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2/2)
玄真眼眶裡的綠色光火漸漸變得纖細,他在疑惑。
疑惑這頭頂的太陽為何還沒有落下,疑惑那灰霧中一直隱藏的存在為何還沒有出現?
李追遠繼續認真堆積著鬼門數量,這放在正常對局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現的場景,這次被他給遇到了。
對手,居然會在己方有一位強大陣法師時,忽然不進攻了,全改防禦,坐等陣法師從容布置。
龍紋羅盤此時因這陣法被堆積得太狠,不僅出現了卡頓,還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這是內部不堪重負,出現了嚴重破損。
阿璃身子前傾,一隻手搭著少年的後背,另一隻手裡握著一罐健力寶,下巴抵在少年肩膀,閉上眼。
她將自己最後的所有,都拿出來輔助少年完成這場厚積瞬發大陣。
是的,瞬發大陣在李追遠這裡,第一次能被冠以厚積這一前綴。
玄真纖細的綠色幽光快速掃蕩四周,他的不安感正在加劇。
李追遠:「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是怎麼算的,你的概率,指的是你必須保留五成的實力,才足以應付成佛前的最後一場意外,你是不是在等那群黃雀?」
玄真:「你知道?」
李追遠:「嗯,一直都知道。」
那群黃雀,指的是消失在這裡的一眾反叛真君們。
玄真看向少年的手下人,又看向連銀針都刺入後腦的少年:
「你怎麼可能知道,你既然知道,又怎麼敢?」
把自己和手下人,全部以秘術搞到瀕臨透支,那你接下來成佛時,拿什麼來應對祂們?
先前在外頭面對圍攻時,面具僧與瘋僧沒出手,在玄真判斷里,這二人應該也知道,不過後來,看見面具僧的選擇後,他可能真不知道,但那個瘋僧必然是清楚的,瘋僧知曉灰霧之中還有其祂存在靜待最後的虎視眈眈。
所以瘋僧才不願意提前下場,而是繼續保留狀態,因為他知道這並非是最後一戰。
玄真一開始認為李追遠也知道,但李追遠一上來就徹底搏命的打法,完全沒有對那一最後威脅留手預備的意思,讓玄真逐步動搖,畢竟實際行動比其它一切都更具說服力。
李追遠:「因為在我的計劃里,這就是最後一戰。」
玄真:「你不是為了成佛來的,你到這裡,只是為了阻擋我成佛?」
李追遠:「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到這裡之前,都不知道法平寺有你這樣的高僧存在。」
玄真準備打開自己身上的骨塔,但當頭頂上的那可怕陣勢威壓出現鬆動時,他又不得不將骨塔重新閉合。
起初,是他先選擇的防禦,等著放黃雀進來,現在,是他給了人家從容不迫盡情施展的機會,他不得不做防禦。
玄真:「我衝進這座大殿時,明明還能在灰霧中感知到祂們的存在,為什麼現在祂們不出來?」
李追遠:「因為,就算你靠著生挖生死門縫,將那枚金色戒疤重新進行臨時封印,在這裡,現存的金色戒疤,還是不止一個。
這裡地下某個角落裡,還封藏著一個人,他氣息微弱瀕死,佛性也僅存最後一絲,金色戒疤堪堪保留最後一線存在。」
聽到這個解釋,玄真鬼火眸子立即擴散。
他無法理解,李追遠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再留下一個競爭對手放在那裡不殺,先入為主,當他看見這座院子時,就篤定裡頭只有一道金色戒疤存在。
玄真:「你的推演能力,居然能到這一步?」
李追遠:「我是察覺出你從一開始就在為後續的事留力,但我真的沒料到,當我好不容易把勝負拉到五五開,可以拋硬幣時……你居然會打著打著,縮回去等黃雀了。」
少年心裡,還是有點遺憾的。
雖然進來時,玄真就被大削過,但交手後,李追遠還是想靠拼一把來獲得最終勝利,結果玄真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玄真是覺得不划算了,才想召黃雀提前進來,讓黃雀來與自己血拼,他自己最後計算著餘下實力,輕鬆解決掉自己與黃雀之間的勝者,順勢成佛。
