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1/2)
唱完這首歌,林書友離開包廂,走到盡頭處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廟裡。
雖然廟裡並非與世隔絕、自己也是正常上下學,師父和爺爺他們有些古板卻絕不封建,但自幼修習官將首還是占據了他大部分的課餘時間。
直到去上大學後,他才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自由,因此,他一直很感激軍訓時就主動帶他一起玩的譚文彬。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年少時覺得壓抑的事,或許不是針對事的本身,而是單純反感壓抑,等真到可以放縱時,竟意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喜歡這類場所。
「咔!」
打火機開蓋,陳琳站在林書友身後,點燃了一根煙。
「唱得不錯。」
「謝謝。」
「云云說,你們早就開始實習了。」
「嗯,是的。」
「那不應該啊,我聽說那些在外面做工程的,對這種地方熟門熟路得很。」
林書友甩了甩手:「那是項目經理的待遇,與我們無關。」
「好吧,你等我一下。」陳琳將車鑰匙和化妝包以及煙盒火機都丟給了林書友,走進衛生間。
這時,有一夥明顯喝多的人,向這裡走來。
大金鍊子、光頭、刀疤、大面積紋身很符合刻板印象。
平日裡想見到這幫人還真不容易,但在這種娛樂場所就很是簡單。
林書友往後退了幾步,給他們讓開道。
陳琳走了出來,與他們對上了。
為首的刀疤臉笑道:「嘿,這是極品貨色啊,來,去哥哥包廂里喝幾杯?」
說著,還伸手想要去摸陳琳的臉。
「啪!」
陳琳一把抽開對方的手,瞪看對方。
旁邊人勸道:「算了算了,不是這裡上班的,弄錯了。」
刀疤臉汕汕一笑,沒說什麼,走進男衛生間。
陳琳走到水池邊洗了手,林書友將她的東西遞還給她。
「你知道麼,剛要是他們繼續騷擾,我都要懷疑是你們提前安排的了。」
林書友:「怎麼可能。」
陳琳:「英雄救美嘛。」
林書友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陳琳:「我知道你不會幹出這種事,但你那個彬哥,他倒是可能安排,他是個很會來事的人,怪不得云云那麼容易就對他死心塌地。」
林書友:「彬哥很重感情的。」
陳琳:「你見誰說過自己沒有感情。」
林書友還真馬上想到了一個人。
陳琳伸手,去摸林書友的臉。
本以為林書友會避退,誰知此時林書友腦子裡想的是小遠哥,就沒退。
陳琳微微停頓了一下,但還是摸了上去。
別說,手感還真是意外得好,滑膩結實還帶著淡淡涼意。
這讓陳琳下意識地看向林書友的胳膊,然後是胸膛。
按理說,這裡應該更好摸。
她收回了手,說道:「你平時護膚麼?」
林書友回過神來:「沒有,不做那些。」
「那怎麼做到的,天天在工地上跑還能細皮嫩肉成這樣,難道是天生麗質?」
陳琳沒開陰面,處於陽面的她,感知和普通人差不多。
因此,她不知道自己剛剛摸的,是真君之體。
童子入住林書友體內後,對其進行了深度改造,
林書友:「不曉得。」
本就對她沒意思,知道對方是陰陽師後,林書友就更不願意做過多牽扯。
看在周云云的面子上,把她招待過去,等她離開南通後,林書友覺得二人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二人回到包廂,裡面還在唱歌,
陳琳很快再次融入,林書友則回到原先的角落位置,拿根吸管往罐子裡一戳,安靜地喝著健力寶。
終於,大家玩盡興了。
譚文彬提議去吃夜宵,劉姨拒絕了,打算回去。
就這樣,雙方分開,陰萌開著皮卡把其她人載了回去,譚文彬則帶著周云云、陳琳以及林書友,在練歌房附近找了家夜宵攤。
攤主是對中年夫婦,年幼的女兒坐在椅子上蓋著一條被子已在熟睡。
譚文彬點了幾個菜,又給每個人要了碗小餛飩。
陳琳:「那位劉阿姨,真是那位李大爺家裡的幫工?」
周云云:「是的,劉阿姨的丈夫、婆婆以及女兒也住在李大爺家,你今天去時應該見到了。」
陳琳:「就是二樓露台上那個女孩?長得好漂亮。」
周云云點頭:「對,那就是阿璃。」
陳琳:「我是覺得那位劉阿姨的唱功,不像業餘愛好者。」
周云云:「這我就不知道了,但她唱得確實好好聽。」
