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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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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別『啊』了,你看書去吧。」

譚文彬端著盆出去洗漱,然後去食堂買了早飯回來和林書友一起吃。

吃過早飯,譚文彬又躺上了床,本想拿本書看看,卻發現看不進去,整個人心煩氣躁的。

林書友收拾起書,說道:「彬哥,快到時間了,今天早八是高數。」

「你要去上課?」

「上次出去,沒弄到請假條,被點名了,再不去,這學期就可以不用去等新學期補考了。」

「成吧,我和你一起去上課,哎,我高數書放哪兒去了?」

譚文彬走進教室時,很多同學主動和他打招呼:

「班長早上好。」

「班長,稀客稀客。」

「班長,您老人家也來上課啦?」

最後一排已經被人占著了,不過見譚文彬來了,大家就很默契地往裡收了收,給班長騰出了一個吉穴。

林書友坐倒數第二排,在譚文彬前面。

高數老師是個上了年紀的男老師,聲音像語速放慢三倍的廣播員。

他一開口講課,譚文彬就忽然覺得眼皮開始打架。

嘶,來了,就是這個感覺。

譚文彬腦袋往自個兒手臂上一枕,直接入睡。

旁邊幾個後排同學見了,都直呼神跡,班長不愧是班長,真的是一點上課時間都不浪費。

林書友只有坐得筆筆直直的,幫譚文彬遮擋住老師的視線。

兩節高數課結束後,上午三四節課得換教室,林書友推了推譚文彬,沒推得動,見他睡得實在太香,只得留下來陪他。

同學們都走了,不一會兒,下一節課的同學進來了,而且是經管系的。

他們班是女生就幾個,這個班是男生就幾個,因此一群女生進來,看見班裡多了倆男生時,都覺得很稀奇。

大家上課時不停地往這邊瞅,把林書友看得臉紅紅的。

畢竟自小練功夫的,放在普通人里,那體形氣質都屬上佳,再加上他沒開臉時,性格本就比較靦腆。

因此,書友其實是非常有異性緣的。

按照正常情況發展,他可能早就脫單了。

可問題是,誰叫他自開學軍訓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病床上躺著養傷呢。

等下課後,有幾個女生還特意走過來,想和他聊天認識認識。

「啊~」

睡了一上午的譚文彬只覺得神清氣爽,撐起雙臂,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別說,還真是教室里有睡覺的氛圍,去其它地方真睡不到這麼香。

「彬哥,你醒啦。」

「沒事,你繼續。」

譚文彬用手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起身離開,到中午了,他得去醫院給周云云辦出院手續。

林書友趕忙跟著一起出來。

「你出來幹嘛,我是去醫院。」

「彬哥,我陪你一起去。」

「那幾個女同學不挺不錯的嘛,不過有點面生啊,難道是學會打扮了?」

「哥,她們不是我們班的。」

「哦,怪不得,我說怎麼不臉熟呢。但那無所謂啊,沒你喜歡的那一款?」

「沒。」

「那你到底對哪一款動心?」

林書友回憶起自己上次胎死腹中剛剛心動的那一款,馬上打了個寒顫。

「彬哥,我覺得我還小,考慮這個還早。」

「行吧,隨你。」

譚文彬帶著林書友來到醫院,他先把林書友打發去詢問什麼時候能辦出院手續,然後自己一個人先進了病房。

進來時,譚文彬張開雙臂,故意誇張道:「啊哈,猜猜看,是誰來看你了!」

隨即,譚文彬看見周云云坐在病床上,病床邊還坐著鄭芳。

譚文彬:「啊哈,原來是我親愛的媽咪!」

彬彬上前,和自己媽媽鄭芳來了個親切擁抱。

周云云低下頭,臉頰泛紅。

「媽,你怎麼來了?」

「好啊,你們父子倆全都故意瞞著我,還是我特意去云云學校去找她,才知道云云出了事住進醫院了。」

「這不是怕你擔心麼?」

「你這臭小子,這幾天跑哪兒去了,也不來醫院照顧云云?」

「導師的任務。」

總不能說,自己這幾天抽空去把害云云的兇手給一鏟子削死了。

林書友這時走了進來:「彬哥,我問過了,現在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辦麼?咦,阿姨您是……周云云的媽媽?」

