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2)
李追遠:「理應貪心。」
趙毅點點頭:「我這是站在你的立場上。」
李追遠:「嗯,但說的還是廢話。」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順著綠色的石錐下滑,落入底部尖端出的白圈。
棺槨上方的十指,再次交叉。
「啪!」
又是一道白繭落地。
十指分開,白繭撕裂。
一具新的面具人出現。
這次,它的肢體由僵硬到順暢所花費的時間很短,幾乎就是快速抽搐幾下後,就變得極為靈活。
同時它的面具顏色變為黑色,而且更為細膩,像是一張人臉,有了具體刻畫。
林書友察覺到了對方這次的變化,和先前被自己輕鬆解決掉的,很不一樣。
棺槨上的十指開始變幻。
李追遠的雙手,模仿著一起動。
趙毅也是如此,一青一少兩個人,手速變化一致。
危險還不清晰,可機緣,是已經出現了。
那雙手,其實就是在演繹著傀儡術,先前那一輪,就是基礎,也就是李追遠所說的「起手式」,當然,也可以稱之為「第一式」。
九江趙雖不是真正的龍王門庭,但家族底蘊相當豐厚,他趙毅,是吃過細糠的。
至於李追遠,靠著太爺家地下室的藏書,可以說是自入門起,就躺在細糠堆上。
當那雙手開始演繹時,二人馬上就察覺出這儺戲傀儡術的精妙,是他們都要眼熱的珍藏術法。
不過,這可不是教學局,甚至可以說,所謂的教學在這裡,只是一個勾引人內心慾念的陷阱。
那雙手既然從「起手式」開始做起,那就肯定和《酆都十二法旨》這樣的相互獨立的術法不同,它有著清晰的遞進變化,也就是趙毅所說的由簡到難。
人的貪念肯定是想要學得越完整越好,感悟領會得越深越好,也因此,所面對的面具人也會越來越強。
一旦貪念把握不住,面具人越來越難以對付,乃至最後己方這裡無法壓制住局面,那這看似輕鬆愜意的教學局,就會變成鎮殺局。
開關在自己手裡,反而更是危險,因為絕大部分人,真的很難戰勝自己的貪慾。
潤生輕輕推了推譚文彬的肩膀,問道:「你也坐下來一起學唄。」
譚文彬看著身前坐著的小遠哥和趙毅:「我似乎不太適合這種場合。」
潤生:「那頭騾子是租借的,你這頭騾子是自家的。」
譚文彬點點頭:「話糙理不糙。」
潤生撓撓頭:「李大爺常教我這些道理,挺管用。」
譚文彬笑了笑,也盤膝坐下,先雙手在自己肩膀上拍一拍,小聲道:
「孩兒們,借你們倆聰明的腦袋瓜用用。」
兩道淡淡的嬰孩虛影,在譚文彬雙肩處浮現,他們開心地晃著小腳丫。
譚文彬看向棺槨上的雙手,左手右手跟著它一起慢動作。
邊看邊學,肯定有滯後性,自己這裡單純模仿就已是手忙腳亂,而且譚文彬也清楚,模仿動作只是最低級最次要的,真正要理解感悟的,是那雙手動作中所蘊含的術法神韻。
瞅瞅趙毅,那小子雙手動作和棺槨上那雙手幾乎同頻,臉上還不時露出微笑和明悟神情。
像極了高中時期,班上那些學習好的同學,在老師講完題後,在大部分同學還一頭霧水時,他一個人自顧自地發出「哦~」。
再看自家小遠哥,也是在做著一樣的動作,神情卻一直保持平靜,瞧瞧,這才是獨屬於高考狀元的沉穩!
譚文彬知道自己腦子不夠用,至少這種學習進度不是他能趕得上的,但沒關係,他能啃小。
倆孩子已經跟著一起迭手印了,雖然帶著點磕磕絆絆,但比他這個當爹的要流暢得多。
三個臭皮匠通力合作,譚文彬雙手漸漸開始跟上了節奏,腦子裡亦出現了一些斷斷續續的感悟,嘴裡更是不斷發出聲音:
「嘶~」
「阿~」
「哦~」
當初班上那幾個裝貨的快樂,壯壯感受到了。
潤生低頭,看著坐在那裡的譚文彬,納罕道:「你擱這配種吶?」
隨即,潤生又扭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陰萌。
陰萌指了指自己:「我也需要坐下來學?」
你這腦子學不會。
這樣說太直白,會傷人。
所以,潤生說道:
「算了,坐著容易腿麻。」
下方,第二個面具人給林書友帶來了壓力,它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有著明顯的提升。
在不起乩的前提下,雙方一時竟打得難捨難分。
李追遠停下了手中動作,趙毅緊跟著也停下了。
譚文彬還在繼續模仿掐印,雙手忙得飛起。
李追遠沉默不語。
趙毅微微後仰側身,看了看譚文彬。
譚文彬:「小遠哥,你們不用等我。」
小遠哥學好了就行,自己日後想學反正能被開小灶,眼下,主打一個體驗學習氛圍,重在參與。
李追遠:「阿友,起乩。」
林書友接到命令,馬上在互相對腳後,各自拉開距離的間隙,完成起乩,豎瞳開啟!
