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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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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過了,家裡長輩已知,且准我繼續練下去。」

「你得到的,是完整的麼?」

「不算完整,但我可以補全。」

「補全?」柳玉梅看向李追遠的目光,再次發生變化,「你是個好孩子,等我走江後,下一代的江,可以由你來走。」

「多謝大小姐厚愛。」

「等補全完後,先拿給我一觀。」

「遵命。」

柳大小姐現在還是對《秦氏觀蛟法》很感興趣的,秦家的底蘊,她亦是認可。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未來她還身兼了秦家少奶奶的身份,別說《秦氏觀蛟法》了,連秦家祖宅的鑰匙都在她手裡握著。

李追遠往後退了幾步,陰風停了。

少年開始查找陰風的來歷,最終在柳玉梅的袖口未能完全遮住的手腕處,看見了半張臉,是一張女人的臉,她剛剛張著嘴,現在嘴巴正在閉起。

這臉應該是桃林下那位留下的,它有很多很多張臉。

有這張臉在,李追遠無法真的靠近柳玉梅將那一魄還回去,而面對柳玉梅,你又沒辦法用強。

少年將指尖上的火焰重新送回燭台,對柳玉梅微微彎腰:

「大小姐,我先退下了。」

「去吧。」

李追遠端著蠟燭,對阿璃點點頭,然後就走了出去。

少年剛走,已完全睜眼的柳玉梅自床上下來,站起身。

阿璃則將自己的小板凳搬到床前,坐下,看著柳玉梅。

正準備往外走的柳玉梅,又重新坐回到床上,盤膝而坐,眼皮開始緩緩閉上。

這段日子,阿璃基本就這麼與柳玉梅面對面地坐著。

因為只有這樣,柳玉梅才會回歸安靜。

要不然,她就要出門活動了,保不齊又會去桃林下尋那位再打一架。

柳玉梅:「他就是你尋的那少年郎?」

阿璃沒說話。

柳玉梅:「既是旁系,那血親已不近了,倒是沒什麼問題。」

阿璃繼續沉默。

柳玉梅:「這少年的天賦,連我都要讚嘆,可這樣的人,往往並非良配,心智早熟者,往往淡漠情愛。

聽姐姐一句勸,有些人就留在年少光景里就行,至於未來,你再另挑一個吧,姐姐可以幫你物色。」

阿璃仍是不回應。

柳玉梅的眼皮快落下了,卻還在關心著阿璃的事情,沒辦法,誰叫她對這個年紀很小的本家妹妹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親近。

「不要管家裡長輩怎麼說,就算是他們的安排,我也能幫你給頂掉,我最不喜那種熱衷給晚輩指婚的長輩,簡直沒點正形。」

曾經的柳大小姐也確實是如此做的,秦家那位少爺能把柳家安排的相親對象打了一記悶拳後丟進糞坑裡,這裡頭怎麼可能沒有柳大小姐的暗示授意。

再者,秦柳兩家最後居然能成功聯姻,那更是兩家長輩們就算撓破頭皮都不敢想像的驚人之舉。

柳大小姐還在繼續絮絮叨叻。

阿璃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裙擺上鑲嵌的珠子,一顆一顆地數著。

一直到,柳玉梅的眼皮閉起,聲音也終於停下來了。

阿璃輕輕舒了口氣。

她現在有些擔心,等奶奶清醒後,這一段記憶是否會被保留?

如果被保留的話,那奶奶該如何面對這段時間的自己。

屋外。

李追遠將蠟燭遞給了劉姨,然後指了指大鬍子家方向。

劉姨點了點頭,那地方,只有李追遠能去,那位也只給少年面子。

來到大鬍子家時,蕭鶯鶯坐在壩子上做著紙紮,譚文彬坐在輪椅上,也在力所能及地幫忙。

旁邊有個嬰兒床,笨笨坐在裡頭,一邊看看左邊一邊看看右邊,故意耍寶,想要逗弄那兩個看不見的哥哥笑。

李追遠曾示意熊善將笨笨的靈覺封印起來,熊善也聽話地照做了,如今,熊善的封印還在,可這孩子卻完成了自我突破,依舊能看見鬼。

熊善詢問過李追遠要不要繼續加封印,李追遠否決了。

因為擔心繼續加的話,這孩子把封印當作玩具階梯,你這裡加,他那裡使勁往上爬,

別整得跟提前修行了一樣。

本身就自帶功德,且天生聰慧,外加受桃林下那位照看,這孩子的天賦,當真是滿到溢出。

要知道,陰萌現在走陰狀態還不能維持太久呢,這孩子卻能整天和鬼玩。

本來,在笨笨的努力下,倆鬼哥哥都快笑起來了。

結果李追遠一來,仁孩子集體不嘻嘻。

「小遠哥?」

「我去找它一下。」

李追遠指了指桃林里,然後走了進去。

從外面看,桃林依舊,它外面的模樣還是一直跟著季節走的,只不過裡面一直桃花盛開。

可這次進去,李追遠就發現斷了很多棵樹,還有一片區域的樹上光禿禿的。

「你來了.」

李追遠循聲看去,一棵桃樹樁下,清安靠在那裡,長發飄飄,衣擺垂落,右手握著一壇酒。

史書上常說的「魏晉風流」,在他與魏正道身上,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追遠:「我是來道歉的,柳奶奶也是為了我。」

