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2)
李追遠結束走陰狀態,伸手揉捏著自己眉心。
少年頭腦有些昏沉,不過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學習這種事,本就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
好在,自己這次有伴讀。
趙毅身子一軟,得虧譚文彬眼疾手快,先一步將他扶住這才避免直愣愣後腦勺著地。
生死門縫短期內,開了又關,關了又開,相當於一次次在鬼門關前跳舞,對身體狀態更是反覆躁。
趙毅對此卻漸漸有些習以為常,舊日鎖都快成為如今指尖手段,這亦是一種巨大進步。
「呼·—」
趙毅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譚文彬的後背,見已不似上次那般寒冷,
這才主動爬了上去。
譚文彬背著他掂了掂,道:「趙少爺可真是嫻熟。」
趙毅:「自小是個病秧子,被背習慣了。」
譚文彬沒再說什麼,背看他下了平台。
管是外來騾還是本土驟,能拉得動磨,就是好騾。
趙毅先前用自己的表現,證明了自己的作用與價值,自然能匹配上相應待遇。
白鶴童子單膝跪地,以三叉戟支撐身體,艱難維繫著最後一點時長。
一回生二回熟,沒人天生喜歡搞人情世故,但如果有近在眼前的利益可圖,這也並不需要人教,神也不例外。
李追遠走到白鶴童子面前,蹲下來,與他平齊。
「辛苦了。」
這是他的教學局,卻也是童子的挨揍局。
童子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揚起下巴:「職責所———在。」
說完,童子就離開了。
像極了一個年邁老人,在病榻前見到了最後想見的人,然後安詳離去。
林書友身形一陣搖晃,他很虛弱,但因為一直沒使用破煞符針的緣故,
倒也不至於癱倒昏迷。
「啪!」
李追遠打開一罐健力寶,遞給林書友。
林書友用雙手接過來。
不是為了表示鄭重,而是怕單手拿不動。
仰頭「咕嘟咕嘟」喝起,再低頭打了個長長的隔兒,像是頭勤勞的騾子打了個歡快的響鼻。
潤生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從自己包里掏出飲料,受李大爺影響,大傢伙的日常三觀里,都被打上了驟子烙印。
得虧都高中畢業了,否則考語文時做個比喻句都容易被認為互相抄襲。
林書友砸吧砸吧嘴,感覺自己又有了點力氣。
這其實只是心理作用,一罐飲料而已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只是因為小遠哥平日裡喝多了,在夥伴們眼裡,這東西被打上了一層特殊濾鏡。
譚文彬背看趙毅走了過來,潤生遞過來一罐飲料。
趙毅接了。
然後見潤生還在盯著自己。
趙毅:「在我口袋裡。」
譚文彬側過身,潤生去掏口袋,從裡面拿出不少瓶瓶罐罐。
趙毅問道:「分得清?」
潤生點頭。
受過趙隊長兩次補給,這珍貴藥丸也是認熟了。
以健力寶換靈丹妙藥,倒是誰也不占誰便宜。
餵好藥後,潤生轉過身蹲下,示意林書友上來。
林書友:「我可以自己走的。」
潤生搖搖頭:「先在背上歇歇,喘口氣,接下來可能還得用到你。」
林書友覺得很有道理,就上了潤生的背。
李追遠走到陰萌面前,陰萌背靠棺,正順著氣。
先前還在擔憂自己的團隊定位,結果馬上就獲得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焦慮被緩解,陰萌雖然身上中毒,內心卻得到了滿足。
李追遠左手抓起陰萌的手臂,右手自靴側抽出匕首,在其臂上割開三個口子。
再指按紅泥,於臂上快速畫出紋路,隨即大拇指按下去,進行催動。
陰萌忽感一陣劇痛,緊咬牙關不發出聲音,只是身體一陣輕微抽搐。
黑色的血液順著三處傷口快速溢出,地上很快蓄積了一灘。
陰萌一下子覺得身上輕快多了,毒素也被清去了七七八八,餘下的她甚至可以自行消解。
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瞬間升起更大的志芯:
「小遠哥,你學了毒術。」
李追遠搖搖頭。
看了那麼多本玄奧養生經書,基礎刻板的一些醫術藥理,他還是會的。
以往陰萌自己給自己中的毒,他毫無頭緒,也不敢亂治,但棺檸內的那位所「復刻」出的毒,極為標準公式化,正好對應上他看書所學的標準案例。
「你自己包紮一下。」
「嗯。」
