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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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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結束。

小道土腦子裡有很多問題想問,他扭頭看向師父,發現師父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

他這個師父,真是字面意義上的亦師亦父。

一直以來,師父在自己面前都是淡薄的、灑脫的,像是牆壁上掛著的那些祖師爺畫像。

這是第一次,他在師父身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世俗。

「師父,他是哪位龍王?」

小道士年紀小,去自家道觀藏經閣里,也不喜去翻那些經書,更喜歡看故事性的記載。

很多故事裡,都會提到「龍王」,他還曾感慨於,這位「龍王」居然能活這麼久,無論哪個朝代哪個時期,都有他鎮壓強大邪票的記載。

後來,他才從師父那裡得知,龍王是一種稱號,只是這稱號不能自賦,得由天道進行認定。

每一代龍王,都是一個時代的者,在江湖上曾留下過屬於自己的故事傳說。

然而,師父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摘下隨身攜帶的蒲團,放在地上,盤膝而坐。

「徒兒,過來。」

小道士點點頭,也將背上蒲團取下,擺在師父斜後方,坐了上去。

「徒兒,靜心感悟,聆聽傳道。」

說完,師父就閉上了眼。

小道士也閉上了眼。

起初,什麼感覺都沒有,且因為這裡特殊的環境,小道士連入定都無法做到。

但漸漸的,小道士察覺到自己腦子裡,像是有些東西,發生了變化。

可一時間,他又不清楚具體是哪裡。

這種感覺,有些煎熬,讓他產生極大的不安全感。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身子前伸,看向師父,發現師父閉著眼面帶笑容、無比沉浸,這絕不是道家的入定。

不安感越來越濃郁,小道土雙手抱著腦袋,他現在有種被人伸手進入腦子進行撥弄的感覺。

終於,他發現了變化,源自於某種既定已知的扭曲。

他回憶起小時候,師父剛帶自己入門,傳授自己本門武道的畫面。

本門雖小,且已連續多代單傳,但在這青城山也算是歷史悠久,祖上更是正統道門。

因此,初入門的武道,講究的是立根基、塑筋骨、蓄正氣,其實就是調整出一個更好的身體狀態以讓你更好地參悟學習道家經典。

可如今,再回憶這段記憶時,師父的演示變得剛猛異常,口中所敘述的口訣也是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氣勢更為恢宏,口訣心法更加深奧,小道士能明顯感受到,現在這一套,比自家的傳承高深精進了不知多少。

但小道士認可有人當面教自己,他會感激對方,給對方行師禮。

也可以給出某種秘籍,讓自己去琢磨參悟,哪怕為此苦思冥想、絞盡腦汁。

他真無法接受這種,強行修改掉你自身記憶行為的傳授。

因為他一直很珍視自己入門後的時光,母親死於生產他時的意外,他自幼跟隨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只知道父親會每隔一段時間在夜裡他熟睡時悄然過來,留下些錢和吃的。

直到外公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無法再養育他了,就說準備讓父親把他帶走。

他不舍外公外婆,卻又對父親充滿期待,這是一個孩童極為正常的表現。

父親來了,一身道袍,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父親。

可當他喊出父親時,父親卻讓他改口稱呼為師父。

父親說,這是規矩。

總之,他很享受與父親在一起的記憶,他無法允許這種記憶被修改。

小道士站了起來,想要伸手去搖晃師父讓其清醒,可他剛靠近師父,師父就側過臉,眼皮微抬,目露滲人的精光。

這絕不是師父,更不是父親。

「啊!!!」

小道士的尖叫聲響起,他不顧一切地向外奔逃。

師父則收回視線,繼續流露出與先前無二的微笑沉醉神情。

良久,師父像是結束了,他站起身,面朝著冰封的黑潭,再次一拜。

「多謝龍王。」

隨即,他開始收拾起地上的東西,在撿起那個小蒲團時,師父不由發出一聲嘆息:

「這孩子,真是福緣淺薄。」

本門雖也是正統道門傳承,但早已衰落,就算一些典藏還在,可沒足夠的人研究傳授,那終究是死書一堆,放那兒落灰。

再說了,就算是先人記錄中本門巔峰時的光景,又哪裡能比得上龍王本人親傳。

「咔察」

這次的響聲更為明顯,一座石碑已經破開了冰面,顯露出了一小截。

師父看著石碑上的那第一個字,眼裡的激動之色更加濃郁,因為這是一個姓這個姓,他聽說過。

江湖上,不是沒有誕生過草莽出生的龍王,甚至不乏如驚鴻般出世成就龍王后又迅速銷聲匿跡的。

但,有一些門庭,他們的傳承可以強大到不斷誕生出龍王,這一代沒有那就下一代,下一代不行那就再下一代,反正斷斷續續,總能間隔續接上。

眼前這個姓,亦是代表著一座龍王門庭。

師父鄭重開口道:

「請柬我已發出,按照您的要求,『封魔大會」將於五日後開啟。

就是不知到時候,手持請柬進到這裡的,能剩幾家是青城本地的了。」

頓了頓,師父又道:「我知道,您是故意讓我看見這一姓氏,我也期望,當您徹底甦醒後,我能以您傳人的身份,歸宗入龍王門庭。」

交代完這些後,師父提著東西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帶自己徒兒進來,可徒兒的表現,讓他很失望。

入口和出口,是一片水簾瀑布。

禁制明明還在,卻不見徒兒身影,水面上只漂著一件孩童穿的道衣。

徒兒離開了這裡。

「因為與我有血緣關係,所以這裡的禁制對他網開一面了麼?」

師父步入水簾,走出了這裡。

他以為徒兒會先行回到宗門,可等到開啟宗門陣法、走上台階時,卻發現這裡的陣法中途未被開啟過,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徒兒離開了那處地方後,並未回到宗門。

「真是個不成器的東西。」

將東西放回去後,師父又走了出來,關上門,向外走去,他漸行漸遠,身後的道觀大門也漸漸消散復歸山林景色。

他來到了山下一個村子裡,那裡住著他俗世妻子的雙親。

屋門緊閉,落了鎖。

鎖上有幾處手印,應是剛被人拿起過。

這時,隔壁鄰居家有人夜裡上廁所,正打著呵欠從茅房出來,見到這一幕就喊道:

「老爺子中風住院了,老伴兒去醫院照顧了,剛靖靖才回來敲過門,我跟他說了,你是他師父吧,聽老人家說過,靖靖這孩子跟著師父進山當道士了。」

靖靖是小道士的名字,他跟母親姓,叫陳靖。

師父點點頭,轉身離開。

招待所里,譚文彬靠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他住的是標間,但沒人願意和他住一個屋,也跟前台說了,入住期間不用安排人進來打掃房間,怕來不及開窗透氣,把打掃給凍到了。

普通的冷氣也就罷了,這鬼森寒氣,普通人沾染到了,得走好一陣子霉運。

這也是譚文彬先前在南通不與自己父母以及周云云現實接觸的一個原因,現在,掃把星在他面前怕是都得嫌棄他實在是太過晦氣。

不過,隔壁床也沒空著,用紙板墊著,上面放著一扇掃地老道,潤生生怕保鮮效果不夠好,還特意把化肥袋打開,讓他半截腦子露出來透透氣。

譚文彬有時從床頭櫃拿水喝時,扭頭就能和隔壁床上熟睡的老道打個照面。

他覺得,自己的夥伴們現在是越來越變態了,活兒乾的是越來越重口味。

不過轉念想想,自己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這樣一塊人放在隔壁床上,自己還能該吃吃該睡睡,絲毫不受影響。

所以,還是小遠哥有遠見啊。

這江走多了,人性的一面就越來越被抹除,譚文彬現在挺想念將周云云擁抱入懷的溫暖以及譚主任皮帶抽身上的火辣。

這些,都能快速將他拉回現實,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哎呀—」

房門正在被推,門上有乾兒子下的禁制。

「彬哥,是我。」

譚文彬輕輕勾動手指,門開了,林書友走了進來。

林書友臉上有些虛汗,走進來時,整個人有點飄。

譚文彬嚴肅問道:「你插針了?」

林書友撓撓頭:「沒忍住,就來了兩根。」

接下來,林書友就拿起本子,開始講述起今晚的事。

剛開了個頭,譚文彬就將其打斷:「等下,這個你跟小遠哥匯報了麼?」

「還沒,主要是我擅自做了個決定,想先讓彬哥你幫我看看,這決定做得對不對,有沒有紕漏。」

「所以,你現在回來了,沒跟小遠哥匯報,而是來跟我匯報?」

「嗯啊。」

「你把我這裡當什麼地方了,司禮監?」

「啊,我本來是想直接去敲小遠哥房間門的,但童子建議我先來找彬哥你。

「呵呵。」

「那我,現在去找小遠哥?」

「扶我上輪椅,一起去吧。」

「好嘞,彬哥。」

林書友將譚文彬推了出來,敲響小遠哥的房門。

「進。」

推門進入後,林書友將晚上發生的事情進行了匯報。

聽完後,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開口道:

「別說,這三隻眼的女人緣還真好,上次那個蠱女叫什麼來著,山女還是聖女?」

林書友:「名字好像叫山女,聖女是她的身份,蠱女是她的職業。」

譚文彬:「無所謂了,怕是又得變成他的消耗品,這傢伙,十足渣男一個。」

林書友點頭:「是的,沒錯。」

李追遠:「徐明本來是趙毅手底下的打手,現在被趙毅修改路線,成了團隊防禦角色,這就說明,團隊在攻擊方面有了絕對的擔當。那對雙胞胎,不能輕視。」

譚文彬:「小遠哥,我是好奇,怎麼這麼巧,這次文碰到他了,點燈行走江湖的明明這麼多。」

李追遠:「第一次老變婆那一浪,趙毅能出現,是因為當初鎮壓老變婆的是他家先祖。

上一次在麗江,是因為趙毅當時心臟出了問題,他是為了活命,提前捲入因果想謀求走江功德續命的。

我覺得,這一次,應該也是有著某種特定原因。

而且,從阿友的敘述中可以看出,徐明的變化很大。

雖然在絕對力量的增幅上,比不上我們,但這變化幅度,不應該是正常節奏。」

譚文彬:「小遠哥,你懷疑三隻眼他提高了走江頻率?」

李追遠點點頭:「沒錯,上次在麗江,他就已經表現出來了,既然成功了,

那就有可能食髓知味,繼續高頻率地賭下去。」

簡而言之,就是別人兩道浪之間,是有一段休整時間,他趙毅不要,一道浪結束後,馬上故意去拉扯因果,強行開啟下一浪。

譚文彬:「他這個傢伙,確實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能屈能伸,且對自己還狠,調侃歸調侃,卻絕不能輕視。

李追遠:「所以阿友這次做得不錯,這個敲打,很好。讓他再次提前認清差距,為接下來的合作,打下個不錯基礎。」

一想到那天的施工現場的工人都被做了標記,李追遠就覺得有些頭疼,如此大規模的擴散,確實需要更多的人手參與。

譚文彬:「那我們需要主動聯絡他麼?」

李追遠:「不用,一是目前還沒迫切需要,二是他那裡應該有他的線索,提前合流會有點虧。」

緊接著,李追遠又看向林書友:「身體恢復需要多久?」

林書友:「只是兩針,兩天足夠恢復。」

以前插針後,得在床上休養至少半個月,現在雖然看出有點透支,但能走能動,且徹底復原只需兩天。

真君體系,是真的對真君本人好。

商議結束後,其餘人回到自己房間,李追遠蓋上被子,開始睡覺。

少年的生物鐘很穩定,很早就起來。

陰萌敲門,送來了早飯。

並說潤生現在人還坐在那家早餐店裡,一碗一碗地幹著豆花,豆花既香又便宜,潤生吃得放不下筷子。

說完後,陰萌幽幽來了一句:「其實做豆花並不難,配飯也巴適。」

李追遠繼續吃著包子喝著豆漿,不接話。

陰萌聳了聳肩:「小遠哥,我只是開玩笑的。」

李追遠:「我知道,這是吳鑫的名片,去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早點過來。」

「好的,小遠哥。」

吳鑫騎著三輪摩托來了,還帶來了一大袋早飯。

好在潤生及時回來,李追遠就讓吳鑫把早飯交給潤生。

潤生雖然吃了很多碗,但沒吃過癮,他本意是想難得奢侈一把,乾脆把老闆今天店裡的豆花都包圓了的。

但老闆不樂意繼續賣他了,為一個忽然出現的生客耽擱了老客的生意,不划算。

「你們起得可真早。」吳鑫抽出一根煙,猶豫了一下。

李追遠:「你隨意。」

「好的,謝謝。」吳鑫將煙點起,「你是高考狀元?」

李追遠:「每年各省都會有。」

「高考狀元怎麼幹我們這行了?」吳鑫馬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應該有更好的去處才對,咱們這行,還是太辛苦了。」

「因為喜歡。」

當初就覺得水利工程與撈戶很搭,事實證明的確如此,薛亮亮現在都能給自己「發布」浪花線索了。

「那我們現在去醫院?」

「不急。」李追遠指了指床邊,「你先坐下,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我?」吳鑫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坐下了。

越是與這少年接觸久了,就自然而然地會聽從他的話,要知道,他在單位里,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李追遠指節在吳鑫額頭上連彈了三下,然後指尖按壓紅泥,在他額頭畫了道紋路,確保將其自身意識壓制下去後,李追遠閉上眼,運轉黑皮書秘術,強行進入吳鑫的意識。

在昨晚看的吳鑫陳述中,「石油」噴發時,他是站在外圍的,身上雖然濺灑了些,卻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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