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1/2)
姓李的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這讓趙毅有些惋惜,他特意把姓李的故事留到最後想著好好編排一下呢,現在沒機會了。
起身,掃了一眼,沒看見徐明和孫燕。
趙毅目光微微一凝,第一反應是他倆該不會被姓李的玩死了吧?
他之前就在團隊裡下過命令,他不在時,眾人就得聽從姓李的指令;就算他在時,只要自己沒提出反對,那眾人依舊默認聽從姓李的指揮。
按理說,姓李的不該這般沒品才對。
目光挪向梁家姐妹,見她們神情正常,趙毅心裡舒了口氣,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李追遠主動開口道:「徐明受了傷,能養好。」
趙毅擺手道:「客氣,你覺得好用就行,咱倆什麼關係,哪裡用得著特意提這一嘴怪見外的。」
李追遠:「孫燕被我安排留在上面,操控動物在附近區域布置監控,以做接應。」
趙毅:「理所應當。」
孫燕的定位是標準的團隊輔助,她留下來參與一線戰鬥的價值本就不大,況且現在兩個團隊合併,人手是溢出的。
最重要的是,根據過往經歷,留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外面負責接應其實很重要。
陳靖目光依次看向李追遠身後的眾人,少年的眼眸深處依舊閃爍著暴戾,可同時還流轉著些許柔和同情。
這種狀態,讓李追遠很滿意,他原本以為陳靖會被捆縛控制起來,但趙毅的活兒,確實幹得比較漂亮。
李追遠:「潤生哥。」
「哎。」
潤生解下腰間繫著的沈淮陽腦袋,雖說頭蓋骨已被撬開,裡頭也被腐蝕了個乾淨,好在面容沒被弄破,依舊稱得上「栩栩如生」。
陳靖伸手接過腦袋,抱著它,置於自己面前。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也太急,前幾日,他只不過在這裡面與師父產生了理念衝突才選擇獨自離開,沒想到不過幾天時間過去,昔日的師父同時也是生父,卻成為了自己今生最大的仇人。
更沒想到的是,這仇,居然能報得如此迅速。
反倒讓他這個當事人,沒辦法及時調整與安排好心緒上的跟進。
想要感慨,卻發現自己沒這個資格,想要回憶,可這由虛假構築的回憶讓少年感到噁心。
趙毅:「不管怎樣,你外公外婆,對你是真心的,這就足夠了。就算過去的人生里被摻雜了一些水分,可你至少可以保證,接下來的道路上,每一步都能踩得踏踏實實。」
陳靖點了點頭:「謝謝你,毅哥。」
趙毅笑著用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倆人一副關係進步飛快的樣子。
推著譚文彬輪椅的林書友,對自家彬哥感到些許不值,小聲嘀咕道:
「糟了,被三眼仔趁虛而入了!」
平常的陪伴,往往比不過歇斯底里後的突然進入。
李追遠看了趙毅一眼,他瞧出來了趙毅對這孩子的不一般,按理說,趙毅的活兒已經幹完了,沒必要這時候還在「含情脈脈」,可他既然還在維持,那就說明他還有一個目的沒有完成。
難道,趙毅想把這少年拉入他的走江團隊。
是少年已經顯露出的妖族血脈,讓趙毅感興趣覺得有發展前途了?
陳靖捧著腦袋,走到水邊,蹲了下來,用這腦袋留出一瓢水,然後就準備把頭湊過去喝。
這是要把親爹的腦袋,當酒器使。
或許,這就是少年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最決絕的報復與切割方式。
潤生伸手抓住了腦袋,阻止了陳靖的動作。
陳靖疑惑地看向潤生。
潤生:「不能喝,有毒。」
譚文彬解釋道:「裡頭有咒的殘留,喝了對身體不好。」
趙毅:「你先帶著,等回去後,我幫你做防腐和打磨,讓它成為一件真正的藝術品,
到時候擺客廳擺床頭都可以,甚至可以擺廁所里當髒紙簍。」
陳靖:「廁所里,為什麼要髒紙簍?」
趙毅:「等你以後用上馬桶就懂了。」
李追遠現在確定了,趙毅就是想把這少年騙進自己團隊。
陳靖學著潤生先前的樣子,將腦袋系在了自己腰間。
李追遠檢查起這水簾內的禁制,禁制不難破,因為它本身就是破碎的,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沒有特殊的人帶領,自己等人進去後,還是得時不時遭受到來自內部禁制的威脅。
趙毅:「我之前就檢查過了,以前這裡,甚至是這塊區域,都應該是一座完整的禁制,現在變破碎了,反而更難搞了。」
「我能帶你們進去。」陳靖環視四周,「但裡面有一位很可怕的存在,即將從沉睡中甦醒,師——沈淮陽就是一直受他引導。」
林書友:「可怕到什麼程度?」
陳靖:「龍王。」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馬上集中到了陳靖身上,包括趙毅。
他剛剛只顧著做心理輔導了,還沒來得及問正事。