陳琳:「還有那個唱《千千闕歌》的,我一開始坐她身邊,覺得好涼,後來借著上廁所的機會進出才換了個位置。」
譚文彬:「每個人體質不同吧,有些人就是體寒。」
炒菜和餛飩都上來了,陳琳拿勺子喝了口湯,問道:「接下來去哪兒?」
周云云:「琳琳,你還想去哪裡玩?」
陳琳:「我的意思是,你們是打算回石港還是就在附近開賓館,如果是開賓館的話,
給我也開個房間就行。」
譚文彬:「回石港云云家吧,你晚上可以和云云一起睡。」
陳琳:「所以,你們下午在村里找了個地方,已經把事兒給辦了?」
周云云:「琳琳,你又來了。」
陳琳又扭頭看向林書友,道:「我就納悶了,按理說你對象不是咱們這位彬哥麼,怎麼下午在你家地里拼命干農活的,是這位阿友?」
林書友:
「......」
周云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林書友:「阿友,你——」
林書友趕忙舉起手解釋道:「我是閒著也是閒著,就幫爺爺干點活。」
周云云:「是我招待不周,不好意思,阿友。」
林書友:「沒,沒有,我在李大爺家也是閒不住,喜歡幹活的。」
陳琳:「你這個樣子,註定會被你彬哥一直使喚。」
譚文彬掏出煙盒,拔出兩根煙,丟給陳琳一根,問道:
「不是沒相上麼,怎麼,現在開始給人家打抱不平了?」
陳琳:「一碼歸一碼,人性格老實,你也不能這麼。」
譚文彬:「我們之間,不用客氣這些。」
陳琳:「這話說得,像是你們已經一起經歷過什麼大風浪似的。」
譚文彬:「你有兄弟姐妹麼?」
陳琳吐出口煙圈,神情起了些許變化,道:
「我有個哥哥,他離家有一陣子了,我也很久沒有見到他。」
譚文彬:「離家出走?」
陳琳搖頭:「離家跑船,一直在江面上,幾乎不回家。」
譚文彬:「你家感覺不像缺錢的樣子。」
陳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譚文彬夾了口菜進嘴裡咀嚼,聽起來,像是點燈行走江湖。
可按理說,陳琳這一脈,其實沒有走江的必要才對,難道是她哥哥想要主動挑戰自我?
要真這樣的話,阿友對她沒感覺還真是一件好事,別哪天在浪花里碰到,阿友不經意間親手宰掉自己的大舅哥。
周云云:「琳琳,怎麼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
陳琳:「沒提過麼?那今天不是提了麼。」
這時,譚文彬抬頭看向林書友身後,林書友也微微側身看向自己後方。
原本坐在那裡睡覺的小姑娘此刻站在那裡,正看著他們。
尋常人只覺得是小姑娘醒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譚文彬和林書友卻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息。
而且,這股氣息,還有些熟悉。
小姑娘轉身,向前面的巷子裡走去。
譚文彬看了一眼林書友。
林書友微微點頭,站起身,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陳琳:「這附近哪裡有公廁?」
譚文彬:「男人嘛,不用那麼講究。」
林書友走進小巷子,小姑娘站在那裡,看著他。
等林書友走近後,小姑娘單膝跪下行禮:
「見過大人。」
通過豎瞳,林書友能看見小姑娘身後,站著一個同樣身材的少女身影,她的氣息是,
白家娘娘。
「什麼事?」
「有人來南通,委託我白家鎮,找尋一個人。」
林書友微微皺眉:「你說詳細點。」
小姑娘也愣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該怎麼說詳細,
林書友:「你們白家鎮現在還能受人委託?」
小姑娘從林書友言語裡,聽出了責怪的意思,她趕忙道:
「白家鎮臣服於龍南通撈屍季。
但,大人您那邊,並未介入我白家鎮的日常運作。
我白家鎮的確鮮與外界接觸,不過江湖之事,偶爾也會有特例,如果對方身份比較特殊的話,白家鎮也會賣其一個面子。」
李追遠在南通建道場後,就強迫白家鎮臣服於自己。
不過,李追遠並未深入干預白家鎮的運轉,一是沒人手,二是沒興趣。
籠統來說,李追遠對白家鎮就兩點要求,一個是不得上岸害人,另一個則是需要時要奉自己的命令出來接受調遣。
林書友:「委託人是誰?」
「我們家娘娘說,他用的是假身份。」
「假身份?」
「但他給出了足夠高的籌碼。」
「那他要找尋的對象是誰?」
「就是眼下與大人您一起吃飯的那位。」
陳琳?
