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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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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第三天,陰萌就開上了自家的小皮卡準備繼續去玩,梁艷梁麗姐妹處理好了傷勢,也跟看要一起去。

潤生本來是不打算去了,他想留在這裡曬曬太陽。

但陰萌在看了看招待所門口的長椅以及裡面坐著的前台妹兒後,果斷拒絕了潤生的這一請求。

潤生只得繼續跟車。

「哎呀—」

門被推開,屋子裡冷氣十足,趙毅端著補藥進來時都打了個哆嗦。

譚文彬躺在床上,額頭貼看符,還在昏睡。

趙毅確定他在裝睡,因為趙毅清楚,以譚文彬如今的狀態,能淺淺失神成功小憩一會兒就實屬不易,哪可能一口氣睡上個三天三夜。

他裝睡,趙毅也能理解,畢竟真的醒來後就要面對自己。

「呵,你他媽的裝睡躲我,我還得擔心你把自己給餓死。」

趙毅把一大碗補藥放在床頭櫃,這是他吩咐孫燕煎出來的。

轉身,準備出門,又有些不甘心。

趙毅眼睛一瞪,心跳加速,就看見了坐在譚文彬枕頭邊正嬉笑玩鬧的倆孩子。

倆孩子這幾天,身上又凝實了一圈,房間裡的冷氣也比之前更足,都掛上了霜。

「這製冷效果,不去賣冰箱都可惜了,把這倆孩子畫下來貼上面,當個商標。」

倆孩子沒搭理趙毅,繼續玩自己的:「你拍一,我拍一,一個娃娃坐飛機———」

趙毅主動對倆孩子做了個鬼臉,說道:

「略略略,你們的爸爸很快就不要你們嘍~」

倆孩子聞言,愣坐在那裡,然後鼻子抽了抽,眼眶裡蓄起了眼淚。

趙毅皺眉,這麼乖,這時候還能憋著?

趙少爺繼續道:「你們的爸爸會有自己的親生小孩,你們肯定會被丟掉嘍~」

「哇!」

「哇!」

倆孩子大哭起來,房間裡當即鬼氣森森。

趙毅心滿意足地走出房間,將門關上。

門關的剎那,倆孩子立刻停止哭泣,各自擦了擦眼淚,繼續玩起了擊掌遊戲。

仿佛先前的眼淚與哭泣,都只是為了讓那位趙少爺心裡好受一些所做的配合。

譚文彬睜開眼,倆孩子一個去扶譚文彬的後背,讓他可以背靠床背坐起來,另一個則去將床頭柜上的藥碗端過來。

如果是無法走陰的人看到這一幕,就是被子自己摺疊後挪到譚文彬後背處,藥碗自己飛起來,懸浮到譚文彬面前。

譚文彬低頭喝了一大口藥,對著門口方向,感慨了一聲:

「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回到自己房間後,趙毅先檢查了一下隔壁床李追遠的狀態,然後將一顆珍貴的藥丸送入少年口中。

