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2/2)
原來,這兩座跪屍坑,是用來做澆築的。
御道上,看到這恐怖場景,林書友用力咽了口唾沫。
這美奐仙宮,竟在剎那間,化作了滅世地獄。
要不是先前小遠哥提前喊醒他們,叫大家快跑,現在,自己怕是已經在那裡頭汽化了吧。
趙毅吐出一口長氣,他是猜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局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接二連三地說自己欠了姓李的一條命。
可當這情景真的落於眼前時,他依舊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與後怕。
趙毅:「這裡的布局意義,到底是什麼?」
李追遠:「有人很早,就在這裡當起了天道的白手套。」
趙毅:「他成功了?」
李追遠:「他被滅族了。」
這時,譚文彬忽然驚恐地大喊:「快看那裡!」
不僅是平台上方,這裡兩側高處的翡翠壁障,也浮現出了白色。
這意味著,這處秘境內的所有翡翠,都將很快化為那恐怖的白色岩漿,這是要將這裡,完全吞沒,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眾人不敢再耽擱,哪怕都已疲憊,但為了活命,還是得拼命奔跑。
兩側岩漿不斷噴涌而出,每一次噴涌,都如同一隻白色晶瑩的大手向外掏取。
在這種可怕的場景下,眾人如同奔跑求活的小小蟻。
等眾人跑出御道時,不僅身後大半截御道已經融化落,前方也有岩漿已經漫延。
好在,這巨大的黑水漩渦,尚且能稍微抵擋一會兒,但也不能再耽擱了,要不然就算沒燒乾也會被先燒沸。
李追遠:「陰萌,用皮鞭把所有人都鎖在潤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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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萌馬上照做,驅魔鞭一頭纏繞在潤生腰間,其餘部分分別纏繞到其他人手腕上。
李追遠:「潤生,氣門全開,衝出漩渦!」
這黑水漩渦,他們先前來時,就付出了很多時間才分批穿過來,這會兒顯然是來不及了。
趙毅:「我沒想到,我一直沒讓潤生動用的壓箱底絕活兒,最後居然是用在逃命上了。」
譚文彬:「你就說值不值吧。」
「噗通!」
所有人都跳入黑水之中,緊接著潤生氣門全開,拉扯著所有人快速向前遊動。
潤生雖然平時不愛動腦子,但他記事清楚,以往小遠每次給他安排的布陣位置,他從未出錯。
因此,哪怕水下一片漆黑,根本就沒有能見度,但他既然走過一次,這一次就會原路返回了。
眾人游過石門後,原本燒火做飯吃的那處開闊如什剎海的廣場,此時也早已被黑水填充,其下方本是一片翡翠學堂,此刻也溢出了陣陣白光。
顯然,裡頭的「師生」黑影們,必然已經被焚滅,而且岩漿很快將會溢出。
水裡的溫度,正在不斷升高,帶來灼燙。
先前眾人是從傀儡教室里出來的,此時那裡已出現了穿透黑水的白光,顯然岩漿先一步自那裡溢出。
而虞妙妙與阿元從馭獸教室出來的方向,也出現了白光。
這兩扇門都不能去了。
李追遠手掌在潤生脖頸上摩,示意潤生朝著另一個方向遊動。
那是第三個教室方向,陣法。
那裡還沒有白光。
潤生會意,快速向那邊游去。
等到了那裡後,眾人紛紛穿過了那扇蠕動的大門,這大門,隔絕了外頭的黑水。
可大傢伙,卻已來不及多做喘息,因為這裡所有翡翠柱子都在變色,岩漿很快會順著填充到這裡。
潤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他硬挺著到現在,如今,氣門全開的副作用無法再被壓制。
李追遠:「林書友!」
林書友:「明白!」
阿友馬上起戰,童子再再再一次降臨。
這一次,林書友都覺得童子降臨時,有些有氣無力。
不過,童子的豎瞳只是掃了一下那翡翠里正在醞釀的恐怖溫度,馬上知道,這最後的關鍵時刻來臨了。
童子毫不猶豫地伸手從登山包里取出符針,往自己身上插去!