他現在起乩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像是打電話給傳呼台永遠不用擔心排隊或占線,一撥通就能立刻聽到傳呼台小姐姐的柔美聲音。
白鶴童子身形一衝,三步贊下身形一個閃爍就來到對手身側,再單手掐住面具人的脖子,將其朝著地上一甩,隨即抬腳,跺下!
「砰!」
面具人崩裂開去,化作一團四散的火焰,燒成灰燼後,自行消散。
童子有些詫異,這次的對手,好簡單。
祂開始用自己的豎瞳,打量起周圍的環境,看見了「翡翠」後面那數之不盡的黑影,看見了那口棺槨,看見了棺槨上的那雙手……
童子面露凝重: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五道黑影滑入綠色石錐底端。
棺槨上方,那雙手再次十指交叉。
李追遠低垂的眼眸再次睜起,趙毅觸摸著指尖,這是要準備上新課。
伴隨著十指鬆開,「啪!」的一聲,又是一道白繭落地。
自裡面,站起來一個新的面具人,這次,面具上的色彩更為豐富,甚至能瞧出和林書友有那麼七八分像。
接下來的一幕,讓白鶴童子豎瞳一凝。
面具人,竟是踏著三步贊走來!
「我艹!」
譚文彬只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人砸了一拳,他肩膀上倆孩子也是一陣東倒西歪,抱著腦袋「哎喲喲」。
這是學不了了,完全承受不住。
前兩次,只是招式與力量上的差距變化,誰能料到,這次居然出現了官將首的身形步法。
那棺槨上方的十指,變化出了殘影,其所代表的推演運算量,完全是直接提了一個層次!
趙毅面露吃力,他要跟不上了。
眼角餘光看向身旁少年,卻見少年依舊面色平靜,雙手穩穩地跟著動作。
趙毅也不氣惱,很是乾脆地將自己額頭上的繃帶扯下。
他生死門縫開啟時,身體會柔若無骨,只有在其閉合或挖去時,身手才能復現。
但眼下這重傷之軀,壓根就談不上什麼身手,要是這次還需要自己這種「殘花敗柳」跑前面去打架,那幾乎就等同於快要團滅了。
指尖掐住眉心,趙毅硬生生地將縫合好的眉心傷口,全部扯斷。
血淋淋的生死門縫再現。
鮮血在臉上滴落,可他的雙手,卻已然再次跟上了頻率。
譚文彬看著這場景,不得不在心裡感嘆:這姓趙的,對自個兒,是真的夠狠。
白鶴童子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祂手持三叉戟衝上去,雙方都是三步贊,身形閃爍交錯。
打著打著,童子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切實傷害到對方,對方好像總能提前預判出自己的下一步,並提前做了規避。
並且,在中途的一次身形交錯後,對方掌心攤開,先是升騰起一縷白煙,緊接著白煙凝聚,幻化出了三叉戟的虛影。
白鶴童子鼻息加重,唇啟牙露。
要不是祂就是白鶴童子,大概也會懷疑,對面那個面具人也起乩了,請的還是自己。
這一刻,即使是陰神,都覺得這個地方,邪性異常。
趙毅:「沒用過的術法也能推演出來?那環境就不僅僅局限於這裡了,是之前爭碎玉時殺過人被記錄了?」
李追遠:「嗯。」
石門上畫的,都是死於碎玉爭奪中的人。
趙毅:「這個地方,真的是讓人看不透。」
九大秘境之一,肯定有它玄奇之處。
只是李追遠現在思慮的,不是這個,當面具人接連用出三步贊和虛影三叉戟後,他的判斷和趙毅是一致的。
被自己等人殺死的人,被記錄下了死前情形,也就是自己等人的招式,這些,都會被那雙手以儺戲傀儡的形式,再次呈現出來。
好消息是,自己等人在上一輪碎玉爭奪中,只殺了一個人——徐藝瑾。
壞消息是,殺她時……全力以赴了。
秘境特殊的環境,造就了這裡,而這裡如此大量的黑影,亦是取之不竭的原料,可供那雙手持續不停地捏出儺戲傀儡,已經證實,它可以通過黑影數目的迭加,來增強這儺戲傀儡的自身強度。
這也就意味著,若是自己不去提前中斷教學,那麼接下來,自己將很大可能會面對團隊全成員壓箱底招式的……
反向集體爆發。
李追遠手中動作沒停,他分出心思,將目光落在了下方正與「白鶴童子」搏殺的白鶴童子身上。
白鶴童子有些奈何不了「祂自己」,但童子也明顯收了招式,不再想著去速戰速決,因為祂能感受到,對方和自己一樣,氣息正逐漸消退。
顯然,對方的起乩雖然是假的,但這個假的,也有時效性。
這就好辦了,祂因為剛下來,所以不知道後頭坐著的少年是在進行模仿學習,可他能瞧出來,既然那少年只派自己乩童一個人出戰,其餘人都留在後頭看著,自然是不急著解決掉對手的。
那就……慢慢等唄。
李追遠心裡忽然升騰起一股濃郁的危機感,這教學危險性,可能要比自己先前預想的,來得更早也更猛烈。
此時,又經過一番纏鬥僵持後,童子覺得差不多了,自己的氣息已經陷入低迷,對方也同樣如此。
童子抽出三根香,準備給自己插上,愜意地續上一輪。
然而,祂剛將三根香插上頭頂,就愕然瞧見對面那個假貨,雙手掏出了八根符針!
白鶴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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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