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2)
李追遠回憶起小土狗脖子上的那塊銀元細節。
調皮好動是狗子的天性,那塊銀元紋理也被磨損得厲害,但可以確定的是,它不是以前外來流入的銀幣,也不是「乾隆寶藏」或道光年間的銀餅,從其輪廓制式上來看,應該是清廷正式鑄造的「光緒元寶」,亦被稱為龍洋。
這一細節,點出了神念圖的具體時間。
再結合龍王虞家自行封門一申子,近些年才解封,江湖上偶有虞家人行走的傳聞。
整個時間線,差不多就能對上了。
這裡當初發生的變故,導致龍王虞家遭受了衝擊,甚至直接使得其發生了「質」的變化。
趙毅:「一條狗,以龍王的身份回到家,就可以顛覆整個家族傳承性質了—」
李追遠:「你九江趙家有人躺棺材裡沉睡當後手麼?」
趙毅:「你幹嘛。」
李追遠:「問問。」
趙毅:「這問得多少有些冒昧。」
李追遠:「那就是有了。」
趙毅:「誰家不這樣?」
李追遠:「正經龍王家不會這樣。」
趙毅:「...—」
李追遠:「頻繁出龍王的家族,家裡怎麼可能會有躺棺材裡續命的老不死,這是等著龍王去大義滅親麼?」
趙毅:「所以,你的意思是,龍王在龍王家受到的制約很少,甚至是沒有制約。」
李追遠:「嗯,他想做什麼,難度就會很低,哪怕是離經叛道、匪夷所思的事。」
趙毅的目光開始在四周巡,疑惑道:「既然封印已經不在了,那當年被鎮壓的東西,現在跑哪裡去了?」
隨即,趙毅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條體型巨大的狼狗身上:
「不會,就在這條狗的體內吧?」
似乎是主動呼應趙毅的這句問話,狼狗原本緊閉的眼睛,在此刻緩緩睜開。
隨之而來的,還有自潭底深處瘋狂向外湧出的威壓。
趙毅:「還真是這樣。」
李追遠:「它的本體已經被虞天南打崩了。」
趙毅:「所以,那時候的交易,就是將那條狗的記憶移植進虞天南體內,邪崇再將自己的記憶移植進狗的體內。」
李追遠:「不這樣做,邪崇無法在陣法中存活下來,它需要一具身體來維繫己身。」
狼狗站起身,全身皮毛隨之舒展,將內部的腐爛呈現。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豪叫,聲音擴散,在四方孔洞中形成連綿不絕的呼應。
潤生收起沒吃完的壓縮餅乾,搓了搓手,將黃河鏟舉起,旁邊的陰萌抽出兩根驅魔鞭,往後站了站。
譚文彬從林書友背上滑落,坐在地上,林書友將雙抽出,用斥力隔空摩擦。
梁家姐妹則往前走了走,主動站在趙毅身後。
所有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李追遠的注意力,則更多的放在上方那黑漆漆的粘稠小溪中。
哪怕當這條狼狗從潭底跳出時,李追遠也沒有給予它過多的關注。
李追遠拿出請柬,很是隨意地丟到了地上。
趙毅一邊將請柬掏出一邊問道:「你說它為什麼要故意搞出『封魔大會』的陣仗?」
李追遠:「自己能預感到劫,又知無法躲避,不如主動制劫、度劫,將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趙毅:「這邪崇,層次這麼高麼?」
李追遠:「不高也不值得龍王出手,我懷疑,它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失去強大肉身寄託後它會實力大損,但只要能劫後餘生,就算從普通人的身體裡重新開始,它也依舊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放得下才能拿得起,它的本意,就是把這次的放下,做個當眾表演。
也就是說,接下來,咱們打的,是一場表演賽。」
這也是李追遠對眼前狼狗不太上心的原因,生死搏殺卻不涉及生死,那無論打得多熱鬧得勁,都沒必要太過緊張。
趙毅:「其實,你可以不用講得如此詳細。」
裝作不知道,把眼前的問題解決,至於處理得是否乾淨以及事後如何,就別管了。
這樣一來,這一浪就算是過去了,大部分功德也能到手。
李追遠:「這就是我不認同你那一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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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方法,我覺得我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就算盡到了責任,反正代代有人點燈行走江湖,以後的事就交給以後的人做就行。」
趙少爺能用別人走一浪的時間完成三浪,就是因為他善於抓重點和解決重點,至於遺漏和後續可能會演變出的新問題,趙毅選擇相信後人的智慧。
李追遠:「我不喜歡這樣。」
少年想到了阿璃夢中的那些醜陋身影,他不想以後相似的事會重新上演,所以走江途中他所遇到的每一頭邪祟,都儘可能地去做到徹底湮滅,不留後患。
趙毅:「可是,你有能力去做的事,我——至少現在的我,不一定有。」
李追遠:「能力只是藉口,態度上的敷衍,是能感受出來的。」
趙毅:「你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居然都扯到態度上去了。」
李追遠:「態度又不是給我看的,你猜猜誰會看?」
趙毅的眼晴,立即睜大,他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有些道理,不是不懂,只是以為懂了實則看得膚淺,等被人點撥後,才能領悟其中深意。
李追遠:「天道好糊弄,江湖上的人就算是在做壞事前,也喜歡捏造出一個師出有名、代表正道,這幾乎是一種默認的風氣。
但這是涉及到懲罰,也就是所謂的劫、天罰這一類。
在這方面,天道之所以能讓人覺得好糊弄,可能是因為其本身就受到某種桔,亦或者是,它覺得能形成這種『自欺欺人』的默契,就是它可以接受的一個局面。
但我們點燈走江,難道是為了規避天道的懲罰麼?
