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1/2)
「轟隆隆!」
眾人進入後,石門開始關閉。
內部,已經不能叫甬道了,雖說四壁依舊稜角清晰,但它很寬很高,人站在這裡,甚至會有一種渺小感。
而且,伴隨著石門徹底關閉,兩側以及上方岩壁,漸漸冒出綠幽幽的光亮。
林書友注視著身前岩壁上的光澤,下意識地問道:「翡翠?」
陰萌:「要真是翡翠的話,那些搞賭石的,豈不是都得失業?」
譚文彬糾正道:「賣翡翠的也得失業。」
趙毅走過來,將手掌覆蓋到石頭上,仔細觸摸,隨即皺眉道:「不像是翡翠,倒像是一種包漿。」
李追遠用指關節在牆壁上輕叩,靜聽回音,確認道:「裡頭應該是液體。」
「液體?」
正因為大家相信小遠哥的判斷,所以更覺不可思議。
譚文彬環視四周,除了地面,其它三面全是綠色的:「要是液體的話,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像站在水族館裡?」
陰萌:「水族館是什麼樣子的?」
譚文彬:「以後少逛點街。」
陰萌:「那我回南通後去水族館看看。」
譚文彬聳了聳肩:「南通現在看不到,下次去金陵找找看吧。」
南通有自己的水族館,只在暑假開放,供中小學生參觀,不過裡面的水族生物都是養在一個個玻璃缸里,不僅種類不算豐富,還有著不少從菜市場裡臨時拉過來的群演。
就在這裡的亮度達到最高點時,牆壁內忽然映出了一道黑影。
它出現得非常突兀,而且越來越近,似將要從牆壁內衝出來。
眾人全部往後退了幾步,擺開防禦陣型。
黑影在貼近牆壁後就停了下來,從形體上看,有那麼一點像人,因為有頭和脖子的輪廓,卻沒有四肢的呈現。
而且,當第一個出現後,兩側和頭頂牆壁上,開始接連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黑影越來越多,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或牽引,開始從深處聚集到牆壁的內部邊緣。
數量之多,難以想像,密密麻麻,帶來滲人的壓迫感。
譚文彬:「現在……有點像南通的水族館了。」
一個水缸,四周圍滿了學生。
他們這群人,反倒像是水缸里被參觀的對象。
趙毅看向李追遠,問道:「是活物麼?」
李追遠搖搖頭,回答道:「希望是吧。」
趙毅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嗯。」
如果是活物的話,可能是某種特殊的動植物,這反而沒什麼好擔心的,可要是死物的話……死物的變化可就太多了。
李追遠:「我們繼續向里走吧,不要在這裡耽擱太多時間。」
眾人開始繼續行進,這種被密密麻麻黑影「窺視」的感覺,真的很不友好,但目前來看,它們無法衝出岩壁,也沒展露出任何危險性。
要只是看看,那就看看吧。
沒走多遠,前方就出現了下沉台階,下方,是一種圓弧廳格局。
頭頂上方,有一根根綠石向下垂落,每個尖端部位,都有白圈附著,細看之下,像是繭。
這裡和先前不一樣,不僅兩側和頭頂都是綠色的,就連腳下也是,整個環境,完全被綠色的質感所包圍。
並且,好像是受生人感應,越來越多的黑影或浮現或乾脆是從先前位置跟隨,蜂擁而至,「遊動」到了這裡。
「滴答……滴答……滴答……」
水聲滴落,起初很輕,微不可聞,漸漸變大,在達到刺耳的程度後,又瞬間死寂。
與此同時,一根綠色的粗壯倒掛石錐上方,擠入了一道黑影,黑影在內部一路向下滑落,最終沒入到了最下方的白繭內。
白繭逐漸膨脹,開始慢慢下垂,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從上方脫落著地。
譚文彬:「如果最後落下來的是個人,那豈不是說明,這些牆壁內的黑影……」
趙毅:「都是人。」
林書友:「那這裡,得有多少人?」
光是眼下出現的黑影數目,就已經有些數不過來了。
趙毅:「這也正常,這個地方應該本就帶有某種奇異,但再奇異的地方,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冒出建築物,說到底,還是人建的。」
「咚!」
一聲悶響自下方傳出,一圈圈波紋不斷蕩漾開去,四周牆壁內的黑影開始搖晃,像是水池裡被攪動的泥沙。
響動傳出的位置處,有一口棺槨,它的棺蓋面,與下方岩壁貼在一起。
林書友:「這東西要出來,浮上來了。」
地面處,棺槨緩緩浮現,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穿透。
分明是從幽綠回歸於現實,卻有一種自地獄重回人間的即視感。
並且,周圍的黑影像是一下子放棄了對李追遠等人的興趣,全部自發地開始向那口棺槨處聚集,像是在等待其出去時,好順著這破開的缺口,一起衝出來。