剎那間,如同打上了一劑強心針,童子氣勢再起。
先一步想過來抱住李追遠,卻被少年手指地上的潤生。
童子馬上將潤生背起。
趙毅弱柳扶風般地上前,他消耗也很大,身體也很屏弱。
童子豎瞳看了一眼趙毅。
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種一拳頭把這病秧子給捶爆的衝動。
但好列有著極強的自控力,二話不說,將趙毅夾在自己臂下。
見少年決定自己走,童子也不再說什麼,正好空出一隻手可以握著三叉戟,將身前攔路的翡翠柱子給砸碎開路。
陣法教室里,到處是密密麻麻的柱子,這些柱子的存在,嚴重影響到眾人前進,但好在有童子迅猛開路,李追遠、陰萌和譚文彬跟在後面跑,速度也很快。
一口棺擺於中央,棺蓋是開著的,甄少安以前應該就躺在這裡。
棺很高,李追遠看都沒看,直接跑過去。
譚文彬經過時,沒做猶豫,跳上去往裡瞅了一下,見裡頭有好幾塊水晶版書,馬上伸手將它們撈出,裝進自己包里。
剛跳下棺,白色岩漿就已爆發,譚文彬喊著自己倆乾兒子們幫自己提一下登山包以減輕自己負重,然後撒丫子使出吃奶的勁開始狂奔。
還好,終於追上了大部隊。
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譚文彬,什麼也沒說。
一是因為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二是少年知道,如果自己回頭說不該冒險去拿棺里的東西,那譚文彬肯定會回應:瞎,我能為團隊做的事就這些了。
白鶴童子既開路又背人的,等離開教室,來到甬道時,時效就到了。
這次一上來用的就是符針,時間只有這一段。
倒不是壓縮工作時長,而是已經在這裡被榨乾了。
用最後一點力氣,童子單膝跪下,將潤生與趙毅安穩放於地面。
隨後,都來不及再看一眼那少年,直接脫離身子,離開。
不消多言,譚文彬即刻上前接力,啟用御鬼術。
兩個乾兒子馬上活躍起來,進入自己乾爹身體,譚文彬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他先將潤生背起,再左臂夾趙毅右臂夾林書友,繼續奔跑。
已經到甬道區域了,應該是受裡面白色岩漿噴發的影響,甬道這裡地面開始向下傾斜,而且左右兩邊以及上面的翡翠壁障已經變為乳白色,不時有按捺不住的岩漿搶先滴落下來。
在這裡奔跑時,不僅要注意腳下,還得關注來自上方的滴落。
趙毅是全程目睹這一整個逃跑過程的,他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到底是這一浪特殊兇險,還是你們每一次都這樣?」
這一浪,他趙毅原本是不用參與的,是他察覺到自己心臟快不行要死了,這才主動卷了進來。
所以,他現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因為這一浪特殊,還是姓李的一直經歷的是這種難度。
譚文彬:「上次全員透支昏迷過,不過還好遇到了你。」
趙毅:「什麼叫『還好」?我也是很危險的好不好!」
譚文彬:「你要是有力氣嘩嘩,就下來自己跑吧!」
趙毅馬上閉嘴。
甬道地面越來越傾斜,而且下方也在不斷翻起,
但也因此有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翡翠壁障里的白色岩漿,因此先行向下流淌,率先觸及到了那座碩大的石門。