「我沒生氣。」清安端起酒罈,飲了一大口,袖口下落,露出了右臂上一條深深的劍傷。

上面還殘留著並未消散的劍氣。

看來,雙方交手後,彼此都給對方留下了一些東西。

清安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追遠:「是真沒生氣,小丫頭有點大小姐脾氣,再正常不過了。」

以清安的年齡,確實能這般稱呼柳玉梅,哪怕是沒變年輕時的柳玉梅。

清安隨手一甩,一片桃花落入李追遠掌心。

「留一張臉在她身上,是怕她真上頭,要與我一決生死。事情解決完後,你告訴她,

她若還想打,那就好好打。

我可沒興趣去欺負一個魂魄不全的小丫頭。」

「好。」

李追遠知道,柳奶奶復原後,肯定不會再來打架的,她要真想打,也不會在這裡相安無事好幾年。

「這丫頭脾氣,倒是像一位故人,名字記不清了,只記得她也是使劍的,挺好的,脾氣大的人,往往也敢愛敢恨。」

李追遠站在那裡,繼續聽著。

清安繼續追憶道:「可惜,她愛上了一個,沒有愛的人。」

頓了頓,清安問道:「俗不俗?」

李追遠:「俗。」

「俗世俗世,不就是這樣麼,真要免俗了,反而沒什麼意思了。」

「沒錯。」

清安擺了擺手,笑道:「托她的福,這一架打完後,我能早死好幾年,等她清醒後,

你替我謝謝她。」

「好。」

李追遠轉身離開。

雙方雖然打了一架,但沒真的打出火氣,那事情處理起來就很簡單,當然,也是因為有他這個中間人在。

走出桃林,看見蕭鶯鶯提著籃子,看樣子是準備出門。

蕭鶯鶯:「買酒去,它的供酒。」

譚文彬說道:「我拜託蕭鶯鶯幫我買個生日蛋糕回來。」

離別日,也是生日,譚文彬打算陪倆孩子慶祝一下。

李追遠對蕭鶯鶯道:「你請人過來,把這桃林裡面再修理一下。」

譚文彬喊道:「不用請人那麼麻煩,阿友不是在家麼,讓阿友干就行。」

倒不是譚文彬故意壓榨林書友的勞動力,這是一個與桃林下那位拉近距離的機會,就算阿友不在乎,他體內的童子肯定會很積極。

李追遠「嗯」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在村道上,少年「恰好」遇到了鄧陳。

他騎著一輛二手自行車,前車簍里放著相機,後車簍里放著相框。

鄧陳也很難,他得到通知,自己要準備上崗了。

但大鬍子家他現在不適合去,人家父子離別中呢,自個兒現在去了,容易討人嫌。

李三江家,他是不敢去,裡面住的大人物太多,不該看更不能看。

可總得想辦法來報導,就乾脆來思源村給老人拍遺照,看見小皮卡回來後,他就一直騎著自行車在這裡晃啊晃的,只為一個合適的偶遇。

「小遠哥!」

正式報導成功,鄧陳下了車,推行到李追遠面前,

「你先回石港鎮上去,晚上等我通知再過來。」

「好的,小遠哥!」

鄧陳麻溜地重新騎上自行車離開,腳踏板蹬得格外有力。

如果待會兒柳奶奶的事能順利解決,那今晚就能按照安排,幫譚文彬的那倆孩子送去投胎。

桃林下。

清安舉起酒罈,將裡面的酒倒在手臂上,然後低頭,嘴唇抵看皮膚,將酒水吸入。

一同吸入的,還有手臂上殘留的劍氣,傷勢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不過很快,本來順滑的皮膚上,再度浮現出一張張人臉。

他們做著各種各樣的表情,表達著極為豐富的情緒。

清安的眼眸,漸漸變得散亂,然後混沌。

其實,在大部分時間裡,它都不記得自己是誰。

唯一真正印象深刻的,還是曾經的那個他。

少年與他的相像以及與他的關係,能讓自己通過少年,找尋到昔日鏡子裡的那個自我,獲得短暫的難得清醒。

劍氣入喉後,將這鎮上打來的普通散酒,提升得極為猛烈。

它目光神情雖都已渾渾噩噩,可嘴裡卻像是在做夢語般喃喃道:

「你應該—還活著吧?

