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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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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看著玄真的模樣,指尖摸了摸登山包裝畫的那個口袋。

等回家後,這幅畫不用修改,可以直接插入自己的畫本框。

此時的女孩,眸光柔和,有一種強迫症得到滿足的舒適感。

而在李追遠眼裡,這一幕說明當下玄真的狀態,非常糟糕。

因為玄真是一個很講究體面的人,這是所有善於偽裝者的通病,他們會很珍惜那一層假身份,但凡有的選,玄真都不會將自己邪祟的一面展露得如此徹底。

像是那隻手,於冥冥之中再次撥弄,先畫蛇添足,再去繁就簡,最終在它認為合適的時候,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這是李追遠所總結出來的天道審美。

無論是前期的《走江行為規範》還是現在的《追遠密卷》,這個詞都反覆出現,因為它不僅僅是審美,更是一種規則體現:沒有直接干預的痕跡,但在回望全局時,卻能反芻出它獨有的那份意境。

此時,玄真眉心處骨縫開裂,第三隻眼流轉。

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一股熟悉感。

林書友心道:「原來,三隻眼一直在用這個照我。」

譚文彬心道:「沒事,他只是在探查你有沒有染上抽菸喝酒的惡習。」

玄真的生死門縫先看向潤生,幽光一凝;看向林書友,眉骨微擠;看向譚文彬,面骨複雜;

看向阿璃,先是一松,但注意到女孩手中捧著的血瓷瓶時,下顎輕抽;

最後,看向李追遠時,第一反應是覺得少年這具身體實在是太過乾淨,乾淨到連練武的痕跡的都沒有,但等囊括入少年身上的一個個掛件以及少年背包里封存的一罐罐魂念氣息後,玄真「嘎吱嘎吱」地磨起了白牙。

他發出了一聲帶著深深憋悶的反問:

「到底,誰才是邪祟?」

外面一個面具僧一個瘋僧,硬生生把自己拖在灰霧裡這麼久,讓自己額外付出了如此多佛性,說是不希望自己這個邪祟獲得成佛的機會。

可惜,那兩個都死了,要不然玄真真想把他倆提過來,把生死門縫借給他倆看看,問問他們,

什麼才叫他媽的邪祟!

李追遠:「這是一個哲學問題。」

玄真:「你也覺得他倆很可笑,對吧?」

李追遠搖了搖頭,回答道:

「看你不順眼,攔你,和裡面的人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關係?

看裡面的人順眼,攔你,和你具體是個什麼東西,又有何關係?」

面具僧想攔邪祟模樣的玄真成佛,那攔就攔了,不會因為裡頭「邪祟開會」就不攔外頭的邪祟。

瘋僧是為了還阿璃爺爺當年的人情,他看似瘋瘋癲癲,實則最為精明,他有能力擠進院子卻不進,因為進來後雙方關係就變微妙了,任憑他再一遍遍訴說與秦公爺曾經的關係,李追遠也不可能相信。

江湖的水,本就不清,也正因此,那偶爾撩起的水花在陽光映照下,才更顯動人晶瑩。

反正,這上雲寺,李追遠是記住了。

玄真全身白骨開始摩擦,殘留的點綴人皮被完全剝離,生死門縫籠罩自己,清點狀態。

「可惜,如果孫柏深的規則不針對我,你們這些小傢伙在我面前,是不夠看的,你們,真是占了大便宜。」

李追遠:「規則,為什麼會平白無故針對你?合理利用規則,也是能力,不算占便宜。」

玄真與青龍寺僧的提前碰面,是李追遠化被動為主動所做的餌局;在這裡先將空心三人拼死,使得玄真不得不在外頭承擔後續所有針對壓力,可以說,自那之後到現在,玄真一路鏖戰,半數競爭僧人都是被他殺的,這亦極大削弱了玄真狀態。

玄真:「你還真適合佛門,大德高僧都沒你會辯經。」

李追遠:「只是有感而發。」

這世上若真有絕對的公平,那自己就不會在入門禮那日被提前點燈,而是可以與阿璃一起慢慢成長,成年後再手牽手,一起去江上逛逛。

玄真:「可即使如此,依我推演,你贏我的概率,只有一成不到。」

李追遠:「我覺得是五五開。」

玄真:「怎麼算的?」

李追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玄真鬼火般的眼眸里流轉出一抹深思,生死門縫也在旋轉,他在判斷有一件事,少年是否知道。

