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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本卷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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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輩說過,過日子得手指縫緊一點,趁著年輕多掙點錢,看來,小僧還是不會過日子。」

「離開這裡後,和我們回南通不?」

「小僧得先回青龍寺,進一趟鎮魔塔,要不然小僧的自我,維繫不了多久。再者……」

彌生扯開自己破損的僧袍,肋骨雖被淡淡金光覆蓋填充,卻仍清晰可見。

「小僧怕這個樣子去,會嚇到老前輩,請前輩放心,等小僧去完鎮魔塔,就會回南通見老前輩,小僧還想趁著兩浪間隙,再多坐幾次齋。」

「傷勢能復原麼?」

「可以。」彌生微笑道,「前輩放心,這種傷勢對人來說很難,但對小僧而言只是時間問題,畢竟,小僧現在已經不算是個人了。」

「能復原就好,你要是破相了,太爺會心痛的。」

「嗯,小僧知道,老前輩說過,小僧是靠臉吃飯的。

另外,前輩以為,小僧需要二次點燈麼?」

「先別點。」

「聽前輩的。」

「不是聽我的,你自己都說自己現在不算是個人了,你留在江上在它目光注視下,才能有一定轉圜餘地,若妄圖脫離它的目光,局面很快就會變得複雜。」

「這只是早晚的事,或許,他日是前輩您秉持天道意志,將小僧鎮殺。」

「在它眼裡,我和你誰是真正的大邪祟還不一定。」

彌生去潤生登山包里翻出繩索,將這些武器全部串起來方便帶走。

時間很緊迫,正如譚文彬當初所說,要是不早點將能帶走的好東西歸攏好,等這一浪結束時,壓根就沒機會搜揀。

彌生若不是打完架就立刻撿好東西回來,這會兒再出去撿,也來不及了。

李追遠彎腰,把玄真骷髏手旁的生死門縫撿起來。

這生死門縫被玄真挖下來後,就失去了活性。

但玄真既然敢挖它下來,就證明有能力把它再填補回去,否則他拿什麼成菩薩?

以此推之,對於同樣擁有生死門縫的趙毅而言,這件死物大概率也有大用。

少年向來不吝嗇,心裡也沒有要將這個送給趙毅的不平衡,只是在盤算著,這件東西值得趙毅給自己下幾次刀山闖幾次火海。

這一浪之前,趙毅特意去了趟豐都,實力肯定有提升,相當於提前把刀給磨好了。

一根銀色的小苗從地縫中竄出,李追遠伸手將它攥住,往外拔。

這是錫水,往外拔的過程中,一頁頁髒兮兮的佛皮紙被少年拉扯出來。

有了上次被毀壞經驗後,《邪書》這次懂得如何保存自己。

第一頁上,畫中女人淡得不像話,以此表明她當時並非怕死避入地下,實在是被榨乾了。

李追遠知道她沒有說謊。

最後一張佛皮紙上,還勾著一根倒刺,往外拖拽出一顆黑色菩提果。

撿起來握在掌心,能感知到裡頭重傷虛弱的惡蛟之靈。

「你做得很不錯。」

自己懂得躲藏的同時,還曉得拉惡蛟一把。

李追遠沒辦法未卜先知,他沒料到玄真會忽然玩「等黃雀」那一出,所以在那之前,少年真的是不惜一切代價,去拼那個五五開局面。

見阿璃不在,女人大大方方地借著虛弱之名,省去自己衣服上的布料。

但少年根本就沒看,直接把重新歸攏的書「砰」的一聲閉合,封存了這一精美的人體藝術。

東西都收拾好了,損將軍背起潤生,增將軍背起譚文彬;