陰萌點點頭,指尖彈出蠱蟲,蠱蟲落在傷口處,口器順看那裡進行快速叮咬,很快傷口就被縫合得很是周密。
自帶麻醉效果,不需拆線,效果奇佳。
縫合好後,陰萌抬頭看向潤生背上的林書友。
嚇得林書友馬上擺頭:「我這裡都是內傷,不用外傷處理。」
李追遠站在棺檸邊,將手抵在棺檸壁上。
「嘎哎——嘎哎——嘎哎——」
細微的摩擦聲傳出,還有極輕的顫動,被閉合的棺檸將大部分內外動靜隔絕,所以這一點點外泄的聲音,預示著棺檸內的劇烈瘋狂。
裡面躺看的那位,正發狂抓撓內壁,歇斯底里。
李追遠先前特意叮囑陰萌,不要去看棺內的情況,他擔心看了後,會節外生枝。
裡頭這位好歲是自己的「一課之師」,學習的過程中李追遠自然也察覺到了其教條之內隱藏的一股暴戾。
這裡明顯有著一種規則束縛,但裡頭這位很顯然正在儘可能地利用規則,目的就是將「學生」永遠留下。
老師,不甘寂寞。
趙毅先前說過,從選擇傀儡石門起,貪念的種子就已經種下,殺局不一定需要十面埋伏毫無破綻,也可以是讓你自己主動圈起繩子往脖子上套。
李追遠圍繞棺檸轉了一圈,上頭的雕刻紋飾很是新奇,與歷史記載很難對應。
這並不奇怪,完整的歷史記載本就是一種奢侈品,哪怕是中原地區的歷史也經常出現斷代,更何況是山里。
很多古老的文明,在這裡發芽盛開爛漫枯萎度過一個生命周期,卻因不與主流相通,只能獨自美麗,等後人挖掘出遺蹟後,才會感到無比震驚。
「眶當!」
棺檸開始下沉。
李追遠站在原地,雙手疊於腹部,對自己這位老師,行注目禮。
它真要是慈師或者嚴師,說不得還得行大禮,可它並不是,它更像是一個被囚禁於此的犯人,被逼著做工。
等棺檸徹底沒入後,腳下,又變回了翡翠般的地面。
低頭向下,可以看見棺檸依舊在繼續下沉,很快,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影,將其淹沒。
沒了棺檸的動靜吸引,這些黑影再次對上頭的活人感到好奇。
前方有一塊石壁,逐漸軟化,綠色的光影不斷交織,那一塊區域裡,沒有黑影,像是一扇門。
李追遠走過去,將掌心與其觸摸,可以穿透。
這裡是有極大危險,但李追遠不認為會有直接性危險,就比如,穿過門就是必死陷阱。
因此,李追遠第一個穿了過去。
進去後,是一片開闊地,地面依舊是翡翠質地,泛著綠光,不管是上方還是下方,能見度都很高。
這場景,像極了冬日上凍後的什剎海,只是冰層得調成綠色。
其餘人也都跟了進來,潤生是衝出來的,他覺得未知的地方應該由自己先探路,小遠不該如此心急。
譚文彬:「這裡,怎麼到處都是假翡翠。」
趙毅:「我現在懷疑是某種封印。」
開闊地的盡頭,有台階,眾人得先從這頭走到另一頭。
大家開始行進。
上頭沒什麼物件,光禿禿的很是乾淨,但下面的陳設布局,卻很繁密。
一塊一塊的區域,基本遵循一個台子下方石椅石蒲團的布局。
有黑影坐在台子上,也有黑影坐在下面石椅和石蒲團上,都是正襟危坐,很是肅穆。
也有漂漂蕩盪的黑影,在其間穿行,但沒有例外,只要入座後,就會一動不動,一本正經。
這下方的環境,很像是古畫中所描繪的講學場景。
區別在於,這裡的空間很大,講學授經區域分塊。
在上方行走,有一種校領導在教室外巡視的感覺,
聯想起最外頭的三座可選擇的石門,李追遠不禁懷疑,歷史上曾有人,
將這裡建成某種學社書院,布經傳道。
在九大秘境裡行此舉,不得不說,確實是令人震撼的大手筆。
不過,結局似乎不太好,曾經這裡的學生和老師,全都被永久封禁在了這裡。
兩處的黑影應該不是一種人,這裡的黑影數目明顯比前面少很多,而且這裡的黑影死後也在「專心聽講學習」,對生人也不感到好奇。
按照時下學校的風氣,這兒的像是火箭重點班,前面的是普通放養班。
當然,這個比喻並不準確,外頭的那些黑影,應該不是學生的身份。
古代任何大型建築,都需要大量人力,李追遠懷疑,外頭那大量的且被拿來當作教學耗材使用的,可能是「民夫」。
若是以人殉當消耗品,那這座「書院」,也不再那麼恢宏正氣,反而染上了一層粘稠的黑色壓抑。
可惜,一直沒看見壁畫或者石碑,對這裡的背景,暫時只能靠猜測。
沒發生什麼意外和變故,大家很安全地走到另一端,準備沿著台階上去時,李追遠不由停下腳步,回望身後。
虞家那兩個,通過考試了沒有?
沒通過考試死在裡面,倒也挺好。
可若是通過考試了,那他們也應該會經過這裡,那他們是走在前面了,
還是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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