趙毅:「龍王?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幕後操控者,是一位龍王?」
陳靖:「沈淮陽是這麼對我說的,他說他一直祭拜的,是龍王大人。」
趙毅與李追遠目光對視,很顯然,他們都從彼此眼裡看出了懷疑。
李追遠接觸過的龍王遺蹟不少了,秦家的、柳家的,還包括趙家的。
至少目前為止,還未曾有一位龍王讓他感到失望,都表現出了一種寬廣的胸襟氣魄。
如果陳靖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將是李追遠遇到的,第一位變了質的龍王。
趙毅:「沈淮陽自已都是個糊塗蛋,被人把玩得團團轉,他說是龍王就真的是龍王了?」
眾人紛紛點頭,就算不從龍王情懷角度考慮,大家也不希望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竟有這般恐怖的來歷。
李追遠:「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搗鬼,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靖—你帶路吧。」
「好。」
陳靖走入水面。
他一下去,李追遠就察覺到內部的禁制正在主動避開他。
趙毅揮手道:「大家跟緊點,別散太遠。」
裡頭的環境像是溶洞,水簾一道接著一道,一路穿行,全身不知被淋了多少遍。
陳靖停下腳步,說道:「前面得游過去。」
說完,他就主動向前一撲,開始遊動。
其餘人也都跟著一起,下方其實不算深不見底,只是凝聚著一團詭異的黑暗。
李追遠向下指了指,身側的潤生明白過來,將黃河鏟向下插入,攪動了一下。
黑暗散開,顯露出了最底部的情景。
像是一座水下牢籠,大概有三十幾具白骨被鎖困在其中,有的被鎖住了腳有的則是被扣住了手。
以往更大規模的戶坑李追遠也見過,可這次的不一樣,絕大部分白骨身上的衣服即使在水裡浸泡了這麼久卻依舊完好,證明不是凡品;再加上大半白骨仍舊保持著晶瑩剔透的質感,意味著死者生前絕不是普通人。
趙毅對李追遠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是,這群人應該是「自殺」。
李追遠同意這個看法,因為下方沒有掙扎打鬥痕跡,且有兩具身穿佛門裂裟和八具身穿道袍的白骨,保持著打坐姿勢,很像是主動圓寂坐化。
不是誰都能做到坦然赴死,所以可以合理懷疑,這群人或許是當年打碎禁制進來除魔的,結果自身記憶出現了問題,怕自己離開這裡後失控為禍人間,就選擇於此自盡。
當初在張家界的將軍墓下,也曾發生過相似的一幕,秦家龍王前來封印將軍時,老天門四家的先人主動前來相助。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還是朝下一指。
許是習慣了有紅線牽連時的心意相通,由奢入儉難了,林書友居然第一時間沒能領會小遠哥手勢的意思。
好在他雙眼一鼓,童子的聲音傳來:
「這是讓你嘗試下去,看能不能摸點東西上來!」
李追遠確實是這個意思,沒辦法,兩手空空走江,家底都得靠自已在江上撿。
旁邊的趙毅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肩扛兩座龍王門庭的人,居然還得主動去摸屍,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但這也給趙毅提了個醒,姓李的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下次什麼趙家寶庫這種的玩笑,自己絕不能開,千萬不能給他找到理由!
真去偷個一兩件也就算了,看這窮怕了的架勢,趙毅真擔心但凡給姓李的一點機會,
他都會把寶庫完全搬空。
林書友下去了,他已經看見了底部的不少兵器和法器,看起來都挺有價值,要是能撈上去大家可以分分,實在不行也能重新熔煉。
白骨身上的衣服也得摸摸,說不定裡頭也藏著些什麼好東西。
然而,身形剛下降到一定程度後,林書友的豎瞳猛地開啟。
下方,所有白骨都產生了震顫。
情況變化太急,童子直接接管身體,白鶴真君快速上游。
震顫的白骨們,全部恢復平靜,沒有引起下一階段的變化。
李追遠指向前方,示意不要去取了,向前繼續游,
取拿這些東西,李追遠心裡是沒負罪感的,反正他拿去也是為了更好地斬妖除魔,可既然人家不答應,那自己也就沒辦法了。
如果他們還保持著假死的狀態或者殘留意識的話,估計交流之下,是能取到他們的東西,偏偏他們沒有。
扎堆死得很乾淨的同時,又因為這裡的特殊環境條件,讓他們的屍體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瘴。
超過一定程度的刺激,說不定就會讓他們集體化為死倒,生前都是玄門中人,他們要是變了死倒,那真是一件大麻煩。
「嘩啦啦—.」
離開水面,來到岸上。
