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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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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結束,走出酒店。

薛亮亮往花壇邊一坐,拿出煙盒給譚文彬分了一根。

譚文彬接過煙後,掏出火機,先幫薛亮亮點了,同時笑著說道:

「恭喜啊,亮哥。」

薛亮亮用嘆息,順出一口煙圈。

大項目從宣布啟動到正式動工,中間往往要間隔挺長一段時間。

曾出過問題的封閉項目重啟,會比從頭開始,更費時費力,更何況572工程在歷史上封閉過兩次,而且次次都發生了比較嚴重詭異的意外事件。

因此,它再次動工所需要的準備時間,只會更長。

而羅工在其中所負責的部分,就如之前高郵湖龍吸水事件時那般,帶著團隊提供己方專業的技術支持。

其它部分的負責團隊,也需要準備和歸置。

按羅工的估計,這至少還需要一年的時間。

作為提前預定好的該項目的某方面負責人之一,羅工現如今得到的消息只有兩個。

一是重啟該項目的通知;

二是提前組建項目團隊。

特殊項目有著極高的保密要求,但這裡的保密並不意味著所有參與該項目的人,都必須與世隔絕。

能接觸項目核心的頂尖負責人自然有著他們相對應的特殊標準,不過下方負責大量具體細分工作的人員,則不用那般嚴苛,甚至,會顯得較為放鬆。

畢竟,只要任務責任細分得夠具體,哪怕是參與該項目的一線人員,也只能只緣身在此山中,不識廬山真面目。

新項目團隊的人選,被要求在大學裡找。

一是將已步入工作崗位的人員聚攏起來進行培訓和待命,既不現實,也不划算,且影響不可控。

二是考慮到相關人才的培養建設,與其把老傢伙重新召集起來,不如直接開始人才梯隊建設。

譚文彬對薛亮亮發出恭喜的原因是,羅工把新團隊的組建工作,交給了薛亮亮。

就像年輕的士兵渴望戰爭來建立功勳。

因為特殊時期,晉升渠道將會變得更為寬敞。

薛亮亮這兩年一直在熬資歷,哪怕他這資歷熬得很順利,卻依舊得走一下這個流程。

現在,他的這一流程被大大縮短了,獲得了一步躍遷的機會。

當然,前提是你的能力得過硬,扛得住考驗,否則就會德不配位,摔得很慘。

薛亮亮此時心裡倒是沒有獲得如此寶貴機會的喜悅和激動,也沒有多麼忐忑和不安。

他只是知道,負責新工作後,他「回家」的頻率不得不大大降低。

以前,他到處跑,一個接一個項目地跟著,看似很累,但工作都是階段性的,所以回南通的機會很多。

而一旦新工作開啟,從篩選、考核、培養、實習、鍛鍊等等這些,都需要他來親自負責。

沒責任心的,可以很悠閒,可要是有責任心,那幾乎就意味著短期內近乎無限的工作內容。

因為你的時間已經不再只屬於自己,再想抓機會回南通,就得承擔內心的道德負罪感。

「亮哥,這是好事,我相信,嫂子也是會支持你的。」

譚文彬拍了拍薛亮亮的肩膀,他知道自己說的是屁話,但這會兒,也就只能說說屁話了。

薛亮亮點點頭:「我要啟程回金陵了,團隊規模初定三十人,要是只是三個人,就好了。」

三個人,正好眼前仨,小遠、彬彬和林書友。

薛亮亮相信,整個海河大學,沒比眼前仨更專業的學生了。

李追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說。」

薛亮亮笑了笑:「當然,我怎麼會客氣。」

說完,薛亮亮擺擺手,走到路邊,坐上了那輛停在那裡等客的計程車。

李追遠清楚,亮亮哥應該是要在離開南通前,再去跳一次江。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薛亮亮都不會再回這裡了。

李追遠:「我們也回去吧。」

林書友去路邊新攔了一輛車。

回去的路上,李追遠再次在心底思忖著時間,只是這次不是計算著到家的時間。

在地宮下面,李追遠曾在面具男子那裡得到過一份腐爛的竹簡。

技術復原後,找京里家屬院的老教授們幫自己破譯,得到了九大坐標。

這九大坐標散落各處,分別是:

白山黑水、彩雲之南、塞北草原、瀚海沙漠、十萬大山、千島之湖、天府盆地、高原冰川,最後一處,則在海里。

其中,有三處,李追遠已經有了具體猜測。

天府盆地,指的應該是豐都鬼城。

白山黑水,指的應該是集安的那座高句麗墓。

海里的那個坐標,應該是那隻大海龜所在的位置。

剛得到這九大坐標時,李追遠還覺得這些距離自己很遙遠。

可當羅工當著自己的面宣布572人防工程將要重啟時,少年忽然意識到,該來的……它終究是要來了。

他不知道這九個秘境,自己是否都需要趟一遍,但目前已知的三個,都和自己有了很直接的聯繫。

所以,在很早開始,江水就已經給自己,出好了最後的大題,這叫什麼……九省聯考?

到家後,李追遠沒急著先回太爺家,而是與彬彬和阿友知會了一聲後,他自己一個人走向了大鬍子家。

大鬍子家壩子上,蕭鶯鶯正在做著紙紮。

看見少年來了,蕭鶯鶯先抬頭看了看,見少年沒往壩子上走,她就又低下頭繼續做事。

李追遠徑直走向桃林。

桃林深處,扎著一圈小籬笆,籬笆內鋪滿了桃花,笨笨躺在裡頭自顧自地玩耍。

看見李追遠後,笨笨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李追遠在旁邊選了一棵桃樹,後背倚靠著它坐下。

就這麼,一直坐到了接近黃昏。

期間,有兩次特殊的風旋兒在桃林里掀起,李追遠注意到了,但沒有走陰。

伸了個懶腰,李追遠站起身,走出桃林,回家。

有一股更大的風,在桃林里吹起,帶來「呼呼」的聲音。

蕭鶯鶯放下紙紮,走下壩子,進入桃林,將笨笨抱起。

笨笨伸著手,企圖去抓住面前大肆飛舞的桃花,小孩子不覺得害怕,不管遇到了什麼,都覺得有趣。

蕭鶯鶯則知道,那位,現在很生氣。

她不知道它為什麼生氣,是和那少年聊了什麼導致的?