他挖自己生死門縫時很是果斷,就是怕潤生他們這種狀態的持續時間不夠,無法為他換來最佳效果。
李追遠:「你真的很像我一位故人,不過是那位故人的舊模樣。」
在貴州土樓里,面對己方全員重傷的局面,趙毅在那裡天人鬥爭,最終還是覺得有詐,不敢下殺手。
這大概就是生死門縫擁有者的通病,太愛計較,放不下得失,玄真比當初的趙毅更極端,他是一路血殺進來的同時,還在一路盤算剩餘。
好了,快布置完畢、無法再加了,再加,自己就要控制不住這陣勢了。
「動手!」
潤生舉著黃河鏟衝出,用盡全身力氣,將鏟子捅入骨塔縫隙之中,想要將它儘可能地撬開,為下面小遠的陣勢鋪墊出更好的效果。
林書友沖了過來,掄起金鐧,將自己與童子最後的力氣,全都砸在了鏟柄那端。
「砰!」
鏟子進一步深入,縫隙拉大。
譚文彬來至跟前,雙臂揮灑的鮮血飛濺,他解開了自己體內的封印,將餘下的所有怨念全部順著這縫隙灌輸了進去。
一個開孔,一個錘擊,一個往裡頭灌氣。
這不像是在戰場,更像是在工地。
骨塔內的玄真也沒料到,對方破自己防禦的方式,竟能如此樸實無華。
匯聚三人最後力量的一擊,起到了效果,骨塔發出一串「咔嚓嚓」的聲響,產生明顯傾斜。
潤生左手抓住譚文彬,右手抓住林書友,雷符灑下,觸碰到自己小腿,雷符與死倒氣息反應,發生爆炸。
潤生被炸飛出去的同時,也將兩個夥伴連帶著起飛脫離,再不走,三人會被小遠的陣勢一同碾成肉泥。
李追遠將手舉起,向下一揮。
頭一次,如此盡興,也盡魂念,放以往在家時,李追遠都不會專門訓練這種手段,認為遇不到這種被動站著挨打的傻子。
剎那間,李追遠體內的魂念被盡數抽乾,意識陷入模糊。
這雄渾陣勢,傾軋而下。
骨塔一開始還堅挺了一下,但很快就呈現出不規則的碎裂,緊接著骨塔完全崩散,骨塔之內的玄真抬頭看著,這如同小範圍內天塌的畫面。
「轟!」
李追遠顧不得欣賞前方由自己親自營造出的場面,深深的疲憊席捲他腦海,這次倒是沒拉爆,但被瞬間榨透支了,少年的手抓住女孩昏迷前提前給自己準備好的飲料罐。
拿在手裡,伸手去打開拉環,第一次,沒拉成,第二次,還是沒拉成,第三次不僅還是沒能打開,拉環反而被自己拽斷下來了。
李追遠:「……」
這一刻,李追遠也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意識恍惚間發力不標準,還是恰好這一罐飲料的封口不達標。
但這每一罐明家牌飲料都是提前做好的封印,開罐即飲,不能提前開好放著,那就等於是給衝動的明家人以思考時間,容易過期。
再拿第二罐來不及,徒手開沒拉環的飲料罐少年的指力也做不到。
帶著一種極為強烈的荒謬感,李追遠低垂下頭,閉上了眼。
塵煙散去後,整座普渡真君大殿院子的中央區域,整體沉降,又像是被平整地挖去一層。
所有人,要麼躺著要麼坐著,全無動靜。
「啪!」
地面深處,一隻握著拳的手,搭在了邊緣處。
緊接著,一顆白骨頭顱探了出來,其碎裂程度,像是孩童玩具里臨時拼搭起來的積木,而且,這具骸骨只有腦袋和一側肩膀以及這隻手臂的部分,其餘軀體完全湮滅。
玄真眼裡鬼火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但他還是靠著這僅存的手臂爬行,一步一步地朝著前方少年所在位置而去。
他要殺了那少年,他要復仇。
其實,到這一步了,復仇的意義已經沒了,如今的他,羸弱得就如同是剛從地府里爬出的最低級骷髏,還是嚴重殘缺的那種。
就算是殺了那少年,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去應對那群真君了,就是讓他安全接受佛性灌輸,在與地藏王菩薩的果位競爭中,也是毫無勝算。
但他還是想殺了那少年,殺了他,能證明是他贏了,至少從結果上來看,不至於讓他顯得像個小丑。
爬行,爬行,爬行……近了,很近了。
那少年已經昏迷了,自己只需輕輕將骨指刺入他心臟,他就會死!