就算你市償到把它當做一場買賣來做,也得考慮到你的甲方,一直是唯一的。
你的敷衍態度,一次意外可以理解,連續多次反覆如此,你當甲方會不知道?
在責罰上,天道有著自己的檯和考量,但在獎勵方面,天道明顯有著更多的自主權,是能根據意向,進行主動傾斜的。
我走一浪的效果,抵得上你三浪,裡面,就有這個原因。
另外,你還得考慮一件事,糙活兒做多了,江水就會一直給你派爛活兒。」
趙毅認真地看著李追遠:
「你到底把天道當作什麼了?」
別看少年剛才的話語都是站在天道立場上為天道去考慮,實則這種研究與把控本質就是對天道的一種蔑視。
李追遠沒回答。
眼前的狼狗,正開始步步逼近,它那冰冷的眸子,不斷打量著在場眾人。
許是覺得這緊張壓抑的氛圍程度不夠,它又豪了一聲。
可惜,效果還是沒達標,不是它所想要的。
因為兩個「頭兒」還在那裡聊著天,明顯在說著非眼前的事,這種輕鬆無視,就很難讓下面的人感到緊張。
趙毅:「這些話,以前你可捨不得對我分享,今天一下子說這麼多,我得拿什麼來支付這筆費用?」
李追遠:「你知道的,我想徹底斷絕了它捲土重來的可能。」
趙毅:「那它就會拼命。」
李追遠:「所以,你也得拼。」
趙毅:「那這一浪的難度,就上去了啊,你不是說過,你這一浪會比較簡單麼,就因為簡單,你就自己主動給自己加難度?」
李追遠:「這一浪其實很難,之所以變得簡單,是因為江水把你推到了我身邊。」
趙毅嘴角連續抽了好幾下,他知道少年是在故意給他情緒價值,知道少年是希望他能幫忙拼命,知道這是一種利用。
但沒辦法,正是因為知道姓李的是怎樣一個人,所以在他願意說出這種話時,自個兒真的是受不住。
因此,任憑強忍強忍再強忍,趙毅最終還是破了功,笑了。
「媽的,這一浪是聯手走的,你就算是想發瘋,我能不配合麼?」
李追遠往後退了幾步,紅線自右手中釋放,與自己夥伴們完成連接。
隨即,四個人心底都響起李追遠的聲音:
「幫我布置陣法。」
接下來,極具違和感的一幕出現。
狼狗還在那裡繼續營造著威勢,可對面的潤生、陰萌與林書友,則拿出陣旗開始專注布置起陣法。
連坐在地上的譚文彬,都指揮著倆孩子去幫忙搬運一下陣法材料。
雖說在戰鬥中利用陣法的事並不算罕見,但要麼開戰前就偷偷提前布置好,要麼同伴去戰給你創造時間,很少見到還沒開打,就當著人家的面,堂而皇之地就布置起來的,
這實在是太拿狗不當狼了。
梁艷:「什麼意思,我們來擋?」
梁麗:「好像是的。」
梁艷:「阿麗,你對陣法有研究,他正在布置的,是什麼陣法?」
梁麗:「雖然很特殊,但瞧著底層邏輯,像是聚靈陣。」
梁艷:「聚靈陣,這不是一般用來做那個事的麼?」
梁麗:「嗯,是用來——」
趙毅的自光瞪了過來,梁麗閉上嘴。
聚靈陣,一般是用來召喚飄蕩的亡靈以助其超度的。
姓李的在這裡布置這個陣法,就是想著把那邪崇圈禁束縛起來,讓其沒有逃脫的退路趙毅不知道這狼狗是否能看得懂陣法,如果看不懂,那它還能繼續演一段戲,自己也能友情配合演出。
要是它看得懂,那它就會在第一時刻拼命。
拼的是誰的命?還不是他趙毅的!
