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2)
但它只是快速沿著上方粘貼好的瓶瓶罐罐爬動。
罐子封口處貼著密封薄膜,腐蝕性蠱毒將其破開後,一個個事先廁所門口處布置好的毒罐罐全部開啟,如同雨簾一般,落在了下方怨鬼身上。
剎那間,刺耳的慘叫聲傳出。
這怨鬼雙臂舉起,極為痛苦,身上不斷鼓脹出膿皰,膿包大到一定程度後又自行破開。
原本它的形象就很恐怖了,可好歹學生服一穿,至少有個人樣,現在徹底成了一團肉瘤。
陰萌將暈倒的男學生拉拽離開,去了角落。
蠱蟲沿著上方,快速爬行,跟上去後撒開觸手,落到下方陰萌的肩膀處。
「啪!」
肉瘤炸開,濺射出一大灘膿液。
見反應得差不多了,陰萌走了出來,取出一罐高毒性同時揮發性很強的毒液,向四周揮灑。
以毒攻毒,徹底把這裡殘留的毒素給中和反應掉。
做完這些後,陰萌拍了拍手。
再次抬頭,看了看上方貼著的密密麻麻的小罐子。
她在思考,有沒有一種能把大量不同毒素匯聚到一起且能保證其穩定狀態的方法?
要是能搞定,自己以後出門時背包利用率就能大大提升,至少能多裝很多的零嘴。
這值得一試。
但陰萌懷疑,他們可能不會同意自己在家裡試驗這個。
……
一頭死倒,從水井裡爬出。
這是一具女性死倒,身上殘留著民國時期的衣服,像是旗袍。
這口井,位於一座養老院內部,周圍樓內房間裡,住著很多老人。
邪祟的等級不同,其所選擇的殘害汲取對象也不同。
老人身上血氣衰敗,遠遠比不上年輕人,但養老院裡接二連三死人,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可以細水長流,且不會過分驚動冥冥之中的上方。
她在繼續前進,身後留下一道道濕潤粘稠的腳印。
其目光,更是在不斷逡巡,尋找今晚的目標。
「咳咳……咳咳……」
二樓一個房間裡,有一個老人開始咳嗽。
她走向樓梯,準備上樓,她認為這是餐食對她的呼應。
忽然間,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她面前。
年輕,精壯,血氣澎湃!
她眼裡流露出貪婪,原本的計劃在強烈的勾引面前,直接失效。
她要他,她要將其吸乾!
她撲了上去。
與她一同撲上去的,還有她的影子。
她的影子先一步,將男人控制住,她張開嘴,直奔男人的胸膛。
此時的她,已經在期待那一口血熱滾燙入喉的感覺了。
可就在這時,男人伸出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眼裡出現驚詫,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影子沒辦法束縛住他!
潤生將她提了起來,對其仔細觀察。
這種死倒,當初自己和爺爺一起應對時,會很棘手,十分麻煩,得冒著有去無回的風險。
但現在,看著她,就像是看著一個破舊的洋娃娃。
幾乎是本能的,潤生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單獨行動,小遠和萌萌不在身邊。
他可以不用遮掩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
小遠幫自己鎮壓的,是體內的邪煞之氣,但本能源自於靈魂,無法被剝離。
他吃飯時,依舊需要點香。
如果,頓頓能吃她,就好了。
女人臉上,浮現出驚恐,因為她感受到了,在自己把他當作食物時,他也把自己當作了食物。
潤生將她提回到了井邊,沒急著下口。
因為小遠在他的地圖上,畫了兩個圈。
女人不斷地掙扎,企圖掙脫,可潤生的手如同精鐵鉗子,將其死死扣住。
見另一頭死倒還沒出來,潤生只得轉過身,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井口。
這時,井口裡探出一道新的身影,是一個身穿著棕色西服的男人,不過和女人一樣,身上的衣服早已殘破不堪。
男人張開嘴,向潤生後背撲去。
潤生後背氣門開啟,讓男人沒辦法靠近。
下一刻,潤生抽出早上剛打磨過的黃河鏟,一個橫削,男人的腦袋就脫離了脖子,滾落在地。
「咔嚓!」
緊接著,潤生捏斷了女人的脖子。
兩頭死倒開始消散,不消多時,就會化作一灘液體。
潤生咽了口唾沫,走到這兩具屍體面前,蹲下。
這時候,得趁涼。
潤生低下頭,張開嘴,可剛準備咬下去時,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自心底傳來。
「怎麼回事……」
潤生無法理解。
他再次低下頭,想要張嘴,換做以往,在這一時刻,他會感到無比滿足與愉悅,可再來一次的結果,依舊是無比強烈的噁心。
就像是平時吃飯時,自己沒點香,明明很餓,也很想吃,可剛要放進嘴裡,就會無比排斥。
潤生沒辦法,只得將這兩具正在消解的死倒拖拽起來,離開了這座養老院,尋了個荒涼的位置,將它們丟了進去。
它們倆還在繼續消解,那不斷升騰的黑氣,放在以前,那就是熱騰騰的米肉香味。
潤生依舊能感覺到餓,他還是想吃。
他決定再嘗試一下,蹲下身,湊過去,張開嘴。
不行,還是不行!