「嗡!」
「嗡!」
兩套符甲,從少年口袋裡飛出,落地後,幻化出增損二將。
增損二將激動地齊聲喊道:
「官將首!惡鬼只殺不渡~」
沒辦法不激動,多久了,哥倆從眼睜睜看著自己從戰場主力滑至啦啦隊再淪落到擔架隊。
這次,終於能在關鍵時刻出場,勤龍保駕,扭轉乾坤!
在看見增損二將出現時,玄真眼眸里微弱的鬼火化作一條直線。
「邪祟,受死!」
損將軍一馬當先,飛身越來,手中尖槍狠狠扎入玄真那本就破損嚴重的白骨腦袋上。
「砰!」
腦袋碎裂,鬼火消失。
一直緊握著的那隻布滿裂痕的骨手鬆開,被臨時挖出來的生死門縫滾落,門縫張開,裡面原本是金色的戒疤,快速失色暗淡。
「哈哈哈哈哈!」
損將軍左手撐腰,右手高舉尖槍,發出戲台上的酣暢長嘯。
嘯著嘯著,損將軍發覺這舞台有些空蕩,就扭頭看去。
發現增將軍蹲在少年身旁,用自己身上的甲片邊緣切割開飲料罐口,把飲料餵到少年嘴邊。
損將軍:「你這奸佞狗賊伊呀呀呀!」
氣急敗壞下的損將軍舉著尖槍怒吼著衝來,衝到半途,少年睜開了眼,看向祂。
損將軍身形一滯,連祂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想趁主上昏迷時行那不軌。
「哐當!」
尖槍一丟,損將軍馬上單膝跪伏下來,全身打顫,符甲叮噹作響。
增將軍:「小遠哥,那邪祟已被損將軍處死。」
跪著的損將軍聽到這話,神魂一松,還好,平日裡大家爭歸爭,還是有底線的,增將軍不至於怒瞪自己一眼,反問一句「你意欲何為?」
增將軍是不知道損將軍內心想法,要是知道了,只會被氣笑,自己在這位面前顛倒黑白?那還真不如跟著你一起真造反算了。
李追遠在增將軍攙扶下站起身,目光落在玄真骨手旁的生死門縫上,門縫是帶著骨底挖出來的,像是一朵花移植時帶著盆。
走入殿內,來到那處角落,李追遠伸手指了指。
增將軍:「搬開。」
損將軍上前,將封印撕開,把裡頭的擋板也都拆除,深埋於地下的彌生,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虛弱道:
「看來,前輩是贏了,不枉小僧在這裡,為前輩誦經祈福到現在。」
李追遠:「是靈驗的。」
損將軍將彌生抱出,安置在少年身前。
「前輩,該結算善元了。」
「不是說了,先欠著麼?」
「按老前輩吩咐,這活兒訂金就得占大頭,而且債不能久欠,欠久了就很難再拿回來了。」
「你還怕我賴帳?」
「我只是在聽老前輩的話。」
「我不會賴你帳的,我有錢,有的是錢。」
他的「錢」,這會兒就在天上,高高懸掛。
李追遠:「你們去外面候著。」
增損二將:「末將遵命!」
李追遠取出預製小供桌撐開,等香火自燃、供品飄香後,少年從架子上三選一,將酆都大帝的畫像拉扯下來。
緊接著,李追遠抽出一張黃紙,拿起桌架凹槽處的一支毛筆,蘸了一下酒水等裡頭存的墨化開後,於黃紙上寫下一句話:
「請師父,助弟子成佛。」
寫完後,將黃紙丟入火盆中。
黃紙迅速燃盡,紙灰飛出,落在小供桌上,凝聚成一個字:
【准】
能誤導玄真的,是少年的行為。
然而,事實是,李追遠壓根就不在乎以什麼樣的狀態去和菩薩競爭果位。
這果位,少年不需要自己去親自爭,他只要拿到那個可以去宣稱的法理。
李追遠看向彌生,點頭道:「入魔吧,我要開始還你錢了。」
彌生的手,覆在自己胸口,隔著肋骨,撫摸著裡面的紅包。
「前輩,小僧能再跟老前輩再討一個紅包麼?」