彌生將林書友背起。

李追遠不用拿包和其它東西,只需負責背起阿璃,女孩很輕。

外面,狂風呼號,可那灰霧卻並未消散。

這意味著,在這裡徹底沉沒前,灰霧仍具備著那種抽取金色戒疤人士佛性的機制。

很弔詭的一幕也隨之出現,身為「菩薩」的李追遠,需要靠彌生來釋放出佛性,以維持自己在灰霧中的安全。

名不副實的菩薩,得到完美詮釋。

彌生身上的光,像是一盞燈,能照亮周圍環境,確認方位。

走著走著,李追遠看見地上躺著的一具屍體,是瘋僧。

「多背一個。」

增將軍趕緊將瘋僧屍體背起。

再往前走,又遇到一具屍體,是面具僧。

面具僧在臨死前,將作為防禦器具的面具丟給了瘋僧,李追遠並未見過他真容,但這塊區域裡,其餘僧人都死在普渡真君殿外牆邊,死在外頭這塊區域的,只有阻攔過玄真的瘋僧與面具僧。

「再多背一個。」

損將軍馬上照做。

後方的震感不斷加劇,由中心位置所開始的沉降愈來愈明顯,海水也開始湧出。

不過,因為眾人離開時未做什麼耽擱,行進時指引明確,所以後頭雖然地陷海出,出去的路上還是非常順利,甚至,稱得上從容,彌生還順路換了一件更合身完整的僧袍。

灰霧一同被裹入海底,外面的正常天日得以出現,島邊天然碼頭裡,停著很多很多的船,除了自己這撥人,後面無人需要返航了,李追遠可以隨便挑選。

將傷者與物品都安放在船上後,增損二將行禮後,變回符甲。

符甲坑窪破損嚴重,這是長時間扶乩狀態下的耐久磨損。

彌生將船發動,向外駛離,身後的這座島,比船行速度更快地,逐漸消失在二人視野中。

預想中的巨大漩渦與渦流並未出現,這座島沉得很平靜。

這應該是孫柏深最後的溫柔。

他的規則設計得很簡單,但對真君廟的徹底沉沒,做了詳細規劃。

他讓不知多少僧人互相殘殺,卻不讓任何附近的漁船因此遭遇風險。

彌生對著那座島行了一禮,感慨道:「前輩,您覺得孫菩薩,像不像真菩薩?」

李追遠:「生前不是,死後的他,才像一位真菩薩。」

彌生:「前輩,您能來駕船麼?」

李追遠不解地看向彌生。

彌生有些尷尬地指了指天空:「小僧不通風水氣陣,不知該將船往哪裡開。」

就在這時,視野中出現了一艘漁船,船頭上站著的是海哥。

海哥是按約定來接人的。

但作為能在大霧裡辨准方位的海上通,這次卻迷航了,他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座島。

海哥把船靠了過來,他兒子一起跟船來的,兒子開舊船,海哥跳到這艘船上來。

「他們這是……」

「暈船睡覺。」

「那你們見到那群大師了麼,說好了的,今天我來接……」

「見到了,大師們說,還要在島上多滯留些時日,參悟佛法,讓你不用再來接他們了。」

「啊?」

海哥顯然是不信的。

李追遠目露嚴肅,眉心蓮花印記微顯。

海哥一下子覺得少年的話,無比可信!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那行,我們就先返程上岸!」

彌生走到李追遠跟前,好奇地看著少年,問道:「前輩,這就是佛語麼?」

李追遠:「我覺得,這更像是催眠。」

彌生:「其實,前輩才更適合坐齋。如若前輩剃度,再穿一身袈裟,比小僧模樣更……」

李追遠:「你別在我太爺面前提這一茬,他會生氣的。」

彌生:「小僧謹記。」

李追遠側過頭,看向海面上的夕陽。

當初,太爺不惜畫了很多天不同版本的轉運大陣,就是不希望自己能走陰,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結果,自己現在都成菩薩了。

