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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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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遠:「我需要你們,化整為零,於下一浪開啟的第一時間,各自奔赴相對應的節點,將那裡安排的對手解決,而我,會帶著我的人,直入那最終的陷阱。」

一條線上有很多道繩結,按照規則,得按照順序一道一道的解開,最終才能去解最大的那道結。

無法跳步,卻可以加速,只要有充足的人手以及充足的自信,那就可以所有結同時開解,而那時,最尾端也是最大的那個結才剛剛打起,還遠未來得及收緊。

李追遠眼下並不知道這一局中,對方給自己布下的最終殺場在哪裡,但按照他的這一方法,理論上來說,存在著一種可能,那就是……

自己有概率比那群想要圍殺自己的人,更早到達那處為自己量身定製的埋骨地。

屆時,就不是他們好整以暇地在那裡等待自己入局,而是自己提前占好位置,靜候他們入瓮。

陶竹明:「令兄,你可以贖罪了。」

這是安排了大活兒,因為他們每個團隊,都得單獨奔赴一個結點,在那個結點上,會遇到強大或數目較多的對手,不僅得解決掉他們,還得快速解決,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就得等其他人來補救,而這就會導致最終的那個點出現偏差。

但如果這個方案成功實施的話,以這位恐怖的陣法禁製造詣,提前入場,將那塊終點區域掌控,那對計劃趕來圍殺他的人而言,就是一場噩夢,更別提他們這夥人在完成各自小節點任務後,也會集體奔赴過來,裡應外合。

李追遠看了眼林書友,林書友提著袋子,將一沓沓黑紙分發下去。

朱一文抽出一張黑紙,黑紙迅速自動折迭成一朵彼岸花,散發出地府的氣息。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那些這次企圖殺他的人,光反殺他們還不夠,他還要……

李追遠:「請諸位在殺人時,將黑紙適時釋出,我要將他們的靈魂接引入地府,我要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舉起手中的茶水:

「我以茶代酒,預祝我們……」

眾人紛紛攥著黑紙站起身,連陳姑娘也放下了還沒吃完的點心,各自端起酒水。

李追遠繼續道:「預祝我們第一階段的計劃,能成功。」

第一階段?

王霖:「小遠哥,那第二階段計劃,是什麼?」

李追遠:「光殺小的有什麼意思?青龍寺不是在組織觀禮麼,我覺得長輩們光欣賞那佛蓮也會乏味,所以我決定,在第一階段結束後,去青龍寺,殺幾個老的,給長輩們助助興!」

這是你們給我制出的江水,那就別怪我,順勢將這江水潑灑到你們身上,潑灑到青龍寺!

舉著酒杯的眾人,有點不知該怎麼接話,就算是陶竹明與令五行這二人,也是語塞,平日裡信手拈來的場面話,好像都配不上少年剛剛所呈現出來的魄力。

桃林邊緣,清安倚靠在最外面的一棵桃樹上,目光看向窯廠方向。

「呵呵,小子,你調起太高了,他們沒法接吶。」

先前說是上不得台面,但清安還是關注起了那邊的台面。

上次清安主動向外看熱鬧,還是柳奶奶追溯青春,仗劍斬殺那伙青城山道士時。

然後,年輕的柳大小姐與清安打了一架。

歸根究底,這世上之事,能引起清安這種厭世之人興致的,早就不多了,李追遠,算是一個。

李追遠沒因冷場而尷尬,而是繼續開口道:

「到現在,我還未正式感謝諸位的到來,因為我知道,諸位能來這裡,憑的是心中那抹意氣;

認為這江上的事,不該被如此擺弄,認為這江湖,不應這般烏煙瘴氣。

先後兩代龍王早隕,讓這江湖風氣漸漸變了味。

那就自今日起,借這一浪,由我們,來給這座江湖,重新定一下規矩!」

今日到場的人,幾乎都被李追遠壓服過,若是沒李追遠的勸阻,他們中大部分人,早就二次點燈了。

換言之,李追遠在他們心裡,早就是他們這一代的龍王,若是換了人,他們反而會不服氣。

因此,調起得再高,都無所謂,因為壓根就不需要眾人去接,只需跟隨。

此時此刻,很多人心裡都回想起小時候聽長輩講的故事,故事中龍王一聲令下,江湖豪傑紛紛追隨,鎮壓邪祟動亂。

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

陶竹明閉起眼,仰頭,心裡哀嚎:爺爺啊爺爺,你把你孫子我捐得好慘吶!

