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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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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晚看的吳鑫陳述中,「石油」噴發時,他是站在外圍的,身上雖然濺灑了些,卻不多。

如果他的記憶也被改動過的話,那就幾乎可以證明,當時在場的所有工人都無法倖免。

讀取記憶,相當於感受一個人的前半生,過多的喜怒哀樂會成為負擔。

李追遠再次「來到了」李三江家,上了二樓,推開自己房間門。

桌上、地上,全是書,本體的自己,是真的發奮用功。

知曉自己這個「心魔」來了,本體頭都沒抬,依舊埋頭苦讀。

本體:「垃圾放門口吧,我待會兒處理。」

李追遠:「好。」

本體:「浪費個什麼精力,把那群工人全殺了就是了,匡扶正道總得有人犧牲小我,天道能理解。」

李追遠:「繼續看你的書吧。

本體這時抬起頭,將手裡的書拿起來,居然是《走江行為規範》。

只不過,李追遠的那本,只是個小本子,而且寫到現在還沒用到一半,本體手上的這本,像是塊厚重的大磚頭,如同字典。

本體:「有時候,別想著把雙手弄得太乾淨,帶點血帶點髒,它可能會更喜歡。」

李追遠:「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

本體:「暫時的。」

李追遠:「暫時的互惠合作與永久賣身為奴,還是有區別的。」

本體:「的確,你說得對,但你還是矜持了,因為只要你擁有足夠的能力契約,是可以撕毀的。」

「砰。」

李追遠把門關閉,本體說過,他暫時不會對自己發動反擊,但他從未停止過鋪墊。

這會兒,對吳鑫的記憶已經讀取完畢。

再精妙的技術,也無法徹底掩飾修補過的痕跡,記憶也是如此。

在吳鑫記事起的一段記憶里,李追遠看見了一道紊亂,另一道紊亂則在工地上發生事情時。

這意味著,吳鑫如此漫長的記憶,已經被截取下來又放了回去。

簡而言之,如果對方想,那就能輕易地把這一段直接取走,讓吳鑫瞬間忘記過去的一切,而在這一基礎上,隨便往上面填充一段記憶,吳鑫就能迅速變成另一個人。

李追遠先前的猜測在這一刻被證實了,對方這是真的做好了最極端的後手打算。

現實中,少年睜開眼。

吳鑫依舊閉著眼,李追遠先給他擦去臉上紅泥,又在他眉心敲了兩下,吳鑫倒頭就睡。

李追遠坐在旁邊床上等著,半個小時後,吳鑫醒來。

「抱歉,昨晚不該熬夜,居然睡著了。」

「沒事,我們去醫院吧。」

潤生早上吃滿足了,正坐在招待所門口的長椅上曬著太陽。

不少進出經過的人,都來找他攀談,確認口音不是本地的後,馬上就會接一句:你是不是東北的?

其實,潤生的體格,放在東北,也算是異類了。

招待所的前台女孩對潤生很熱情,主動給他送水,還拿來水果請他吃,且故意坐在長椅上,想要和潤生多聊聊天。

李追遠和吳鑫下樓時,正好撞見陰萌站在門口,用川渝話叫潤生去附近小賣部給她買東西。

那個女孩臉色汕汕,先一步起身離開長椅回到工作崗位。

然後,陰萌的臉就沉了下來,看著潤生。

潤生很無辜,他真的只是吃美了,坐在那裡消化。

「潤生哥,跟我去一趟醫院。」

「好!」潤生馬上站起身,又對陰萌道,「急麼,不急的話我回來時帶給你。」

陰萌:「不用了,我自己去買,你保護小遠哥。」

「哎,好。」

陰萌轉身前往隔壁火鍋店,先前她花錢,讓老闆幫忙煎藥,這會兒藥煎好了,她端著兩碗藥回到招待所樓上。

先將一碗給了林書友,又將剩下的這碗送到譚文彬房間。

譚文彬拿著根吸管,自己喝藥。

陰萌站在床邊,忽然笑了一聲,說道:「剛剛在樓下,居然有小姑娘找潤生搭山。」

「咕嘟咕嘟!」

譚文彬腦子轉得快,笑氣兒通過吸管,在碗裡翻出幾個泡泡。

陰萌:「你也覺得好笑吧?」

譚文彬擦了擦嘴,說道:

「其實,潤生模樣也是不錯的,李大爺就說過,放解放前,潤生能被地主家挑了做上門女婿。」

潤生雖然吃得多,但幹得也多,話又非常少。

也就是現在光景好了,有體面衣服體面工作的更受歡迎,潤生以前跟著山大爺時的那形象,確實埋汰。

現在,大家走江,都是穿的定製的衣服,登山服配皮靴,這一套打扮放在大城市裡也是時興前衛得很。

陰萌:「那就讓他繼續做上門女婿去。」

譚文彬:「萌萌,這藥是隔壁火鍋店煮的吧?」

陰萌:「我自己煮的也不敢拿來給你喝。

譚文彬:「下次叫老闆,煎藥就煎藥,別往裡頭擱醋。」

陰萌:「呵呵。」

譚文彬把藥喝完,躺在床上:「行了,你自己現在出門在外,對你吹口哨行注目禮的少麼?」

陰萌:「我只是和你聊聊,你說哪兒去了?」

譚文彬:「我也只是和你聊聊,你想哪兒去了?」

這時,林書友拿著大哥大走了進來:「彬哥,周云云的電話,接不接?」

「接,正好今天沒事。」

譚文彬接過大哥大,正準備按鍵接聽時,看著站在床前的林書友和陰萌,問道:

「怎麼,想留在這裡觀摩學習?

潤生也想體驗一下三座摩托車的側座,這年頭的影視作品裡,鬼子標配這種摩托車,且坐在這裡的鬼子必然得架起一桿機槍。

只是這位置空間有點小,潤生擠不下,只能遺憾放棄。

都江堰的風很溫柔愜意,李追遠一邊看著街景一邊在思考。

按理說,自己已經在這條線上得到了足夠重要的一則線索,反正當時在場的工人都中了招,自己現在再去給那三個治病,就顯得沒那麼大的意義。

不過,本著尊重浪花走完流程的原則,李追遠還是決定去一趟。

說不定,既定小流程走完後就會有新的流程線索出現。

再次來到醫院後頭的小洋樓,吳鑫問先治哪個,李追遠讓吳鑫把三個人安排到同一間病房。

治療過程不能被外界打擾,吳鑫點頭稱是,離開了病房,但心裡又好奇,想去門口瞄一眼,然後就看見潤生站在門口,對他面帶微笑。

吳鑫掏出煙盒:「哥們兒,去抽一根?」

潤生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盒,打開,自裡頭取出一根「雪茄」。

潤生的雪茄一直是劉姨幫忙做的,李三江家也帶著賣香,因其質量實在太好,所以雖然價格貴些,但賣得還是不錯。

一開始,這粗香的造型有些過於簡單,後來陰萌親自選封皮給它包上,又將端頭先集體打磨圓潤後,又開了個「×」形口。

讓這本就像雪茄的粗香,變得完全和真雪茄沒什麼區別,這能大大減少潤生以後在外活動尤其是吃飯時的異樣目光。

當下,國內抽茄的人還不多,國產品牌還沒起來,進口渠道也少,大部分人只在電視裡見過,吳鑫好奇道:

「哥們兒,給我來一口?」

潤生將「雪茄」遞給他。

病房裡,新一輪的記憶讀取已經開始。

李追遠再次「來到了」家裡二樓,推開房間門。

本體:「下次垃圾可以集中丟。」

李追遠:「順手的事。」

本體:「你就算受一點,也無所謂的。」

李追遠:「我得保證好自己的狀態。」

本體:「沒必要把他們三個人的記憶完全恢復,你也能省點精力,反正只是為了走這一流程。」

李追遠:「你下次可以裝作不知道我來了,畢竟,很少有人喜歡每次丟垃圾時,還得附帶聊一段天。」

關上門。

李追遠開始一邊摧毀一邊重塑他們的記憶,難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畢竟三份正確答案就在旁邊,它們只是被寫錯了位置。

治療完,已經是下午,三個病人擠在同一張病床上昏睡著。

等他們醒來後,就都恢復正常了。

李追遠感到腦袋有些昏沉沉的,沒到透支的程度,但也接近了。

聯想到那位短時間內完成了幾百份這樣的工程量,就足以說明其可怕。

因此,李追遠不得不考慮一個可能,那就是這種能力,是否是天生自帶的,

屬於種族天賦?