鄭芳點頭,笑而不語。

譚文彬糾正道:「是我媽。」

林書友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來了一句:「咦,進展這麼快,都認一個媽了?」

鄭芳笑出了聲,說道:「好了,去給云云辦出院手續吧,再叫輛車,云云先去我那裡休養幾天,再回學校上學,我已經和云云說好了。」

周云云看著譚文彬,解釋道:「是阿姨太熱情,我……」

譚文彬:「媽,您這樣得多操勞啊,我看還是……」

「云云爸媽在南通,我人在這裡,幫忙照顧照顧怎麼了?再說了,再操勞我也願意。」說著,鄭芳就看向周云云,「丫頭,記得今兒個我照顧你,以後等我老了生病了,你可得伺候我,別嫌我埋汰。」

周云云再次羞紅了臉,低下頭。

譚文彬:「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啊,你不是有兒子我麼。」

鄭芳:「我信你個鬼。」

辦好出院手續後,周云云就被鄭芳接去了自己家。

鄭芳做飯,譚文彬和林書友也留家裡吃了一頓。

飯後,鄭芳把譚文彬單獨喊出來:「媽問過醫生了,云云身體沒什麼問題,中毒是中毒了,但萬幸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嗯,我知道。」

「你心裡別有疙瘩,別嫌棄人家。」

「啊?」

「人住院了,你就非得去跑什麼導師項目,你這一套說辭能騙得了云云可騙不了你媽我,彬彬,咱可不能當那個陳世美。」

譚文彬花費了挺長時間,才終於理順了自己母親的思路,大概,自己母親是默認自己和周云云在高中時就在一起了,卻都故意瞞著家裡,大學還都選金陵。

結果自己看人家中毒了,就把人丟醫院不顧了。

「好了,媽,我們下午還有課,就先回學校了,阿友!」

「來了,美哥。」

譚文彬一把圈住林書友的脖子,架著他往樓梯下走。

「彬哥,放手,痛痛痛!」

「我叫你偷聽,我叫你偷聽!」

二人鬧到小區外才分開,攔了輛計程車返校。

車上,林書友好奇地問道:「彬哥,下午沒課啊。」

「下午按照計劃,小遠哥會幫我安置這兩個孩子。」

林書友:「真期待。」

譚文彬點點頭,扭頭看向車窗外的街景:「是啊,我也很期待。」

……

早上,李追遠來到柳奶奶家門口時,停下腳步,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他在給自己解凍。

每次出去後,再回到這裡時,耳畔似乎都能聽到自己消融的清脆聲音。

以前,這種感覺是有,卻遠沒有現在這般對比強烈。

往好的方面想,能更多的凍住,也是因為自己能更好地化開,有冷有熱,才有四季分明。

先前在寢室里,譚文彬對自己說,他不需要自己來安慰,因為彬彬清楚,這會給自己帶來痛苦。

可有些時候,能克制住痛苦噁心情緒,將那些話語和關心給表達出來,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勝利。

李追遠推開院門,走進院子,來到一樓落地窗前,將窗戶拉開。

阿璃正在表演睡覺。

自他說想體驗等著她睡醒的感覺,她就一直這樣配合著。

這不是盲從,也不是寵溺,而是兩個年齡很小的「病人」,彼此之間的小心翼翼。

李追遠走到床邊,輕聲呼喚道:「阿璃。」

女孩睜開眼。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去學校操場上散散步?」

女孩點頭。

下床,穿鞋,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衣,一頭烏黑的秀髮,她是就準備這般出去的。

柳玉梅引以為傲地自己培養出了一個大家閨秀,其實阿璃對這些並不在意,她不排斥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這樣,可以就坐在那裡,讓自己奶奶開心。

「來,你坐這裡。」

女孩在梳妝檯前坐下。

李追遠打開抽屜,拿起梳子,開始幫她梳頭。

之前有次來早了,柳玉梅正在給阿璃梳頭,自己就坐在旁邊看著,也就學會了。

女孩的頭髮很柔順,像是錦緞,握在手裡很舒服。

梳著梳著,李追遠感覺自己內心逐漸安靜下來,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勾起,發自內心,不帶絲毫表演,很純粹地融入進眼下的靜謐。

最後,他看見了那根已經做好的髮簪,是那條大魚燒成灰後,最後的痕跡。

他們倆人,是不在乎什麼吉利不吉利晦氣不晦氣的,他們更願意將其看做是戰利品。

李追遠將簪子拿起,用它給阿璃頭髮做最後的固定。

鏡子中的兩個人,都笑了。

「我看看,衣櫃裡有衣服麼?」

李追遠打開衣櫃,裡面掛著很多件衣服,都是漢服款式。

少年拿出一套,放在床上,然後走了出去將窗簾拉起,落地窗關閉,自己背對著房間,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