腳下是一種大理石般的地面,前方則是蜜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孔洞,風水氣象在這裡完全是亂的,連氣機都會被撕扯攪散。
如果不是有陳靖可以帶路,到這裡後,就是李追遠想自尋路徑,都得費很大一番功夫。
陰萌上岸後,揮動驅魔鞭,將水面上漂浮著的譚文彬纏住後,吊拉了上來。
水中環境譚文彬還是挺喜歡的,因為他只需要往那裡一躺,倆乾兒子出來推他遊動就行。
林書友最後一個上岸,有些無奈地看了身後一眼,然後掏出一張封禁符給彬哥貼上,
將彬哥背起。
趙毅走到梁家姐妹面前,攤開手:「來點藥液。」
梁艷:「什麼藥液?」
趙毅:「我送你們的。」
梁麗:「送了的還能要回去?」
趙毅:「再補就是了。」
梁艷:「你確定能補?」
梁麗:「你自己都說了,田老頭在家裡藥春子都快搗出火星了。」
剛癱瘓回去的田老頭很悲戚低沉,認為自己再也幫不了少爺了,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在趙毅開啟發瘋般的高頻走江後,田老頭簡直比當初陪著少爺一起走江時還要累不知多少倍。
趙毅:「我給了你們兩瓶,夫妻共同財產,我能分一半,所以,拿一瓶給我。」
梁艷將一個小玉瓶取出,遞給趙毅。
趙毅拿著它,走到陳靖面前,遞給他,示意喝下去。
「毅哥,我不累」
「不,你累了。」
初次覺醒血脈,又疾速奔跑這麼久,現在的陳靖,已處於將虛脫狀態。
陳靖只得將玉瓶里的藥液喝了下去,當即就感到小腹處有一股暖流出現,然後流遍全身,疲憊感大大降低。
林書友砸吧了一下嘴。
背上的譚文彬有些好笑道:「你在不滿意什麼?」
林書友:「團隊資產流失了。」
譚文彬:「呵呵。」
趙家的藥,是得到這邊所有人認可的,畢竟他們都曾是受益者,而且受益了不止一次。
譚文彬在林書友耳邊耳語了一番。
林書友眼晴一亮,走上前,對梁家姐妹說道:「夫妻共同財產他只能拿走半瓶,他拿走一瓶證明你們兩個都是他妻子,所以,他這是答應入贅了。」
梁艷:「有道理。」
梁麗:「頭兒,這一浪結束,我就讓家裡長輩去九江趙給你下聘。」
趙毅:「我說,嚮導要是累昏過去了,我們還走個屁!另外,麗麗,別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得知道我們在走江,因果深重,你看,你姐姐就很知道分寸。」
梁艷:「挑撥離間。」
梁麗:「當我們傻。」
李追遠挺羨慕趙毅的藥物供給,確切的說,應該是完備的後勤供給。
如果他是正常開啟走江的話,柳奶奶肯定也會把這些東西提前給自己配好,相當於提前分家,再點燈。
就比如這藥園,柳奶奶怕是會提前幾年就讓秦叔去開墾,再讓劉姨去兩家老宅里移植進天材地寶,打理成熟後,再給自己簽個十年承包合同。
趙毅本想回擊一下林書友,這小子反了天了,居然敢當眾給自己上眼藥,但扭頭瞅到小遠哥的目光,就馬上道:
「虞家,虞家,好東西肯定多多的,到時候肯定什麼都不缺了。」
李追遠看向陳靖:「繼續帶路吧,我們休整好了。」
「好,請跟我來。」
繼續行進時,趙毅主動走到李追遠身側,小聲道:「有個隱患點,我得和你提前溝通一下。」
「怕被修改記憶?」
「對,我擔心會出現被修改記憶後,本人還不知道的情況,是有這種極端可能。
比如,在你們家林書友腦海里修改一段記憶,把你變成他的仇人,他就會舉起雙朝你腦袋敲來。」
林書友:「餵———」」
剎那間,林書友雙眼一鼓,同時後背傳來涼意,童子和譚文彬同時提醒他,這時候就算知道那三隻眼在夾槍帶棒,但你也不能打擾。
李追遠:「我的人,不會發生這種事。」
趙毅疑惑道:「你是不是又自創出了什麼新東西?」
李追遠:「嗯。」
趙毅:「什麼東西能有這種效果?」
這時,走在前面的梁艷和梁麗同時回頭:「他們團隊似乎可以—」
趙毅:「閉嘴!」
本少爺問的是這東西麼,問的是能不能這種防備機制,把他們三人也捎帶上。
李追遠:「不可以。」
紅線只能牽絕對信任且會無條件服從自己意志的人,因此別說梁家姐妹了,連趙毅都不能牽。
牽成功就說明趙毅徹底信服了自己,心氣兒直接散了,可以回去二次點燈認輸了。
趙毅:「那怎麼辦?」
李追遠:「我的人不會出問題,如果真發生極端中的極端情況,那最先被修改記憶受到愚弄操控的,只能是我,你可以多留意一下我會不會有什麼突然的變化。」
一旦情況有變,李追遠可以將紅線釋出,與自己所有夥伴連接,然後主動將針對他們的手段,拉扯過來,作用到自己身上。
因此,團隊要出問題,第一個就是李追遠。
不過,有件事李追遠沒告訴趙毅,那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記憶到底能不能被修改。
畢竟,自己體內還住著一個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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