好在,目前來看,狼狗也只是處於疑惑階段。
它的後腿向後扒拉了兩下,抬起頭,身形未動,但風已經捲起。
趙毅沒等它真衝起來,直接喊道:「上!」
梁艷、梁麗馬上分開,各自朝狼狗一側衝去。
趙毅沒閒著,也是向狼狗發起了進攻,不過他雖然走的是正面,但故意身形飄忽,只等姐妹倆先出手,他再決定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配合。
然而,狼狗的眼眸里,閃現出一抹血光。
它的氣息瞬間爆發,強大的殺機直接鎖住後方正在布置陣法的李追遠身上,身上的毛髮集體豎立,將這具封印已久且已經腐爛的身軀,最大程度的激發出來。
它動了,無視了梁家姐妹,甚至無視了就在它身前的趙毅,一個飛躍,裹挾著迅猛的腥風,直撲李追遠。
趙毅意識到:它懂,它懂陣法,它知道姓李的要幹什麼!
從一開始,這就是明牌。
李追遠沒打算騙它,因為他清楚,不可能騙得過。
能主動發「封魔大會」請柬做戲的邪祟,怎麼可能看不出自己的目的?
趙毅之所以還心存僥倖,是因為他身處於抗擊第一線,總得盼點好。
「攔住它。」
趙毅下達了命令。
而已經位於兩側的姐妹,沒辦法再折返到正面,只能從側面發動攻擊。
狼狗的尾巴狠狠地抽向梁艷,尾巴掃過,梁艷沒被擊飛,而是從其毛髮中鑽出,再借勢跳躍。
另一側,狼狗甩動頭顱,想要將梁麗撞開,但梁麗及時下壓了身形,堪堪躲過這一掃頭後,更是憑空借力,向其身軀主幹逼近,
腥風凝滯於四周,兩姐妹的身形陷入了阻滯,不僅無法再進一步,反倒因為己身的勢能散去後,開始要被彈飛出去。
只是,這種困難,還真攔不住她們,趙毅曾在李追遠面前好幾次標榜過她們,眼下,
她們以實力為自家這二分之一男人證明。
梁艷雙手掐印,腦袋用力後仰,將脖子上掛著的一枚銅鏡拉扯出來,銅鏡折射的光芒打在上方,伴隨著梁艷的術法催動,白色的光圈不斷變大。
梁麗則以匕首劃破兩根拇指,雙臂向上一甩,一把把匕首從其袖口內擲出,且每一把在離開前都被食指上的鮮血留下印記。
這些匕首全部沒入那團白光,緊接著快速垂直落下。
鮮血與白光交織,形成了紅與白並存的火焰,它們穿透了狼狗身外的腥風,扎入了狼狗的身體。
狼狗喉嚨處傳來一聲低哼,顯然這攻擊已經傷害到了它。
趙毅十指攤開,原本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扳指裂開,化作一條條晶瑩纏繞至掌心,其身形躍起,來到狼狗下方。
雙臂撐起,指尖快速高頻晃動,一根根既長又鋒銳的晶瑩自下而上竄入腥風後,切割向了狠狗下腹。
狼狗速度很快,趙毅這裡多少還是慢了一點,切割動作並未能持續太久,雙方就要錯過,但趙毅故意在將錯過之前,十指緊扣,那一根根晶瑩全部向狼狗腹部下方位處的一個部位聚攏。
「噗味———
趙毅十指上的皮肉全部崩裂開,兩根食指處更是可見白骨。
他倒吸看涼氣,卻仍在強行讓自己握拳。
「啪嗒!」
兩團大大的東西就落在了趙毅身前不遠處,這東西雖已腐爛變質看起來很是噁心,可還是能認出到底是什麼。
就在剛才,趙毅拼著十根手指差點廢掉,給這狼狗做了一場絕育。
也不知道到底是背上被插的匕首疼,還是因為那兩顆被切去後的痛,總之,原本氣勢如虹的狼狗,在中途被泄了力,落了下來。
雖距離李追遠那邊已經很近,但並未能打擾到陣法的布置。
趙毅及時回撤,再次擋在了李追遠等人的前方,雙拳握緊的他,十指被晶瑩包裹,像是戴上了一副手套。
梁艷與梁麗姐妹也來到了趙毅身側。
林書友的目光落在了趙毅雙手處,心中感慨這三隻眼總能有機遇弄到好東西。
能分心出來看別的,證明他這裡已經完活兒,不過,心底小遠哥的聲音再次響起,示意他一邊繼續裝模作樣地插陣旗,一邊留意邊上站著的陳靖。
林書友下意識地想要扭頭去看陳靖,雙眼猛地一鼓。
童子:「知道什麼叫留意麼,你還直接去看?」
林書友彎下腰,繼續插陣旗。