但他那道能看穿人心的生死門縫,在觀察少年時,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礙。

趙毅對此很有發言權,要是能看穿玩弄少年的內心,趙大少哪裡用得著喊那麼多聲「祖宗」。

「呵呵呵……」

玄真氣息外溢,率先傾瀉而出的不是那可怕威壓,而是一路走來的濃鬱血腥。

潤生手持黃河鏟,氣門預備;林書友雙臂微張,雙鐧抵地,重心下壓。

譚文彬點了根煙,吐出一口青氣,布置了一個簡單的瘴氣結界,順帶把血腥味做了個清理。

玄真動了。

李追遠:「防守。」

沒了寶塔也沒了金缽這兩件重器,佛性也遭受嚴重損失,使得他只能選擇一種更貼合邪祟的戰鬥方式,直白地撞了上來。

而這,就是所有有利條件下,李追遠這邊所能爭取到的最好決戰局面。

潤生舉起黃河鏟攔擋,林書友從右側支援,譚文彬血猿之力迸發從左側下場,阿璃手中血瓷瓶碎裂飄飛於前,凝聚出一條大魚。

李追遠掌心龍紋羅盤運轉,惡蛟飛出加持,陣勢降臨,為大魚提供「活水」,讓其遊刃有餘。

「轟。」

一次撞擊,如一局桌球開了球。

陣勢破裂,大魚回落,潤生倒滑,譚文彬與林書友各自彈飛。

玄真生死門縫快速旋轉,做出最快決斷,他沒理會其餘人,而是身形前傾再度衝出,直指李追遠,擒賊先擒王。

明明是最終一戰了,可這位還是在追求性價比。

這不是習慣使然,李追遠猜出了玄真的顧忌。

李追遠:「反擊。」

倒飛狀態中的林書友單鐧一敲背包,內盒破碎,符針彈出,刺入自己身體,鬼氣迸發至新高度,腰部發力,身形旋轉成輪,雙鐧揮舞出殘影,倒砸向玄真。

譚文彬身後四頭受捆綁的靈獸虛影浮現,指尖按在眉心,五感成懾!