靠岸時,勇子早早地就等著了。

他估算著李追遠等人返程的日子,沒出車。

在看見船上這麼多昏迷的傷號後,勇子咽了口唾沫,有過上次經驗後,倒也沒太驚訝。

「勇子哥,送我們回南通吧。」

「好嘞。」

勇子把卡車開過來,把人搬運上車時,潤生他們還好,雖然昏迷著但多少有點熱氣兒,等搬到瘋僧與面具僧時,這起僵的觸感,讓勇子一愣。

但在李追遠打算讓眉心蓮花印記再浮現一次時,勇子又先一步恢復了正常,什麼都沒問題。

開卡車走南闖北的,自己也經歷過油耗子害命,勇子早就看開了。

在他看來,李追遠這邊救過自己爹的命又救過自己的命,就算李追遠這裡謀財害命,他也願意搭把手運一下屍體。

李追遠還是做了一下解釋:「是回來途中看見他倆圓寂了,不忍心,就收了過來,打算帶回去,請我太爺做法事,你知道的,我家太爺是做這個的。」

勇子:「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卡車發動,行駛。

彌生沒急著回青龍寺,他擔心少年路上的安全,要護送至南通地界。

途中,車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醒來,當然,除了那兩位不可能醒的。

李追遠怕阿璃風吹著涼,一直用毯子把她和自己蓋在一起,阿璃醒來後,往少年懷裡縮了縮。

譚文彬醒來後按著腦袋,他很不舒服:

「小遠哥,我腦子裡好像多了誦經聲。」

這是四靈獸吞去空慧殘魂後的副作用。

李追遠:「等回去後,我幫你化解掉。」

譚文彬:「也是,這個現在歸小遠哥你管。」

林書友醒來後,坐在李追遠對面的他,每每目光掃過來經過小遠哥時,都會翻起一記白眼。

阿友:「童子,你在搞什麼?」

童子:「太像了,本座不敢看。」

勇子把車停在了一個私人服務區,詢問大傢伙兒要不要下來吃飯。

林書友轉身看了一眼,姐妹飯店的牌子高掛,阿友馬上搖頭。

最後,是彌生下去,與勇子進了飯店,過了一段時間,勇子和彌生各自提著盒飯回來。

一進去,就有女的往二人身上貼,邀請去二樓,反正打包盒飯也需要點時間,綽綽有餘了。

彌生也有女人撲,這年頭,和尚出來吃葷的多了去了,一點都不稀奇。

結果,女人剛撲到彌生懷裡,指尖習慣性去找胸膛處的凸起顆粒想去挑逗,一戳,戳進了彌生肋骨。

女人嚇得尖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飯店裡其他人只以為女人是犯了什麼病,或者是被什麼東西祟上了,彌生就畫了一張符送予她安神,飯店老闆免了一份盒飯錢。

卡車駛入南通地界前,彌生下了車,站在路旁,對卡車雙手合十送別。

等到了石南鎮時,譚文彬提醒勇子走另一條村道進村,他們這些受傷嚴重的,得先去大鬍子家養傷,不方便見李大爺。

李追遠在村道上與阿璃先下了車,女孩身體還很虛弱,少年背著她往家走。

在真君廟裡背時,女孩昏迷著,這會兒清醒著,雙手會主動抱住少年脖子,臉與少年貼得很近,風也吹來她的髮絲。

家中壩子上,秦叔眺望到這一幕,開口道:「阿璃受傷了。」

說著,秦叔將鋤頭掛回去,準備去背人。

劉姨:「人都回來了,要你現在去背個木頭?」

秦叔:「廚房灶台缺柴了麼?」

劉姨:「沒有,把你腦子塞進去夠燒一整年的。」

李追遠背著阿璃慢慢走,經過張嬸小賣部時,看見奶奶崔桂英正在給石頭虎子他倆買零食。

「別搶別搶,這是你倆的,這是家裡小的們的,這是小遠侯的,待會兒你們給太爺家送去。」

「奶,遠子哥不在家哩。」

「不在家也得送,這是規矩,他可以回來再吃。」

「行,我們去送。」

「可不准自己偷吃。」

「不偷吃,每次去給太爺家送東西,劉姨都會給我們塞更多吃的哩。」

「人家給,你們倆就好意思厚著臉皮拿啊?拿了也不回家說,真是不懂事!」

「知道了,奶,下次說,下次說。」

虎子心急,撕開包裝袋時用力過猛,結果裡頭的辣條全都落在了地上,沾上了滿滿的土。

崔桂英一拍大腿,啐罵道:

「細那康子,這糟蹋東西的,菩薩瞧見了是要打雷的!」

虎子撓著頭,正承受著奶奶的數叨,扭頭一看,發現自己有救了,當即笑道:

「奶,菩薩沒看見,是遠子哥看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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