比如當初的夢鬼,它能製造出那麼浩大的夢境,靠的可不是後天修行起來的精神力。

推開門,走出病房。

「噗味!」

潤生打開一罐健力寶,遞了過來。

李追遠喝著飲料,問道:「吳鑫人呢?」

潤生:「洗胃。」

李追遠:「你讓他抽了香?」

潤生:「嗯,他想偷看。」

李追遠:「哦。」

雖然洗胃很痛苦,但潤生的香特殊,總體上來講還是利大於弊的,有助於潔淨排毒,尤其是對菸民來說。

「去找他說一聲吧。」

「好。」

李追遠帶著潤生離開了小洋樓,來到前方醫院樓。

一間病房裡。

徐明全身被打了石膏,躺在床上。

孫燕坐在病床邊進行照顧。

趙毅和雙胞胎姐妹站在這一層的露台上,享受著已經所剩無幾的點菸服務。

以前的趙少爺,生死門縫一開,就跟得了軟骨病似的,走起路來,如弱柳扶風、似揚州瘦馬。

現在的他,身體恢復正常後,就算不換衣服,往那兒一靠,也有著古代貴公子的飄逸氣質,就差拿塊帕子接一口從喉嚨里咳出的血。

想吸引異性注意,內在很重要,但外在的配也絕對不能少,要不然你可能都沒有展現內在的機會。

梁艷:「一定要來醫院?」

梁麗:「明明帶了藥。」

趙毅:「經過醫院處理,傷勢恢復能從五天縮短為三天,這才是關鍵,走江,就得精打細算。

之前在麗江,姓李的可是把他手下的傷情,摳著手指頭,算了兩遍,別說,

還真讓他掐算好了。」

梁艷:「一直聽你提起他,他真有那麼厲害?就算是正經龍王家的,也不至於讓你如此推崇。」

梁麗:「我們想見他,很好奇。」

趙毅:「瞎,也就那樣吧,不過就是腦子比同齡人聰明點,上學能跳個級人小鬼大而已。」

這時,趙毅正緩緩吐出煙圈,淡淡的煙霧,慵懶的身形,迷離的眼———·

眼睛,馬上不再迷離,反而越睜越大,因為在他的視角里,他看見了側對著自己站在醫院樓道里的少年。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怎麼這年頭,都喜歡出門時遮掩身上氣息呢!

其實,趙毅自己也遮掩了,但他覺得自己遮掩氣息沒錯,那個少年遮掩氣息忽然就這麼冒出來,就有些嚇人了!

趙毅把嘴裡的菸頭往地上猛地一丟,他明白,徐明到底是被誰的人打的了!

他昨晚一直在疑惑,他覺得自己分析得沒錯,對方透露出了要合作的鋪墊意圖,可問題是,對方派出的只是一個盯梢的,絕不是一個團隊的決策者。

因此,在突然遭遇的前提下,一個團隊裡負責盯梢的人,居然能擅自做主,

做出合作鋪墊,這就有些奇了大怪了!

可這樣的事,要是發生在少年的團隊裡,就太他媽正常了,那個把鬼當兒子養的傢伙,就幾次喊自己「編外大隊長」。

真是是可忍敦不可忍,不光是那少年壓制自己慣了,連他手底下的人,居然也養成了這種慣性!

可心裡生氣歸生氣,趙毅還是揚起手,對著少年所在的方向招了招,仿佛老友見面般喊道:

「小遠!」

少年站在那裡,仍舊側對著自己,頭也沒回一下。

你..

趙毅深吸一口氣,再次揮了揮手,喊道:

「小遠~~~~~哥。」

少年依舊沒反應。

過分了啊!

趙毅邁步離開露台,走向少年,剛走到一半,趙毅就清醒過來,不對勁。

趙少爺即刻減緩步伐且改變方向,繞行至少年的背後,將少年保護在了自己身前。

然後,順著少年的目光,向前一看。

前方病房門口,

站著一大一小兩個道士。

年長的道士正在拉拽著小道士,小道士正在反抗。

「跟為師回去。」

「不,師父,我不跟你回去,就不跟你回去!我要在這裡陪外公外婆,你不要帶我走!」

「聽話,跟為師回去。」

「師父,求求你,讓我留下來陪他們,醫生說外公快不行了,真的。」

「那是他的命數。」

「那是我外公!」

這裡道觀多,遇到穿道袍的人也不算稀奇,醫院樓道里師父或父子拉扯,也很常見。

但伴隨著趙毅心臟處生死門縫的劇烈跳動,那小道士的身形在他眼眸里,出現了新的變化。

那小道士是頭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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