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2/2)
林書友會意。
他現在使的這雙金鐧,就來自於這座真君廟裡的守門真君。
上次來這裡時,只覺得這裡很大,但真正有價值且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寶貝們都集中在菩薩殿外那一尊尊被封印著的真君身上。
阿友還記得那時,大傢伙兒從這些真君身邊經過時,都盯著祂們的鎧甲、武器、法器流口水。
可那時,一尊猴子就夠大家喝一壺的了,沒人敢讓那一群真君甦醒。
但此一時彼一時,曾經強大無比的真君們,現在就算被解除封印,也沒什麼好怕的。
林書友:「對,那些可都是好東西,我們得去撿回來。」
譚文彬糾正道:「阿友,什麼叫撿?本就是我們上次沒來得及帶走,寄存在那兒的。」
家裡窯廠的建立,明面上是給太爺制磚頭賣錢的,暗地裡是小遠哥蓋了座特殊作坊。
那些真君身上的東西,真正適合當下眾人使用的只有小部分,但那大部分也不能浪費,可以當原料拿回去熔了。
而且家裡道場內,只能看不能用的貴重玩意兒也積了不少,除了以物換物和送人情外,也能給它們回爐重造。
林書友:「彬哥,我記得普渡真君殿離菩薩殿很近吧,我們衝過去,取回東西,再立刻跑回來,應該能很快。」
譚文彬:「小遠哥應該是擔心我們會在中途被血河和別人圈起來,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林書友:「那就……等這一浪結束了,我們再去拿?這裡和尚身上也有很多好東西,到時候可以一起慢慢撿,不,是取。」
譚文彬:「按照過去走江經驗,事情結束後,應該不會給我們從容打掃戰場的機會,上次真君殿就被海水漫灌進來,我們被迫快速坐船離開。
這次真君殿浮出水面成了一座島,我覺得等這裡的菩薩果位競爭儀式結束後,它就會馬上再次沉入海底,這次沉就是真的沉了,這裡的一切都會被徹底埋葬。」
林書友:「我明白了,所以得提前做好準備,把貴重的且我們能背負帶走的好東西,早早地收拾打包好。」
其實,譚文彬的建議李追遠考慮過。
譚文彬只說對了一半,那些真君身上的東西,李追遠是想要,但少年真正想去摸找的,是孫柏深的佛皮紙。
他倒不是想像魏正道那般以佛皮紙寫書,佛皮紙的大部分特性,在沾上痕跡後,就會被斂去,餘留香味。魏正道當年是闊得沒邊了,才會去做那種牛嚼牡丹的事。
《無字書》已經毀了,哪怕被寶塔轟碎後於血海中還有殘留,最後也被岩漿吞沒。
也就是說,《邪書》現在的真正居住地,就只剩下一張完整的紙。
若是能從孫柏深那裡找尋到足夠量的佛皮紙,自己就能重訂《邪書》,把她的能力恢復過來,且說不定還能靠著「新佛皮書」,讓她更上一層樓。
李追遠的準則一貫是,不會虧待任何一個願意為自己付出的人,嗯,哪怕不是人。
不過,這時候冒著風險出去,確實不夠理智;再者,除了這裡之外,真君廟基本都被僧人們摸索和戰鬥過了,李追遠覺得孫柏深本體這會兒都不在菩薩殿裡坐著了,那些東西還在不在那兒也很難說。
但,不去親眼看看,終究還是有點不甘心。
李追遠:「那就冒下險吧。」
林書友:「好!」
李追遠:「阿友,你留下來保護阿璃。」
林書友:「……」
李追遠又看向彌生。
彌生:「前輩放心。」
阿璃離開這裡,會被玄真重新定位到,彌生也有被他那位空心師叔祖感知到的風險。
李追遠不會奢望於那兩方人已同歸於盡,而且肯定已意識到被人布局丟骨頭當狗遛了。
只要不驚動那兩方,這裡的其餘僧人,應付起來問題倒不大。
「開門。」
李追遠將進出通道打開,潤生先走出去查看外面情況。
結果,剛走出來,就看見三個陌生僧人盤膝坐在那裡。
三僧袈裟殘破,明顯都身負重傷,中間坐著的僧人腦袋上有道金色戒疤,兩側僧人不顧自己身上傷勢危急,皆是將雙掌對著中間那位,為其療傷。
顯然,這是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為中間這位爭取到繼續競爭下去的機會。
潤生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讓三僧集體一愣,雙方集體大眼瞪小眼。
中間那位僧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既未剃度,又未定下佛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我等不會為難施主,請施主自行離去,若是缺些什麼請提,貧僧這裡若有,定會贈予,結一份善緣。」
話音剛落,血河自地下溢出,將周圍包裹。
殺意,來自於這三僧,而不是潤生。
看見他們,且他們也沒馬上跑,潤生就習慣性等即將走出的小遠拿主意,那僧人嘰里咕嚕說的話,壓根就沒過腦子,哪裡來的殺意?
