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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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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的活兒,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大家本以為,昨晚酒喝了話聊了口號也喊了,今早就該迎著晨曦踏上那江上血途,誰知卻被一紙調令集體喊到了這裡。

本預備著用來廝殺的奮勁,一股腦地傾瀉在了田地里,那效率,讓譚文彬對李三江的估算都顯得保守了。

哪裡需要一天,剛過中午,這活兒就步入了尾聲,接下來只需簡單收拾整理。

譚文彬笑道:「我說,哪有你們這麼幹活兒的,要是遇到摳門的主家,晚飯都得給你們省了。」

聽到這話的眾人也只是笑笑,雖然比起搭棚子他們更想去搭京觀,但第一次在這兒幹活的人看那些「老人」幹得津津有味,新人也不會傻到有怨言。

都是江上歷練出來的人精,曉得這活兒幹了有好處,而且不是那種一般的好處。

陶竹明:「就是不知道有多不一般。」

令五行:「就算沒好處,也不過是搭把手的事。」

陶竹明:「令兄,你現在的境界都這麼高了麼。」

令五行:「只是這段時間,想通了一些事。」

陶竹明:「說來聽聽,我也參悟參悟。」

令五行:「很多事,沒必要去想太多。」

陶竹明:「呵。」

令五行:「昨晚人多,酒也醉人,還沒來得及問你,你怎麼也會跑到這裡?」

陶竹明:「過分了,一個包袱,你居然要傷我兩次?」

令五行:「是真的好奇,按理說,那位不會喊你的。」

陶竹明手肘撐著長錘,目光看向附近正在忙碌的穆秋穎和王霖。

「彈琴的是自家養的,小胖子是沒人養的;

我呢,介於他們二者之間,有人養,卻被養我的那位,給捐來了。」

令五行:「你爺爺,有魄力。」

陶竹明學著自己爺爺的樣子,摳了摳鼻子,道:

「我爺爺倒是給了我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昨兒個拜見老夫人時老夫人也給了我陶家面子,但我覺得,我爺爺當年和秦公爺與老夫人,應該還有另一層故事。」