沒過多久,身後的門被推開,已經換好衣服的阿璃站在那裡。

白色的上襯,黑色的裙子,簡單卻又清新雅麗。

二人手牽著手,走出院子。

等他們離開後,秦叔提著水桶從角落裡走出,開始給院子裡的菜澆水。

二樓陽台上,柳玉梅站在那裡,看著遠處手拉著手漸漸走遠的兩道小身影。

劉姨自後頭探出身子:「得,早上看來不用擺醋碟了。」

柳玉梅沒說話,左手輕輕拍著欄杆。

見老太太真的有情緒了,劉姨趕忙換了個語氣安慰道:「這不是您一直想看到的麼?」

「是啊,是我想看到的。」

她一直擔心的是等以後自己不在了,留阿璃一個人在這世上怎麼辦。

阿璃是否會感到失落,是否會感到不適應,那可是她這輩子一直都捧在心尖尖上的寶貝,可容不得絲毫委屈。

可等到自己心安的一幕出現時,她又不禁為自己的存在感削弱而感到悵然若失。

「合著以後都是他們的,您就看開點吧。」

柳玉梅閉上眼,點了點頭。

「早上您想吃什麼?」

「吃不下了,給我泡壺茶去。」

「哪能大早上地空腹喝茶呢?」

「我燒心,得降降火。」

……

晚上操場上人會多些,清晨人很少,尤其是這會兒,學生們普遍還沒到起床時間。

空曠的操場上,就零星幾個人影,李追遠和阿璃一邊走一邊說著話,主要是他講她聽。

這次雖不是波浪,可也算是一個故事。

不同於譚文彬需要對周云云進行隱瞞,李追遠可以原原本本地把任何事情都講述出來,因為她不會被嚇到,也不會感到血腥與不適。

這些,對於阿璃來說,都是再簡單不過的毛毛雨。

不過,在聽到趙毅自挖生死門縫,選擇走江時,阿璃抓著男孩的手,微微用力。

那些死倒邪祟,就算再有智慧,也有著其局限性,但人,可不一樣。

李追遠知道,秦叔走江失敗,就是因為人。

察覺到女孩的擔心,李追遠安慰道:「不用怕這個的,應該是他們怕我才對,因為我比他們,更不像人。」

女孩停下腳步,看著少年。

李追遠也側轉過身,看著她。

倆人額頭輕輕對碰了一下,女孩笑了。

這世上,大概只有她能懂自己這個冷笑話。

二人繼續散步女孩晃動手臂時,施加了一些力,李追遠也跟上,二人牽在一起的那雙手,比先前稍誇張地前後搖擺起來,似是在表現出一種「童心未泯」。

散步到快到學生起床吃早飯的點時,李追遠就準備帶阿璃回去了。

在操場出口處,他看見了劉韜和陸安安,倆人明顯是早就看見自己了,在這裡已等了好一會兒。

他們是相學社的正副社長,上次他們倆在操場招新時,李追遠還在他們攤位前坐過。

劉韜給自己看相,算到流鼻血,那個陸安安,還被自己教了三遍指顫回鳴,不過似乎沒學會的樣子。

二人手裡提著豆漿油條和包子,當李追遠走來時,臉上一齊露出笑容。

只是,叫學弟顯然不合適,叫前輩又過分老氣,二人似乎沒提前商量好稱呼,就都卡殼在這裡,只是張嘴笑,看起來有點傻傻的。

「學長、學姐好。」

李追遠右手牽著阿璃,左手舉起和他們打招呼

陸安安:「哎,學弟前輩好。」

劉韜愣了一下,馬上跟隨:「學弟前輩好。」

李追遠:「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

陸安安開口道:「是這樣的,學弟前輩,我們下周有個多校聯合社團活動,到時候會有不少相學人士前來參加,我們倆想邀請學弟前輩您一起參加,您看可以麼?」

「不可以。」李追遠很乾脆的拒絕,「不過我可以推薦一個人,他是大一水利工程系1班的班長,叫譚文彬,他的相學和命理學,比我更好。」

劉韜:「真的麼?」

陸安安:「真的?」

「嗯,他為人熱情且樂於幫助同學。」

李追遠說完,就牽著阿璃的手離開了。

劉韜看著陸安安:「那個,咱們去找找那位譚同學?」

陸安安提起早點:「特意買的早餐忘記給人家了!」

李追遠和阿璃散步回來後,就坐上餐桌,劉姨將早餐端上來。

「柳奶奶不來吃早餐麼?」

劉姨:「老太太提前吃了,現在有點撐。」

「哦,是這樣。」

劉姨繼續打趣道:「小遠,你就不想知道老太太早上自個兒偷偷吃了什麼嗎?」

李追遠:「我知道,是我唐突了。」

劉姨頓覺和太聰明的孩子聊天,好沒意思。

