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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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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生將黃河鏟倒持,把柄端捅入石槽孔洞,上下幾個來回疏通,很快,裡面就有汩汩泉水湧出。

掬起一捧水嘗了一口,無毒,就是有點霉腐味,把石槽里的水舀出兩輪,後頭上來的水就能喝出甘甜。

這兒本是普渡真君殿裡的曲水流觴口,年代久遠早就廢弛,但能解決眾人在這裡的用水問題,登山包里是有純淨水,可誰知道得在這裡待多少天。

潤生又找了個盆栽,把枯枝與廢土倒了,刷乾淨後將盆架在篝火上,往裡頭下脫水蔬菜和壓縮餅乾煮起糊糊。

有些僧人不食人間煙火,或者是被成佛誘惑熏暈了頭腦,以為是一蹴而就的事兒,沒料到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廝殺,導致進來後,還沒被殺死,卻先可能要被餓死渴死。

實力強點的,挑物資充沛帶著行囊的下手,既補了天上的太陽又飽了自己;實力弱的,就只能去翻找那些死去屍體,看看有沒有食物遺留,更誇張的……

先前轉移途中,眾人就看見一些屍體明顯有被啃食的痕跡,這裡可沒野狗。

林書友坐在一張桌案旁,雙手各抓著一套符甲。

「嘩啦啦……嘩啦啦……」

阿友開始洗牌,動作生澀,不時有牌被洗飛出去。

童子:「你說說你,連個牌都洗不利索,你還能幹點啥?還不如早點給我生個……」

過去催婚催育多了,使得童子養成了能將任何話題都拐入生孩子的習慣。

林書友:「幹嘛,生了孩子好讓你檢查晚上是不是躲被窩裡偷偷看漫畫書?」

童年的創傷仍在,因為阿友真被拖出被窩,罰跪祠堂。

若不是童子自個兒在心裡自曝,林書友都不知道當年白鶴童子大人居然這麼閒,地位如此之低。

童子:「我要知道以後得和你綁定在一起,你在私塾上課時我也會不時主動降臨,一旦發現你在課堂偷看雜書,就主動站起來跟先生自首。」

損將軍:「還自首?直接指著先生鼻子罵你他娘算老幾,有本事請我家長輩來給小爺行禮!」

增將軍:「損還是你損。」

因為林書友這會兒雙手和符甲接觸,所以增損二將的聲音能夠傳遞進來。

童子:「我跟我家乩童說話,干你們什麼事?有你們插嘴的份兒麼,呵,沒人要的倆孤寡東西。」

損將軍:「不打牌了,去蹴鞠,蹴鞠好玩。」

增將軍:「附議。」

童子:「咿呀呀呀呀。」

增損二將:「嗚哇哈哈哈!」

林書友:「好了好了,別吵了,耳朵疼。」

洗好牌擺上桌,阿友抓一張,下面兩張自動抽離至兩端豎起。

阿友只是幫忙代抓持牌,實則是白鶴童子、增將軍和損將軍在玩三人鬥地主。

以前四個人,卻因增將軍有兩個,玩不了四人鬥地主,現在增將軍少了個,就公平了。

增將軍最虛弱,心情卻又是最好,符甲在桌案上輕刮,發出的聲音像是在用二胡拉出輕快曲調。

損將軍的牌深深刺入桌案。

童子走了狗屎運先跳槽的就算了,現在增將軍仗著比自己多條命也要上天了,祂無法避免地將淪為墊底老么。

損將軍越想越來氣,結果新一把里,祂還被打出了個春天,更氣了。

李追遠放下筆,將面前厚厚一沓設計圖紙整理了一下。

「彬彬哥。」

「明白。」

「不急,你先給彌生上藥。」

譚文彬正拿著棉簽給彌生身上被燙出的坑坑窪窪做填補。

「嘖嘖嘖,大師,你得愛惜自己,你可是能靠臉吃飯的。」

「一具皮囊罷了。」

「大師這是唐僧當習慣了,不知八戒疾苦。」

上完藥,譚文彬起身,拿起小遠哥的圖紙,準備做分包。

翻了翻,看了看,譚文彬愣了一下,這陣法樸實無華得自己居然能輕鬆看懂。

隔絕陣法套隔絕陣法再套隔絕陣法,精妙點在於這環環相套的細節處理,單看起來,和高端玄奧沒一點關係。

彌生也接過來看了看,略有意外道:「小僧竟也能看得懂。」

李追遠:「因為陣法越簡單就越不容易有破綻。」

彌生:「小僧原以為前輩會在此布下大陣用以最後的決戰。」

李追遠:「我預判灰霧最終會收縮至這裡,定下佛誓留下金色戒疤的人落入灰霧中就會被抽乾佛性。

那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布希麼殺陣?