你現在,到底是還愛著他呢,還是恨死了他?」

當初,她說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永遠陪在他身邊,可以一直看著他。

然後,他就為她研究和傳授了長生之法,她練了。

「可是長生,是一種折磨啊—」

柳玉梅再次睜開了眼,她又一次從床上起身,因為她感應到了,她留在桃林下那位身上的劍氣,消失了。

那一架後,雙方之間一直維繫著一種默契,至少明面上,彼此都沒輸。

現在,它毀去了默契,那柳玉梅就不能再繼續坐著了,大小姐可不能認輸。

阿璃也站起身,伸手,攔住了柳玉梅。

可這次,柳玉梅態度很決絕,連阿璃都攔不住。

屋外,劉姨和秦叔面面相,他們感知到主母的氣息再度升騰,可能下一刻就會走出。

到時候,他們倆該怎麼辦?

是攔著主母,還是陪著主母去打架?

好在,這時少年回來了。

李追遠從劉姨手中再次接過蠟燭,走進東屋。

正好臥室的門在此刻被推開,阿璃先倒退了出來,李追遠趕忙伸手去扶。

柳玉梅走出臥室,正好看見這一幕,冷聲道:

「就算你們已有婚約安排,可在未成婚之前,亦需知男女授受不親,這般膩在一起,

成何體統?」

屋外站看的劉姨聽到這句話,腮幫子一鼓。

也不知道是誰跟自己一樣,成天喜歡坐在壩子上一邊喝茶一邊欣賞倆孩子待在一起的畫面。

自己看也就是嗑個瓜子解解饞,可那位則是看的同時還順便在心裡琢磨出一大碗名字恨不得倆孩子明天就成年,婚事一辦,抓緊時間把一大碗的名字換成一籮筐的小崽子。

秦叔沒笑,他平日裡,白天不是在種地就是在送貨,欠缺這種觀察。

劉姨扭頭看向他。

看劉姨這個模樣,秦叔也就自然笑出了聲:「呵。」

「嗡!」

一把劍從屋子裡飛出。

秦叔本能地想要用拳頭將劍砸開,但一想到這是誰的劍,更大的本能當即將眼下的本能壓制住。

他沒動,劍側面拍打在他的胸膛,秦叔站在那裡,胸口出現一道紅色的血印。

劉姨趕緊給秦叔使眼色,甩頭,示意他飛出去。

第一劍沒抽飛,視為不服和挑畔,那第二劍就再度襲來。

「砰!」

這次,秦叔倒飛了出去,飛得很遠,越過了壩子,落進了新修建的花圃里。

主要秦叔是「秦家人」,柳大小姐容不得秦家人在她面前放肆,她可不會給秦家那登徒子好臉色。

李追遠走到柳玉梅身側,燭焰再次接至指尖。

柳玉梅手腕上那張女人臉再度張開嘴,陰風作勢欲起,

柳玉梅伸手,將劍收回,劍鋒對準自己手腕,看這樣子,是打算把這張臉給劑下來。

李追遠先一步將桃花丟出,覆在手腕處,那張臉迅速扭曲,收入桃花瓣中,桃花消散,連帶看那張臉也一同消失。

緊接著,李追遠將指尖一彈,燭焰飛出,沒入柳玉梅眉心。

主要是柳玉梅先前的世界觀是不完整的,她默認李追遠是本家人,所以就不會對他的靠近和動作設防。

魂魄歸位,柳玉梅閉上眼。

周身的氣勢,快速收斂,與此同時,原本烏黑的頭髮開始泛白,光滑緊緻的皮膚變得衰老。

柳大小姐漸漸老去,變回柳奶奶。

這種術法時間久了,很傷元氣,這也是阿璃一直坐在臥室里,不讓柳玉梅活動的原因,這樣可以幫自己奶奶節省更多的消耗。

柳奶奶眼晴緩緩睜開,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她回來了。

柳玉梅茫然道:「我這是怎麼了?」

李追遠:「奶奶您染上風寒,昏睡許久,現在吃過藥,已經大好了。」

柳玉梅若所有所思地點點頭,笑道:「那就應該是了,小遠,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阿力呢?」

劉姨:「阿力在忙著侍弄花圃。」

李追遠:「奶奶您大病初癒,還是得注意休息。」

「嗯。」

柳玉梅轉身,走回屋。

少年看向阿璃,示意她先照顧奶奶。

隨後,李追遠站在屋外,將門關閉。

屋內,柳玉梅牽著阿璃的手,說道:

「阿璃啊,奶奶我是真的累了,得好好調理一下身子,你扶姐姐我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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