令五行:「說來聽聽,我也參悟參悟。」

陶竹明:「很多事,沒必要去想太多。」

令五行:「呵。」

陶竹明:「令兄你是殺出來的,你爺爺知道你跑這邊來了麼?」

令五行:「我爺爺以為我是不想參與,如若他知道我是要跑到這邊來,我是殺不出來的。」

陶竹明:「多少透露點排兵布陣,比如規模什麼的。」

令五行:「那位都沒問我,你來問我?」

陶竹明:「我也是奇了怪了,那位到現在為止,一沒分析形勢,二沒做方案,這可不像是那位的風格。」

令五行:「因為不需要吧。」

陶竹明:「你的意思是,以我為主?」

令五行:「我們昨天來晚了,來了就表演起我們的節目,可能也因此錯過了些節目。」

陶竹明:「對,那桿槍看不出來,但那些個,明顯心態過於放鬆了。」

令五行:「無所謂了,我希望越慘烈越好,這樣我才能表現出價值。」

陶竹明:「你和他一起死了,豈不是皆大歡喜?你也贖罪了,令家也沒事了。」

令五行:「陶兄,你確定你爺爺讓你過來不是當內奸的?」

陶竹明:「你這話問得……」

令五行:「抱歉。」

陶竹明:「比問我為什麼也在這裡,讓人舒坦。」

李三江和村長把農技站的技術員請來了,技術員檢查了大棚搭建後非常滿意,還詢問這是哪裡請來的施工隊老師傅,接不接其它村鎮的活兒。

譚文彬把這事兒搪塞了過去。

驗收完成後,李三江進屋,找出家裡的紅紙,再搗出漿糊,自己做紅包。

「壯壯,你再開車去鎮上儲蓄所取點錢來。」

「大爺,桌上的錢不夠麼?」

「哪能就給一天的工錢?人活兒幹得又好又快,咋可以讓人家吃虧嘛。」

「就按一天的錢給吧,我約了上次來家裡試菜的廚子,準備晚上去窯廠擺一席,那兒寬敞。」

「成,菜弄好點,我就不去了,老木匠小孫女滿月,我答應他今晚要去他家吃酒的。」

「您放心吧,我肯定給您把人陪好,我看地里的活兒差不多幹完了,我去喊他們過來領工錢。」

譚文彬兜里其實有錢,黃色小皮卡的抽屜里也有一沓現金,但給自家大爺幹活兒,這工錢能少要點就少點,越是白干反而越賺。

臨出門走江,給己方這邊每人蹭點好運氣,那可是千金難求。

這手筆,也就自家李大爺能給得起。

「諸位都有,來領錢嘍!」

大傢伙兒排著隊來李三江這裡領工錢紅包。

李三江很不好意思給這麼點,臉紅紅的,不住地說「晚上吃好喝好」。

能與一群不普通的人住在一起的唯一普通人,必然不可能真的普通。

陳曦鳶先領了紅包,開心地把紅包收起後甜甜地喊了聲「謝謝大爺。」

李三江笑著拍了拍陳曦鳶的胳膊,丫頭是吃得多,但幹活向來不孬。

其餘人也都學著陳曦鳶,接了紅包後表示感謝,反倒讓李三江愈發覺得不好意思,多麼淳樸的孩子們啊,還以為自己辛苦一天掙了很多呢。

離開家前,李三江又去找了譚文彬:「壯壯,你還是去取點錢,晚上給他們再發點。」

「行,這事兒交給我。」

「那我去木匠家啦?家裡這邊就靠你了。」

「您去吧,大爺,放心吧,家裡沒事兒。」

看著李三江離去的背影,譚文彬點起一根煙,不出意外的話,大爺接下來幾天,又將頓頓有酒,要麼不回家,要麼回家後醉得不省人事。

眾人轉移回窯廠,大白鼠早早地就到了,三輪摩托車後頭又掛了個板車,準備的菜比昨晚更加豐盛。

沒辦法,這可是一群大金主,今早起床照鏡子時,大白鼠覺得自己長相開始向洗髮水GG上的明星靠攏。

陶竹明對昨晚的酒記憶猶新,檢查之後發現,今兒個換酒了。

「那個,昨晚的桃花釀沒了?」

陳曦鳶:「有,在桃林里。」

陶竹明:「令兄,勞煩你去搬來吧。」

令五行:「我身上有傷,還是你去吧。」

陶竹明:「我身上沒傷,更不合適去。」

二人昨晚其實品出來了,那是「供酒」,是從供桌上的普通酒水裡汲取出的酒氣之精,證明桃林里有位夠資格在龍王家附近吃供品的存在。

陳曦鳶仗著知音身份,可以去偷拿一次,但今兒個再去拿,陳曦鳶也不敢了。

不過很快,潤生推著一車酒罈過來了,揭開封塞,桃花釀的香氣瀰漫。

這是李追遠親自去桃林,用上次讓清安酒興大發的預留人情,換來的。

清安很生氣,卻還是維繫了二人一直以來的默契。

為了安撫他,拿酒時李追遠故意多嘴問了一句:「我這算不算群賢畢至?」

清安不屑地笑了一聲,擺袖轉身,給李追遠留下一道清冷背影:

「上不了我們當初的桌。」

朱一文走到大白鼠身邊,手裡掂著一塊封包好的肉,左看看右看看。

大白鼠瞧見了,熱情地伸手去接肉,示意它可以按照要求幫他烹飪。

朱一文疑惑道:

「你會做人麼?」

大白鼠激動點頭。

朱一文再一次確認道:「你真會做人?」

大白鼠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它現在早就已人模人樣了,哪可能不會做人?