只要能將儘可能多的人,在最後時刻隔絕在外,讓他們進不了圈,那灰霧自會幫我殺了他們。」

彌生發出一聲嘆服:「阿彌陀佛。」

這是真的將規則吃透了,自己那位空心師叔祖相較而言,都屬下乘。

譚文彬不忘再加句推銷:「放心,這些我家心經里就有。」

彌生:「小僧越發覺得,以鎮魔塔換這本心經,是小僧占便宜了。」

譚文彬:「那是,外隊們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李追遠將話題拉回正軌,道:「但有些人是攔不住的,必然會擠進來,屆時,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你死我活。」

彌生:「小僧如今之狀態,拖前輩後腿了。」

李追遠:「彌生,我可指望著你。」

彌生微微抬眼,他聽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李追遠看了眼在外頭煮飯的潤生背影,繼續對彌生道:

「反正你的魔性已經在侵襲你的佛性了,不如放棄抵抗,大大方方地徹底交出去。

這次,我需要你真正入魔。」

那日南通界外的試探,彌生壓根沒用全力,但李追遠知道,彌生真正的底牌是什麼。

彌生面露微笑。

入魔的代價是自我徹底泯滅,那時彌生就算還活著,也算是死了。

李追遠:「賭一把,你押上一切幫我,我最後贏了,再將佛性灌給你,有一定概率將你在完全迷失前給重新拉回來。」

少年踮腳伸手,想去夠彌生的腦袋。

彌生彎腰俯身,把腦袋送上。

李追遠的手指,在彌生腦袋上的金色戒疤處摸了摸:

「定下佛誓的人,最後只能活下來一個,在尊重規則的基礎上,能讓你我都活下來的唯一方法,就是我活你死。

只有身具一定佛性的人,才能簽下佛誓,換言之,如若你能將體內佛性全部轉化為魔性,將佛性徹底榨乾,那站在規則的視角上,你就已經是『死』了,佛誓就會消除。

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至少在這一次,相信我。」

彌生:「這一次,小僧相信前輩。」

李追遠:「抱歉,我這個要求有點不合理,可畢竟是生死決戰,一切極端因素都得考慮進去,你相信我,我也需要你給我一個相信我的合適理由。」

彌生:

「理由在鹿家莊時前輩就給過小僧了,前輩對佛……毫無敬意,不感興趣。

在南通時,小僧親自觀察了前輩的生活,小僧篤定,前輩只對做人感興趣。」

譚文彬讚嘆道:「大師這說話藝術進步神速,我都開始替趙外隊擔憂了。」

以譚文彬對自家小遠哥的了解,這個理由,簡直給到了小遠哥心坎兒上。

彌生:「跟著老前輩坐齋時,老前輩教了小僧很多,小僧不時反芻,受益匪淺。」

李追遠:「我答應過你,如果未來哪天,我們註定生死相向,你也可以來南通見我太爺。」

彌生:「多謝前輩。」

殿外,潤生抬頭,飯煮好了,他想看看日頭確定這是頓什麼飯,可這裡的太陽一直懸掛在那裡,只會不斷變大卻不會下山。

撓撓頭,潤生喊道:「吃太陽飯了。」

端起糊糊,用筷子攪了攪,譚文彬問道:「小遠哥,這陣法布置好了,我們好像也不方便出去了?」

李追遠:「嗯,我這陣法故意設計得很死板,布下後,不僅外面進不來,我們想出去也得先拆陣。」

譚文彬:「所以,小遠哥,我有個建議,不知道……」

李追遠:「我得想想。」

正在吃糊糊的林書友抬起頭,小遠哥什麼時候做決定時會遲疑?

咦,不對,彬哥的建議是什麼來著?

譚文彬:「小遠哥,我覺得我們可以冒點險。」

「嗯,我也覺得可以。」林書友一邊附和一邊拿起鹽瓶,他覺得糊糊有點淡了,可以加點鹽。

譚文彬:「畢竟家裡窯廠都建好了,還等著原料呢。」

林書友心道:「什麼原料,得從這裡進?」

童子:「想想你的金鐧,來自於哪裡。」

林書友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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