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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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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金霞:「就是,既要騾子那樣推磨,又要像馬兒一樣能跑,這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花婆子故意道:「還是咱們霞侯看得開。」

劉金霞當初就是給自己女兒招的上門女婿。

劉金霞:「呸,當初我可沒虧待過我那女婿,和香侯處對象時,他老娘生病住院我可是給了錢的,他爹走時,也是我幫忙操辦的,人結婚那天喝醉了酒耍酒瘋時可沒罵我,而是抱著我的腿說以後我就是他親娘,還說以後一定要努力出息,來好好孝敬我。

你們猜猜我當時腦子裡想的是啥?」

花婆子:「這女婿招得值。」

王蓮:「等著享福?」

柳玉梅:「可別真出息了。」

劉金霞一拍大腿:「對,還是柳家姐姐懂我!」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劉金霞:「我當時想的就是,得了吧,選你看中的,一是你老實,二是你這個一看就沒出息的樣子。

你要是哪天真有出息了,我家裡麻煩可就大嘍。

但我沒料到是,他福這麼薄,走得那麼早,唉。」

不管外人怎麼說,劉金霞是不會承認是自己和女兒命硬克夫的。

柳玉梅放下茶杯,相似的事,她也不是沒考慮過,當發現阿璃和小遠居然能玩到一起時,她是動了招贅婿的心思,但當她意識到小遠那恐怖的天賦時,馬上就把這一念頭給掐死。

她挺慶幸的是,小遠的媽媽給小遠洗了一下姓,給她以後開口給秦柳求個,留了很大餘地。

李追遠坐著太爺的三輪車,來到星侯家壩子上時,看見壩子上的那口井,已經被封住了。

葬禮已經結束,頭七已過,正常來說,不該再有什麼事。

但星侯的丈人丈母娘,連續幾天晚上做噩夢夢到星侯從井裡爬出來,進屋,推門,來到他們床前。

這才特意再請李三江過來,做一場法事,好消解掉星侯的怨氣。

星侯還在時,他們對外的說法是自己對星侯怎麼好怎麼好,拿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

其實他們具體對他怎樣,心裡清楚,要不然也不會心虛犯怵,正常人家,誰會怕自己近親死後變成鬼來看自己?怕是高興都來不及。

李追遠幫太爺擺起供桌,再將一應傢伙事擺好。

星侯的遺像擺在那裡,這位,真的是從面相上就能讓人覺得很老實。

太爺舉起桃木劍,開始表演。

上次白事的錢已經結了,這次是另付費。

太爺給滿了情緒價值,從太上老君,到西天如來佛祖,家喻戶曉的,都給請了個遍。

李追遠負責燒紙,每次將紙錢丟進去時,少年都用指甲掐出一個破口,防止真被星侯受用了。

星侯的丈人丈母娘圍在這裡哭泣,說著好話。

有外人在,話不能說得太明白,都是希望星侯能在那邊好好過,他們會多燒紙多供奉。

星侯的妻子搶過了李追遠燒紙的活計,李追遠樂得輕鬆,退到旁邊,找了個小板凳坐下。

女的燒紙時,小聲絮叨,聲音很低,可李追遠卻聽到了,大概是星侯跳井的那晚,她指著星侯鼻子罵:

你這個廢物,有本事跳井裡去死,那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結果,他真跳了。

井口不寬,以星侯一個成年人的體格,想就這麼順暢下去,還真挺難,反正把人撈出來時,一群人可是費了很大的功夫,這就意味著,星侯是主動往井下磨蹭擠下去的。

太爺的表演接近尾聲,這幫人的哭聲也漸漸熄弱,太爺得到了演出費,他們則收穫了內心慰藉。

最後,太爺高舉桃木劍,喊道:

「星侯啊星侯,苦一輩子累一輩子,咱求下輩子,你就安心去吧!」

說完,太爺把桃木劍抵在了那口已經被封起來的井上。

這時,令李追遠都無法理解的一幕出現了,那口井竟竄出了普通人肉眼無法看見的黑煙,緊接著,一道與供桌遺像上一模一樣的身影,緩緩浮現。

李追遠站起身,看著他。

上次魔眼能外溢到南通,是因為那是邪念,並非邪祟,所以桃林感應不到,可這次,是實打實的亡魂。

這家人,夜裡做噩夢,還真不是因為心虛夢魘,而是真的被鬼敲門了!

南通,而且是在這村里,竟然真的出現了鬼?