朱一文心裡覺得奇了怪了,龍王家的廚子,居然連人都會做?

接過肉後,大白鼠信心滿滿地拆開封包,見到這塊百年殭屍肉後,嚇得胡茬都長出來了。

這是真殭屍肉,內部屍毒濃郁,還在跳動。

陳曦鳶:「喂,書生,不准你靠近廚房!」

攥著兩根筷子、時刻緊盯著這裡的陳曦鳶迅速出聲制止。

這動靜引起其他人注意,大家立刻以警告的目光盯著朱一文。

之前在玉溪,王霖做飯時大傢伙兒就有意識地把朱一文隔開,生怕他偷偷摸摸給大家整個什麼硬菜。

朱一文訕訕一笑,收回肉,心裡默默嘲諷著他們這群人不食真正的人間美味。

想著乾脆拉潤生去角落裡自己親自烹飪一下,但很快又把這一想法暫時拋棄,主要是跪陪的姿勢有點不雅。

彌生走到大白鼠面前,對大白鼠念了聲佛號,大白鼠舒了口氣,心神安定下來。

「有勞施主為小僧烹素。」

大白鼠雙手合攏,對著彌生拜了拜。

只有李三江在時,彌生才會破戒吃葷。

「汪!」

遠處傳來一聲狗叫。

笨笨牽著小黑過來了,小黑狗鞍上放著一張棋盤。

是羅曉宇讓笨笨去幫自己拿來的,他要和朱一文對弈一局。

當然,真實意圖是想趁此機會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徒兒,他自己早就沒心氣兒去和那位競爭了,直接跳步,提前兩輩子進入了含飴弄孫的節奏。

看著笨笨,馮雄林摸了摸下巴,讚嘆道:「這孩子根骨極佳,簡直是我馮家煉體的上品模子!」

朱一文:「人有秦家傳承,誰會放著打人的法子不學,去學挨打的法子?」

馮雄林沉默了。

朱一文舔了舔嘴唇,對笨笨問道:「小朋友,喜歡吃零食不?我這兒有辣條。」

徐默凡橫了朱一文一眼,道:「莫要教壞小孩,這孩子目光純粹,適合練槍。」

朱一文不服氣道:「你自己徐家槍還得靠那位去改進,人幹嘛捨近求遠跟你學?」

徐默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笨笨行走在其中,在一道道目光注視下,也不怯場,習慣性表露出自己可愛一面。

李追遠挪開視線。

笨笨的這一習慣,與自己當初喜歡表演靦腆一樣。

按理說,這會兒把笨笨喊出來,有點不合適,有點提前給在場眾人上壓力的意思。

但羅曉宇喊笨笨過來,李追遠也沒阻止,有合適的下一代傳承者,可以穩固人心。

令五行:「好孩子。」

陶竹明:「這孩子先天功德之體,而且一直被人不惜代價地溫養著,令兄,你我小時候,都不可能有這種待遇,這得讓家裡的長老們排著隊以壽元去填。」

令五行:「你跟一個孩子吃醋?」

陶竹明:「我只是感慨,那位還沒成年,卻已經物色好了接班人,要真滾雪球下去,這一壓,得壓多久?」

令五行:「壓著壓著就習慣了,以前秦柳鼎盛時,一度輪流坐莊龍王,這座江湖不也習慣過麼?」

陶竹明:「所以現在的反噬才這麼大啊。」

王霖從自己籮筐里拿出一塊點心,遞給笨笨。

笨笨接過點心,與王霖對視。

這一刻,王霖忽然感知到自己體內的那張紙開始震顫,像是對這孩子產生了某種呼應。

王霖側過身,面色陰沉下來。

這是自己體內的那張紙,認為眼前的孩子,也適合當它的載體。

李追遠對他說過,渴望找尋的真相可能並非他所想要的,因為大概率不是誰害了他,而是他自己以承載這張紙為榮,但這並不影響此時王霖對這張紙試圖將另一個孩子的過去抹去的憤怒。

