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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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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公—」

白狗無法理解,「祖公」為什麼會這麼對自己。

雖然「祖公」現在的身體狀態非常不好,像是一棟已被蟲子蛀空正搖搖欲墜的危房,

但白狗依舊可以篤定,眼前這位,就是貨真價實的「祖公」。

妖族血統傳承更嚴苛,且對血統感應最為敏感。

白狗雖然是虞家眾妖的底層,但它是犬妖一系,哪怕它的血統低等、潛力枯竭,並不是「祖公」的直出,但往上數幾代,還是能歸納進同一座虞家犬舍。

可現實里已經帶領眾妖成功反抗虞家的「祖公」,卻在這裡毫不猶豫地對妖下手,剛剛「祖公」喊的是什麼?

「狗,怎麼能爬到人頭上。」

「祖公」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祖公」又怎麼能講出這種話!

元寶不知道白狗為什麼要喊自己「祖公」,它甚至不知道「祖公」是什麼意思。

它只知道,它曾跟在虞天南身後跑著,那時候的它,很開心也很快樂。

虞天南說的話,它覺得很對,哪怕是在它看來,狗也是不能爬到人頭上的。

因此,當元寶看見三個虞家人被妖靈附身,白狗就堂而皇之地趴在虞家人頭頂上發布命令時,它怒了。

這種怒火,甚至遠遠超過了對趙毅的憤恨。

因為對趙毅那是私仇,對白狗,更像是自己稚嫩「世界觀」的顛覆。

元寶舉起拳頭,它要將這敢以下犯上、倒反天罡的孽畜砸成肉泥。

「轟!」

一拳砸下,白狗安然無恙,它身上附著著一道黑光。

旁邊,那個先前被白狗操控的虞奴撲倒在地,身上也泛著白光,後背如遭重擊。

顯然,是他以虞家術法,將本該由白狗承受的傷害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白狗還在驚疑地哭喊:「祖公·祖公——祖公」

元寶心裡的火氣,則進一步被加劇。

它沒有了記憶,但還殘留看某種本能感覺。

它下意識地認為,剛才的一幕,也是錯誤的。

事實的確是如此,虞家的這一秘術,其原理是將人所承受的傷害轉移到妖身上,藉助常規意義上妖更強大的體魄,來分擔傷害。

虞天南成為龍王后,這樣的機會就少了,但在虞天南走江時,元寶不知多少次主動幫虞天南承擔了傷害。

那時,一人一狗經常傷痕累累的尋個地兒依偎在一起,按約定,誰先恢復了氣力,誰就去負責找吃的和找草藥。

但約定歸約定,最後往往變成,一人一狗都躺在那兒,誰的肚子先餓得叫受不住了,就爬起來去找吃的,另一個勝利者則會躺在原地「哈哈大笑」。

大部分情況下,元寶都扛不過虞天南的,因為這位江湖上名聲響亮的龍王虞家走江人,私底下比自己這條土狗還要「狗」!

現在,則是人在給妖扛傷害了。

元寶那姐蟲亂竄的臉上,露出掙獰陰森的笑容。

它再次舉起拳頭,狠狠砸下。

「轟!」

「轟!」

「轟!」

連續多拳下去,白狗還是沒事,那位虞家人的背,則被「捶」得越來越低,身上的黑袍碎裂,脖子上掛著的狗牌搖搖晃晃,寫著:虞慶。

能硬受禁制走到這裡,且承受元寶如此多拳依舊還不倒,足以說明這位虞家人的實力。

白狗眼裡的迷茫漸漸退去,轉為一抹泛紅的堅定,它大喊道:

「你不是祖公,你不是,你不是!」

即使它身上的血脈氣息證實其是「祖公」無疑,但無法代表妖獸利益且不能站在妖獸一方,那它就不配成為「祖公」。

白狗扭頭看了一眼那位虞家人。

下一刻,

「砰!」

虞慶暴起,將元寶撞飛。

他將白狗捧起,重新放到了自己頭頂。

元寶站起身,脖子連續扭動,發出「咔咔」的聲響,這不是在炫耀展示,而是它身體內真的出現了嚴重問題,正常廝殺都有些難以為繼。

另外三個被妖靈附身的虞家人,還在繼續衝擊著陣法。

這裡發生的變故,他們仁像是毫無察覺,亦或者是沒接收到白狗的新命令,就繼續執行老命令不變。

趙毅將先前插在心臟處的陣旗拔出,「噗吡噗吡」,幾縷小鮮血從心臟處飈出。

譚文彬有些擔心地看著他,誰知人趙毅從身上摸出一個瓶蓋大小的東西,下沿有幾根鋼針,直接對看心臟傷口處扣了上去。

「噗·—」

鋼針插入固定,蓋子壓住傷口,血不流了。

這感覺,像是給塑料汽水瓶重新擰上蓋子。

趙毅看了一眼譚文彬,問道:「怎麼了?」

譚文彬:「很開眼。」

趙毅點點頭:「用得有點頻繁,確實常需開眼兒,我都在考慮要不要在心臟處裝個水龍頭了。」

潤生、林書友與梁家姐妹全部站在陣法後方一線,看著三個虞家人不斷攻陣。

趙毅:「關鍵點不在這三個,這三個我感覺他們能對付得了,主要是那個」

趙毅指的是白狗身下的那個虞家人,那位,實力最強。

一定程度上,那位才是可以主導眼下局面的真正存在。

之前趙毅還思慮過,虞家出事是肯定的,但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糟,說不定就是虞家人式微而妖獸占據了優勢。

當初虞藏生,就是這般認為的,他覺得虞家人還有機會,所以到死前,還在竭力為虞妙妙爭取機會。

那隻貓蠢是蠢,但並不傻,她顯然沒有告知虞藏生虞家的真實情況。

要不然,虞藏生怕是第一個就要滅她。

現在,已經可以篤定,虞家是被徹底顛覆了。

因為這種實力的虞家人,能被當作挖眼去鼻的奴隸,由一頭老白狗操控而來用作一次性消耗品,就足以說明,如今虞家人在虞家地位,等同於豬狗。

還真是讓人晞噓啊,堂堂龍王家,竟淪落到了如此境地,

趙毅情不自禁地又警了一眼那座岩壁,那裡,記錄著虞天南壽元將盡前的最後一抹風采。

誰又能料到,那居然是虞家的絕唱。

譚文彬提醒道:「不管怎樣,總該拿出個章程。」

趙毅:「我知道,但我還得考慮如何最大程度地減少己方傷亡。」

譚文彬:「謝謝。」

趙毅:「不用謝,最難纏的那尊邪崇已經被姓李的搞定了,我這裡要是再弄個全員重傷出去,豈不是得被那姓李的笑死?」

其實除了比苗頭外,趙毅還有另一層顧慮,你借人家玩具玩,玩髒了無所謂,要是玩壞了,下次再想借就很難了。

譚文彬:「那條狗,怎麼回事?」

趙毅:「不同時期的同一個人都能有不同立場,更何況是一條狗。

虞天南生前和死後,對這條狗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虞天南生前,這條狗就是虞家傳統的最堅定維護者;虞天南死後,它就是虞家的掘墓狗。」