然而,棺槨在上浮一半後,就停住了。
像是一個酒瓶上的木塞,堵在了那裡。
其下方,是大量攢聚的黑影,像是一個碩大的蜂巢。
棺槨很大,取料是青銅,上頭雕刻著一雙雙巨大凸起的眼睛,似在掃視四面八方。
趙毅:「如果想確保絕對安全,現在就該動手,趁著棺槨蓋沒打開,就提前一步上前對其施加封印。」
李追遠:「下次不是站在我立場上的建議,可以不提。」
趙毅攤了攤手。
他是孤家寡人一個,只想跟著混完這一浪好以功德續命,自然是怎麼安全怎麼來。
至於李追遠,在第一輪的碎玉爭奪中想盡辦法拖延時間,讓自己夥伴傷勢恢復,哪怕是到最後,都儘可能去避免戰鬥消耗,包括之前在外頭面對虞家那兩位時,就算知曉他們身受重傷,也沒選擇找藉口開戰。
為的,就是在進到這裡後,能夠儘可能多一點從容。
大棒挨過了,總不能在吃甜棗時,手足無力。
自己選的這扇門代表傀儡,就是來拿這方面機遇的,你堵死了危機,自然也堵死了機緣。
李追遠舉起手:「大家調整好狀態。」
潤生拿出壓縮餅乾,給大家分了起來。
其他人都是小口小口地咬著,他是一塊一塊地往嘴裡塞,間隙間吃口香的同時,還不忘把掌心中的渣子吸入嘴裡。
「嗡嗡嗡……」
厚重的棺槨蓋緩緩前挪。
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甭管裡頭躺著的是什麼東西,能不讓它出來就儘可能地繼續把它悶在裡頭。
現在,反而得站得遠遠的,靜靜等待。
棺槨蓋並未完全掀翻,只是滑出三分之一。
按正常人體標準,裡頭要是有人的話,應該只打開到其胸部位置。
一雙潔白修長的手,自棺槨內慢慢探出。
十根長指甲,左手五根為紅色,右手五根為黑色。
忽然間,十指上拱交叉!
「啪!」
那根綠色石柱上,早就蓄勢待發的白繭在此刻脫落,重重地落在地面。
十指緩緩鬆開。
白繭慢慢撕裂。
「咿………………」
一聲長調自白繭內傳出,在空曠的四周,不斷迴響。
雙手擊掌。
「啪!」
白繭破裂,自裡頭出現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
其實,它身上並不是白衣服,更像是一種原絲。
而且,它雖然立起來了,像是一個人,卻看不見雙手和雙腳。
雙手前翻。
白影的頭部,向下一磕,瞬間變紅,像是戴上了一副紅漆的面具。
棺槨上方,十指不再停頓,開始不斷變化交錯,速度由慢轉快。
面具人也從一開始的關節僵硬、一停一頓,變得越來越流暢,其身上的白絲已為其編織出雙手和雙腳,逐步擬人。
這一整套變化動作,如同舞蹈的開場,富有節奏和韻律,且正邁向一種熱潮。
趙毅:「你說,這像不像……」
李追遠:「儺戲。」
儺戲歷史悠久,起源於商周,發展至今在各地都有不同的演化分支,在不少地方,又被稱之為「鬼戲」。
面具人的動作越來越連貫,身形向側方進行連續旋轉後,猛地停住,雙臂貼身,身子前傾,似倒非倒。
沒多久,它向正前方也就是李追遠等人所在的位置邁開步子,一步,兩步,三步,步頻越來越高,速度越來越快。
它,沖了過來。
可李追遠的主要注意力,並不在它身上。
少年全程關注的,是棺槨上方的那雙手。
是那雙手,駕馭著面具人。
「林書友,上!」
「明白!」
林書友縱身躍下,正好攔在那面具人身前。
面具人身形一滯,雙腳貼地,上半身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猛地撲向林書友。
這動作在普通人眼裡算快的,但在林書友的感知中,就有些偏慢了,他甚至不用起乩,以自己正常狀態下的身手就能應對。
雙方拳腳相對,一連過了好幾招,林書友發現對方的力道也就那樣。
再次對拳後,林書友立刻強勢貼近,掏出自己的三叉戟,直接插入面具人的胸膛,再順勢橫切。
「嘩啦……」
似絹布劃破的動靜。
面具人身軀化為兩截,落在地上,火焰升騰,自我焚燒。
須臾間,原地就剩下了上下脫離的兩段薄薄灰燼,又在下一刻,無風自散。
對手很弱,幾乎沒什麼威脅,解決它後,林書友連邀功的心思都沒有。
不過,他還是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小遠哥。
卻發現小遠哥已經盤膝坐下了,那個可惡的趙毅,也和小遠哥保持著相同姿勢。
趙毅:「儺戲傀術,很精妙。」
李追遠:「嗯。」
趙毅:「這是第一輪。」
李追遠:「這是起手式。」
趙毅:「會由簡至難,一旦貪心過度,就會翻船,很可能會讓我們身死於此,別忘了,這扇石門,可是有我們兩票。」
李追遠:「理應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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