用過早餐,李追遠上午時間就在書房裡畫圖紙。

阿璃則在畫畫,等李追遠把手頭這份圖紙畫好後,阿璃的畫也初見雛形。

畫中是一個老院子,正升騰起熊熊大火,細節和人物還沒來得及畫上去。

「這幅畫也要放進畫框本里麼?」

阿璃搖頭。

「那就當是閒暇娛樂了。」

阿璃點頭。

「阿璃,你辛苦一下,幫我把這個符文雕刻出來。」

阿璃放下毛筆,走到長桌另一端,坐下,拿起刻刀,先從桌上拿起一個牌位,削下兩層巴掌大小的皮。

動作流暢,木皮規整,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緊接著,阿璃開始雕刻紋路。

魏正道書里記載的一種符,叫兩界符。

該符的作用,是在人身上開陰界,在邪祟身上開陽界,其傳統意義上的作用是,幫人鬼進行溝通。

很多地方瞎神婆的業務里,就有這一項,幫客人把逝去的親人喊上來聊天。

不過,這兩界符被李追遠改了一下,削去了溝通功能,加強了陰陽界限。

譚文彬只需要把這兩張木皮貼在肩膀上,就能在其身上實現人和鬼的隔絕,雖然養鬼折壽這個代價依舊不會改變,但至少可以把人和鬼之間的對沖效果降到最低。

阿璃紋路雕刻得很快,而且韻境感十足。

李追遠忍不住自己也隔空比劃了幾下,過過乾癮。

沒辦法他能看得懂符甚至能改符,卻是真的畫不出來。

書桌上還有四套衣服樣式,四套不同的顏色款式,分別對應著自己、陰萌、潤生和譚文彬。

而且明顯能瞧出來,有底稿有潤色,潤色的應該是柳玉梅。

這衣服看起來還真不錯,不完全一樣卻又有相似風格,而且穿出去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一些位置上還特意標註了內襯和特殊設計,很符合實用價值。

就比如自己很喜歡放在口袋裡的印泥,在這件衣服上,可以內置在袖口手腕紐扣處,這樣以後再按紅時就不用手伸進褲袋,能更快捷更隱秘。

除此之外,一些自己需要的關鍵小零部件,阿璃也做好了,有了這些,再讓潤生按照圖紙去找附近的小廠子再補一下大件,就能完活兒。

兩張兩界符被阿璃雕刻好了,李追遠將它們收起,回去後再調製個膠水,然後貼在譚文彬雙肩處。

這木皮材質極佳,能和皮膚融為一色,一點都不影響生活。

其實,就連御鬼術,李追遠也琢磨出來了,但這術法草創,問題還很大。

官將首雖然歷史年限不長,但人家是正統的名門正派,甭管那些陰神再怎麼吝嗇,也只是榨乾乩童身體,可譚文彬這種御鬼之法,就完全是拿陽壽在戰鬥。

要是這副作用和功德之間,沒能把握好度,那譚文彬就會……陽壽越用越年輕。

不過,有潤生在,甚至現在還有林書友這個臨時工可以根據需要隨時調派入隊,譚文彬也就不用負擔正面戰鬥的主要責任。

那自己倒是可以設計一些簡單的法門讓譚文彬學習使用,這樣消耗低,走江功德覆蓋綽綽有餘。

但陽壽消耗大的招式,也可以教,關鍵時刻要是命都沒了,那餘下多少陽壽也沒意義。

「砰!」

樓上,傳來摔杯的聲音。

也不曉得這是又摔碎了哪家窯,又撒氣了多少套房。

李追遠有些意外,難道柳奶奶到現在還在生早上的氣?

走出書房,沒看見劉姨,李追遠只能向樓上走去。

二樓開間,

李追遠看見劉姨站在柳玉梅身側,面容平靜。

一向甜美和氣的劉姨,露出這樣的神情,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柳玉梅坐在藤椅上,手裡攥著一封泛著翡翠光澤的名帖,手背青筋畢露。

「哈哈哈……

好你個九江趙,這是算盤珠子崩到我臉上了啊,居然想吃我家的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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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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