阿璃雙手加速掐印,大魚化作鱗片紛落的同時,又迅速凝聚成一頭殭屍,殭屍氣息比上次召喚時更加強橫,因為其關節處有特殊黏連,這還得感謝玄真的貢獻。

惡蛟砸入龍紋羅盤,其轉速快到肉眼看起來幾乎停止。

李追遠一心二用,邊營造局面邊將一道道術法打入羅盤被裡面的惡蛟所吸收。

一座座鬼門虛影浮現,陣意與風水匯流,更為強大的陣勢傾軋而下。

倒退途中一直與玄真保持平齊的潤生,氣門全開,黃河鏟狠狠向上拍去。

電光石火間,即使有紅線李追遠也來不及像過去那般對每個人都進行布置,只能給出一個大概指令,餘下各人自行發揮。

再高的數值也需要實戰去磨合,與青龍寺三僧一戰後,整個團隊不僅只是養好了傷勢,默契度的提升最為明顯。

道場裡演練再多遍都是量的累積,只有生死搏殺間才能催發出質變。

夥伴們這次發揮得極好,但預想中的沉重一擊並未出現。

玄真:「可以,你現在有兩成了。」

話音剛落,玄真眼眶中綠色幽光一閃,他整具骨架都呈現出綠瑩瑩的晶透。

林書友的金鐧、譚文彬的懾術、潤生的鏟子、阿璃的殭屍以及李追遠釋放出的陣勢,全都「粘」在了這具骨架上。

骨架似彈簧,擠壓到一定程度後,猛地撐起。

「砰!砰!砰!砰!」

所有人,「有教無類」地再度被彈開。

李追遠的陣勢四散,大部分傾瀉於地;羅盤也落地,惡蛟鑽入地面。

林書友逆轉出去,單手撐地,豎瞳眨動,白鶴童子虛影浮現,神體胸口出現破碎。

這是攻勢沒能打出去,被強行憋回,但本該由阿友承受的內傷,被童子親自轉移。

「童子?」

阿友覺得,這傷自己能承受,至少,可以各自承受一半,童子沒必要這麼極端全擔著。

「無妨,本座只是個零部件!」

譚文彬撞到了柱子上,向下滑落時雙眼乾澀,不過隨著他背後泛著佛光的鎖鏈收緊,這股反噬與他身後四頭靈獸虛影雨露均沾。

阿璃雙手交叉,指尖顫抖,這使得殭屍並未像過去那般分崩,靠著縫隙間的粘合性,重新鞏固。

潤生鏟子調轉方向,向下彈飛,他立刻丟下鏟子,解放雙手,抓住玄真一隻腳踝,阻止其繼續前沖威脅到小遠。

玄真單腳向下一跺。

「轟!」

以潤生為圓心,地面凹陷,潤生半截身子也被踩入地下,但潤生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毫無疑問,論個體戰力,玄真比空心要強得多,但空心那種可怕術法對潤生威脅更大,體魄對抗的話,潤生能多過幾招,或者叫多扛幾下。

玄真再次向下一跺。

「轟!」

這次,潤生整個人都被踩進地里,雙手也隨之鬆開。

但譚文彬與阿友也回歸戰場,殭屍也重新躍起歸來。

玄真左手抓住金鐧,右手攥住鏽劍,面對撲面而來的殭屍,玄真一頭撞過去。

純粹的體魄對抗,絕對的肉身強勢。

在又一次將這些干擾自己的人重重擊飛出去後,玄真放棄了直入李追遠的打算,而是彎下腰,將手穿入地下。

下一刻,地下的潤生被玄真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潤生身上死倒氣息瀰漫,雙眼漆黑一片,進行著劇烈掙扎。

玄真那隻臂膀不斷顫抖,卻仍對潤生進行著鎮壓,他另一隻手舉起,握拳,白色的骨拳上凝聚出可怕的力道,對著潤生砸去。

阿璃快速切換,殘破的殭屍融化,顯露出夢鬼的臉形,女孩眼睛閉起,夢鬼雙眸睜開。

柳玉梅能持劍揮舞間,為秦叔賦勢,潤生這裡,只能手把手入夢來教。

熟悉的感覺襲來,有過上次經驗後,潤生馬上捕捉困意。

平日裡,潤生睡覺時連呼嚕都能控制聲量,也算是鍛鍊出來了。

在這半夢半醒間,秦家身法呈現。

在玄真感知中,自己抓著的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手滑膩的蛟皮。

潤生沒有掙脫玄真束縛,可腦袋一側,恰好躲開了這足以將他腦袋打爆的一拳。

阿璃睜眼,夢鬼閉眼,而平滑的大腦褶皺讓潤生無暇思考區分夢與現實的區別。

潤生雙臂攀住玄真抓著自己的白骨胳膊,雙腿抬起圈住玄真腰部,一記樸實無華的纏山繞。

這不是秦家身法,而是山大爺教的對付死倒招式。

林書友再度沖回,有童子無私做肉墊,他連續被擊飛可身體狀態仍保持不錯。

身上血光瀰漫的譚文彬也沖了過來,不過他故意比林書友慢了一點,阿友明白。

被潤生禁錮住的玄真,想再揮拳砸向潤生,卻因身後的威脅,不得不反手先掃向林書友。

林書友沒硬打,而是迅速變招,雙鐧交叉於身前,心甘情願地當起了沙袋再度被砸飛。

借著阿友的掩護,譚文彬得以靠近,手中鏽劍沒直刺,而是向上捅,捅入後鏽劍激發立起,架住了玄真骨骼,相當於給玄真骨架又做了一個固定。

玄真正在蓄勢,骨骼收縮,想要將纏繞自己的人和物全部清掃。

就在這時,李追遠食指向上一勾。

荊棘在身的惡蛟似那穿山甲,順著潤生先前被踩入的口子飛出,先前四散入地的陣勢殘餘,為惡蛟提供了近身偷襲的掩護,它這次也不是黑色,而是花花綠綠的色彩斑斕,這是一道道少年附著在它身上的術法。

最合適的方式,是惡蛟繼續向上,對著玄真眉心第三隻眼發動攻擊,雖距離短暫,卻容易夜長夢多,李追遠沒選擇貪大的,而是命令惡蛟自玄真雙腳下鑽入骨架。

接下來,各種光暈閃爍,是術法的激盪,緊隨其後的是譚文彬鏽劍內的怨念迸發。

這種打法,必然也將讓潤生遭受波及,可這時候顧念這個,才是辜負潤生的付出。

玄真不得不撒開鉗制潤生的手,發瘋似地揮舞,氣浪席捲、板石碎裂、塵土漫天。

林書友重新立起身,護額之下的鬼帥印記一陣閃動後,童子開口道:

「乩童,本座不能再幫你擋了,接下來得靠你自己吃傷。」

童子如今已虛弱至透明,將自己榨乾至最弱一檔的孤魂野鬼,再受損就要無法維繫力量轉換,連零部件作用都無法承擔了。

林書友舉起雙鐧,沖入煙霾。

童子心中恍惚,祂如此行為,是存著「討好」乩童的意思,可做到這一步後,又品出一抹苦澀,假如乩童能真君、官將首同開,有另一位陰神與自己助力,那乩童無論是防禦還是絕對力量都能有質的飛躍,就不用打得這麼辛苦。

本座……不該這麼自私。

譚文彬因體內怨念大規模注入鏽劍,使得身後四靈獸獲得更大自由,它們不是有意識地想要反叛,但這種高強度的戰鬥讓它們本能排斥,好在佛光鎖鏈又一次發揮作用,將它們再次強行拉回戰車。

「五感成懾!」

譚文彬雙眼流出鮮血,背後四頭靈獸也是如此,不等煙塵散去,譚文彬就將懾術打入。

凡是有煙,就默認敵人沒什麼大事。

「吼!」

「吼!」

兩聲怒吼,一聲來自玄真,另一聲來自潤生。

玄真於暴躁中,再被譚文彬點火,潤生這裡還好些,懾術雖然無差別打入煙霧,但就算落在潤生身上,也沒多少感覺。

林書友金鐧破空之聲傳出時,潤生就知道該如何躲避,這使得阿友的連擊完全打在了玄真身上,一連暴抽之下,玄真骨骼下彎,但他還是伸出手,精準地拘住了阿友的身形,五根指節的收縮,讓阿友體內骨骼承受起強烈擠壓。

潤生如蠻牛般向前撞去,肩膀撞在玄真身上,雙臂環抱玄真的腰,沒能將玄真抱摔,卻將他向後頂出去幾步。

架打到這份兒上,雙方都沒什麼招式美感可言了,更像是混混打群架紅了眼,只要沒死,爬起來就繼續干。

玄真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他不該一開始還想著擒賊先擒王結果落入對方的包圍群攻。

主要是他一路所面對的對手,都是想要剪除他這個強力競爭者好為自個兒爭得成佛機會,還真沒誰一上來就奔著同歸於盡的,結果這幫人,上來就想和你換傷換命!

看來,你們是真當這是最後一戰了麼。

但不是誰活到最後誰成佛,那只是得到一次競爭果位的機會,更別提,還有那群黃雀還從未出現呢!

玄真提肘,對著抱著自己的潤生後背砸下。

「砰!」

潤生身上傳出骨骼碎裂的聲響,死倒氣息快速傾瀉,支撐著他骨骼肌肉重組,繼續維繫著禁錮。

玄真再次提肘。

阿璃頭髮飛散,右手拍在地面,鮮血溢出,形成符文鉸鏈。

夢鬼撲向玄真,於中途切換為趕屍將軍,自後方鎖住玄真胳膊。

譚文彬雙目瞪到極致,身後四頭靈獸虛影咆哮,懾術進一步提升,不僅讓玄真眼眶內的綠色鬼火搖曳,更是讓他眉心處的生死門縫出現紊亂。

《邪書》散出,快速覆蓋於地,互相間隔之下,似一張鋪開的棋盤。

李追遠抬起手做持棋子狀,上方風水氣象快速向下抽落形成漩渦,只待跟隨少年這一子落下。

這是羅曉宇的絕技,李追遠在教授他的同時,也順便從學生那裡獲得些感悟。

這一子,李追遠要落向玄真眉心,堵你的生死門縫!