蕭鶯鶯不知道的是,它生氣的原因是,那少年壓根沒和它聊天,純粹是把這裡當做了一片拿來靜心的桃林。

……

「汪!汪!汪。」

小黑對著潤生狂吠。

以前在大學裡時,小黑都是和潤生睡一個房間,平日裡也是由潤生餵養,一人一狗的關係,可以說是相當好。

可自打這次從貴州回來後,潤生再想去給它餵食時,每次剛一靠近,小黑就馬上站起身,對潤生進行極不友好地驅離。

這放在過去,幾乎是無法想像的事。

並不僅僅意味著人狗關係的破裂,而是小黑一向憊懶,用李三江的話來說,就是用這狗看門,賊進屋把家裡搬空了,它都只會怪賊的動靜鬧太大,吵到了它睡覺。

自小到大,小黑叫的次數都很少,最開始一度以為這是一隻不會叫的啞狗。

「好了,你讓讓,我來餵吧。」

陰萌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接過潤生手裡的湯盆,把藥羹遞送到小黑面前。

小黑不再叫喚,低頭開始吃補藥。

但吃的時候,依舊用眼神時刻提防著,生怕潤生會靠近。

陰萌:「你吃了那個蠱童,身上氣息雜了,它怕你。」

潤生:「它不是怕我。」

陰萌:「那是什麼?」

潤生:「它以為我被另一個人占據了。」

「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它在想我。」

潤生再次走近,小黑不再喝補藥,再次對著潤生狂吠。

這次,潤生沒像前幾天那樣退開,而是一個加速,來到小黑面前。

「汪!」

小黑朝著潤生撲了過去,張嘴欲咬。

五黑犬,本就是陽氣充沛之獸,再加上自家的這條狗從小以補藥餵養,哪怕平日裡懶洋洋的,但骨子裡的凶性,是誰都無法忽視的。

潤生抬起手擋在身前,小黑咬住了潤生的手腕,咬住後就不鬆口,哪怕狗軀被潤生吊在空中。

不過,潤生不僅沒甩開它,反而蹲坐了下來,無視了被狗咬的疼痛,將小黑放在了自己膝上。

小黑喉嚨里還在發出著低吼,手腕傷口處,潤生的鮮血也在流出,浸紅了小黑的白牙。

潤生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小黑的狗頭。

陰萌擔心地問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消化那個東西?」

潤生搖搖頭:「要是消化掉了,不就是白吃了?」

陰萌手指著潤生:「你難道在故意留著它!」

潤生沒回答,算是默認。

「潤生,你知不知道在體內留著這種東西,有多危險?」

「我只知道,我也會因此變得更危險。」

「你們這些傢伙,怎麼一個個都是瘋子。」

陰萌這是把譚文彬和林書友也都打入此列。

譚文彬到現在,整個人還陰沉沉的,卻還是不願意被小遠哥調理。

林書友則是整天琢磨著如何透支榨取身體潛力,好延長白鶴童子的降臨時間。

一浪一浪地過去,大家對自己的身體,是越來越不重視了,都有種反正命是撿回來的感覺,撿得多了,也就不再那麼珍惜。

潤生看著陰萌,沒有說話。

其實,所有人里,最像瘋子的人,應該是她。

陰萌在旁邊蹲下,掌心攤開,那隻蠱蟲竄出,像是個隨叫隨到的玩具,被她當作核桃一樣盤著玩。

「你說,我要不要給它也取個名字?」

潤生:「不用取。」

「為什麼?」

「沒取名字,死了就不心疼。」

陰萌怔了一下,不僅沒生氣,反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有道理。」

掌心中的蠱蟲,一下子爬得更快了。

時間,慢慢流逝。

小黑咬了很久,潤生也摸了它很久。

漸漸的,小黑眼裡的怒火斂去,它也慢慢鬆開口,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潤生手腕上被自己咬出的傷口。

它確認了,眼前的這個人,沒有被奪取身體。

潤生將先前那才喝去半盆的補藥端起來,送到小黑面前,小黑把補藥喝完,罕見地舔了舔盤子。

擱以往,它每日好吃好喝地供著,是不會做出這個舉動的。

潤生指了指狗窩。

小黑轉身,走了進去,躺下,開始入睡。

今兒個喊了那麼多聲,還咬了人,對它而言,算是這輩子難得的一次大消耗了,得好好休息補回元氣。

陰萌:「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小黑身上乾淨著,我用井水沖沖就好。」

潤生走到井邊,打水後沖洗傷口。

外頭的紅色鮮血被沖乾淨後,可以看見狗咬出的血槽,裡頭泛著焦黑色。

這是五黑犬的體質與自己體內的氣息相衝導致的,也就是說,自己現在體內的邪煞氣息很重。

潤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遠畫的符,貼在了傷口處,符紙沒完全變黑,卻變灰了。

指尖撫摸著傷口,潤生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得去麻煩一下小遠了。

他從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什麼怪胎,反正小時候自己因為吃香的習慣,被村里同齡人喊「怪胎」喊習慣了。

他在意的是,要是自己身上的這些氣息太重,會引起誤會,從而影響到小遠的下一次走江。

恰好這時,李追遠從大鬍子家回來了。

「小遠。」

「潤生哥?」

潤生舉起自己被咬傷的手腕,李追遠看了一眼後,微笑道:「潤生哥,你去工坊那裡等我。」

「好。」

潤生走向屋後。

李追遠則準備上樓,途中遇到了陰萌。

「小遠哥,潤生他……」

「沒事,我有辦法。」

陰萌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可擔心死我了。」

「對了,彬彬和阿友呢?」

「他們倆下午回來後,被李大爺喊去收桌椅去了。」

李追遠忽然覺得,早知道把他倆一起帶去桃林那裡坐坐了,要不然就不會前腳剛回到家後腳就被自家太爺套上韁繩去拉磨。

其實,李追遠清楚自己同伴們的想法。

早先,他們的發展路徑都是由自己親自設計的。

但現在,他們有了屬於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雖然,有些時候,連李追遠都覺得他們這樣搞很危險,卻又沒辦法去開口阻攔他們。