潤生站起身,雙眸下方,浮現出淡淡的猩紅。
根據小遠告訴自己的一些情況,再加上自己先前幾次三番的嘗試,潤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依舊是想吃髒肉的,這種渴望不僅因為體內邪煞被鎮壓,反而因此變得更加強烈。
但是,普通的死倒,他已經吃不下了。
他很自責,也很愧疚,有種評價,對於自小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來說,是一種罪大惡極。
那就是,
他嘴刁了。
……
「叮鈴鈴!」
譚雲龍辦公室里的電話響起,他伸手接了過來。
「喂,我是譚雲龍。」
「爸,我就知道你還在辦公室里。」
「臭小子。」
譚雲龍聽出了自己兒子的聲音。
「爸,不是我說啊,你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還在工作不回家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特意打電話來催我休息?」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老顧著工作不著家,我媽要是因此和你離婚,我都不好意思站你那邊幫你說話。」
譚雲龍手指纏繞著電話線,他多希望此時這根線纏在電話那頭的人脖子上。
可惜,現在他很難看見自己這個兒子了。
以前工作之餘,他會抽空去學校看看兒子,一段時間不見,他的確會想。
只是,兒子年後,就沒回學校。
要是貪玩荒廢學業,那也就罷了,正好有個合適的理由可以解開自己腰間的皮帶。
偏偏他去學校問過了,兒子那裡手續齊全,這是提前實習了。
祖國建設如此如火如荼,連大一學生都得這麼快參與工作了麼?
不過,作為一個老刑偵,也是半輩子的單位人,他能從這些手續上看出,兒子這是得到了其他人很難想像的好機遇,只要這條路能走得好,以後肯定能在這個行業里,混出名堂。
同樣是畢業,你就比人家多出了四年工作經驗,而且跟的是業內有名的老師。
反正,不管自己父親和丈人那邊怎麼想,譚雲龍已經熄了讓兒子畢業後再考警察的念頭了。
因為,哪怕他私心無比之重,也斷沒可能給自己兒子鋪路到如此程度。
「爸,說真的,你得多顧著點我媽,我媽這些年攤上你,可真不容易。」
「也沒見你抽空多陪陪你對象。」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遺傳了你的壞毛病,還是怪你。」
「有屁快放。」
「我要報個案。」
譚雲龍鬆開扯著線的手,正襟危坐,嚴肅道:「說,什麼事?」
「我先和你說一下,你看怎麼弄。」
譚文彬把吳家的事兒說了一下。
譚雲龍點了根煙,陷入沉默,過了會兒才說道:「這個案子如果屬實的話,很難辦。」
「我知道。」
電話那頭的譚文彬,語氣很平靜,他當然清楚這案子不好辦,但必要的流程,肯定還是得走一下。
「我會給以前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去調查一下。」
「好的。」
「還有事麼?」
「沒有。」
「你這麼晚,怎麼還不休息。」譚雲龍聽到外頭有汽車喇叭聲,「是在外面麼?」
「沒,電視裡在放港片呢。」
「港片裡的人說南通話?」
「南通方言配音版。」
「你……」
「爸,快滿分鐘了,我掛了啊。」
「嘟……」
譚雲龍把電話按了一下,重新撥號。
譚文彬那裡,跟小賣部老闆要了瓶飲料,結了帳。
然後喝著飲料,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正好經過的計程車。
計程車打著「有客」的紅燈,但裡頭卻沒坐人。
司機放緩車速,靠邊停下,搖下車窗,問道:「去哪兒啊?」
譚文彬說了目的地。
「上車吧,我家正好住那兒。」
「這不趕巧了麼不是,呵呵。」
「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我的寂寞逃不過你的眼睛!」
計程車副駕駛位置上,譚文彬跟著車載收音機里的音樂,一起哼唱。
他的投入,帶動了正在開車的司機,也與他一起唱了起來。
路程有點遠,倆人唱完歌后,司機還把自己的水杯遞給譚文彬,二人聊起了天。
目的地在江邊。
快到地方時,司機開口道:
「我以前好幾次拉一個人到這裡,我都好奇,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為什麼那個小伙子老喜歡來這個地方。」
譚文彬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窗外夜色下的江面,笑道:
「說不定是來跳江的呢。」
「哈哈,就算是跳江的,怎麼可能一下子跳那麼多次,他有多少條命夠跳的?」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興趣愛好都比較特別,搞不懂。」