姓李的身體狀態很好,精神層面的透支也得到了明顯的恢復。

按理說,他早該醒來了才是,可問題是現在還沒絲毫將甦醒的跡象。

趙毅都不得不懷疑,姓李的是在故意騙自己的藥吃,亦或者是想學隔壁那台空調,睡到離開,賴掉自己的帳。

趙少爺不得不每天都故意手動擠一擠自己的傷口,讓其滲出點血,別復原結得那麼快。

房間門被推開,陳靖背著個小包走了進來。

趙毅問道:「你外婆情況怎麼樣了?」

陳靖:「好多了,醫生說要再留院觀察兩天。」

外婆因外公的離去,受到比較大的打擊,外加老年人本就一身病,這會兒就在醫院裡觀察療養。

「跟你外婆說了麼?」

「說了,外公的遺體再暫存太平間兩天,等外婆身體好了,我再和外婆一起把外公送回村辦喪事。」

「嗯,辦喪事時我們也會幫忙,那幫人是專業的,在南通就做這個營生。」

陳靖笑了笑,把包里的幾本古書拿出來,又翻開一個本子,開始做譽寫。

以前他所學的東西,趙毅打算幫他做個梳理,算是幫這孩子更好地打個地基。

二人雖未細談,但已心照不宣。

趙毅相信,這孩子會選擇跟隨自己,這幾日,他除了去醫院陪外婆以及到自己這裡學習外,已經在外頭跑了好幾家養老院。

其實,不是這孩子不想與外婆繼續生活在這裡,而是他自己都察覺到了,繼續留在青城山,他就難免會想到曾發生的那些事,整個人的情緒就會因此陷入暴戾。

他需要換個環境,得離開這裡,直到他擁有壓制血脈負面影響的能力。

書寫了很長一段內容後,陳靖喝了口水,一邊揉著手腕一邊看向床上躺著的李追遠:

「毅哥,小遠哥哥什麼時候醒啊?」

「這得問他自己,說不定他這夢做得正開心。」

「你該醒了。」

「不急,再等等。」

意識深處。

腐朽破損的房屋已修建完畢,田野恢復生機,視野也重回遼闊。

李追遠坐在二樓露台上,對面是本體,兩個人正在下棋。

棋藝上,本體占據優勢,李追遠一直下不過他,因為本體對圍棋做過深度研究。

「我輸了。」

李追遠身子往後一靠,側過頭,看向這初夏風光。

有了這裡,回老家就方便了,不用舟車勞頓,想回老家看看,只需閉上眼來到自個兒意識深處。

但真正承載老家的,不是家裡的建築和田地,而是家裡的人。

本體是可以把李三江、阿璃他們全都「捏」出來,甚至能賦予他們與現實里一模一樣的行為邏輯,但本體並未這麼做。

因為假的終究是假的,也不可能騙得過自己這個「心魔」。

以往遇到這種專挑你內心柔軟處破綻的幻境時,李追遠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將這裡所有人都殺光。

本體看著棋盤,說道:「你沒認真下。」

李追遠:「認真下也贏不了你。」

本體:「我無法理解你這種懶散。」

李追遠:「抱歉,這會增加你的偽裝難度?」

本體:「嗯。」

李追遠:「其實沒那麼難,你看,你會花心思去研究圍棋,這本質上,不也是另一種懶散麼?」

本體:「這是你對我的封印。』

李追遠:「我可沒對你施加封印,主要是,我所會的封印,你也會,我不知道哪種封印能封得住你。」

本體:「你的封印,不在裡面,而是在外面。」

李追遠伸手去拿健力寶,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了旁邊太爺用的大茶缸,茶缸上印著大大紅色的「囍」字。