「嗡!」

與夥伴們綁定著的紅線被牽引,玄真生死門縫裂開,血淋淋的一片,這是在通過外放的紅線,對少年進行反噬。

果然,論推演能力,玄真更在空心之上,空心只能半遮掩來降低孫柏深規則對自己的針對力度,而玄真若不是那次玩脫了主動挑釁規則,是能將金色戒疤藏於生死門縫內完全躲避規則。

上次李追遠給空心挖坑,空心跳了,利用紅線假傳指令;而更善此道的玄真,能順著紅線對李追遠展開反擊。

李追遠心道:本體,你再睡一覺吧。

精神意識深處,本體站在李三江家的壩子上,抬頭看著四裂的天幕,點了點頭。

玄真:「生死封禁!」

他本不願意用這一招,這會對他的生死門縫造成極大損害,但這會兒,不得不如此,再拖延下去,他被這幫人削去的狀態只會更多。

玄真:好了,你的意識可以沉寂了。

結果,少年執棋的手,還是落下,上方風水氣旋匯聚垂落,似極致收縮的瀑布,衝擊在了玄真生死門縫上。

「啊!!!」

玄真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對這世界的感知一下子暗淡下去,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明明強大的秘術已施展成功,可那少年為何還能繼續正常施法?

這次回去後要是能見到趙毅,李追遠會和趙毅聊聊這生死門縫的後期,確實可怕。

那種仿佛可以無視任何掙扎的強力封禁,即使魂念深厚如李追遠,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抵擋。

本體是想扛一下的,可本體失敗了,但本體沉寂……關他這個心魔什麼事?

這一子的成功落下,就是這場對局的分水嶺。

局面,徹底被扳回五五開。

這次,沒有做任何鋪墊,玄真骨骼快速收縮後,迅速膨脹,滾燙的熱氣向四方宣洩。

「轟!」

連位於核心戰局之外的李追遠,都得將域打開,將自己與阿璃保護在其中,防止被掀翻和燙傷。

熱氣來得迅猛,散得也很快,仿佛讓整個普渡真君大殿都安靜下來。

邊緣處,潤生爬起來,他先前距離玄真最近,此刻全身也都是燒傷,焦化明顯,不過,隨著潤生抖動,黑痂不斷脫落,內部粉嫩的血肉裸露蠕動。

林書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半面身子血流如注,一隻金鐧落地無法撿起,只能單手撐著另一隻金鐧暫時維繫平衡。

譚文彬要好些,他的懾術可以拉開距離,這會兒的他站在屋頂上,但他的蛇眸因過度透支,背後雙頭蟒已經沉寂。

玄真四周,成了一片白地,一座高高的骨塔矗立,玄真本人被保護在內部,不過,無論是骨塔還是內部的玄真,骨頭上都出現了龜裂。

李追遠開口問道:「現在,是幾成?」

玄真:「五成。」

李追遠:「看來,我算的沒錯?」

玄真:「我終於確定了,你沒懂我的意思。」

玄真伸手抓向自己眉心處那道已被李追遠重創的生死門縫。

「噗!」

白骨指尖,捅了進去,緊接著是生挖。

這一幕,不禁讓李追遠回憶起當初趙毅自斷生死門縫,但玄真此舉,不是說突然感悟想走另一條路。

生死門縫連帶著附近的那一圈白骨,被玄真挖了下來,然後,他將其攥在手中,指骨緊密壓縮,形成了物理意義上的隔絕封印。

「現在,你是這裡唯一還有佛誓的人了,準備迎接海量佛性灌入吧,我,送你成佛!」

李追遠盤膝坐於阿璃面前,女孩取出銀針,以指縫夾住,刺入李追遠後腦。

做完這些後,女孩將手,搭在少年肩膀上,閉上眼。

這樣的事,以前趙毅經常做,也就是將腦子借來用用。

除了不能下場近身廝殺外,女孩的能力很全面,她可以根據具體情況調整自己的作用。

一座兩座三座……鬼門的虛影被李追遠不停召喚出來,上方陣意與風水持續融合積聚,不需要追求時間與效率的話,李追遠可以儘可能壓低自己魂念使用頻率,以量去堆積。

玄真仰頭,先看向頭頂的太陽,又看向包圍這裡的灰霧,發出陰慘慘的笑聲:

「呵呵呵,你居然真的在準備成佛?」

玄真的目光鎖定在少年身旁的女孩身上,他已經在盤算好,等下黃雀出現時,他要第一時間先衝過去將那女孩殺死,黃雀的目標只會是那少年。

潤生攤開手,氣門張開,將遠處的黃河鏟吸回掌心。

譚文彬用指甲劃開自己的左膀右臂,鮮血汩汩流出。

林書友乾咳了一聲,抽出地上的金鐧,勉強站穩。

原本廝殺正酣的戰場,出現了詭異的寧靜。

玄真眼眶裡的綠色光火漸漸變得纖細,他在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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