譚文彬:「像是權臣把女兒嫁給皇帝,如果女兒有子嗣的話,反而可能會與娘家決裂。」

趙毅:「這個比喻挺貼切。不過,先前那條狗是對手,現在,倒是可以當做盟友,得好好安排一下,不能看著它被那個虞家人直接打死,咱們得下場拉拉偏架。」

譚文彬:「你來安排。」

趙毅:「我可以教你一招,需要你配合。」

譚文彬:「那多不好意思—」

趙毅:「先前陰萌用的那個秘術,你得確保能交給我一份。」

譚文彬:「連帶著去那座淫祠建立關係,我一條龍給你搞定!」

趙毅:「都不用經過姓李的點頭了?」

譚文彬:「我們小遠哥,還是很好說話的,尤其是對我們這些夥伴,你是知道的。」

趙毅:「譚文彬。」

譚文彬:「嗯?」

趙毅:「彬彬啊。」

譚文彬:「怎麼了?」

趙毅:「壯壯啊。」

譚文彬:「你說啊。」

趙毅:「我開始有點慌了。」

譚文彬:「趙少爺你這話說得,忒沒勁,咱們是什麼關係啊。」

趙毅:「你給我挖的這個坑,到底有多大,不會把我埋死吧?」

譚文彬:「不至於不至於,一點小挫折,對別人來說是個問題,對你而言,算不得什麼,不會把你埋死。」

因為那位要報復誰,不用埋,人就是專管身後事的。

趙毅也是這麼覺得的,就是心裡莫名開始有些發慌。

壓制住這些紛亂情緒,趙毅下令道:「梁艷、梁麗,出陣纏住外頭那三個,陰萌投毒策應。

潤生、林書友,去幫那條瘡狗打白狗,記得大聲喊出口號,狗不能爬到人頭上!」

梁艷、梁麗面色一沉,她們倆對付外頭那三個虞家人,且不能讓他們脫離去支援,壓力非常之大。

不過,趙毅沒給她們去質疑的機會,陣旗揮舞之下,陣法口子開啟。

潤生和林書友不做絲毫猶豫,直接沖了出去。

那三個虞家人準備阻截,梁家姐妹閃身而上,將他們攔住。

雙方五人短時間內快速交手,梁家姐妹落入下風,但局面並不算特別糟糕,因為這三個虞家人只是針對梁家姐妹,沒一個表現出要脫離戰圈去支援白狗的意圖。

這就使得梁家姐妹可以安心防禦,下風是下風,但已遠勝過不惜露出破綻去強行阻攔他們離開。

趙毅都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看來,不僅僅是人心難測,妖之間的心眼子,也是多得很。」

這三個附身虞家人的妖靈,分明就是故意不去支援那條白狗。

畢竟,是那條白狗徹底斷絕了它們的求生可能,使得它們淪為只是時間滯後的必死無疑。

陰萌拿著毒罐子打算投毒,可五人交戰區域很窄,陰萌不敢隨便丟。

趙毅:「再等等,目前不急。」

陰萌:「好。」

隨即,趙毅走到了譚文彬身後,指甲劃破指尖,以鮮血在譚文彬額頭上畫了一隻眼睛。

譚文彬問道:「你教我的這招,沒生死門縫就不能使了?」

彬彬這質問的,還真沒底氣。

因為他承諾要教給趙毅的那招,非陰家血脈不能使。

趙毅:「只能說,有生死門縫可以把效果放大,沒有也一樣能用,而且,你有你的客觀優勢,龍王船頭吆喝,正好該配上這種手段。」

「咚咚咚!」

譚文彬聽到了身後趙毅強勁劇烈的心跳聲,緊接著他就覺得自已額頭一陣發癢,像是什麼東西長了出來。

坐在譚文彬肩膀上的倆孩子,好奇地看著乾爹額頭,那裡有一隻活靈活現的眼睛虛影,正緩緩睜開。

倆孩子很是好奇,還嘗試伸手去摸一摸。

但伴隨著一道詭異的光澤流轉,倆孩子嚇得將手收回。

趙毅:「你讓他們聽話,好好配合。」

譚文彬:「嗯,好。」

趙毅閉上了眼。

譚文彬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完全睜開,活靈活現的同時,表現出與下面兩隻眼的違和與不搭。

很快,一股特殊的意念出現在譚文彬心中,他視野中的所有人,都發生了新的變化。

由遠及近,先是白狗和那虞家人,白狗身上的光很微弱,下方那個虞家人的光澤很旺盛,可同時像是被鎖鏈捆著,受到了極為嚴苛的約束。

元寶身上的光也是很微弱,幾乎和那白狗差不多。

潤生身上的光,主體是白色,但四周被紫色團團包裹。

林書友體內,兩種不同顏色的光交織雜在一起,融合程度很深,真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等視線拉近後,看見梁家姐妹身上也有兩種顏色的光,但都是自己的光占據主流,刻意留出固定的部分去承接對方的顏色,這應該就是雙胞胎之間的互相感應。