更關鍵的是,自己居然沒能事先察覺到,仿佛它就是受太爺桃木劍上那張未撕下來的符紙刺激,剛剛形成的。

「咦?」

李三江察覺到自己手中的桃木劍開始顫抖,他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真戳到什麼髒東西,而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現了酒精依賴。

但很快,李三江感到劍柄處發燙,燙手,他立刻鬆開了桃木劍。

劍身落地後,上面裹著的那張符紙,迅速變黑,像是被點燃一樣,快速消散。

壩子上,一時寂靜無聲。

星侯家裡人,看了看李三江,又看了看那口井,才剛安撫下去的恐懼感,重新升騰。

李三江端起供桌上的黑鴨血,潑灑了上去,將井口淋了一遍,重新上色。

在場的人,除了李追遠外,沒人能看見星侯,但周圍不斷降低的溫度和颳起的寒風,似是在做著無聲說明。

李追遠目光落在太爺掉落的那把桃木劍上,即使那張符在石頭虎子身上被消耗過了,但餘下部分,也不是普通剛成型的鬼魂所能抗衡的。

星侯,很凝實,凝實得像是積年老鬼,而且他身上的怨念還在不斷壓縮,代表著他即將朝著惡鬼蛻變。

如果這裡不是思源村,如果自己不在這裡,換做其它地方,這種惡鬼,絕不會只報復生前仇人,它會遵照本能向四周擴散,輕飄飄地讓一個村子沒落荒蕪。

星侯緩緩轉動視線,與這裡唯一能「看」到自己的少年對視。

他的惡鬼化,開始加速,一旦徹底完成,他將徹底失去自我,且失去輪迴的機會,要麼在瘋戾中屠戮禍害,要麼在正道下灰飛煙滅。

「呼!呼!呼!」

不知被從哪裡吹來的枯葉,刮到了壩子上後又吹打在所有人身上,讓人生疼。

李三江馬上道:「走,進屋,進屋,好大的風,躲躲,躲躲!」

這家人都被李三江帶進了屋,李三江不忘伸手拉扯自己的曾孫。

等進屋後,這家人都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精神上像是出了點問題。

李三江沒顧得他們,而是低頭看向小遠侯,結果愣了一下,發現自己手裡只是拿著一件小遠侯的外套。

毫不猶豫,李三江轉身就再次衝出屋。

沒想到,天晴了,風停了,落葉也都龜縮至壩角,乖巧得像是等待被清掃。

而自己的曾孫,站在井口邊。

「小遠侯!」

「太爺,怎麼了?」

「你……」李三江撓了撓頭,不知該怎麼組織語言,只能問道,「你冷不冷?」

李追遠指了指太爺手裡的衣服:「有點冷。」

李三江對屋裡人喊了一聲,說事兒辦完了,他要回家了。

屋裡傳來哭聲。

李三江只得再次進屋,發現仨人情況比之前更糟糕了。

一個在抓著自己頭髮、一個在抽著自己的臉,一個在使勁捂著自己的嘴巴。

看這架勢,像是要犯癔症。

李三江手心輕碰自己褲袋,好在,錢是之前就收了的。

「你們等著啊,應該是發燒了,我給你們去喊大夫打一針就好了。」

說完,李三江就收拾起東西,載著李追遠離開了。

路上,騎著車的李三江在嘴裡嘀咕:

「村里最近怎麼這麼多事……」

其實,在李追遠去上大學前,村里發生的事兒更多,只不過太爺沒有察覺罷了。

後來,因為清安被「挖」出來,桃林盛開,這片地界才算是乾淨下來。

李三江在中途把李追遠放下了:

「小遠侯,你先回家,太爺我去診所里找鄭大筒來看看。」

「嗯。」

看著太爺騎遠,李追遠沒回家,而是先去了大鬍子家。

村里出鬼了,第一反應自然是來確認一下,是不是清安這裡出了問題。

先前星侯出現時,清安肯定感知到了。

笨笨在雪地里下棋,先下一步,再跑去對面再下一步。

孫道長與羅曉宇通過這種方式,進行著陣意上的比拼。

簡單掃一眼,李追遠就知道最後的勝家必然是羅曉宇。

老人家的優勢在歲月積累,去和走江中的陣道天才比天賦,簡直就是想不開。

少年沒破壞對弈,而是徑直走到桃林前,對著面前的桃花,開口問道:

「你還好麼?」

桃花紛落,落在少年頭上、肩上,還順入少年口袋。

清安給出了回答:

桃花依舊。

李追遠轉身離開。

既然不是清安那裡出了問題,那李追遠就得調查,星侯鬼魂真正形成的原因,揪出到底是誰,居然敢將手,伸入自己的地盤。

回到家,拿起大哥大,撥打過去。

「喂,小遠哥。」

「彬彬哥,你曠工一下,調查一件事。」

掛斷電話後,李追遠走入屋後道場。

少年攤開手,惡蛟浮現,張開嘴,將星侯吐出。

道場內,立刻鬼氣森森。

在製作藥丸的阿璃,抬頭看了一眼後,就低頭繼續專注自己的事。

當星侯的鬼眸掃到道場內酆都大帝的畫像時,身上的鬼氣本能地開始消散,氣息也萎靡了下去。

它的惡鬼化被少年給定住了,但它現在並不存在多少自我意識,無法進行交流,沒辦法直接從它這裡得知它生前究竟還發生了什麼。

李追遠指尖一抬,道場地面凸起,將星侯包裹,完成封印。

以少年的能力,可以輕鬆剝離掉它身上的鬼氣讓它得以再入輪迴,但不是現在,在沒完全弄清楚事情前,這麼做,只會打草驚蛇。

李追遠走到小桌前,把攤放在那裡的《追遠密卷》合攏。

以往想接江水,還得自己主動挖渠,這次倒好,平靜許久的村子,接連發生邪事。

李追遠有種預感,這可能不是結束,接下來,還會有其它事發生。

像是給自己端送上了一份目錄……帶著硬到不能再硬的因果線,讓自己有充裕的時間,從中挑選下一浪選哪一個。

黃昏時,天色變化,又下起了新一輪的雪。

孩子們是高興的,像是舊玩具已經被玩髒了,新玩具再次送上門。

李三江騎著三輪車回來了,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道:

「這下那邊,不停也得停了,怎麼著也得等雪下好了再繼續。」

李追遠:「太爺,那家人怎麼樣了?」

李三江:「鄭大筒給他們仨一人來了一針,安靜倒是安靜下來了,但鄭大筒說,情況不太好,最好送衛生院去。

恰好壯壯和友侯開著拖拉機,從門口經過,我就讓壯壯他們把人先送去衛生院,我去喊他們家的親戚,結果沒一個親戚願意出門,沒得法,我就只能把村支書拉去了衛生院。」

全家人腦子都有點不清醒了,硬要挑個主事人,只能是村支書,這不僅僅住院費的事,還有干係責任,保不齊仨人情況沒好轉的話,未來得送去精神病院。

李三江對著壩子外,吐了口唾沫,又點起一根煙,眉頭緊緊皺起。

太爺心情很不美麗,看了看自己掌心,他到現在也不曉得那忽然颳起的風,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也不確定星侯是否真變成了髒東西。

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他跑去做了一趟法事,結果把仨人都整進衛生院了。

其實,如果今天不是李三江去了,恰好用那貼著符紙的桃木劍往井口上一戳,等星侯於悄無聲息間徹底化作惡鬼,那三個,得頃刻暴斃。

而且,只有太爺能喊得動李追遠跟去幫忙做法事,若不是李追遠出手讓惡蛟把星侯給吞了,接下來星侯就會沖入屋內,然後就是……屠村。

因此,這演出費,還是給得值的。

另外,這事兒就算傳揚開去,也不會影響太爺的生意名聲,沒人會覺得是太爺沒能保下人,只會認為幸好太爺去了,因為大部分人看不出道行高低,就看個效果,甭管好賴,出效果了就證明你這個人是「靈的」。

晚飯時,譚文彬與阿友沒回來。

飯後,李追遠坐在廳屋裡,與阿璃一起看著電視,等待那邊的調查結果。

大哥大響起,不是譚文彬和阿友的電話,等李追遠接通後,話筒那頭傳來薛亮亮的聲音。

「小遠,我回南通了,聚聚?」

李追遠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

這麼晚了,亮亮哥就算回南通了也不會這麼急著想見自己,肯定先去老婆孩子冷炕頭。

「亮亮哥,是有事麼?」

「嗯,工作上的事,想聽聽你的意見,你在石南麼,我現在來找你?」

「嗯,我在家,亮亮哥你來吧。」

「行,我這就過來。」

掛斷電話,李追遠指尖輕輕敲擊大哥大的後殼。

結合亮亮哥曾在自己這裡發揮的作用,這通電話,像是——目錄三。

這時,電話再次響起,李追遠接了。

「小遠哥,調查出來了。星侯自殺之前,曾被人組織著去蘇州一個景區里做小工,那裡最近正在舉辦一個佛法交流會,坐席的大法師……來自青龍寺。」

單純就這條線本身,很難把星侯身上發生的事與之硬綁定到一起,但當「青龍寺」出現時,像是答案就被掛在了嘴邊。

在南通地界,能避開桃林,催出惡鬼,且在星侯被太爺激出來前,連自己都未能有所察覺,只有青龍寺這樣的傳承,才能擁有這般玄妙手段。

但,青龍寺的和尚,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打上門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似乎沒有必要再通過星侯來搞什麼陰謀詭計,難道他們企圖靠一隻惡鬼,偷襲殺死自己?