譚文彬一直坐在那裡,他使的是童工。
不過,他的餘光從頭到尾都將陳靖覆蓋。
小遠哥最早就提醒他了,他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如果那條狼狗想找尋一個突破口,那擁有其相同血脈的陳靖,無疑是最好利用的一個選擇。
按理說,在利用完陳靖帶路後,保險起見,應該先將他控制起來,要麼捆縛要麼封印,最起碼讓他昏迷失去意識。
但小遠哥沒這麼做,哪怕是現在也依舊放任其自由,這就有點故意請君入甕的意思。
潤生和陰萌還在繼續忙碌,按照李追遠的要求插旗和調整,李追遠沒給他倆派額外的活兒。
陳靖現在有些尷尬和侷促,他想上去幫毅哥打狼狗,卻又擔心自己實力不夠上去會添亂,想幫彬彬哥布置陣法,可他又不懂這門道。
因此,他只能站在原地,拳頭一遍遍地握緊鬆開再握緊。
狼狗再次發出了一聲豪叫,只是這次豪叫聲顯得有些尖細。
它再次開始了衝鋒,趙毅依舊是老套路,揮手,示意雙胞胎先上。
林書友蹲在地上無意義地扭動著一根沒作用的陣旗,心裡哼了一聲:
「三眼仔真是不要點臉,總是讓女人沖自己前面。」
童子:「這也是本事,你多學學。」
林書友:「我寧願學彬哥。」
童子發出一聲嘆息:「那你只能等他人不在了後,幫他守護照顧。他活著的時候你要是這麼做了,會自絕於整個團隊的。」
林書友:「童子,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童子:「嗯?」
林書友:「我沒有,你不要聽那三隻眼胡說!」
最早開始,在大學生聯誼活動中,林書友確實是對周云云動心了的,周云云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都是他喜歡的類型。
當時要不是潤生在商店櫃檯前攔了一把,他都打算寫情書給人家送去了。
但在得知周云云是彬哥的對象後,哪怕當時二人並未處對象,林書友也立刻清醒了過來,沒再敢起過半分這類心思。
先前說學彬哥那樣,是他覺得把對象放在安全的地方進行保護,不去牽連她,很符合他的傳統觀念。
在林書友的潛意識裡,曾對周云云生出過好感這件事,讓他心中羞愧,這是有著極高道德標準者的通病,偏偏這種「羞愧」,讓那三隻眼發現詐出來了,就總是喜歡拿此作為要挾。
現在好了,事情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連最近剛和自己同居的童子,也開始朝著那邊想。
童子:「你早點談新對象就好了,你放心,不該存在的時候,我能自我封閉,不會影響到你辦事。」
林書友:「童子,你怎麼變得和我師父爺爺他們一樣了?」
童子沉默。
林書友繼續在心裡道:「變得絮絮叨叻婆婆媽媽的,喜歡催婚。」
童子爆發了,在心底怒吼道:
「你忘了我們現在不是官將首而是真君了麼,你不生孩子留下血脈以後怎麼才能有人去起戰我!」
「抱歉」
「轟!」
狼狗的二次衝擊,被梁家姐妹給攔了下來,她們聯手,快速布置出多道術法,形成合力。
但二人受到的衝擊,也是極大,胸口紛紛起伏,嘴角有鮮血溢出。
要是徐明在這裡,這活兒根本就輪不到她們倆來干。
趙毅身形前沖,來到狼狗面前,拳頭連續砸下,打在狼狗鼻子上,將狼狗逼退。
落地後,趙毅心中沒有半分欣喜,他能感受到,狼狗在第二輪時,收了力。
這也就意味著,陳靖··
但趙少爺到底是趙少爺,他不僅沒回頭去看陳靖,反而裝作很得瑟的樣子大聲喊道:
「姓李的,你就好好布置你的陣法,有我在,這條狼狗壓根過不去!」
梁家姐妹對視一眼,有些不滿,卻也沒在這時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蓄力,準備下一輪的合擊。
狼狗抬起頭,仰起脖子,喉嚨處出現顏色的複雜變化。