這白色岩漿確實可怕,石門在它的侵蝕下,很快就產生了碎裂。
原本需要靠「請柬」印記才能進來的地方,以後就不再需要門禁了,不過,也已經沒有再進這裡的必要了。
衝過石門後,譚文彬的御鬼術效果就到達臨界點了,可身後甬道內的白色岩漿卻以蓄積之勢,迎來了最為迅猛的噴發。
連帶著,這四周都發生了地震般的搖晃,兩側峰上的積雪開始下崩。
前方,是上來時的台階。
李追遠:「跳!」
譚文彬用盡力氣,帶著自己身上的三人一起向前蹦去,陰萌立刻甩出驅魔鞭,將自己在內所有人的進行捆綁,確保不會在接下來的地震和雪崩下被衝散。
而在眾人下落前一刻,少年右手向下一揮,原本的台階上出現了一條陶質光滑的飄帶,讓大家得以像滑滑梯一般借到墜勢。
恐怖灼熱的氣息與冰雪相互交錯,整個世界都如同陷入天旋地轉之中。
李追遠盡力以自己氣血不斷催發出陶瓷幫所有人進行轉向,少年堅持了很久,等到大概察覺到眾人已滑行到安全區域後,李追遠這才閉上了眼。
他太累了,需要歇一歇,最好再眯一會兒。
也不知具體睡了多久,李追遠就聽到了腳步聲,少年馬上睜開眼。
他的視線里,全是紅色,應該是眼眸流過血。
用力眨眼後,血色淡去,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
這是雪,自己被雪埋了。
「嘩啦嘩啦!」
上面的積雪正被挖走。
李追遠右手微握,隨時準備好動手。
他看見了一雙毛茸茸的爪子,將自己上方積雪刨開,上頭,顯露出一張黃鼠狼的臉。
黃鼠狼挺直了身子,面容變幻,逐漸變成人臉。
這黃鼠狼見李追遠睜著眼,就開始對李追遠鄭重行禮。
遠處,傳來胖金哥驚喜的聲音:
「感謝木王爺,我終於找到他們了!」
胖金哥有著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而且因為前不久才組織過進山搜羅人,這次再喊人上來幫忙,可謂輕車熟路。
李追遠等人被運送下了車。
這次來救援的很多人,回去後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們這次看見了木王爺,木王爺跟著他們搜救隊,走了好幾天。
都只是在早中晚出現,遠遠地看著,但不會錯,絕對是木王爺。
在李追遠的要求下,胖金哥沒把大傢伙送進醫院,而是安頓進了自己的民宿。
這一浪結束後,麗江的陽光,也變得更加明媚,
李追遠坐在廊下椅子上,曬著太陽。
他的視力恢復了一些,但還是有些頭痛。
陰萌呆呆坐在院子對面,看著自己的蠱蟲在面前飛來飛去。
她的兩條胳膊上打著石膏板,當初跳下滑行時,她為了用皮鞭緊系住所有人,承載了極大壓力,左臂斷了就換右臂繼續。
落地後,她還將自己的蠱蟲派出去飛行找人。
只是,到底是蠱蟲找到的木王爺還是木王爺自己尋著氣味搜尋探查過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陰萌問那隻蠱蟲時,蠱蟲兩根觸角快速搖晃,意思是它引來的黃鼠狼,絕對的!
兩條胳膊都暫時不能用的陰萌,有些百無聊賴,
早上她還對李追遠說,其他人都昏迷著,她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乾脆開始萃毒,沒有毒罐罐在身邊,她總是沒安全感。
李追遠問她你手不能用怎麼萃?