李追遠和譚文彬出來時,血河正在退去。
潤生站在三具破碎的屍體邊,翻找著可能有價值的物件。
「你們什麼都沒有,還問我缺什麼?」
血河出來時,潤生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就不用等小遠了,自己上吧。
這三僧真實實力不可考,因為都傷得非常嚴重,反正潤生一個前沖,外加氣門封鎖,他們就沒有再動彈,被潤生拳頭直接砸碎。
殺完後,因太過簡單幹脆,潤生都懷疑這三僧是不是覺得競爭無望,故意求自殺?
譚文彬:「應該是理性上不想打,但感性上卻想你死吧。」
李追遠爬上潤生後背,回頭看了眼出來的位置,先前血河只把潤生一個人包圍進去,沒包圍實際距離很近的自己和譚文彬,這再度確認了,普渡真君殿是當下規則沒有覆蓋的範圍。
譚文彬將五感儘可能外放,潤生背著小遠奔跑,大家儘可能避開僧群,奔赴菩薩大殿。
好消息是,路上沒再遭遇血河包圍;壞消息是,菩薩殿沿著台階一直往裡,處處躺著被抽乾佛性的僧人屍體,說明這兒早就被進入過了,而且曾爆發過慘烈的殺戮。
從某些痕跡中,李追遠能分辨出青龍寺功法的味道,怪不得裡頭猶如修羅場,青龍寺七僧曾在這兒大戰過群僧。
菩薩殿大門或倒塌或崩碎,內外視線通透,高處蓮花台自中間裂開,沒見孫柏深,也沒看見真君們的屍體或遺落,這讓三人冒險之旅的一半目的落空。
下面,就看能不能在這裡找尋到佛皮紙了,還是有一定機會的,死了太多僧人,身上修行出佛香的都有好多個,這能掩蓋住佛皮紙的特徵。
最重要的是,青龍寺家大業大,七僧在這裡殺完人後,應該懶得去摸屍。
保不齊哪位早期進入大殿且機緣巧合下找到佛皮紙的幸運兒,這會兒就懷揣著佛皮紙,安靜且冰冷地躺在這裡。
但這裡屍體實在是太多,自己等人也來不及一具具去摸,太耽擱時間增加風險。
譚文彬用鼻子仔細聞著,魏正道的書他也看的,對佛皮紙的獨特味道很是熟悉。
這種熟悉往往比專業人士更有優勢,就像是溥儀去分辨古董。
很快,譚文彬睜開眼,伸手指向那根柱子上,被用一根禪杖釘死在那裡的一具僧人屍體。
「小遠哥,在他身上!」
幸運兒不愧是幸運兒,死態也比地上躺著的這些更為獨特。
能找到佛皮紙,那這次冒險出來一趟,就不算虧。
不過,三人都沒急著上前去摸那具屍體。
《走江行為規範》里,對謹慎有著很詳細的描述,對帶有特殊性的死者,要給予更大尊重。
像潤生出門時順手砸碎的三個倒霉蛋,不屬於此列,可柱子上釘著的那位,多少得尊重一下對方的幸運。
幸運這東西,在玄門裡,可是有著不一樣的意味,有時候比秘術都好用,能殺人於無形。
譚文彬想要隔空把鏽劍甩過去,先給那位去個頭再說,反正佛皮紙不可能含在嘴巴里。
但在察覺到小遠哥目光發生變化後,他就站著沒動。
假設對方有問題的話,那死法就很講究了,釘得高,看得遠。
譚文彬剛都指向他了,他也沒動,要麼真死了,要麼在等待自己等人靠近。
李追遠知道,自己現在做的事,大概率會付諸於空氣,可有些時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黑皮書秘術發動。
你若是真死了,我就能操控你的屍體,讓你自己把佛皮紙交出來。
嗯?
黑皮書秘術,成功了一半。
說明,這傢伙就死了一半。
李追遠能感知到對方體內的殘靈,但這殘靈有著自我意識,代表對方是在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在假死。
可低垂的腦袋上,那道被抽離佛性時鑽出的孔洞如此明顯。
只能說,江湖之大,無奇不有,這傢伙竟然有手段,不僅避開了青龍寺七僧的探查,更是能假死於孫柏深的規則之下。
這時,李追遠感知到對方體內的殘靈開始有意識地匯聚於頭顱。
對方不會魏正道的秘術,自是不可能控靈,這一感知只是李追遠這兒的獨特視角,翻譯過來就是對方正在做著那種準備。
這倒是引起了李追遠的興趣,對方身上……不,是體內,應該還藏有其它不遜於佛皮紙的好東西。
既然準備施行那個,意味著他無法施展拳腳。
李追遠從潤生背上下來的同時,以紅線將潤生與譚文彬連接,少年開口道:
「這是我的佛皮紙,你們的手髒,不准碰!」
李追遠徑直走向那具被釘在柱子上的屍體,聲音在同伴們的心底響起:
「不用擔心,我去讓他奪個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