三個虞家人,則都是自身光里夾雜著如燭焰般的綠光。

起初,譚文彬以為自己看到的是靈魂,但細究之下,才發現自己看到的,居然是一個人體內的意識。

閉著眼的趙毅:「這還是比較淺的階段,等你琢磨深入後,甚至可以看見一個人腦子裡的不同意念想法的碰撞。」

譚文彬:「這是你的自創秘術?」

趙毅搖頭:「算是又不算是,我自小喜歡用生死門縫看人,尤其是我剛出生那兩年,

家裡長輩尤其是我父母,我經常能看見他們在『救治我」與『放任我自生自滅」兩種看法抉擇間碰撞拉扯。

你沒有生死門縫,這一招學習難度比較大,但你有自身優勢,無論是鬼還是靈,都能在你體內幫你運轉,是有機會把這一招學過去的。」

譚文彬:「要是能早點學到這招就好了,這樣我上學時能少我爸很多頓打。」

趙毅:「羨慕你,我就沒被我爸打過,所以我對他沒什麼感情。」

蠱惑人心,本是一門比較玄的說法,甚至很多時候被當作一種形容句,但在趙毅這裡,居然是能真實顯化出來的。

這讓譚文彬深刻意識到,趙毅和小遠哥在這方面真的很像,他們都喜歡把玄而又玄的東西條理化和清晰化。

一念至此,譚文彬就忍不住扭頭看向躺在那裡昏迷著的小遠哥。

對這種「課堂上開小差」的行為,趙毅並未做阻攔。

小遠哥是所有人里最純粹的,他只有一種顏色,而且不是光,像是固定在那裡,不做多餘反射也不作流淌。

趙毅:「可笑不,問題最嚴重的人反而一點問題都看不出來。記得第一次遇到姓李的時,這姓李的在烤紅薯,我用生死門縫瞧了他一眼,我就知道,這傢伙是個十足的狠人!」

譚文彬:「有點理解你了。」

自己最擅長的揣摩人心手段,在小遠哥這裡完全失效,也難怪趙毅會一次次吃發狂趙毅:「開始做事吧。」

譚文彬:「好。」

兩個孩子正襟危坐,閉看眼,

隨即,「四個人」的嘴巴,全部以同一個頻率張開。

「這些妖以這種手段把你們強行操控來到這裡,就是沒打算讓你們活著回去,我不知道它們是用什麼方式操控要挾著你們,也不清楚你們為什麼被迫自甘墮落。

我只知道,這一切都取決於你們的價值,一旦你們死在這裡,那你們的價值就被徹底清零,你們所保護與珍惜的一切,也會被它們抹除。」

這是很直白的挑撥離間,如果這種話真有用,那解決問題的方式就顯得過於簡單了。

實際上,在譚文彬說出這些話時,他語調中的特殊波動,以不同的頻率分別傳輸向那三個虞家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譚文彬視野里,那三個虞家人體內的光芒正在被勾引、拉扯、挑動,像是在加著柴火調控火勢,只等最合適時刻的反包。

譚文彬在心裡道:「所以,三隻眼就是靠這個方法追求的女人麼,可真下作。」

當對方的心思念頭可以被你清晰看見時,甜言蜜語與情緒價值就不再需要看天賦,只需公式化做題。

趙毅的心聲同樣在譚文彬心底響起:「我的生死門縫暫開在你的額頭上,你這時候心裡說我壞話,我是能聽到的。」

譚文彬:「我這是在誇你有本事。」

趙毅:「對女人,我還真不用那種招數,大部分情況下,我都不會將這招用在自己人身上,因為看得太清楚,就過不下去了。」

譚文彬:「確實,有道理。」

趙毅:「還有,你對這種內心交流很熟悉,姓李的也這麼做過怪不得梁家姐妹說陰萌的戰場調度很厲害,背地裡其實是姓李的在操控?」

譚文彬:「你在說什麼?」

趙毅:「我這得把生死門縫暫開在你身上才能內心交流,使用起來很雞肋,姓李的能與你們保持內心溝通的同時,你們還能自由站位去戰鬥?

這是什麼秘術,他自己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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