「南通的風俗,只有第一次登門的小輩才有。」
「唉……」
「不是已經放你心裡了麼?」
「多謝前輩開悟。」
彌生掌心微微發力,一團微弱的魔氣將肋骨內的紅包包裹,紅包燃起。
伴隨著紅包化為灰燼,彌生右眼處最後殘留的佛性熄滅,彌生頭頂上的金色戒疤也同時暗淡下去。
李追遠掌心處的那道金色戒疤,成了當下唯一。
「咚!咚!咚!」
莊嚴的鐘聲響起。
天上那輪巨大的太陽,向下垂落,其最下端先是化作一條金色的瀑布,而後又化作小河,最後收束成小溪,注入少年體內。
「嘶……」
這還只是海量佛性的開端,但因累積得太過渾厚,才剛開始,李追遠就察覺到體內充沛的佛性正在亂撞,等再接引下一些,就要開始給自己塑造金身了。
徹底入魔的彌生,身上魔性快速滋生,但因為乾涸太久了,這會兒的自然恢復,也僅僅是稍稍潤濕嘴唇。
不過,這並不影響彌生看向李追遠的眼眸里,流露出清晰的殺意。
「嘩!」
酆都大帝畫像左側,地藏王菩薩的畫像自己落下,菩薩法相莊嚴。
與此同時,外面灰霧中,一道龍捲風忽然出現,可怕的氣息外泄。
站在殿外的增損二將縱身一躍,來至院牆,站在了距離灰霧的最前線。
二將沒想到,這次,自己二人上台的戲份,能這麼多。
損將軍手持尖槍,增將軍高舉火籤,齊聲大喝道:
「官將首,惡鬼只殺不渡~」
唱音剛落,第二道龍捲風出現,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增損二將:「……」
每一道龍捲風下,都有一個漆黑的身影,祂們,是官將首的前身,是曾經追隨又背叛了孫柏深菩薩的真君。
上次李追遠來這裡時,不是沒想取走真君們身上的法器,最好連衣服甲冑也都扒拉個乾淨,反正是一群叛逆,孫菩薩應該不會介意。
但孫柏深說,觸碰祂們會解開封印,祂們就會吸收掉瀰漫於此的污染功德,化為邪魔。
現如今,這些背叛真君們,已變成邪魔,而且一個個全都隱藏在灰霧之中,亦或者說,祂們才是這規則下,引導灰霧不斷收縮的存在。
李追遠剛進這裡進行探查時,就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孫柏深的規則,簡單粗糙到難以想像,卻又無比實用。
假如讓這群叛逆真君們來主導灰霧,那站在祂們角度,就算是為祂們自己最後能輕鬆解決掉勝利者、以竊取這成佛果實,也會在前期刻意分化瓦解掉那些抱團強大的佛門團隊。
「吼!吼!吼!」
一聲聲咆哮聲中,灰霧裡攢聚出一張臉,是早就隕落的普渡真君,此時祂的形象,尤其是眸光里的意味,與小供桌上的菩薩一模一樣。
下一刻,如此多道可怕氣勢,正瘋狂向普渡真君殿快速湧來。
這,就是玄真之前想等的黃雀,他原本就想的是自己躲在骨塔里,坐視黃雀與李追遠他們血拼消耗。
增損二將對視一眼,二將都從對方眼神里,讀出了相同意味: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為方便掌控與抽成,官將首是被菩薩大削過的,論個體實力,本就比不過上一代靠血脈傳承的真君,就算增損二將也被李追遠改造過,牌位移入酆都少君府,可眼前這伙,也不是上個時代的真君,而是吸納進污染功德的邪魔。
損將軍:「完了……」
增將軍大喊道:「末將,定死戰到底!」
損將軍不理解,這會兒喊這個還有什麼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著表忠心?