雖然記憶已經恢復了,但上次在這裡喝出怪味兒的記憶還在,短時間內,他有些抗拒這一飲料,不如喝太爺的喜茶。

本體:「你早就知道了,你的病情恢復得越好,我取代你的難度也就越大。」

李追遠:「所以這次,我給了你時間來學習和模仿我。」

本體:「這是你另一個打算,你察覺到我在研究你,你想把我引上這條路。當本體變得與心魔一樣時,我即會消失,而你則會成為唯一。」

李追遠:「但我看你,還是模仿得很用心。」

本體:「試錯是需要主動踏出去的,我不可能什麼都不做,該嘗試的也總得嘗試,走不通就停止,走通了那該擔心的就是你了。」

李追遠:「換個話題吧,我和你,作為心魔和本體,坐下來就只是聊這種事,還是顯得有些俗套了。」

本體:「你想聊什麼?」

李追遠指了指遠處:「那處池塘,太爺今年包下來了,熊善做了清理,還下放了魚苗,我昨天去了那裡看過,你還沒改出來。」

本體:「那是因為你現實里,沒去過那裡,我怎麼改?」

李追遠:「我知道這件事,那你肯定也知道這件事,沒見過,就不能先改麼?」

本體:「有道理。」

隨即,本體閉上眼,過了會兒,本體眼睛睜開,說道:「改好了,你要再去看看麼?」

李追遠:「不去了,等我回去後,我可以直接看現實里的。」

本體沒生氣,只是點點頭。

李追遠指了指房間裡:「那些書和你的筆記呢,怎麼到現在都還空蕩蕩的?」

本體起身,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裡面堆滿了書和筆記。

這些,都是前些日子以來,本體對李追遠記憶里各種術法、陣法以及其它門道的歸納總結與升華。

李追遠走了進去,他聞到了濃郁的油墨香氣。

拿出一本記錄陣法的書,翻開,裡面是空白。

丟下這本,翻開其它書,一樣,全都是空白。

李追遠:「這有什麼意思,書弄出來,但內容全遮去了?讓我白欣喜一場。」

本體:「如果你能隨便翻閱我的研究總結,那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奴隸?」

李追遠:「說話別這麼難聽。」

本體:「這應該是你最想要的一種局面。

李追遠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本體跟了過來,再次問道:「你可以甦醒了。」

李追遠:「新魚塘里的魚苗,放了麼?」

本體:「這裡除了我,沒有活物,沒有自我意識的虛假,在我眼裡,沒有存在的意義。」

李追遠:「放吧,養一池魚,以後我丟情緒垃圾時直接丟去那裡當魚飼料,也省得到這裡來打攪你。」

「好。」

本體離開了。

李追遠從床上坐起,走出房間,來到露台,可以看見本體沿著田間小路正在行走。

少年確實是早就可以甦醒了,外面的事肯定已經結束,而且從精神恢復速度上來看,

趙毅應該沒少大出血給自己餵藥。

沒離開的原因是,那日邪祟進到這裡,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黑雨。

自己與本體聯手,對抗那頭邪票時,附近的一切景物都變得虛化,包括東西兩屋和壩子,也都不可見,這棟樓,絕大部分地方都被腐蝕脫落,唯獨本體的這個房間,堅持得最久。

原本,李追遠也是這般認為的,直到事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還有一處地方,似乎也堅持下來了。

太爺家的地下室!

是什麼秘密,讓本體不惜在那麼緊要的關頭,依舊守護著那裡?

李追遠走下樓,途徑一樓柜子時,打開第二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然後來到地下室門口。

鐵門上,依舊是那把生鏽的大鎖。

李追遠將鑰匙插入,扭動,無法打開。

本體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你在做什麼?」

李追遠有些尷尬地晃了晃手中鑰匙:「你知道的。」

本體:「我說過了,我所研究的東西,不可能給你看。」

李追遠把鑰匙隨手一丟,道:「你回來得可真快。」

本體:「本就不用浪費多少時間,你來這裡之前,我的時間利用率一直很高。」

李追遠笑著點點頭:「行了,我走了。」

手掌在鐵門上拍了拍,鐵門沒發出任何聲音。

李追遠往外走去,經過本體身邊時也沒留下,而是徑直走到壩子上,閉眼抬頭,然後將眼睛緩緩睜開與太陽對視,身形也隨即消失。

本體走過去,將鑰匙撿起來,喃喃道:

「察覺到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把鑰匙,將鎖打開,然後將鐵門推開。

塵封的氣息瀰漫而出,仿佛這裡已許久未曾開啟過。

本體伸手抓住門後牆壁上延伸下來的繩子,向下輕輕一拉:

「吧嗒!」

燈亮了。

地下室里,沒有現實里的那些箱子,也沒有堆積如山的書與筆記,只有一排排的座椅板凳。

板凳上,坐著譚文彬、潤生、陰萌、林書友等一系列與李追遠關係親密的人。

他們都閉著眼,坐在那裡,有些雖已捏出大半卻還缺胳膊少腿,有些只開了一個臉還未來得及做進一步的製作。

但神韻上,卻已稱得上惟妙惟肖,如若真人。

本體拿起地上的刻刀,走上前,開始雕刻。

它的技藝十分精湛。

李追遠因為與阿璃下棋不在乎輸贏,所以沒去真下功夫研究圍棋,同理,有阿璃的雕工在,李追遠在那方面也沒做細緻深入。

但本體不同,它是真研究了,因為它有用。

李追遠在的這幾天,嚴重耽擱了本體的工期,這本就是一件極為浩大的工程,而且做好了還不算,還得時刻去同步更改。

「取代你,模仿你,偽裝成你,好繼承你的關係網———」」

本體手中的刻刀隨意翻動,轉出多道殘影,

「為什麼不可以把你的關係網,全部都替代一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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