沒人願意當團隊的拖油瓶,都想著在走江時,可以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而且,這裡除了團隊利益外,還有著自身發展需求。

他們是人,不是自己眼裡的工具,有時候自己認為最好的,反而不是最適合他們的。

來到二樓,走入自己房間,阿璃正在裡面畫畫。

這幅畫,已經完成了林書友和陰萌部分,正在畫譚文彬部分。

李追遠看了看房間裡還剩下的半塊牌位,這量,不夠啊。

阿璃放下畫筆,準備出門,她知道了少年的意思。

二人之間的默契度,早就到了不用說話只需眼神的地步,嗯,阿璃也不會說話。

可就算阿璃拿牌位當材料,已經是大家都習慣了的事,但李追遠還是不好意思一個眼神就讓阿璃去這麼做。

這次是自己直接所需,理所應當,得自己開口說話。

人吶,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不能揣著故意裝糊塗。

他牽著阿璃的手,走下樓,來到東屋。

柳玉梅在屋裡,手拿毛筆做著衣服設計,旁邊有一幅是阿璃的,她手裡正畫的,則是少年男裝。

劉姨剛從庫房裡,抱著牌位進來,此刻正在對缺貨的祖宗進行補貨。

恰好這時,兩位年輕的顧客進了店。

柳玉梅有些意外道:「這是?」

李追遠對柳玉梅道:「柳奶奶。」

隨即,少年目光看了看供桌上的牌位。

雖說這進貨進得急了點,但柳玉梅早就習慣了,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助。

李追遠走到供桌前,對供桌上的牌位行禮:

「晚輩侍者潤生身上出了些問題,需要製作木釘以鎮壓,還請諸位前輩相助!」

說這些話時,李追遠聲音壓得很低。

柳玉梅在少年開口說話時,忽地心中升起警兆,就立刻屏蔽掉了自己的感知。

劉姨站在旁邊,還想著欣賞倆孩子挑選呢,誰知聽到這話後,喉嚨當即一甜。

這是第一次,嗑瓜子嗑出了血!

劉姨的反應,讓李追遠也感到疑惑。

劉姨忙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見少年說好了,阿璃就開始給自己祖宗翻牌子。

她知道潤生身上有十六道氣門,所以需要十六根大木釘。

只是,牌位畢竟有它的固定造型,底座粗,上面窄。

以往拿來刨木花捲兒,已經算是利用效率最大化的了。

但這次,一個牌位只能做一根大木釘,其餘部分都是廢料,所以這次,阿璃選了十六個牌位。

她一個人拿不下,李追遠在旁邊接著。

從早期陪女孩一起吃飯時,李追遠就知道,女孩一直都有著強迫症,因此她每次選牌位時,都會把舊的先選走。

這也算是一視同仁了,沒哪個祖宗會被著重「虐待」,也沒哪個祖宗能得到女孩的優待。

等倆人抱著牌位出去後,柳玉梅看著隊伍變得稀疏的牌位,目露思索。

劉姨抽出一條帕子,將嘴裡的鮮血吐出,她有些不敢置信道:「主母,為什麼會這樣?」

柳玉梅:「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孩子身上的因果禁忌,忽然變得更重了,重得我都感到忌憚。」

劉姨:「阿力以前可不這樣。」

屋外,剛送完紙紮回來的秦叔,正按照以往習慣,往東屋來一趟進行通稟。

剛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他就打算收腳,去地里看看有沒有活兒可以干。

但在這裡,他沒辦法直接彈起離開,以普通人的步速移動,肯定沒聲音快。

柳玉梅:「阿力的走江,不具備什麼參考性。」

沒有想像中難受,秦叔覺得自己習慣了,他拿起了鋤頭。

劉姨:「那……」

柳玉梅:「走江成功的,我也是見過的,但他們在走江過程中,也沒有這麼早出現像小遠這般的情況。

我們家小遠,確實是太特殊了,像是得到了江水更多的……」

柳玉梅想說「關照」,可無論如何,這個詞,她都說不出口。

這哪裡來的什麼關照?

但要她現在去說江水的壞話,她也覺得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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