「注意,它要噴東西了。」趙毅蹲了下來,指尖刺入自己胸口,從裡頭引出心頭血落在地上,再左右各劃一道,讓地上的鮮血向兩側流動。
梁艷與梁麗毫不客氣地直接動用這珍貴的鮮血開始布置結界,以抵擋接下來的噴吐。
別人的心頭血,是有定量的,但趙毅有些特殊,自從他將生死門縫成功移植到心臟上後,他的心頭血變得更為珍貴的同時,量也更大。
可看著倆姐妹幾乎無節制地在使用他心頭血布置時,趙毅咬著牙道:
「可以了,別這麼糟蹋。」
倆姐妹手裡的動作停頓下來,她們不理解,既然要正面擋住對方,又怎麼能不把防禦布置得紮實?
主要是因為趙毅清楚,這狼狗接下來的噴吐,應該是為了給利用陳靖創造契機,真實傷害應該不多,主要是遮蔽。
此時,站在陣法中央的李追遠也留意到狼狗的動作,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就是陣眼位,這是他特意留出的位置,等待陣眼自己送上門來。
到那時,這尊擁有特殊能力的邪票,就不再擁有逃離的可能。
說真的,這位的確是有追求也有格局,它現在明明可以逃,哪怕捨去這狼狗肉身不要,隨便去將記憶移植進哪個工人或者其它李追遠未能發現的後手身上,它都可以逃出去。
但它就是要度這個劫,因為它清楚,就算能瞞過和躲過自己與趙毅,天道的眼睛還是會盯著它,到那時,說不定就會有實力更低的點燈人,被江水推過去去解決它的新載體。
有時候,從邪崇的視角看天道,也能收穫不少信息,讓天道的邏輯,在自己這裡更為全面和立體。
狼狗嘴巴張開,黑色的火焰噴吐而出,與之同時噴吐出的,還有大量的黑煙。
梁家姐妹雙手向地上一拍,再朝上一拉,血色的三角屏障立起,不僅將三人護在其中,也是將火焰進行分割不至於侵襲到後方陣法。
但黑煙,卻不在此列,開始快速瀰漫,瘋狂地吞噬一切視線。
狼狗的眼眸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站在角落裡的陳靖,茫然地抬起頭,身體連續僵了幾下後,全身浮現出綠色的火焰,
然後向陣法位置,沖了過去!
黑霧中,白鶴真君的豎瞳早已開啟。
當陳靖從他身側過去時,白鶴真君的手立刻探出,想要將他攔截。
但陳靖的速度在此刻竟提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出手的瞬間白鶴真君就意識到自己攔不住,當即掌心張開,術法凝聚,一張半透明的捕網出現,籠罩在陳靖前方。
「嗡!」
陳靖沒能第一時間衝破捕網,但他身上的火焰,卻在將這網繩燃燒。
兩個孩子浮現在他左右,齊齊用力拍掌,陳靖的面容浮現出些許痛苦,身上的火焰也開始搖曳。
李追遠走了過來,右手一甩,銅錢劍出現,對著陳靖額頭點去。
「啪!」
陳靖身上的火焰瞬間回收,迷茫的眼眸里也出現掙扎。
李追遠左手在銅錢劍上輕彈三下,陳靖的眼皮跟隨跳動,腳尖更是隨之起,伴隨著李追遠對銅錢劍的移動,陳靖也開始跟著走。
把他引入到陣眼位置後,李追遠自陳靖額頭處撤回銅錢劍,再順勢敲擊其膝蓋內側,
陳靖坐了下來。
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聚靈陣開啟。
陳靖先是劇烈顫抖,隨即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除了手腳還在微顫外,頭腦恢復了清醒。
他開始大口喘息,然後看向周圍的環境,最後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李追遠,
「我—」
「不要動,現在需要你作為陣眼,把邪崇完全抽取出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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