她說可以用腳。
李追遠讚揚了她的這一精神,然後拒絕了她的提議。
以往在家裡陰萌萃毒時都出過岔子,現在在人家家裡用腳來萃毒,這實在是太危險了額頭包著繃帶撐著拐杖的趙毅購珊走來,看見陰萌後,他對其招手,親切問候道:
「早上好,斷臂維納斯。
陰萌對趙毅哼了一聲。
趙毅走到李追遠這邊,幫少年泡了茶後,坐下。
另一側房間裡,孫燕和徐明負責對潤生他們進行照顧。
連趙毅都覺得,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已經越來越活成姓李的團隊編外醫療隊了。
早知道,要一次次經受重傷的他們,自己以前還費力研究他們弱點幹嘛。
李追遠端過花茶,抿了一口。
趙毅掀開自己衣服,露出自己胸膛,傷口上已長出嫩皮,從縫隙間能看見裡面鑲嵌著五彩斑斕的石頭。
胖金哥說,找到趙毅時,他以為趙毅已經死了,因為沒心跳了。
然後木王爺找到了一些石頭,一顆一顆地填充進去,然後奇蹟般的,趙毅的心跳又復現了。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黃鼠狼能站著尿尿。
有時候你遍尋無法的難題,答案可能就在不經意的小人物乃至是小動物手中掌握。
趙毅:「別說,得虧你當初進石門前給這黃鼠狼封了正,它也對此感恩。
要是沒它,我們就算從那裡頭逃出來了,也不見得能全員齊整地下山。
至少,我應該是會死的了。」
李追遠:「你也給它封正了的。」
趙毅:「啊,對對對,咱們運氣不錯。」
李追遠:「不是運氣。」
趙毅:「是因果。不過你這傢伙對人都冷冰冰的,居然那天主動對那隻黃鼠狼這麼好。」
李追遠:「因為進門前,看見它,我就有所預感了。」
趙毅眯了眯眼:「再具體說說,我能感覺到,你小子玩得比我花多了。」
李追遠再次低頭喝茶。
趙毅笑了笑:「對了,你說塔底的那個黑袍人,為什麼不一開始多投送些戶氣到外面,幹嘛小氣吧啦的,先三成,再加一成,他要是多加一點,你操控那讀書人,怕就攔不住他了。哎,說到底,還是做大事算小帳嘍。」
李追遠搖搖頭,放下茶杯:「他的分身有弊端,擁有較強的獨立性,其實他最後投送出四成,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多—誰是本體就不好說了,他自己可能就變成分身了。」
趙毅:「哦,原來還有這個問題在,怪不得。唉,這一浪過得真是兇險啊,也不曉得我能從中分到多少功德。」
李追遠:「你心臟問題解決了,還奢望什麼?」
趙毅:「不是,你就不期待了?」
李追遠:「這次我已經在這一浪中,學到很多東西了,等回去後,我就會去慢慢消化。」
趙毅明白了,這大概是少年能將大量功德分潤給手下的原因。
「唉。」趙少爺嘆了口氣,「想想那黑袍人一家子,還真挺可憐的,先祖那麼厲害,
能在秘境裡布下如此大局,本該是吃天道皇糧的主兒,竟給自己弄了個族滅,到頭來,什麼都沒能撈著,白費了這一場大功德啊。」
「你先坐會兒,我去洗把臉。」
「去吧,今兒太陽不錯,適合我曬曬心臟。」
李追遠起身走進房間,打開水龍頭用臉盆接了水,然後將自已整張臉,都理入臉盆內,雙手輕輕揉捏臉側。
等少年抬起頭時,半張薄薄的人臉皮,被他揭了下來。
青灘,三月林。
這是無臉人告訴自己的祖墳所在地。
其實,趙毅剛剛那句話說得不太準確。
那個家族,可能並不是什麼都沒撈著。
自己接下來得抽時間,先查找到這地名現如今的所在地,然後再去那處祖墳看看。
按理說,那處墓地里現在,應該還躺著一具沒有臉皮的遺體。
它要是依舊在那裡還好,若是不在了,就意味著曾經布局飛升大局的那位先祖—才是真正的唯一受益者。
他既然能欺騙、獻祭別人去天道那裡換取功德,那為什麼就不能把自已後代族人也一併獻祭掉了呢?黑袍人當初說自已是因為「死了」才能提前進入祖墳,真的只是因為僥倖麼?
看著手裡的這半張臉皮,李追遠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真正想飛升成仙的,會不會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