發動隱忍之下的絕地反擊!

一樣的招式,一樣的殺手鐧,一樣的……滋生心魔。

李追遠眼裡的憊色漸漸退去,整個人的精神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所有明家人的魂念,都被從瓢蟲里取出,視為邪祟,封存在一個個小瓶里,一直到製作成藥丸,他們都沒有互相交流的機會,事實上,染變成邪祟的他們,也失去了互相交流的能力。

故而,面對鎮壓他們的李追遠,他們只會不約而同地選擇自認為最激烈的反抗方式,在李追遠視角里,就變成排好隊、前仆後繼地給自己補充精力。

「很好。」

女孩臉上露出笑容。

既然樣品測試成功,下面就是批量製作了。

魂念深厚本就是李追遠的優勢,再加上這藥丸的加持補充,李追遠等於在魂念層面上,擁有了秦家人的特徵。

只要在以魂念為載體的對抗上,你無法第一時間擊敗我,那隻要僵持消耗下去,就會是我贏到最後。

阿璃繼續工作。

李追遠起身,走到旁邊,把之前製作好的雷符拿起一張。

身前道場地面出現凹陷,形成一個深坑,少年激發出符紙,將其向下丟去。

「轟!」

爆炸威力很弱,但釋放出的雷影很豐富,這反而是大部分邪祟最害怕的情況。

對於阿璃來說,只要材料足夠,畫符反而是最簡單的事。

雷獸角都已碾磨成粉,裝入麻袋,堆放在道場角落,至少以後很長時間裡,自己團隊的所有人,都不會缺雷符使用。

這種拿家底和資源去砸人的感覺,很樸實無華。

「小遠侯,小遠侯啊!」

外面壩子上,傳來李三江的呼喊聲。

李追遠走出道場。

「太爺,我在這裡。」

「哦,小遠侯,跟我去星侯家一趟。」

騾子們都在工地上,李三江只有實在是找不到幫忙的人手,才會想起自家曾孫。

李追遠應了一聲,幫太爺把傢伙事抬上三輪車,太爺載著他,去往星侯家。

星侯就是那個跳井死的人。

對外說法是,得了腫瘤,受不了病痛折磨,又不願意拖累家裡人,選擇自殺。

但真實情況,李追遠聽劉金霞在和柳奶奶打牌時,擺過龍門陣。

劉金霞被太爺抽了兩記嘴巴子後,臉頰短時間內未消腫,但這並不影響她頂著倆饅頭臉,在牌桌上說是非。

星侯爹娘走得早,但那時他也十五六歲了,能操持家裡的田,日子倒也不慘,就是人木訥老實,屬悶驢的那種。

後來,被他丈人家看上了,招上門,在外人眼裡,也算是過上了踏實日子。

可這日子,實則過得並不舒坦,擱古代,贅婿的地位和刑徒牢飯擺在一列。

那家人,就可著他用的同時,又可著他欺負,各種瞧不起他、數落他,嫌他沒本事,說耽誤了自己女兒。

悶驢也不叫喚,就忍著,忍到最後,忽然有一天忍不住了。

據鄰居說,吃晚飯時,星侯破例喝了酒,和丈人、丈母娘以及妻子犟嘴,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發酒瘋,深夜,就跳了井。

花婆子:「窩囊到死。」

王蓮:「但也是那家人不對,哪有這樣欺負老實人的?」

劉金霞:「就是,既要騾子那樣推磨,又要像馬兒一樣能跑,這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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