而且明火執仗地把自己的旗號打出來,生怕不會被發現似的。

李追遠並不覺得,自己的敵人能蠢到這種地步。

「彬彬哥,你們現在在蘇州麼?」

「嗯,小遠哥,我和阿友已經到了他們的下榻處外圍,那位大法師確實不一般,之前我和阿友嘗試靠近些,就差點被他察覺到了。」

「我們這就過去,在他們有明顯離開舉動前,不要驚擾到他們,反之,適當出手,牽制住他們。」

「明白。」

譚文彬把地址報了出來,這個地方雖然在蘇州地界,卻很偏遠,想來是一個新開發的景點,想通過法會來吸引遊客打出知名度。

李追遠相信譚文彬的判斷,如果對方是上次在豐都時遇到的青龍寺老和尚,譚文彬早就和阿友動手,把人打包帶回南通了。

沒動手,如此謹慎,說明對方真的很不一般。

結束通話後,阿璃起身上樓,去拿登山包。

李追遠走到棺材邊,敲醒了潤生。

「潤生哥,你去大鬍子家通知一下,讓陳曦鳶、羅曉宇和趙毅的人,做好準備,稍後跟我們一起出發。」

現成的人手,不用白不用,用太爺的話說,騾子得勤使喚,要不然騾掌會生鏽。

李追遠給亮亮哥回撥過電話,那邊接通了:

「喂,小遠,我正在路邊準備打車呢。」

「亮亮哥,你不用過來,我去你那裡接你。」

「哦,好,那我去哪裡等你?新華圖書館?」

「嗯。」

「行,沒問題。」

掛斷電話後,李追遠從廳屋抽屜里,抽出一張黃紙,指尖甩動,引燃。

這樣,位於村道口的鬼差張禮就能收到通知,他會離開亭子,飄去馬路上,攔截過往車輛,幫自家少君叫車。

譚文彬和阿友去蘇州時,把拖拉機換成了小皮卡,家裡其它車都停在江邊停車場,再去取,太麻煩了。

可惜,羅曉宇的桃林大陣還沒布置好,要不然桃林外圍能多出一道結界,到時候所有車輛和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就都能一股腦地堆放進桃林,反正有保安看著。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從小徑走到村道上,前方,人群已在等待。

沒人覺得被少年調動有什麼不應該的,甚至各個面帶興奮,仿佛能被少年驅使,是件很榮光的事。

少年看向花姐。

花姐拍著自己那小小的胸脯:「前輩放心,我已康復!」

李追遠點了點頭,開口道:

「有人把黑手伸進我家來了,雖然我懷疑他應該是無意的,但手既然伸過來了,那我就請諸位……」

羅曉宇做了一個向下豎劈的手勢,他覺得這個動作很凌厲,配的話更是狠辣:

「把他手斬斷!」

表現完後,他眼角餘光還偷偷瞥了一下站在邊上的陳姑娘。

羅陣師沒追姑娘的心思,但有在姑娘面前表現自己的本能。

然而,陳曦鳶是了解小弟弟的,她開口道:

「只砍手太小家子氣,得把他整個人剁碎!」

羅曉宇摸了摸鼻子,果然,不是自己能高攀的姑娘。

眾人行至村道口。

張禮在馬路上,飄來飄去,可這個點,夜車本就少,他運氣也差,攔了這麼久,硬是沒遇到一輛過路的車。

李追遠看向陳曦鳶:「去打一下車吧。」

陳曦鳶:「好。」

明明馬路上空蕩蕩的,陳姑娘卻還是走到馬路對面的南向車道打車,因為這樣更方便司機停車接客。

她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問題,一直以來她都是這樣的。

而且,確實也沒問題,本來只有一隻鬼的馬路,在她站在那裡開始張望後,馬上就從北邊駛來一輛空客的計程車。

陳曦鳶邊招手示意大家過來邊開門準備坐進副駕駛。

李追遠對她擺了擺手,示意羅曉宇和花姐先坐進去。

陳姑娘要是先坐車走了,那接下來其他人怎麼叫車?