林書友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繼續附著在小姑娘身上,對她身體不好。
話音剛落,林書友的眼皮就開始鼓脹,童子氣急敗壞的聲音自心底傳出:
「你怎麼能讓她就這麼走了,先留著,可以讓她來給那個人提供位置線索,把那個人引出來!」
林書友:「我不知道是否有這麼做的必要。」
找陳琳的人,應該和陳琳或者其老宅那裡有仇,林書友覺得,目前自己並沒有去幫人家解決這種事情的動機。
而且,是否捲入其他家族勢力的因果,也不是由他來決定。
童子:「先留著,可以問譚文彬的意見。」
這位白家娘娘剛剛脫離小姑娘身體,正準備離開。
「哎,你等一下。」
小姑娘本來快軟下去的身影,又立刻繃直。
「你先留下,跟著我們,等我們通知。」
「是,大人。」
「另外,不用再占著她身體了,你飄在我們身邊就行。」
「是。」
白家娘娘再度離開小姑娘身體,可能是察覺到林書友對小姑娘身體情況的關心,這位娘娘離開後,又飄蕩到小姑娘身前,對著她額頭連呼了三口氣。
小姑娘的印堂也就隨之漸漸發黑。
林書友:「你這是做什麼?」
白家娘娘:「大人,她身有隱疾,我幫她催發出來,可以早發現早治療。」
「嗯,你有心了。」
「是大人您心善。」
小姑娘昏昏沉沉地走出巷子,坐回到原先椅子上,繼續入睡,只是時不時地會咳個一兩聲。
林書友坐回小餐桌,與譚文彬目光交匯時,順便去拿筷子。
陳琳:「洗手了沒?」
林書友:「沒—」
陳琳拿起桌上的一瓶純淨水:「手伸出來,湊合洗洗。」
林書友伸手接了水,搓了搓。
吃完夜宵,譚文彬讓兩個女生在這裡等著,他和林書友去把車開過來。
途中,林書友將先前的事情告訴了譚文彬。
譚文彬:「那就應該是她家的仇人。」
林書友:「彬哥,我們應該怎麼做?」
譚文彬:「你覺得如果把這件事匯報給小遠哥,小遠哥會怎麼做?」
林書友:「小遠哥不喜歡麻煩,應該不會在乎。」
譚文彬:「不會,小遠哥應該會選擇介入。找陳琳的人既然能知道陳琳在南通,那先前就應該也清楚陳琳在金陵上大學。
選擇在南通尋仇,應該有其理由。
我懷疑,是因為陳琳擁有某種特殊手段,這手段屬性上偏邪票面,在她進入南通後,
受到桃林下那位的壓制。
要麼是沒帶進來,要麼就是帶進來了不能用。
這才讓那位抓住了可以尋仇的契機。
在其它地方,那位則沒把握能成功。
誠然,你和她互相都沒看對眼,要是看對眼了,真打算處了,看在你阿友的面子上,
即使是小遠哥,也不得不出手幫你化解一下對象家的事情,就像當初幫薛亮亮一樣。
現在嘛,我們確實是沒有幫陳琳或者陳家解決這種事的必要。
可人家利用的是陳琳進南通的空檔,怎麼著陳琳也是陪著周云云來咱們這兒作客的,
要因為受這裡的壓制導致一些手段無法使用,給別人鑽了空子,咱們這邊也是有點說不過去。」
譚文彬打開車門,剛準備坐進駕駛位,就停住了。
「阿友,我記得你沒喝酒吧?」
「沒喝。」
「那你來開車吧,我喝了酒,不開車。」
「好。」
二人坐進車裡,林書友準備發動車子時,被譚文彬按住手:「把那位白家娘娘喊出來。」
林書友豎瞳開啟,目光巡,很快,白家娘娘就出現在了轎車前擋風玻璃處。
一個膚色蒼白的小姑娘虛影,跪在那裡,大晚上的,確實有些滲人。
譚文彬:「去給委託你們的人通報一下位置,石南鎮思源村,馬路過史家橋第二個口子向里拐,村道北側有二層樓和東西兩平房的那家。」
林書友眨了眨眼,彬哥報的地址是李大爺家。
「是,大人。」
「再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請大人繼續吩咐。」
「告訴你們那位大娘子,一些規矩得變一變了。
自今日起,你們白家鎮再遇到類似的事,必須得提前給我們做報備,如果我們不在家..」
譚文彬掏出小本子,寫下號碼後將紙撕下來遞給對方,「就對他先進行報備。」
號碼是平價商店的,記錄員是陸壹。
其實,直接給熊善和梨花報備也行,但這兩位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自己人,他們投奔的是龍王家。
而陸壹在這方面已經積累了豐富經驗,那家平價商店現在算是自家團隊名下的隊產,
陸壹是給他們在打工。
白家娘娘張開嘴,將紙條吸入口中,再次恭敬道:
「遵命。」
「給你們大娘子帶句話,過兩天我得空了就去探望一下她們母子。」
「是,恭候您的大駕。」
「你走吧。」
白家娘娘隨風飄散。
林書友將大哥大拿出來,問道:「彬哥,需要提前通知一下小遠哥麼?」
「為什麼要通知?」
「畢竟都要給人引家裡去了。」
「嗯啊,都給人引家裡去了,你覺得還有通知的必要麼?」
林書友恍然:「對,沒錯。」
別人家裡是軟肋,己方家裡是反著來的,字面意義上的「鐵骨錚錚」。
譚文彬:「反正也是要開車回去的,到時候再和小遠哥說一聲就是了,主要是你一個傳呼過去,難道讓小遠哥為了這種事再跑出去敲開張小賣部的鐵門,就為了給我們回個電話?
噴,感覺家裡還是得裝個座機,不然真不方便。」
林書友:「確實該裝的。」
譚文彬:「我過年時本來就打算裝的,當時李大爺都被我說服了,就因為薛亮亮的一句話,他說以後裝話機的價格會越來越便宜,李大爺就改了主意。」
林書友:「但有了話機就方便了。」
譚文彬看了看手裡的大哥大:「沒事,過兩天我去看望那位白家娘子前,先和亮亮哥通個話,再暗示一下我們還需要第二部大哥大,他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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