「我看你也挺年輕的,你不挺正常的麼?」
「是嗎?呵呵。」
「到了。」
「嗯。」
譚文彬拿出錢,遞給司機。
司機一邊找零一邊問道:「你待會兒還要走麼?」
「怎麼,聽這話的意思,是想留下來等我?」
「這裡可不好打車。」
「你不是趕著要回家麼?」
「是到下班回去的時候了,不過我老婆孩子肯定早就睡了。以前,就我媽會在家裡開著燈等我下班回來,還會給我留菜。
我讓她不要等我早點睡,她說她擔心我夜裡跑車不安全,我不回來,她也睡不著。」
譚文彬轉身,看了一眼後車座,說道:「阿姨走了啊。」
「嗯,你咋知道?」
「你都說以前了。」
「前陣子剛走,腦梗,夢裡走的,沒受什麼罪。明天剛好是她的五七。
我明天不出車,你要是不耽擱太長時間的話,我就在這兒等你,把你再送回去,和你聊聊天,還挺讓人輕鬆的。」
「想和阿姨聊聊麼?」
「什麼?」
譚文彬抽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司機腦門上。
司機原本面帶疑惑,但符紙一貼好,整個人安靜了下來,眼皮子也越來越重。
他本就積攢了一天的疲憊,這會兒內心清靜下來,最想做的事就是睡覺。
譚文彬伸手抓住司機的手腕,開始走陰。
司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像是在做夢,他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譚文彬示意他朝後看,司機轉過頭,看見了坐在後車座上的母親。
他的母親一直坐在後面,擔心自己的兒子。
這不是鬼,也沒怨念,而是因思念羈絆所形成的執念,不會害人。
譚文彬開口道:「聊聊天,說說話,給你機會再見一面了,為了他好,你別再繼續跟車了,對他運勢不好。」
老婦人對譚文彬點頭,投以感激的目光。
「媽……」
譚文彬下了車,一個人走到江邊。
剛剛,只是一個小插曲,那輛計程車,可不是他今天的目標。
或者說,這種正常的執念幻化,還不至於讓小遠哥欽點他來解決。
很多人都會在親人離世後,夢到他,其實很多時候,這並不是夢。
譚文彬掏了掏耳朵,他覺得自從倆乾兒子吃飽了撐的後,自己整個人也變得很不一樣了。
有些事兒,做起來比過去更遊刃有餘。
下了斜坡,譚文彬繼續向江邊走去。
分配任務時,小遠哥著重強調了一點,說給自己分配的這個位置,邪祟氣息最重,羅盤感應也最強烈。
其他夥伴們臉上明顯露出了不理解,大家承認譚文彬在團隊裡所能發揮出的作用,但論單兵實力,最厲害的邪祟,理應交給潤生來解決,至少也得是林書友。
不是說譚文彬的御鬼術不強,而且沉睡後的譚文彬,御鬼術效果只會更厲害,但那得付出折損陽壽的代價。
譚文彬接過地圖,掃了一眼,就笑著說道:「小問題,灑灑水。」
走到江邊,四周不斷傳來江水拍岸的聲音。
沒錯,是這個位置了。
看了看手錶,也快到時間了。
譚文彬站在江邊,耐心等待。
沒多久,遠處江面上,就飄來了一襲紅衣。
一般情況下,穿紅衣的邪祟,往往更凶。
且當你看向她時,有一種視線也被扭曲的感覺,腦袋裡也會生出暈眩不適。
不過,譚文彬非但沒挪開視線,反而繼續盯著她,臉上還浮現出笑容。
耳畔邊,傳來陣陣陰風呼號。
「呼~~~」
譚文彬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江面上,紅衣立起,她感受到了來自譚文彬的挑釁,她怒了。
那濃郁的怨念,如同實質。
小遠哥說得沒錯,這確實是一頭大邪祟。
就算是潤生或者阿友過來,想要單獨解決她,都很難,而且很危險。
因為這種邪祟,手段非常豐富,她大概率不會選擇與你近戰。
譚文彬耳朵里,已經出現了女人的低語。
得虧他身上還有倆乾兒子傍身,要不然他現在估計已經失心瘋了。
可饒是如此,他也依舊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頭疼,像是腦子要撕裂開來一般。
這還沒交手呢,只是隔著這麼遠對視,自己要是再不用御鬼術的話,就已經快招架不住了。
譚文彬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嘗試摩擦了幾下打火機,可火苗都被江風快速吹滅。
譚文彬乾脆掏出一張黃紙,折成凹狀,再將打火機放裡頭摩擦,很快,黃紙燃燒起來。
手舉著燃燒的黃紙,湊到嘴邊,借著這火,終於把嘴裡的煙成功點燃。
紅衣的身形,在江面上忽明忽暗,每一次的明,都極大拉近了她與譚文彬之間的距離,帶來更為森然可怕的壓力。
譚文彬吐出口煙圈,順手將燃了一半的黃紙往身前江面上一拋,隨即單手負於身後,
朗聲道:
「奉我家龍王令,白家鎮聽宣:鎮壓邪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