笨笨騎著小黑離開了,王霖給的點心他沒急著吃,而是揣在懷裡,他要帶回去給媽媽吃。

路上遇到了與熊善一起從魚塘回來的梨花。

二人站在水泥橋上,梨花依偎在丈夫懷裡,駐足欣賞著結冰的河面,你儂我儂。

笨笨沒停留,也沒喊他們,回到大鬍子家壩子上後,把點心送給正在做紙紮的蕭鶯鶯。

入夜,宴席開始。

經過一天勞動改造,比之昨日少了些喧囂,多了些秩序,臨大事前,大家都靜了一下心。

大家各自表演節目,有人彈琴,有人吹笛,有人擺殘局請人來解,還有人說起了相聲。

阿璃站在畫桌前,持筆作畫,記錄著當下場景。

望江樓人影憧憧那幅原本很適合,可那是結果,從故事性角度而言,不如當下這一幅。

當下雖是開始,可這種輕鬆閒適的氛圍,卻能預知那個結果。

陶竹明耍了個心眼,在阿璃畫他時,刻意維持著一個瀟灑姿勢。

畫完後,他伸起懶腰:「你們這些傢伙真是的,只顧著玩,都不懂得配合一下擺姿勢。」

令五行:「你要真想配合可以死在她畫裡,這樣以後你就能被用陶瓷拼出來,更好看。」

宴席臨近結束時,李追遠讓大傢伙兒把桌椅碗碟這些先收了收,上最後一個節目。

「潤生哥。」

「嗯。」

潤生走到中央位置,仰起頭,解開封印,讓氣息徹底宣洩。

「轟!」

濃郁到不可思議的死倒氣息,令人心悸的氣浪強度。

即使見識過的馮雄林與朱一文,也都被這次的完全展示再次給震驚。

馮雄林:「原來這位的接近長老,不是接近我們家的長老,是接近秦家的長老。」

朱一文笑了笑:「原來他昨日吃肉時是留了情的,我本不該跪著,而是該趴著。」

徐默凡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令五行:「像不像長輩們口述中的當年那位?」

陶竹明:「比不得那位當年。」

令五行:「但我們也比不得那位當年的對手。」

陶竹明:「令兄,我更關心的是,你這原罪,這下該怎麼贖?」

令五行:「他不會沒事做特意喊我們過來,你不是他喊來的,你不懂。」

李追遠站起身,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

「請大家來,是因為我李追遠需要大家的幫助。」

這話並沒能調動起大家的興致,在潤生展現出實力後,怎麼聽都像是客氣話。

「有人布局,想復刻當年我家秦叔舊事,彌生是內奸。」

點名到自己,彌生站起身,雙手合十向四周賓客行禮。

「彌生會帶我們走上一條路,這條路布滿荊棘,既是阻攔,亦是誘餌,最終在江水的推動下,我們會走入他們設好的真正大陷阱中。」

當年的秦叔就是這麼被針對的,以為自己是在正常走江,結果那一浪走著走著,就步入了被重重包圍的絕境。

「好在,江水一定程度上,是公平的,它會同時推動我們所有人,內奸說了,明晨六點,這一浪正式開啟。

我會在那時,推演出整條線路。」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有人習以為常,有人疑惑不解,有人目露震驚,還有個人,專注吃著王霖做的餐後點心。

陶竹明:「提前推演出整條線路,這和提前洞察下一浪的脈絡有什麼區別?」

令五行:「虞家那一浪,你沒感覺到麼?」

陶竹明:「感覺到了,他走江的方式,似乎和我們不一樣。」

令五行:「我甚至懷疑,連江,也不一樣。」

李追遠:「我需要你們,化整為零,於下一浪開啟的第一時間,各自奔赴相對應的節點,將那裡安排的對手解決,而我,會帶著我的人,直入那最終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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