殿內,身上充斥著金光的李追遠,將指尖向前遞送,為彌生進行加持。
這佛性,是本該用來與地藏王菩薩爭奪果位的資本,但少年,不需要。
不同於李追遠這平平無奇的身體,需要上方海量佛性化作小溪小心翼翼注入,彌生本就是天生佛子,其身軀眼下固然殘破,但曾在鎮魔塔內被「師父們」的魔性狠狠衝擊過,開拓出了一大片區域。
寬闊的魔軀里,魔性乾涸,正好可以用以承載這海量佛性。
小溪從李追遠身上挪開,流入彌生體內,隨即,不再有呵護,不再有憐憫,小心謹慎只針對李追遠這唯一成功者,對待其它人,就是殘暴的灌入。
這自天上垂落的佛性很快就從小溪化作小河、大河……最後變為洶湧而下的瀑布。
這非常危險,如若彌生承受不住,那李追遠會在瞬間迎接這巨浪般的佛性衝擊,頃刻爆體,根本來不及尋找第二個替代者,這活兒,在李追遠認識的人里,有且只有彌生能代替。
彌生回頭,看向李追遠,眼裡的殺氣不復存在,顯露出了彌生原本的情緒,但很快,這一情緒出現了波動。
魔性會讓自我迷失,佛性會讓自我升華,不同的方式,但都會抹除掉自我。
李追遠開口道:「先去消耗點吧,把外面的黃雀解決掉,餘下的,回青龍寺靠吸鎮魔塔重新找平。」
彌生點了點頭。
一尊金色佛影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小供桌上酆都大帝右側,孫菩薩的畫卷自動下拉,與真菩薩分庭抗禮!
身攜金色瀑布的彌生,來至普渡真君殿屋頂,佛眸掃視四方灰霧,掌心攤開,禪杖飛回握起。
增損二將不禁回頭望去,這耀眼的佛光,這宛若真佛降臨般的身形,讓祂們有種夢回昔日立於菩薩座下的歲月。
殿內,李追遠喃喃道:
「玄真,這就是我用來對付黃雀的方法。」
少年掌心金色戒疤閃爍,他獲得了孫柏深的半佛身份,與菩薩之間的果位爭奪正式開啟。
李追遠於第一時間,雙眸失去光澤,意識被拉扯進混沌。
沒有佛性注入,沒有金身護體,狀態還在一番大戰後無比糟糕。
李追遠在爭奪戰的第一時間,就成功地徹底落入下風,眉心的蓮花印記才剛浮現出個輪廓就停止,掌心的金色戒疤快速暗淡下去。
這場競爭,似才剛開始,結果就將揭曉,少年的靈魂也將隨著這場競爭失敗,煙消雲散。
但就在這時,即將徹底熄滅的金色戒疤猛地亮起,而且是那種一亮一暗,又一亮又一暗。
酆都地獄。
一直坐在黃泉中的那套盔甲,順著黃泉下墜,砸入地府深處。
率先出手幫李追遠爭奪菩薩果位的,是墓主人!
「轟隆隆!轟隆隆!」
隨後,整座地府傳來一陣轟鳴,地動山搖,萬鬼齊哭。
酆都大帝雖暫時失去了對外干涉的能力,但在這座地府內,大帝,依舊是大帝!
一尊高聳到難以想像的偉岸身軀,
抬起腳,
對著下方十八層地獄,跺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