玉溪那一浪時,他仗著自家乾淨,不像令五行那般投得徹底,他尚保留著一份矜持,這亦是留在江上繼續爭龍的火種。

但剛剛,他悉心呵護的火苗,被風吹熄了,甚至那風都不是奔著他這火苗來的,自己只是被邊緣掃到。

沒法子了,徹底沒法子了,當李追遠決定這局反殺時,陶竹明就清楚,自己若是陪著他成功的話,心氣兒就沒了,可若是站對面的話,沒的就是命,更何況人家的胃口不止如此,只有殺掉幾個老傢伙,才能讓這座江湖真正的掌權者感到畏懼,而只有他們畏懼了,這規矩才能立起來。

陶竹明舉起酒杯。

內奸彌生破戒,也舉起酒杯。

眾人齊聲回應道:

「遵龍王令!」

桃林下,清安笑著拍了拍手,桃花紛紛落下,隨即一甩長袖,心滿意足地轉身,道了一聲:

「彩!」

……

秦嶺。

還未進入祖宅,秦叔就感應到了來自秦家祖宅的氣息波動,這說明問題是相當嚴重了,要知道,他可是個正統秦家人。

推開祖宅的門,肆虐暴戾的氣息,更是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這是有人布局引導的,對方手段很高明,而且,必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為了能殺小遠,他們可真是願意下血本。

當年他們設局針對自己時,可沒如此手筆。

秦叔一直清楚,自己沒能得到祖宅邪祟們的認可。

雖然因他的到來,這躁動的氣息些許安靜了一些,可情況也並不算太好,至少,他沒辦法就此安心離開。

秦叔長驅直入,來到了那座蟒山前。

他知道這裡居住著半尊白虎,他也知道,這尊白虎是祖宅里最強大的邪祟。

但過去,秦叔與它並無什麼交集。

唯一的相似點大概是,自己不是一個完美的秦家人,對方也不是一尊完整的邪祟。

白虎之威,向外散出,帶來濃郁的挑釁意味。

秦叔站在洞口,巋然不動,身上的氣息更是主動與其爭鋒相對。

一道不滿的聲音自洞內傳來: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都淪落到祖宅被人算計而不自知的地步了麼?真是羞先人!」

秦叔開口道:「奉家主令,召白虎聽命!」

剎那間,那股囂張的白虎之威收得乾乾淨淨。

秦叔目光微凝,看著裡面走出來的只有豎切一半身軀的華服老者。

老者佝著腰,不是他駝背了,而是在提前預備。

老者走到秦叔面前,跪了下來:

「白虎,接家主令!」

秦叔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這在秦家祖宅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白虎為何如此害怕小遠,好在,他不會為這種事而陷入思慮,畢竟小遠都說自己太笨了。

「家主問你,你是幹什麼吃的,都淪落到祖宅被人算計而不自知的地步了麼?想上桌了?」

白虎嚇得瑟瑟發抖。

匍匐下身,龐大的白虎虛影立起,發出虎嘯,與此同時,藏經閣上古邪與之呼應,其餘秦家祖宅大邪祟見白虎主動扛下主要壓力,也都紛紛跟進,而後是中下層邪祟跟隨。

秦叔能看出來,自打上次小遠把家裡邪祟搬出去一批後,它們似乎變得更井然有序了些。

通過這種方式,祖宅內的躁動被完全壓制。

白虎開口道:「這是我們與對方在互相消耗,只能讓他們為此多付出些代價,事情還未結束。」

秦叔:「沒事,繼續消耗,我不走。」

秦叔席地而坐。

白虎:「可你若是留在這裡,豈不是中了他們的計?」

秦叔:「家主就是命我來中計的。」

白虎:「你這小傢伙也真是可憐,如今竟只剩下這點用途了麼?」

秦叔不語。

白虎:「唉,真是的,爭龍王沒爭過就算了,身上還一直帶著一股暮氣,這就是我們瞧不上你的原因,秦家人,不該是那樣的。」

秦叔沉默。

白虎:「如今別人都敢在祖宅上動土了,你到底是怎麼守護的秦家,放過去,誰敢?」

秦叔開口道:「家主說,讓我記下你說的每一句話,回去後向他上報。」

白虎:

「阿力啊,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啊!」

……

柳家祖宅。

當劉姨推開門,步入祖宅時,四面八方,無數厲嘯之聲向她席捲而來。

這其中,更是有四座巨大陰影立起,帶來最毫不留情地質問。

「梅丫頭呢,梅丫頭呢,梅丫頭為何沒來?」

「堂堂柳家祖宅居然被人以風水截相之術給影響到了,這還是柳家麼,這還是龍王柳麼!」

「為何梅丫頭不親自過來,為何只讓你過來,你除了會玩蟲子,還會幹什麼?」

「她敢把家主之位給一個外姓人,給一個連柳家血脈都沒有的人,是不敢出來見我們了麼?」

這四座陰影,是柳家祖宅里的邪祟之首,也就只有它們,有資格以「梅丫頭」來稱呼暫代過柳家家主之位的柳玉梅。

不僅僅是因為它們資歷高,更是在柳玉梅小時候,集體當過她的師父。

當年的柳玉梅,天賦之高,讓它們都為之驚嘆,為了爭搶邪祟之師的名分,差點在祖宅里大打出手,後來柳家家主出面調停,才破了祖制,讓它們四個一起教導孫女。

在它們眼裡,柳玉梅簡直就是完美的,能讓它們看見當年鎮壓它們的四位柳家龍王的影子,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她比較頑皮……不太能吃苦。

但天賦好的人,少吃點苦,也能理解。

可當它們得知柳玉梅為了秦家那個男人,不惜放棄點燈走江的機會時,簡直是天塌了,柳家祠堂里的龍王之靈出手,才將它們重新壓制回去。

劉姨起初只是默默承受著,但等聽到最後一句時,詫異抬頭:它們怎麼知道家主之位給了小遠?

即使是秦家祖宅的邪祟,也是小遠登門之後才知曉這件事的。

所以,它們是從秦家祖宅那裡,得到了消息?

這時,四座巨大陰影齊聲怒吼咆哮:

「為何這新家主,只去秦家不來我柳家,這是瞧不起我柳家底蘊麼!」

劉姨知道了,它們真正的憤怒點,在這裡。

她不禁疑惑,這件事又是怎麼傳過來的?就算有人冒死靠近柳家祖宅,也不會就為了特意傳這種拱火的訊息吧?

難道,是秦家祖宅的邪祟,特意炫耀的?

兩家祖宅各自封閉,間隔遙遠,邪祟不得擅出祖宅半步,但並非無法傳訊,畢竟邪祟最不缺的就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但祖宅間的傳訊要想成功,必然也會付出極為龐大的代價。

秦家祖宅的邪祟,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只為了炫耀一下?

這似乎,還真是秦家那幫邪祟會做出來的事。

「回答!」

「新家主何時過來!」

「若是新家主名不副實,我將當場將它吞噬!」

「不,新家主再不來,我將離開祖宅,前去質問,反正這龍王柳,早就沒龍王門庭的樣子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劉姨雙手撐開,密密麻麻的蟲子自她腳下蔓延開去,將她踮高的同時,也將她的身影以蟲潮的形式放大。

這是劉姨在最大程度地運轉自己的蠱術,鮮血自她眼角溢出,她的心神也因此遭受影響,氣息變得越來越瘋戾陰森。

本就處於走火入魔狀態下的她,被這祖宅邪祟壓力集火後,徹底爆發。

此時的劉姨,看上去簡直就和一尊邪祟無異。

劉姨開口的同時,周圍的蟲潮發出共振,將她的聲音放大:

「主母說:梅丫頭最後一次求你們再安生一次,家主眼下正忙著在外面殺人,等這仇報了,她就讓家主來家裡看望你們。」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動蕩氣息削減泰半。

但很顯然,因為柳玉梅自己沒有來,劉姨的傳話效果,並不算太好,只是暫時平穩,隨時都可能在新一輪的鼓譟導致局面失控。

劉姨再次開口道:

「家主說:一群不懂事的玩意兒,再敢鬧,等他忙完手頭的事過來,就摘掉柳家牌匾,自此他只做秦家之主!」

倏然間,徹底安靜,連帶著外圍對柳家祖宅施加的影響也被它們聯手鎮壓下去。

但這安靜之下,是蓄勢待發的可怕怒火。

它們不是被這句話嚇到不敢鬧了,而是怕再鬧下去,那位家主就不敢來了,它們要等,等那位家主上門,然後……

劉姨收起蟲潮,坐了下來。

她原本不想把小遠這句話傳過來的,因為她知道,這句話一旦講出,小遠下次登柳家祖宅大門時,將遭遇可怕兇險。

四道身影縮小後,在劉姨周圍立起,一道聲音幽幽傳出:

「給他一個月時間忙完手裡的事。

一個月後,他若不登門,我等集體叛出柳家祖宅。

一個月後,他登門,除非讓我們看到當世龍王,否則,他必死無疑!」

……

霧籠山谷,紗幔低垂,暖陽穿透,漸次生輝。

倘若進入結界,來至山下,抬頭望去時,這山如古佛打坐,佛光即日光。

而於山道上行進時,除了兩側青翠秀麗,更有鳥語花香交織而出的梵音。

每隔一定台階,就有一位小沙彌立在那裡。

柳玉梅身前帶路的,也是一位小沙彌。

這青龍寺的大和尚,像是都不見了。

對此,柳玉梅也能理解,這是知曉在做什麼樣的禁忌之事,乾脆騰出寺廟,人去避世,只留這些底層小沙彌看廟護寺。

「老夫人,請。」

柳玉梅被帶到了一處溪谷中,佛蓮就在此孕育,碧溪亦在此流轉,沿溪而建了一座座涼亭,除了極少數外,大部分涼亭都被霧氣遮掩,這可不是山間霧氣,是涼亭內的禁制在遮蔽裡面的存在。

這怎麼行?

要是不能清楚看到你們的臉,本大小姐豈不是白來了麼?

柳玉梅攤開手,按規矩被立在青龍寺山門處的長劍出鞘升空,切開一道風水氣象裂口,轉瞬間,碧溪邊所有涼亭內的霧氣都被抽離個乾乾淨淨。

沒破陣,只是破了個障眼法,倒也簡單。

涼亭內,一道道目光落在柳玉梅身上。

不同於望江樓里開會,這次是本人親至。

目光中,有回憶,有唏噓,有示好,有冷漠,唯獨沒有誰對柳玉梅此舉,感到冒犯與生氣。

老一輩的人,曉得柳大小姐的脾氣;有些家主或掌門年輕一些,小時候也聽過柳大小姐的事跡。

柳玉梅看見了很多昔日的朋友與現在的仇人,當然,這兩個身份有時並不衝突。

來得挺齊全,比以往望江樓開會時都要多得多,就是不曉得,有多少是真來觀佛蓮的,有多少是來觀那江上刑場的。

「老夫人,那是您的涼亭。」

柳玉梅看向自己的涼亭,在她涼亭的左右兩側,都是熟人。

左側涼亭里,陳家主母姜秀芝手倚欄杆,眼中含淚,泣聲道:

「柳姐姐。」

右側涼亭里,坐著的是陶雲鶴,現實里的一眼,抵得上虛幻中萬年。

當柳玉梅的目光掃過來時,陶雲鶴閉上了眼。

他再次習慣性地伸手,摳了摳自己的鼻子。

幾十年了,他摳這鼻子摳了幾十年,卻始終沒能把這鼻子摳乾淨,還是能聞到……

當年被那姓秦的打暈裝麻袋丟進糞坑後,身上殘留的臭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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