第一輛計程車被告知目的地後駛離。

很快,第二輛計程車駛來,然後是第三輛……

潤生坐進前一輛車,李追遠阿璃和陳曦鳶,坐入最後一輛。

車足夠,大家都不用擠。

最後一輛車的計程車司機說,他們這伙今晚是來石港的一個同行家裡吃婚酒,結果那位同行死摳,不僅酒席上的菜差得很,連酒用的也是假酒,大傢伙兒就沒喝,灌了一肚子氣返程。

陳曦鳶:「那我們運氣可真好。」

坐在後車座上的李追遠,看著陳曦鳶的背影。

陳家三道龍王之靈已經熄滅,陳雲海更是將聽海觀潮碑砸碎,可陳姐姐身上的眷顧,非但沒降低,還比以前更加誇張了。

李追遠分析,天道做截流,本意是為了積攢下來,用以在需要的時代里催生出天賦足夠高的陳家點燈者。

那麼,當清帳後,瓊崖陳家整體運勢都向上提了一截,那作為上一個陳家時代的殘陽、且又是當代點燈者的陳曦鳶,理所應當就能分得最大的那一塊「族脂族膏」。

這真是字面意義上,享受祖輩厚愛。

前面的車先行,李追遠讓自己這輛車的師傅經過市區裡的新華書店,把薛亮亮接上了車。

「亮亮哥,我有點事,我們在路上說,待會兒我讓師傅把你再送回來。」

「好,沒問題,不能耽擱你的事。」

薛亮亮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李追遠。

文件很厚,還夾有不少照片。

工程項目的名稱與細節,做了保密,重要細節被覆蓋塗抹,代表著這一工程的重要性。

不過,李追遠還是能從照片環境中,猜測出項目地點。

「在西域?」

「小遠,我真好奇,究竟什麼是你所不知道的?」

李追遠:「只是記性好。」

他的父親,可是位地質學家。

薛亮亮:「那這件事,你怎麼看?」

照片裡,有載歌載舞的篝火晚會,也有在河水裡洗澡時的嬉鬧玩笑,勘探員和施工員們,在艱難惡劣的條件下,發揚著樂觀主義精神,笑容很燦爛。

看不出什麼問題。

李追遠開始觀察起細節。

然後,問題出現了,且無比巨大。

薛亮亮:「看出來了?」

李追遠取出一張最清晰也是所有人著裝最齊整的大合照,指尖指向照片中人的著裝與角落裡堆放的裝備。

光看他們的整體形象,其實沒差,野外作業,哪怕是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其形象也會很快與城市裡的拾荒者無限接近。

可著裝細節,尤其是角落裡的裝備配置,還是能看出端倪,這上面,能體現出不同時代的特徵。

李追遠:「他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薛亮亮伸手指向照片中的兩個人:「小遠,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個人很像?」

李追遠:「嗯。」

不用精通面相,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們有血緣關係,比如……兄弟。

李追遠將文件夾層里的一張上了年代的證件照翻出來,對照之下,第一時間很難確認這張證件照里的人,是大合照那二人中的誰。

不過,老證件照上的男人,脖頸處有一道傷疤,合照里仔細看的話,能分辨出其中一個人脖頸處,也有相似的痕跡。

薛亮亮:「雖然這件事聽起來很荒謬,但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這兩位年齡相仿的勘探員,似乎是父子關係。」

李追遠:「他的父親,曾在那裡的一次勘探中失蹤了?」

身為兒子,子承父業,繼續勘探完成父親未了的心愿,很俗套又很符合邏輯。

薛亮亮:「沒有,老人安穩干到退休,現在還活著。

另外,這些照片裡,很多人,是能調查出他們的當年身份的,有些人已亡故,有些人現在還活著。

而這照片,拍攝於一個月前。

他們互相認為,對方是來自不同單位的同行,還舉行了聯歡會。」

李追遠:「他們在聚會時,沒有發現問題麼?」

衣服上的細節可以勉強解釋為忽視,但裝備上的差異,不可能熟視無睹。

甚至,聊天時幾句話,就能意識到對面的這夥人,非常不對勁。

薛亮亮:「沒有,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他們是聯歡會結束、雙方分開後,把照片洗出來看照片時,才發現這裡面的問題。

而且,他們全都只記得聯歡會中的畫面,卻忘了彼此間曾交流過什麼。

就這位,他一開始還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但這不怪他,因為當時事情雖然上報了,可事件等級還未確定,沒要求封口不得外傳。

他就打電話,給在家裡的父親,說起這件事,說他遇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而且那個人脖子上與父親一樣,也有一個傷疤。

你知道他父親怎麼回應他的麼?

他父親說,他忽然記起來了一件事,當初在那裡工作時,遇到過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同齡人,他們還一起開過聯歡會。」

———

還差5k字,我繼續寫,大家不要等,明早起來後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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